第56章 招標 一百多份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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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招標 一百多份標書
魏溯擱那兒認真給魏硯分析兩人身份差距, 看魏硯油鹽不進，撂下一句話：“你可是荊玉樓的未來，你選的人, 要是奶奶不同意，全白搭。”
魏硯頭都沒擡地回了一句：“奶奶才不會管我的私事, 你也少陰陽怪氣, 當初是你不願意學玉雕, 怪不了任何人。”
魏溯跟魏硯在公司持股比例相當, 看著都是品牌繼承人備選，但公司核心成員都知道, 只有魏硯才有繼承資格。
荊玉樓對外是以高定珠寶聞名，但品牌本身是以玉器立足於世。字號創立始, 老祖宗便有規定，只有學成技藝才有資格繼承家業。
這項規定延續了兩百年, 到現在也是這個標準。
學玉雕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要下苦功夫練習。那雙手要會拿畫筆、雕刻刀、拋光磨、錘子、電鉆等一系列工具，雙手會長滿繭子、會經常受傷，還需要經常泡在冷水裏, 冬天亦是如此。
雕一件玉器, 可能在工作臺前一坐就是十個小時, 沒有耐心肯定幹不了這活；因玉石有一定的硬度，手上沒力、身體不好也不行；當然也要有審美，玉石因材施藝，如果沒有審美，再好的玉石到了手裏都被糟蹋了。除此之外，比較重要的一點，就是天賦。
魏家的基因不錯, 這麽代代相傳，到魏硯魏溯這一代，已經算第十二代了，玉雕的天賦都沒丟，只是學玉雕的苦不是誰都熬得下來的，起碼魏溯沒有熬下來，他們兩人的親爹魏嘉致也沒熬下來，所以家業才會被魏荊玉隔代交到魏硯手上。
魏溯經常不服氣，因為他管理和經商能力都不差，只是技藝不熟練。但現在都什麽年代了，科技發展這麽快，機雕激光雕已經被大量普及，現在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產品都是機雕。
如果是追求品質，那麽只需要多招一些玉雕師就可以了，他不懂為什麽一定要求他們本人也要掌握技能。要知道現在很多著名的珠寶設計師，自己也不懂鑲嵌工藝，只會設計產品。
從小養尊處優、被眾星捧月般呵護長大的魏溯，明白自己吃不了學玉雕的苦，所以一早便放棄了。
他跟魏硯選擇了不同的成長路徑，那結果必然是不同的。
魏硯作為品牌繼承人被寄予厚望，魏溯理所當然認為他的婚姻不能自己選擇，肯定是要得到家族認可，退一萬步說，至少要得到魏荊玉的認可。
顯然憑白琨瑤的條件，這很難。
所以在被魏硯嗆了一下之後，魏溯不以為意道：“希望這件事被奶奶得知後，你還能像今天這麽硬氣。”
魏溯說完要走，被魏硯叫住。
魏硯叮囑他：“這件事你先別跟奶奶說。”
魏溯揚了揚眉：“怎麽？害怕了？知道奶奶不會同意了？”
魏硯搖頭：“現在是我一廂情願，人家未必看得上我。”
魏溯：“……”
他覺得魏硯病得不輕。
*
時隔多日，白崧終於得空回家一趟。
家裏四個人開家庭會議，白璟由於在劇組拍戲，選擇視頻連線參加會議。
白崧把公司的事交代了一下，說他最近確實是在考慮轉型做造船生意。
白琨瑤聽得眉頭緊擰。她想直接懟過去，硬生生忍住了，委婉說：“跨度會不會太大了？房地產跟造船這麽會放在一起？造船需要很專業的技術，我們沒有這項技術。”
白崧反駁道：“沒有技術可以請專業的人啊，當老板又不需要事事精通，老板只需要會用人就可以了。而且現在造船業前景很好，利潤也高，我是看準了時機轉型的，不是隨隨便便做的決定。”
“可是這個行業的專業性真的很高，而且前期投入時間很長，我認識的一個人告訴我，需要很多年才能回本，前期需要大量資金投入。”
“需要時間回本很正常啊，哪個產業不需要時間回本？造船業是暴利啊，一旦回本，那錢就跟流水一樣進來，我們下半輩子就財富自由了！瑤瑤你不想財富自由嗎？阿虹你不想嗎？小璟你不想嗎？”
“我……”
白琨瑤剛開口，被白虹打斷：“前期需要大量資金投入，這個錢誰來投？你出去拉投資？你一個門外漢，有人給你投資嗎？”
