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醜聞 毫無預兆塞過來一張銀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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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醜聞 毫無預兆塞過來一張銀行卡
白琨瑤在自然資源交易中心待了兩天, 先仔細看了遍金玉記的標書，接著看了荊玉樓跟其他部分公司遞交的標書，心裏有個數之後, 準備去昆岡山探望項目組其他成員。
白琨瑤落地蜜城的第一天聯系上劉彪，劉彪給她發來一個地址跟聯系電話, 讓她在第三天下午乘坐物資運送車上山。
後勤組固定周期下山采購物資, 那天就是他們采購物資的日子。
白琨瑤事先聯系上跟著物資運輸車下山的後勤組同事, 說想跟他們一起去采購物資, 他們同意了。
白琨瑤都列好了菜單，想著上山給劉彪他們做頓好吃的, 沒想到當天出了個岔子。
她下午離開酒店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女生，對方叫趙予海。
應該是跟她同住一家酒店的旅客, 因為她們是在一樓大廳的電梯間遇到的。白琨瑤出去，她正要進來。擦肩經過時, 她叫住了白琨瑤。
喊的是“牛牛”，現實生活中很少有人這麽喊白琨瑤，所以她對這個詞不敏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是在喊自己。
等她走到酒店大堂, 肩膀被人拍了下, 她回頭才看到了對方。
是個女生, 很瘦，整個人薄薄一片，身上穿一條白色的斜肩連衣裙，露在外面的半截鎖骨和肩峰骨骼突出，頭上戴一頂黑色皮質貝雷帽，長卷發，齊劉海。
與消瘦的身形不同, 她臉上有肉，笑起來時蘋果肌會鼓起來。薄碎的齊劉海下有一雙極漂亮的眼睛，眼型內勾外揚，靈動而顯淩厲。
女生笑吟吟地，歪頭看著她：“白琨瑤，對嗎？”
白琨瑤左看右看，都覺得面前這個女生很面生：“請問你是……？”
“真是你啊，好巧！我看過你的直播呢，牛牛！”
原來是她直播間的家人，白琨瑤熱情回應她：“哦！你好你好！”
“我叫趙予海，你現在不認識我，我給你看我的賬號，說不定你就想起來了。”
趙予海從包裏拿出手機，點亮屏幕，“你第一次開播我就進去看了……”
她說著動作停頓下來，擡頭看向白琨瑤，“這麽站著聊怪累的，我們找個地方坐著聊吧。”
白琨瑤剛想說好，突然想起自己有事。她面露難色：“要不然下次，我這會兒……”
“很快的，用不了多少時間，我們就在酒店的餐廳聊，剛好我請你喝杯下午茶。”
“我……”
白琨瑤沒來得及說話，趙予海已經拐著她的胳膊將她強行拉走。
趙予海過於自來熟，人又很開朗熱情，完全不給白琨瑤拒絕的機會。
到了餐廳，趙予海問她喝什麽。
白琨瑤心裏著急，如坐針氈，她搖搖頭，說：“我不渴。”
“那就按我的口味來？”趙予海叫來服務員，點了兩杯咖啡還有一些甜點小食。
落座時，兩人是面對面坐的，點完餐，趙予海起身挪坐到白琨瑤身邊，很自然地倚著她，然後打開手機，點開自己的短視頻賬號，給白琨瑤看。
她的ID名叫“momo”，白琨瑤一時間想不起來。
白琨瑤開始做直播後，見過很多“momo”，名字一樣，頭像也一樣，她分不清。
“你第一次直播的時候，他們都不相信你，說鐲子是在荊玉樓買的，不可能是假貨，只有我相信你。我幫你說過話的，還給你砸過長紅一號，你記得嗎？”
趙予海說到她幫白琨瑤說過話，白琨瑤有點印象了，“是你提出兩種玉石的檢測方法，並提出荊玉樓賣假貨的可能性？”
“對啊對啊！那就是我！”趙予海激動道：“你真記得我！”
“我記得的，謝謝你啊。”
“不客氣！唉，你直播間的觀眾太兇了，明明什麽都不懂，還硬要裝出很懂的樣子，我看了都替你來氣呢！”
說話間，服務員已經備好咖啡跟甜點小食，給她們送來。
這是幫自己說過話，並且砸過長紅一號的“家人”，拿人家手短，白琨瑤心裏再著急也不能直接說要走。
她給後勤組發短信，說自己有事耽擱了，可能要遲到，讓他們先去采購需要的物資，等上山時再跟他們一塊兒出發。
“今天真巧，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趙予海喝了口咖啡，苦得整張臉皺起來，遂將咖啡吐在紙巾上。
“是挺巧的，你來旅游嗎？”白琨瑤問。
趙予海抽了一把紙巾擦嘴，邊擦邊道：“不是，來工作的。”
“出差？”
“對，你也是出差吧？”
“我……嗯，差不多吧。”白琨瑤這趟不算工作，純粹是自己關心那條籽料礦脈的最終去向，想過來看一眼。但也不能說是來玩的。
“我知道，讓我猜猜……你是來參與這次招標審核的吧？你是資格審查小組成員嗎？”
“……什麽？”
“就是昆岡山那條和田玉礦脈啦。”趙予海沖白琨瑤眨眨眼，“怎麽樣？被我說中了吧？”
白琨瑤倍感意外：“你怎麽知道？”
“我們公司的投標員看到你了。”
“啊？”白琨瑤聽得雲裏霧裏：“什麽投標員？在哪兒看到我？”
“投標室啊，前天資源交易部門收標書，你不是一直都在投標室嗎？”
白琨瑤想了一會兒，理出一點頭緒來：“所以你的公司參與了這次投標？”
怪不得她說自己是來工作的，原來是這份工作。
“對。”趙予海一點不藏著，直接跟白琨瑤說：“金玉記是我家的店鋪，牛牛你前天有看到我們的標書嗎？”
“金玉記是你家的？”
她過來參與投標，跟自己住在同一家酒店，白琨瑤已經覺得很巧了，沒想到她公司居然是金玉記，簡直是巧合到離譜的程度。
“是啊，沒想的吧。”趙予海介紹自己：“金玉記的老板是我爸爸。”
“哦……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那麽了解玉石特征。”
“當然啦！我將來是要繼承金玉記的，肯定要多學一點。沒想到，我學到的東西幫上了你的忙。”趙予海將白琨瑤的胳膊摟在懷裏，舉止親昵，笑容甜美嫵媚。
她們第一次見，這麽親昵的姿態，白琨瑤有一點點不適應，但礙於人家確實幫過自己，還給她砸過一個長紅一號，她只能僵硬地坐著，面露尷尬的笑容：“是，多謝你。”
“嗯……你覺得我們金玉記怎麽樣？”
“……啊？”話題有些跳躍，白琨瑤一時沒理解她是什麽意思。
“中標的勝算大嗎？”趙予海問。
白琨瑤認真思考了一下。
從標書內容分析，白琨瑤覺得金玉記勝算不大，或者說，在荊玉樓參與競拍的情況下，其他公司的勝算都不大。
幾乎都有的競拍公司遞交的招標書內容都著重分析了成本跟利益，只有荊玉樓把標書重點放在環境保護方面。
高原生態無比脆弱，開礦無可避免地會影響到河床的水質和穩定性，也會破壞附近的植被和地表結構，打破高原固有的生態平衡。荊玉樓出具的開采方案重點提到了運用新技術進行綠色采礦，同時已經跟生態科技公司達成合作，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最大程度地將采礦區域恢覆如初。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白琨瑤認為中標的會是荊玉樓。
但目前結果並沒有出來，而且金玉記跟荊玉樓同時作為競拍方，這些話也不好直接跟趙予海說。
白琨瑤想了半晌，回：“我現在不知道，你再等兩天，後天是出標日，你可以去出標室看看。”