“我這不是有兩個女兒。”白崧指著白琨瑤和白璟說：“瑤瑤那邊有一筆巨款吧？她說至少有一個小目標，這就夠了呀！能撐很久了。而且小璟的事業也節節攀升，一部戲的片酬有幾百萬了，家裏兩個人都能掙錢，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我那錢是要給媽媽買別墅的，而且今年拿不到。”白琨瑤說。
“別墅可以以後買啊，現在是公司起步階段，等能掙錢了，別墅早晚住得上。”白崧說：“事情有輕重緩急。”
“你能保證你一定掙到錢，你能保證你不會跟其他轉型的公司一樣破產倒閉？”白虹質問。
白崧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看，你這是不信任我！我不到二十歲就開始創業，我的經驗比你吃過的鹽都多。”
白虹眄他一眼：“你的創業經驗比我吃的鹽都多，所以上一個公司破產是因為什麽？”
問題太致命，白崧被問得啞口無言。好半晌，吶吶說：“馬有失蹄人有失足，我就是……很偶爾地看走眼嘛。”
白虹繼續輸出：“所以你怎麽保證你的造船廠不會倒閉？你完全不了解這一行，聽別人說暴利，你就要幹，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失敗了，不僅僅是浪費了創業時間，瑤瑤和小璟辛苦賺來的錢全要打水漂。”
“你要記得，是瑤瑤豁出命掙的那一千萬，不然我們一家子現在還在小破屋子裏喝西北風。你能不能別太自私，隨意霍霍女兒的錢？”
可能是白虹口中的“自私”兩個字刺激到白崧，又或者說整段話裏顯而易見的不信任以及反對聲刺激到他，白崧的火氣上來了。
他大聲斥責道：“我養了她們二十多年，現在讓她們投入點資金，我這就叫自私了？我這公司是為我一個人開的嗎？我難道不是為改善家裏的生活嗎？為什麽前二十多年花我錢的時候你們不說這話，現在我需要錢了，就一個個地來告誡我，我不行，讓我放棄，讓我不要浪費你們的錢。”
他手指著白虹，說：“就我自私，你不自私？你想住大別墅，不也是霍霍女兒的錢？一個房子，不能產生任何利益和價值，為什麽一定要現在住？說我不懂生意，難道你懂？你一個天天只知道喝茶打牌的人，能懂什……”
他話沒說完，被白虹一巴掌拍開手指。白虹怒火中燒：“所以你早就看不慣我了是吧？我只知道花錢，只知道喝茶打牌，不產生任何利益和價值是吧？行啊，那別過了！離了算了！”
白虹說完沖進房間，暴力打開衣櫃，開始收拾東西。
白琨瑤被這個場面嚇住了，她楞了幾秒，反應過來，連忙追上去。她拉著白虹的手，勸道：“媽你別生氣，這個家不能沒有你，你可千萬不能走！”
白璟也在視頻裏高聲說：“媽，爸爸他口不擇言，說錯話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她說完，央求白崧：“爸爸你說句話啊，快跟媽媽道歉啊！”
白崧不願意，他覺得今晚自己也受氣了，憑什麽要先低頭認錯。明明自己在這個家付出也挺多，拿點回報就叫自私，哪有這麽指責人的。
白崧不說話，白虹更來氣，一邊說著：“他是口不擇言？我看他是終於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吧！”一邊將行李箱拖了出來。
白璟心裏著急，擔心白虹大晚上要流露街頭，於是說：“媽，你這大晚上的能走哪裏去啊？房子是姐姐出錢買的，你不用走的。”
這話很管用，白虹聽了，立馬停下手上的動作。她說：“對啊，房子是我女兒買的，我親女兒買的。瑤瑤都沒說話，我走什麽走。”
白崧聽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一咬牙，說：“哼！那我走！”
白琨瑤作勢去攔他，被他一把攮開。
白虹道：“別管他，這麽多天不回家，他有地方住。既然愛公司，幹脆下半輩子就在公司過得了。”
白崧走後，家裏總算安靜下來。白琨瑤跟白璟一起安慰了白虹好一陣——主要是以否定造船廠，說白崧壞話為主，才終於讓白虹消了些氣。
她泡了個澡，先睡下了。
本來以為這場家庭會議能解決問題，沒想到發展成這個趨勢。一晚上雞飛狗跳，白琨瑤心力交瘁。白璟也沒好到哪裏去，白天拍戲就夠累了，晚上還要調解家庭糾紛。
兩姐妹隔著屏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白璟問白琨瑤：“姐姐，你同意爸爸開造船廠嗎？”