開標名單會以電子文件形式發送到各競標公司的郵箱，除此之外，線下也會公示名單。線下公示快於線上，如果著急的話，可以第一時間到出標室查看結果。
趙予海聞言，松開白琨瑤的胳膊，從對面的長沙發上撈過自己的手提包，手伸到夾層摸出一張銀行卡。
趙予海很瘦，手指自然也是細長一條。她做了延長美甲，甲片上黏滿香檳金的鉆石，手指移動時，暗閃浮動。
那張銀行卡就這麽跟美甲鉆的金光一起“閃”到白琨瑤面前。
“給你的。”趙予海沖她眨了下眼：“一百個長紅一號。”
白琨瑤人都懵了，怔怔問：“什麽意思？”
趙予海覺得白琨瑤在裝傻充楞，將銀行卡直接塞到她手裏：“密碼是六個1。”
白琨瑤的大腦飛速運轉，她想，對方難道是在跟自己行賄嗎？？？
想到這裏，她立即把銀行卡塞回對方的包裏，道：“你誤會了！剛剛我沒有跟你說清楚，我不是這次的招標審查小組成員，我不負責你們的資格審核。”
她雖然幹的是“地質員”的工作，也頂了個“地質員”的頭銜，但是她完全不懂地質相關知識，所以白琨瑤並不能參與審核。她可以發表意見，至於意見會不會采納，得由審查組的專家說了算。白琨瑤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過趙予海看起來並沒有相信她。
她再次將銀行卡拿出來，執意要塞到白琨瑤手裏：“我知道你們有規定，沒事的，這沒多少錢，你就當是你在直播，我給你打賞禮物嘛。”
白琨瑤刷一下站起身，徑直往外走：“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她腳下生風，走得飛快。她怕自己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趙予海還想追上去，奈何腳上穿的是高跟鞋，跑不快。
見白琨瑤一路飛奔出餐廳，坐上電梯下樓，消失在自己視線裏，趙予海恨恨咬牙。
她打了個電話回去給她爸趙贏，“那主播沒收。”
“沒收啊……”趙贏琢磨了一下，說：“你有跟她說裏面有多少錢嗎？是不是嫌少啊？”
“我說了，快四十萬不少了！”
“不好說，有些人覺得四十萬不過就是你店裏一只鐲子，不夠有誠意。”
“她一個小小地質員，一年工資才多少？胃口別太大了！”
“跟工資沒關系，人家是找礦的，又負責審核，職位至關重要，肯定有不少人過來打點，說不定人家給的比我們多呢。”
“那咱們再加點？”
“再加點，湊個整，一百吧。”
“好吧。”趙予海掛了電話，她爸的秘書很快將那六十多萬打進她這張銀行卡裏。
趙予海又給公司投標員打了電話，讓她註意白琨瑤去向，下次出現在酒店公共區域，要攔下她。
原本這次公司只派了投標員過來出差，前天那人投遞標書時，在辦公室裏看到了白琨瑤，認出她，便在公司群內提了一嘴。
趙予海一直記得白琨瑤，她是網上十級沖浪選手，白琨瑤在線下被人曝光長相，以及被劇組無意爆出地質員身份，這些上過熱搜的事她都知道。
她挺佩服白琨瑤，在她身上居然有那麽多的反差，而且越挖越有，可以頻頻上熱搜。
要是金玉記也能頻頻上熱搜就好了，這樣他們就不愁銷量了。
趙予海得知白琨瑤出現在招標室，聯想到她在昆岡山工作，猜測她是這次的招標審核員。
到底是在她直播間幫她說過話的，還給她砸過長紅一號，趙予海覺得自己跟白琨瑤關系不一樣，找她“開後門”說不定能成，於是就馬上買機票從雲城飛過來了。
白琨瑤會拒絕她，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明明剛才見面時還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她掏出銀行卡後就變了張臉。
他們不信白琨瑤說的話，不信她其實沒有參與這次審核。趙予海跟趙贏能想到的唯一一個被拒絕的原因，是她嫌錢少。
要知道這次競標的有好多家公司，肯定也有其他人打算“走後門”，也許其他人給的價更高。
雖然從自己錢包裏掏錢有點難受，但是一旦拍下這個采礦權，後續利潤不可估量，這點錢也就不算什麽了。
趙予海做好打算，等下次再見到白琨瑤時，什麽話都不用說，直接把卡塞她兜裏就行。
但是她後來一直沒再見到白琨瑤，直到開標的那天，她才出現。
*
白琨瑤那天傍晚找到後勤組同事，跟著物資采購車上山。
到勘查區的時候夜幕降臨，項目組同事正巧回來。快半年沒見，這次她回來，大家都很高興。
勘查區跟她離開時相比發生了一些變化，空地上多出一排集裝箱方艙。勘探組成員也翻了一倍，多了很多她不認識的人。
劉彪跟她介紹，說這些人是勘探組二隊。
白琨瑤走後半個月，她同事通過初步地質測量，發現這批金屬礦產資源量遠超他們想象，蜜城地調院跟雲城地礦局緊急新選了一批人加入他們，輔助他們進行勘測工作。
白琨瑤原本想這次來給他們做頓好吃的，她不知道多了這麽多人，做十幾個人的飯菜已經累夠嗆了，再多一倍的人，她得從白天就開始掄鍋鏟。
所以最後她就只炒了三個菜，大部分飯菜還是由後勤組負責。
白琨瑤廚藝不錯，二隊的人誇她做的幾道菜味道好。
葉俊楠揶揄道：“你們可是占了我們便宜。”
姜邱點頭：“可不嘛，小白總共都沒給我們做過幾頓飯。”
白琨瑤對此很有意見：“嗯？我沒給你們做過幾頓飯嗎？”
姜邱嘿嘿笑：“就高反那幾天做過，當時身體不舒服，都沒辦法好好享受美食。”
白琨瑤只在剛來昆岡山，大家集體高反時管了幾天飯。後面他們身體適應了，就基本沒進過廚房，進去也只是熬個粥煮個雞蛋，蒸點紅薯南瓜。
劉彪笑道：“看來距離產生美這句話是對的，小白走了半年，回來看我們順眼了，都樂意給我們做菜了。”
陳科附和：“那小白下山挺好的，時不時回來看下我們就好了。”
白琨瑤應道：“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白琨瑤在昆岡山住了兩天。
下山那天是出標日。
她想第一時間知道是哪家公司中標，所以先去了趟自然資源交易中心。她看到了公示名單，結果跟她想的一樣，毫無意外，是荊玉樓中標。
白琨瑤看完名單，打車回酒店。她要在這裏休息一晚，明天啟程回平城。
實在沒想到，回房間的電梯裏又碰到一個人，這次真是個熟人。
她剛進電梯，對方緊跟著她進來。跑著過來的，幾乎要撞到她。由於身型比她高不少，站在她面前，白琨瑤視線瞬間暗下來。
她心說這人毛毛躁躁的，想發火，一擡頭，看到一張英俊無比的帥臉，倏然楞住。
對方長得很像魏硯，白琨瑤以為自己眼花了。直至對方垂眸望向她，揚唇露出一抹她熟悉的笑容，她才確定對方就是魏硯。
白琨瑤驚訝：“你怎麽在這裏啊？”
“出差。”魏硯簡短道。
白琨瑤沒來由地想到趙予海，問：“你不會也是為了投標的事情過來的吧？”
“‘也’？還有誰也過來了？”
“其他競標公司的人唄。”白琨瑤以為他不認識趙予海，就沒有過多解釋。
她好奇：“這種事情需要你們這些高層親自過來嗎？”
按理說投標這種事情找個普通員工就行了，高層沒必要親自過來，因為它的工作內容就只是遞交標書，很簡單的操作，唯一要求就是不遲到，完全不需要什麽專業技能。
魏硯道：“我有預感，荊玉樓會中標，所以提前過來布置工作。”
白琨瑤有些意外，但又覺得很合理。荊玉樓提供的開采方案優點太突出，有這份自信也正常。
“那你今天去看了名單嗎？”白琨瑤問。
“看了，你也去看了嗎？”
“嗯。”
“你是審核組的……”
魏硯話沒說完，白琨瑤條件反射地，將頭搖得撥浪鼓一樣：“我不是我不是。”
她是下意識想到了趙予海的“行賄”行為，雖然中標名單已經公示了，但那份陰影還留在腦子裏，生怕魏硯也突然毫無預兆地塞一張銀行卡過來。