“我沒想過這事。”
白琨瑤一開始就做好了要買別墅的打算，壓根沒想過白崧會轉行幹造船業，需要拿她這筆錢做研發投資。
“那你說了算，錢在你手上。”白璟說。
“我要是個外人，那我肯定說了算，但我不是啊。換了是你，你怎麽做？”白琨瑤反問她。
“我不知道。”白璟先是感到為難，後來感到慶幸：“還好我沒那麽能掙錢。姐姐，你就是太能掙了，給咱爸的胃口都養起來了。”
白琨瑤嘆口氣。
她很頭疼。
以為自己只需要掙錢完全任務就好，現在發現事情好像沒自己想得那麽簡單。看似和諧的家庭也會因為錢而產生分歧，看似融洽的父母同樣會爭吵互相指責。
白琨瑤一整晚沒睡著覺，系統出來安慰她。
說是安慰，在白琨瑤聽來更像是嘲諷。
它說：“七十一號，你是反派女配啊，你們這一家子都是反派。你以為大家很好嗎？大錯特錯！他們都是自私的、刻薄的，披著虛偽的皮，一心為自己做打算。你想要完成任務，還早著呢。”
白琨瑤覺得它說得不對，雖然晚上經歷了激烈的爭吵，但是他們並不是系統說的那樣刻薄虛偽。不過她不知道怎麽解釋，她經歷得太少，沒辦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白琨瑤第二天頂著兩個快掛到下巴的熊貓眼去了玉雕廠，魏硯看著她的臉，思考了好半天，委婉問她：“昨天晚上沒睡好？”
白琨瑤：“嗯。”
“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還是……？”
“白天睡多了，晚上太精神了。”白琨瑤找了個借口。
“哦……”
“我那批料子出了什麽事啊？”
“沒出什麽事，只不過想同你商量一下出貨問題。”魏硯拿來一個文件夾，裏面是這批料子的具體信息，以及不同的出貨方案。
“我不太懂，你幫我拿主意好嗎？只要能掙錢……”白琨瑤忽然語滯。
經過昨晚一遭，她現在對“錢”有點應激。
“好，那我來安排。”魏硯按材料給她勾選了相應了方案，最後說到那塊標王，“玉質最高的部分能出三只玉鐲，先前一只被你拿走了，剩下兩只，我覺得可以送到拍賣會，成交價一定比我這邊直接出貨要高，你接受嗎？”
“可以，你留一只吧。”白琨瑤對魏硯說。
魏硯試圖理解她的意思：“我留一只放在店裏出貨？”
“不是，送你一只……一套，連鐲芯。”白琨瑤解釋：“麻煩你這麽多天，我總不能讓你白忙活，還有那些玉匠，加工費肯定也不低的，就當我支付的費用。然後你幫我算算，扣掉成本，我剩下的這批料子能掙多少。”
“好，回頭我算一下，然後把估測的價格告訴你。”
“嗯……我有個不情之請，如果貨出掉了，能不能先把梁璇的收益支付給她？我的那部分，就先寄存在你這裏，明年再取，好嗎？”
魏硯先點頭說了個“好”，接著笑問她：“你不怕我不給你？”
“不會的，我相信你，它們都說你是個好人。”
“他們？他們是誰？”
“玉石啊，玉石能感受到善意。”
就像小動物能依據人類的情緒和磁場感受到他們釋放的善意一樣，玉石也能感受到。不同的是，小動物會做出相應的情緒反饋，玉石給不了反饋。
“那除了我之外，它們還跟你說過誰是好人？”
“劉爾衡師傅、魯豐師傅……玉雕廠的師傅們，它們基本都能感受到善意。”
“所以它們覺得我是好人，也是因為我會琢玉？”
“你會琢玉？”白琨瑤有些意外。
“嗯，你剛剛說的那些玉雕師，曾經都教過我。”
按理說這該稱師傅，但是出於各種考量，玉雕師們對魏硯的態度是“教藝不教徒”，所以沒讓他正經拜過師。
“那你是集百家之長啊！”白琨瑤說。
“送你一個東西。”魏硯的指腹在口袋裏的玉雕件上摩挲良久，終於找到機會拿出來。
是一只通體漆黑的玄貓，用墨翠雕刻出來的，很小一只。前爪直立、後腿蹲坐。小黑貓的耳朵豎直了，眼睛裏鑲嵌了兩顆淺綠色的貓眼石，歪著腦袋，仿佛在好奇地打量面前的世界，表情有點呆，但是超級萌。
“好可愛啊！”白琨瑤欣喜道。
看她愁眉不展了半天，現下終於雨過天晴，魏硯跟著她笑起來，問：“喜歡嗎？”
“喜歡啊！你不說，我以為是劉師傅雕的呢，他這‘玉雕梳毛’的手法你還真學到位了。”
小黑貓的毛發看著順滑柔軟，栩栩如生。
“擅自用了你的料子，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會！我怎麽會介意呢，我還得付你加工費呢。”