“那你是……”
“我就過來看看，畢竟那條礦脈是我……是我同事發現的，我比較關心後續。”
“那你看到了我們的標書嗎？”
“看到了，做得挺好的，我要是審核員我也會選你們的。”
魏硯笑：“嗯。”
白琨瑤房間在七樓，魏硯同樣在七樓，出來時他問白琨瑤：“吃過晚飯了嗎？我知道這邊有一家餐廳不錯，等下要不要一起？”
“好啊。”
一個人的話，白琨瑤會在房間叫一份外賣，兩個人的話，可以去外面吃。
這是白琨瑤第二次來蜜城，每次來都是去昆岡山的，她還沒在市區逛過，至於當地民俗特色那就更加沒有體驗過。
能在走之前品嘗一下當地美食，也不錯。
餐廳在酒店附近，到了飯點，魏硯開車帶她過去。這邊的飲食是以牛羊肉跟面食為主，他們按照服務員的推薦點了幾道招牌菜。肉端上來時烤得滋滋冒油，抹上孜然跟迷疊香，整個餐廳肉香四溢。
吃完這頓飯，白琨瑤感覺自己的頭發縫裏都滲進了烤肉味。
回到酒店第一件事是洗澡，因此她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自己上熱搜的事。
等她洗完澡出來，電話已經被梁璇打爆了。
白琨瑤回撥過去，梁璇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小瑤，出事了，你被拍到醜聞上熱搜了！”
上次梁璇用這麽誇張的口吻說話，是她跟許遙傳出戀情，是莫須有的謠言，所以白琨瑤以為這次也是差不多的事情。直到梁璇將熱搜詞條截給她，她看到這次的醜聞是：#白琨瑤 行賄#。
白琨瑤腦子空了一瞬，雖然她沒有受賄，但看到這個詞跟在自己名字後面，心莫名慌張起來。好在她很快就鎮定下來了，畢竟她沒有受賄，這完全可以解釋清楚——她既不是審核員，中標名單也不是金玉記，這詞條跟她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她跟梁璇將兩天前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道：“可能是有人看到我跟金玉記的人喝下午茶，誤會了吧。”
“不是啊！”梁璇說：“熱搜上，行賄的公司不是金玉記，是荊玉樓啊，有人拍到你晚上跟荊玉樓的總裁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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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琨瑤在自然資源交易中心待了兩天, 先仔細看了遍金玉記的標書，接著看了荊玉樓跟其他部分公司遞交的標書，心裏有個數之後, 準備去昆岡山探望項目組其他成員。
白琨瑤落地蜜城的第一天聯系上劉彪，劉彪給她發來一個地址跟聯系電話, 讓她在第三天下午乘坐物資運送車上山。
後勤組固定周期下山采購物資, 那天就是他們采購物資的日子。
白琨瑤事先聯系上跟著物資運輸車下山的後勤組同事, 說想跟他們一起去采購物資, 他們同意了。
白琨瑤都列好了菜單，想著上山給劉彪他們做頓好吃的, 沒想到當天出了個岔子。
她下午離開酒店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女生，對方叫趙予海。
應該是跟她同住一家酒店的旅客, 因為她們是在一樓大廳的電梯間遇到的。白琨瑤出去，她正要進來。擦肩經過時, 她叫住了白琨瑤。
喊的是“牛牛”，現實生活中很少有人這麽喊白琨瑤，所以她對這個詞不敏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是在喊自己。