魏硯剛要嚴詞拒絕，猝然聽到白琨瑤接著往下說：“要不你再雕一只吧，梁璇喜歡小貓，她一定會喜歡這個小擺件，你再雕一只，我給她送過去。”
魏硯深吸一口氣，他張了張口：“……這是我雕給你的。”
“我知道啊，再雕一只嘛！哦……你應該很忙，我忘了，不好意思啊，那我叫其他師傅……”
“不可以！”魏硯脫口而出，看白琨瑤面露怔忡，想是自己口氣太生硬了，他立馬放緩聲音說：“我的意思是……這是我自己設計的……”
“有作品的原創性是吧，那我，那我就自己留著吧。”
魏硯聞言，輕輕地、低低地說：“嗯，你留著。”
白琨瑤選完料子的出貨方案，準備回家。魏硯說要送她，白琨瑤想他挺忙的，就沒讓。
白琨瑤回去後，隔了兩天，魏硯將那批料子的估測收益發了過來，比白琨瑤預計得要多很多，能給白虹買兩套別墅。
她問魏硯：“你確定扣除成本了嗎？你給我的那張支票，到底是多少金額？”
魏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她：“你希望是多少？”
“我希望多少？難道我希望多少它就是多少？”白琨瑤不明白這個問題的意義是什麽。
“說不定呢。”魏硯怕直接回答會嚇到她，就用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白琨瑤搞不清楚，暫時先不考慮這個問題，反正明年就能拿到錢了，也沒多久了。
她現在最緊要的問題是，這筆錢該怎麽分配。
白虹跟白崧吵完架後的第三天，在白璟跟白琨瑤的努力下，終於和好了。
白崧給白虹道歉，說那天說錯話了，自己確實考慮不周。
他對於造船業完全一竅不通，因為別人說是暴利，他就蠢蠢欲動，想進去分一杯羹，事後冷靜下來，覺得應該慎重考慮這件事。白虹也退讓了一步，說買別墅暫緩。
最後兩人一致同意，錢在白琨瑤手裏，由她來分配。
兜兜轉轉，白琨瑤變成了拿主意的人。
白琨瑤堅持初心，打算買別墅。可是在她做完決定的下一天，也就是在出發去蜜城的飛機上，她在自己的口袋裏摸到了那塊讓她心驚肉跳的玉石——她的本體。
這塊石頭在她下山一個月後已經消失了，不知道它為什麽再次突然出現。毫無預兆，直接給她當頭一棒。
她問系統：“是我做的決定錯了？還是因為我現在要去蜜城？”
她真的判斷不了，畢竟別墅現在還沒有買，她人也不在雪山，不明白本體怎麽會這個時候出現。
系統是個廢物，它跟白琨瑤一樣困惑，判斷不了當前的情形。
“要不，你等回平城再看呢？要是回到平城消失了，那一定是因為雪山的緣故！要是沒有消失，那可能是你做的買別墅的決定錯了吧。”
白琨瑤對它無語。
這次的昆岡山和田玉探礦權的投標點在蜜城自然資源交易中心，白琨瑤作為昆岡山地質勘探項目組一員，由雲城地礦局事先打過招呼，作為陪同人員參與這次招標事宜。
探礦權出讓項目幾乎都是線下投標，投標時間僅一天。那一天投標室裏絡繹不絕，全是遞標書的人，白琨瑤壓根來不及看文件。
截止時間一到，工作人員關門，白琨瑤數了一下，一共有一百三十六分標書，並且還有不少人遲到了，被攔在門外。
白琨瑤看了下，標書裏的內容基本一致，先是介紹自己公司，介紹這個礦產跟自己公司的關聯、項目規劃方案、采礦方法及工藝設備、安全管理、市場研究等等。
除開這些基本信息，占據標書篇幅最多的內容，是關於這個礦產的投資成本跟利益分析。
畢竟是競拍，企業出具的競拍價肯定是比較重要的信息。
白琨瑤初步翻閱了一遍，在這一堆標書裏發現了兩個眼熟的公司，一個是荊玉樓。
荊玉樓作為國內首屈一指的玉雕老字號，參與這次競拍，白琨瑤並不奇怪。另一個是金玉記。
金玉記這個名字有點普通，沒啥記憶點，白琨瑤就感覺路邊隨便一家珠寶玉石店都可以叫這個名字，所以她一開始沒想起來。
等翻到公司基礎信息，發現它是雲城本地的、是除荊玉樓之外規模最大的玉店，忽然想起來在哪兒見過它。
在她第一次直播，拆穿袁倚雲鐲子被男友調包事件後，金玉記曾公開給袁倚雲贈送了一只售價二十萬的和田玉手鐲，被大家誇是良心企業。
她購置的第一塊賭石，直播間的觀眾曾推薦她送到金玉記去，不過被一個ID叫“momo”的人勸退了。