等她走到酒店大堂, 肩膀被人拍了下, 她回頭才看到了對方。
是個女生, 很瘦，整個人薄薄一片，身上穿一條白色的斜肩連衣裙，露在外面的半截鎖骨和肩峰骨骼突出，頭上戴一頂黑色皮質貝雷帽，長卷發，齊劉海。
與消瘦的身形不同, 她臉上有肉，笑起來時蘋果肌會鼓起來。薄碎的齊劉海下有一雙極漂亮的眼睛，眼型內勾外揚，靈動而顯淩厲。
女生笑吟吟地，歪頭看著她：“白琨瑤，對嗎？”
白琨瑤左看右看，都覺得面前這個女生很面生：“請問你是……？”
“真是你啊，好巧！我看過你的直播呢，牛牛！”
原來是她直播間的家人，白琨瑤熱情回應她：“哦！你好你好！”
“我叫趙予海，你現在不認識我，我給你看我的賬號，說不定你就想起來了。”
趙予海從包裏拿出手機，點亮屏幕，“你第一次開播我就進去看了……”
她說著動作停頓下來，擡頭看向白琨瑤，“這麽站著聊怪累的，我們找個地方坐著聊吧。”
白琨瑤剛想說好，突然想起自己有事。她面露難色：“要不然下次，我這會兒……”
“很快的，用不了多少時間，我們就在酒店的餐廳聊，剛好我請你喝杯下午茶。”
“我……”
白琨瑤沒來得及說話，趙予海已經拐著她的胳膊將她強行拉走。
趙予海過於自來熟，人又很開朗熱情，完全不給白琨瑤拒絕的機會。
到了餐廳，趙予海問她喝什麽。
白琨瑤心裏著急，如坐針氈，她搖搖頭，說：“我不渴。”
“那就按我的口味來？”趙予海叫來服務員，點了兩杯咖啡還有一些甜點小食。
落座時，兩人是面對面坐的，點完餐，趙予海起身挪坐到白琨瑤身邊，很自然地倚著她，然後打開手機，點開自己的短視頻賬號，給白琨瑤看。
她的ID名叫“momo”，白琨瑤一時間想不起來。
白琨瑤開始做直播後，見過很多“momo”，名字一樣，頭像也一樣，她分不清。
“你第一次直播的時候，他們都不相信你，說鐲子是在荊玉樓買的，不可能是假貨，只有我相信你。我幫你說過話的，還給你砸過長紅一號，你記得嗎？”
趙予海說到她幫白琨瑤說過話，白琨瑤有點印象了，“是你提出兩種玉石的檢測方法，並提出荊玉樓賣假貨的可能性？”
“對啊對啊！那就是我！”趙予海激動道：“你真記得我！”
“我記得的，謝謝你啊。”
“不客氣！唉，你直播間的觀眾太兇了，明明什麽都不懂，還硬要裝出很懂的樣子，我看了都替你來氣呢！”
說話間，服務員已經備好咖啡跟甜點小食，給她們送來。
這是幫自己說過話，並且砸過長紅一號的“家人”，拿人家手短，白琨瑤心裏再著急也不能直接說要走。
她給後勤組發短信，說自己有事耽擱了，可能要遲到，讓他們先去采購需要的物資，等上山時再跟他們一塊兒出發。
“今天真巧，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趙予海喝了口咖啡，苦得整張臉皺起來，遂將咖啡吐在紙巾上。
“是挺巧的，你來旅游嗎？”白琨瑤問。
趙予海抽了一把紙巾擦嘴，邊擦邊道：“不是，來工作的。”
“出差？”
“對，你也是出差吧？”
“我……嗯，差不多吧。”白琨瑤這趟不算工作，純粹是自己關心那條籽料礦脈的最終去向，想過來看一眼。但也不能說是來玩的。
“我知道，讓我猜猜……你是來參與這次招標審核的吧？你是資格審查小組成員嗎？”
“……什麽？”
“就是昆岡山那條和田玉礦脈啦。”趙予海沖白琨瑤眨眨眼，“怎麽樣？被我說中了吧？”
白琨瑤倍感意外：“你怎麽知道？”
“我們公司的投標員看到你了。”
“啊？”白琨瑤聽得雲裏霧裏：“什麽投標員？在哪兒看到我？”
“投標室啊，前天資源交易部門收標書，你不是一直都在投標室嗎？”
白琨瑤想了一會兒，理出一點頭緒來：“所以你的公司參與了這次投標？”
怪不得她說自己是來工作的，原來是這份工作。
“對。”趙予海一點不藏著，直接跟白琨瑤說：“金玉記是我家的店鋪，牛牛你前天有看到我們的標書嗎？”