既然是良心企業，那白琨瑤肯定要關註一下。她將這份標書抽出來，仔細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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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溯擱那兒認真給魏硯分析兩人身份差距, 看魏硯油鹽不進，撂下一句話：“你可是荊玉樓的未來，你選的人, 要是奶奶不同意，全白搭。”
魏硯頭都沒擡地回了一句：“奶奶才不會管我的私事, 你也少陰陽怪氣, 當初是你不願意學玉雕, 怪不了任何人。”
魏溯跟魏硯在公司持股比例相當, 看著都是品牌繼承人備選，但公司核心成員都知道, 只有魏硯才有繼承資格。
荊玉樓對外是以高定珠寶聞名，但品牌本身是以玉器立足於世。字號創立始, 老祖宗便有規定，只有學成技藝才有資格繼承家業。
這項規定延續了兩百年, 到現在也是這個標準。
學玉雕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要下苦功夫練習。那雙手要會拿畫筆、雕刻刀、拋光磨、錘子、電鉆等一系列工具，雙手會長滿繭子、會經常受傷，還需要經常泡在冷水裏, 冬天亦是如此。
雕一件玉器, 可能在工作臺前一坐就是十個小時, 沒有耐心肯定幹不了這活；因玉石有一定的硬度，手上沒力、身體不好也不行；當然也要有審美，玉石因材施藝，如果沒有審美，再好的玉石到了手裏都被糟蹋了。除此之外，比較重要的一點，就是天賦。
魏家的基因不錯, 這麽代代相傳，到魏硯魏溯這一代，已經算第十二代了，玉雕的天賦都沒丟，只是學玉雕的苦不是誰都熬得下來的，起碼魏溯沒有熬下來，他們兩人的親爹魏嘉致也沒熬下來，所以家業才會被魏荊玉隔代交到魏硯手上。
魏溯經常不服氣，因為他管理和經商能力都不差，只是技藝不熟練。但現在都什麽年代了，科技發展這麽快，機雕激光雕已經被大量普及，現在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產品都是機雕。
如果是追求品質，那麽只需要多招一些玉雕師就可以了，他不懂為什麽一定要求他們本人也要掌握技能。要知道現在很多著名的珠寶設計師，自己也不懂鑲嵌工藝，只會設計產品。
從小養尊處優、被眾星捧月般呵護長大的魏溯，明白自己吃不了學玉雕的苦，所以一早便放棄了。
他跟魏硯選擇了不同的成長路徑，那結果必然是不同的。
魏硯作為品牌繼承人被寄予厚望，魏溯理所當然認為他的婚姻不能自己選擇，肯定是要得到家族認可，退一萬步說，至少要得到魏荊玉的認可。
顯然憑白琨瑤的條件，這很難。
所以在被魏硯嗆了一下之後，魏溯不以為意道：“希望這件事被奶奶得知後，你還能像今天這麽硬氣。”
魏溯說完要走，被魏硯叫住。
魏硯叮囑他：“這件事你先別跟奶奶說。”
魏溯揚了揚眉：“怎麽？害怕了？知道奶奶不會同意了？”
魏硯搖頭：“現在是我一廂情願，人家未必看得上我。”
魏溯：“……”
他覺得魏硯病得不輕。
*
時隔多日，白崧終於得空回家一趟。
家裏四個人開家庭會議，白璟由於在劇組拍戲，選擇視頻連線參加會議。
白崧把公司的事交代了一下，說他最近確實是在考慮轉型做造船生意。
白琨瑤聽得眉頭緊擰。她想直接懟過去，硬生生忍住了，委婉說：“跨度會不會太大了？房地產跟造船這麽會放在一起？造船需要很專業的技術，我們沒有這項技術。”
白崧反駁道：“沒有技術可以請專業的人啊，當老板又不需要事事精通，老板只需要會用人就可以了。而且現在造船業前景很好，利潤也高，我是看準了時機轉型的，不是隨隨便便做的決定。”
“可是這個行業的專業性真的很高，而且前期投入時間很長，我認識的一個人告訴我，需要很多年才能回本，前期需要大量資金投入。”
“需要時間回本很正常啊，哪個產業不需要時間回本？造船業是暴利啊，一旦回本，那錢就跟流水一樣進來，我們下半輩子就財富自由了！瑤瑤你不想財富自由嗎？阿虹你不想嗎？小璟你不想嗎？”
“我……”
白琨瑤剛開口，被白虹打斷：“前期需要大量資金投入，這個錢誰來投？你出去拉投資？你一個門外漢，有人給你投資嗎？”
“我這不是有兩個女兒。”白崧指著白琨瑤和白璟說：“瑤瑤那邊有一筆巨款吧？她說至少有一個小目標，這就夠了呀！能撐很久了。而且小璟的事業也節節攀升，一部戲的片酬有幾百萬了，家裏兩個人都能掙錢，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我那錢是要給媽媽買別墅的，而且今年拿不到。”白琨瑤說。
“別墅可以以後買啊，現在是公司起步階段，等能掙錢了，別墅早晚住得上。”白崧說：“事情有輕重緩急。”
“你能保證你一定掙到錢，你能保證你不會跟其他轉型的公司一樣破產倒閉？”白虹質問。
白崧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看，你這是不信任我！我不到二十歲就開始創業，我的經驗比你吃過的鹽都多。”
白虹眄他一眼：“你的創業經驗比我吃的鹽都多，所以上一個公司破產是因為什麽？”
問題太致命，白崧被問得啞口無言。好半晌，吶吶說：“馬有失蹄人有失足，我就是……很偶爾地看走眼嘛。”
白虹繼續輸出：“所以你怎麽保證你的造船廠不會倒閉？你完全不了解這一行，聽別人說暴利，你就要幹，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失敗了，不僅僅是浪費了創業時間，瑤瑤和小璟辛苦賺來的錢全要打水漂。”
“你要記得，是瑤瑤豁出命掙的那一千萬，不然我們一家子現在還在小破屋子裏喝西北風。你能不能別太自私，隨意霍霍女兒的錢？”
可能是白虹口中的“自私”兩個字刺激到白崧，又或者說整段話裏顯而易見的不信任以及反對聲刺激到他，白崧的火氣上來了。
他大聲斥責道：“我養了她們二十多年，現在讓她們投入點資金，我這就叫自私了？我這公司是為我一個人開的嗎？我難道不是為改善家裏的生活嗎？為什麽前二十多年花我錢的時候你們不說這話，現在我需要錢了，就一個個地來告誡我，我不行，讓我放棄，讓我不要浪費你們的錢。”
他手指著白虹，說：“就我自私，你不自私？你想住大別墅，不也是霍霍女兒的錢？一個房子，不能產生任何利益和價值，為什麽一定要現在住？說我不懂生意，難道你懂？你一個天天只知道喝茶打牌的人，能懂什……”
他話沒說完，被白虹一巴掌拍開手指。白虹怒火中燒：“所以你早就看不慣我了是吧？我只知道花錢，只知道喝茶打牌，不產生任何利益和價值是吧？行啊，那別過了！離了算了！”
白虹說完沖進房間，暴力打開衣櫃，開始收拾東西。
白琨瑤被這個場面嚇住了，她楞了幾秒，反應過來，連忙追上去。她拉著白虹的手，勸道：“媽你別生氣，這個家不能沒有你，你可千萬不能走！”
白璟也在視頻裏高聲說：“媽，爸爸他口不擇言，說錯話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她說完，央求白崧：“爸爸你說句話啊，快跟媽媽道歉啊！”
白崧不願意，他覺得今晚自己也受氣了，憑什麽要先低頭認錯。明明自己在這個家付出也挺多，拿點回報就叫自私，哪有這麽指責人的。
白崧不說話，白虹更來氣，一邊說著：“他是口不擇言？我看他是終於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吧！”一邊將行李箱拖了出來。
白璟心裏著急，擔心白虹大晚上要流露街頭，於是說：“媽，你這大晚上的能走哪裏去啊？房子是姐姐出錢買的，你不用走的。”
這話很管用，白虹聽了，立馬停下手上的動作。她說：“對啊，房子是我女兒買的，我親女兒買的。瑤瑤都沒說話，我走什麽走。”
白崧聽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一咬牙，說：“哼！那我走！”
白琨瑤作勢去攔他，被他一把攮開。
白虹道：“別管他，這麽多天不回家，他有地方住。既然愛公司，幹脆下半輩子就在公司過得了。”
白崧走後，家裏總算安靜下來。白琨瑤跟白璟一起安慰了白虹好一陣——主要是以否定造船廠，說白崧壞話為主，才終於讓白虹消了些氣。
她泡了個澡，先睡下了。
本來以為這場家庭會議能解決問題，沒想到發展成這個趨勢。一晚上雞飛狗跳，白琨瑤心力交瘁。白璟也沒好到哪裏去，白天拍戲就夠累了，晚上還要調解家庭糾紛。
兩姐妹隔著屏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白璟問白琨瑤：“姐姐，你同意爸爸開造船廠嗎？”
“我沒想過這事。”