“金玉記是你家的？”
她過來參與投標，跟自己住在同一家酒店，白琨瑤已經覺得很巧了，沒想到她公司居然是金玉記，簡直是巧合到離譜的程度。
“是啊，沒想的吧。”趙予海介紹自己：“金玉記的老板是我爸爸。”
“哦……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那麽了解玉石特征。”
“當然啦！我將來是要繼承金玉記的，肯定要多學一點。沒想到，我學到的東西幫上了你的忙。”趙予海將白琨瑤的胳膊摟在懷裏，舉止親昵，笑容甜美嫵媚。
她們第一次見，這麽親昵的姿態，白琨瑤有一點點不適應，但礙於人家確實幫過自己，還給她砸過一個長紅一號，她只能僵硬地坐著，面露尷尬的笑容：“是，多謝你。”
“嗯……你覺得我們金玉記怎麽樣？”
“……啊？”話題有些跳躍，白琨瑤一時沒理解她是什麽意思。
“中標的勝算大嗎？”趙予海問。
白琨瑤認真思考了一下。
從標書內容分析，白琨瑤覺得金玉記勝算不大，或者說，在荊玉樓參與競拍的情況下，其他公司的勝算都不大。
幾乎都有的競拍公司遞交的招標書內容都著重分析了成本跟利益，只有荊玉樓把標書重點放在環境保護方面。
高原生態無比脆弱，開礦無可避免地會影響到河床的水質和穩定性，也會破壞附近的植被和地表結構，打破高原固有的生態平衡。荊玉樓出具的開采方案重點提到了運用新技術進行綠色采礦，同時已經跟生態科技公司達成合作，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最大程度地將采礦區域恢覆如初。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白琨瑤認為中標的會是荊玉樓。
但目前結果並沒有出來，而且金玉記跟荊玉樓同時作為競拍方，這些話也不好直接跟趙予海說。
白琨瑤想了半晌，回：“我現在不知道，你再等兩天，後天是出標日，你可以去出標室看看。”
開標名單會以電子文件形式發送到各競標公司的郵箱，除此之外，線下也會公示名單。線下公示快於線上，如果著急的話，可以第一時間到出標室查看結果。
趙予海聞言，松開白琨瑤的胳膊，從對面的長沙發上撈過自己的手提包，手伸到夾層摸出一張銀行卡。
趙予海很瘦，手指自然也是細長一條。她做了延長美甲，甲片上黏滿香檳金的鉆石，手指移動時，暗閃浮動。
那張銀行卡就這麽跟美甲鉆的金光一起“閃”到白琨瑤面前。
“給你的。”趙予海沖她眨了下眼：“一百個長紅一號。”
白琨瑤人都懵了，怔怔問：“什麽意思？”
趙予海覺得白琨瑤在裝傻充楞，將銀行卡直接塞到她手裏：“密碼是六個1。”
白琨瑤的大腦飛速運轉，她想，對方難道是在跟自己行賄嗎？？？
想到這裏，她立即把銀行卡塞回對方的包裏，道：“你誤會了！剛剛我沒有跟你說清楚，我不是這次的招標審查小組成員，我不負責你們的資格審核。”
她雖然幹的是“地質員”的工作，也頂了個“地質員”的頭銜，但是她完全不懂地質相關知識，所以白琨瑤並不能參與審核。她可以發表意見，至於意見會不會采納，得由審查組的專家說了算。白琨瑤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過趙予海看起來並沒有相信她。
她再次將銀行卡拿出來，執意要塞到白琨瑤手裏：“我知道你們有規定，沒事的，這沒多少錢，你就當是你在直播，我給你打賞禮物嘛。”
白琨瑤刷一下站起身，徑直往外走：“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她腳下生風，走得飛快。她怕自己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趙予海還想追上去，奈何腳上穿的是高跟鞋，跑不快。