白琨瑤一開始就做好了要買別墅的打算，壓根沒想過白崧會轉行幹造船業，需要拿她這筆錢做研發投資。
“那你說了算，錢在你手上。”白璟說。
“我要是個外人，那我肯定說了算，但我不是啊。換了是你，你怎麽做？”白琨瑤反問她。
“我不知道。”白璟先是感到為難，後來感到慶幸：“還好我沒那麽能掙錢。姐姐，你就是太能掙了，給咱爸的胃口都養起來了。”
白琨瑤嘆口氣。
她很頭疼。
以為自己只需要掙錢完全任務就好，現在發現事情好像沒自己想得那麽簡單。看似和諧的家庭也會因為錢而產生分歧，看似融洽的父母同樣會爭吵互相指責。
白琨瑤一整晚沒睡著覺，系統出來安慰她。
說是安慰，在白琨瑤聽來更像是嘲諷。
它說：“七十一號，你是反派女配啊，你們這一家子都是反派。你以為大家很好嗎？大錯特錯！他們都是自私的、刻薄的，披著虛偽的皮，一心為自己做打算。你想要完成任務，還早著呢。”
白琨瑤覺得它說得不對，雖然晚上經歷了激烈的爭吵，但是他們並不是系統說的那樣刻薄虛偽。不過她不知道怎麽解釋，她經歷得太少，沒辦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白琨瑤第二天頂著兩個快掛到下巴的熊貓眼去了玉雕廠，魏硯看著她的臉，思考了好半天，委婉問她：“昨天晚上沒睡好？”
白琨瑤：“嗯。”
“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還是……？”
“白天睡多了，晚上太精神了。”白琨瑤找了個借口。
“哦……”
“我那批料子出了什麽事啊？”
“沒出什麽事，只不過想同你商量一下出貨問題。”魏硯拿來一個文件夾，裏面是這批料子的具體信息，以及不同的出貨方案。
“我不太懂，你幫我拿主意好嗎？只要能掙錢……”白琨瑤忽然語滯。
經過昨晚一遭，她現在對“錢”有點應激。
“好，那我來安排。”魏硯按材料給她勾選了相應了方案，最後說到那塊標王，“玉質最高的部分能出三只玉鐲，先前一只被你拿走了，剩下兩只，我覺得可以送到拍賣會，成交價一定比我這邊直接出貨要高，你接受嗎？”
“可以，你留一只吧。”白琨瑤對魏硯說。
魏硯試圖理解她的意思：“我留一只放在店裏出貨？”
“不是，送你一只……一套，連鐲芯。”白琨瑤解釋：“麻煩你這麽多天，我總不能讓你白忙活，還有那些玉匠，加工費肯定也不低的，就當我支付的費用。然後你幫我算算，扣掉成本，我剩下的這批料子能掙多少。”
“好，回頭我算一下，然後把估測的價格告訴你。”
“嗯……我有個不情之請，如果貨出掉了，能不能先把梁璇的收益支付給她？我的那部分，就先寄存在你這裏，明年再取，好嗎？”
魏硯先點頭說了個“好”，接著笑問她：“你不怕我不給你？”
“不會的，我相信你，它們都說你是個好人。”
“他們？他們是誰？”
“玉石啊，玉石能感受到善意。”
就像小動物能依據人類的情緒和磁場感受到他們釋放的善意一樣，玉石也能感受到。不同的是，小動物會做出相應的情緒反饋，玉石給不了反饋。
“那除了我之外，它們還跟你說過誰是好人？”
“劉爾衡師傅、魯豐師傅……玉雕廠的師傅們，它們基本都能感受到善意。”
“所以它們覺得我是好人，也是因為我會琢玉？”
“你會琢玉？”白琨瑤有些意外。
“嗯，你剛剛說的那些玉雕師，曾經都教過我。”
按理說這該稱師傅，但是出於各種考量，玉雕師們對魏硯的態度是“教藝不教徒”，所以沒讓他正經拜過師。
“那你是集百家之長啊！”白琨瑤說。
“送你一個東西。”魏硯的指腹在口袋裏的玉雕件上摩挲良久，終於找到機會拿出來。
是一只通體漆黑的玄貓，用墨翠雕刻出來的，很小一只。前爪直立、後腿蹲坐。小黑貓的耳朵豎直了，眼睛裏鑲嵌了兩顆淺綠色的貓眼石，歪著腦袋，仿佛在好奇地打量面前的世界，表情有點呆，但是超級萌。
“好可愛啊！”白琨瑤欣喜道。
看她愁眉不展了半天，現下終於雨過天晴，魏硯跟著她笑起來，問：“喜歡嗎？”
“喜歡啊！你不說，我以為是劉師傅雕的呢，他這‘玉雕梳毛’的手法你還真學到位了。”
小黑貓的毛發看著順滑柔軟，栩栩如生。
“擅自用了你的料子，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會！我怎麽會介意呢，我還得付你加工費呢。”
魏硯剛要嚴詞拒絕，猝然聽到白琨瑤接著往下說：“要不你再雕一只吧，梁璇喜歡小貓，她一定會喜歡這個小擺件，你再雕一只，我給她送過去。”
魏硯深吸一口氣，他張了張口：“……這是我雕給你的。”
“我知道啊，再雕一只嘛！哦……你應該很忙，我忘了，不好意思啊，那我叫其他師傅……”
“不可以！”魏硯脫口而出，看白琨瑤面露怔忡，想是自己口氣太生硬了，他立馬放緩聲音說：“我的意思是……這是我自己設計的……”
“有作品的原創性是吧，那我，那我就自己留著吧。”
魏硯聞言，輕輕地、低低地說：“嗯，你留著。”
白琨瑤選完料子的出貨方案，準備回家。魏硯說要送她，白琨瑤想他挺忙的，就沒讓。
白琨瑤回去後，隔了兩天，魏硯將那批料子的估測收益發了過來，比白琨瑤預計得要多很多，能給白虹買兩套別墅。
她問魏硯：“你確定扣除成本了嗎？你給我的那張支票，到底是多少金額？”
魏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她：“你希望是多少？”
“我希望多少？難道我希望多少它就是多少？”白琨瑤不明白這個問題的意義是什麽。
“說不定呢。”魏硯怕直接回答會嚇到她，就用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白琨瑤搞不清楚，暫時先不考慮這個問題，反正明年就能拿到錢了，也沒多久了。
她現在最緊要的問題是，這筆錢該怎麽分配。
白虹跟白崧吵完架後的第三天，在白璟跟白琨瑤的努力下，終於和好了。
白崧給白虹道歉，說那天說錯話了，自己確實考慮不周。
他對於造船業完全一竅不通，因為別人說是暴利，他就蠢蠢欲動，想進去分一杯羹，事後冷靜下來，覺得應該慎重考慮這件事。白虹也退讓了一步，說買別墅暫緩。
最後兩人一致同意，錢在白琨瑤手裏，由她來分配。
兜兜轉轉，白琨瑤變成了拿主意的人。
白琨瑤堅持初心，打算買別墅。可是在她做完決定的下一天，也就是在出發去蜜城的飛機上，她在自己的口袋裏摸到了那塊讓她心驚肉跳的玉石——她的本體。
這塊石頭在她下山一個月後已經消失了，不知道它為什麽再次突然出現。毫無預兆，直接給她當頭一棒。
她問系統：“是我做的決定錯了？還是因為我現在要去蜜城？”
她真的判斷不了，畢竟別墅現在還沒有買，她人也不在雪山，不明白本體怎麽會這個時候出現。
系統是個廢物，它跟白琨瑤一樣困惑，判斷不了當前的情形。
“要不，你等回平城再看呢？要是回到平城消失了，那一定是因為雪山的緣故！要是沒有消失，那可能是你做的買別墅的決定錯了吧。”
白琨瑤對它無語。
這次的昆岡山和田玉探礦權的投標點在蜜城自然資源交易中心，白琨瑤作為昆岡山地質勘探項目組一員，由雲城地礦局事先打過招呼，作為陪同人員參與這次招標事宜。
探礦權出讓項目幾乎都是線下投標，投標時間僅一天。那一天投標室裏絡繹不絕，全是遞標書的人，白琨瑤壓根來不及看文件。
截止時間一到，工作人員關門，白琨瑤數了一下，一共有一百三十六分標書，並且還有不少人遲到了，被攔在門外。
白琨瑤看了下，標書裏的內容基本一致，先是介紹自己公司，介紹這個礦產跟自己公司的關聯、項目規劃方案、采礦方法及工藝設備、安全管理、市場研究等等。
除開這些基本信息，占據標書篇幅最多的內容，是關於這個礦產的投資成本跟利益分析。
畢竟是競拍，企業出具的競拍價肯定是比較重要的信息。
白琨瑤初步翻閱了一遍，在這一堆標書裏發現了兩個眼熟的公司，一個是荊玉樓。
荊玉樓作為國內首屈一指的玉雕老字號，參與這次競拍，白琨瑤並不奇怪。另一個是金玉記。
金玉記這個名字有點普通，沒啥記憶點，白琨瑤就感覺路邊隨便一家珠寶玉石店都可以叫這個名字，所以她一開始沒想起來。
等翻到公司基礎信息，發現它是雲城本地的、是除荊玉樓之外規模最大的玉店，忽然想起來在哪兒見過它。
在她第一次直播，拆穿袁倚雲鐲子被男友調包事件後，金玉記曾公開給袁倚雲贈送了一只售價二十萬的和田玉手鐲，被大家誇是良心企業。
她購置的第一塊賭石，直播間的觀眾曾推薦她送到金玉記去，不過被一個ID叫“momo”的人勸退了。
既然是良心企業，那白琨瑤肯定要關註一下。她將這份標書抽出來，仔細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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