見白琨瑤一路飛奔出餐廳，坐上電梯下樓，消失在自己視線裏，趙予海恨恨咬牙。
她打了個電話回去給她爸趙贏，“那主播沒收。”
“沒收啊……”趙贏琢磨了一下，說：“你有跟她說裏面有多少錢嗎？是不是嫌少啊？”
“我說了，快四十萬不少了！”
“不好說，有些人覺得四十萬不過就是你店裏一只鐲子，不夠有誠意。”
“她一個小小地質員，一年工資才多少？胃口別太大了！”
“跟工資沒關系，人家是找礦的，又負責審核，職位至關重要，肯定有不少人過來打點，說不定人家給的比我們多呢。”
“那咱們再加點？”
“再加點，湊個整，一百吧。”
“好吧。”趙予海掛了電話，她爸的秘書很快將那六十多萬打進她這張銀行卡裏。
趙予海又給公司投標員打了電話，讓她註意白琨瑤去向，下次出現在酒店公共區域，要攔下她。
原本這次公司只派了投標員過來出差，前天那人投遞標書時，在辦公室裏看到了白琨瑤，認出她，便在公司群內提了一嘴。
趙予海一直記得白琨瑤，她是網上十級沖浪選手，白琨瑤在線下被人曝光長相，以及被劇組無意爆出地質員身份，這些上過熱搜的事她都知道。
她挺佩服白琨瑤，在她身上居然有那麽多的反差，而且越挖越有，可以頻頻上熱搜。
要是金玉記也能頻頻上熱搜就好了，這樣他們就不愁銷量了。
趙予海得知白琨瑤出現在招標室，聯想到她在昆岡山工作，猜測她是這次的招標審核員。
到底是在她直播間幫她說過話的，還給她砸過長紅一號，趙予海覺得自己跟白琨瑤關系不一樣，找她“開後門”說不定能成，於是就馬上買機票從雲城飛過來了。
白琨瑤會拒絕她，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明明剛才見面時還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她掏出銀行卡後就變了張臉。
他們不信白琨瑤說的話，不信她其實沒有參與這次審核。趙予海跟趙贏能想到的唯一一個被拒絕的原因，是她嫌錢少。
要知道這次競標的有好多家公司，肯定也有其他人打算“走後門”，也許其他人給的價更高。
雖然從自己錢包裏掏錢有點難受，但是一旦拍下這個采礦權，後續利潤不可估量，這點錢也就不算什麽了。
趙予海做好打算，等下次再見到白琨瑤時，什麽話都不用說，直接把卡塞她兜裏就行。
但是她後來一直沒再見到白琨瑤，直到開標的那天，她才出現。
*
白琨瑤那天傍晚找到後勤組同事，跟著物資采購車上山。
到勘查區的時候夜幕降臨，項目組同事正巧回來。快半年沒見，這次她回來，大家都很高興。
勘查區跟她離開時相比發生了一些變化，空地上多出一排集裝箱方艙。勘探組成員也翻了一倍，多了很多她不認識的人。
劉彪跟她介紹，說這些人是勘探組二隊。
白琨瑤走後半個月，她同事通過初步地質測量，發現這批金屬礦產資源量遠超他們想象，蜜城地調院跟雲城地礦局緊急新選了一批人加入他們，輔助他們進行勘測工作。
白琨瑤原本想這次來給他們做頓好吃的，她不知道多了這麽多人，做十幾個人的飯菜已經累夠嗆了，再多一倍的人，她得從白天就開始掄鍋鏟。
所以最後她就只炒了三個菜，大部分飯菜還是由後勤組負責。
白琨瑤廚藝不錯，二隊的人誇她做的幾道菜味道好。
葉俊楠揶揄道：“你們可是占了我們便宜。”
姜邱點頭：“可不嘛，小白總共都沒給我們做過幾頓飯。”
白琨瑤對此很有意見：“嗯？我沒給你們做過幾頓飯嗎？”
姜邱嘿嘿笑：“就高反那幾天做過，當時身體不舒服，都沒辦法好好享受美食。”
白琨瑤只在剛來昆岡山，大家集體高反時管了幾天飯。後面他們身體適應了，就基本沒進過廚房，進去也只是熬個粥煮個雞蛋，蒸點紅薯南瓜。
劉彪笑道：“看來距離產生美這句話是對的，小白走了半年，回來看我們順眼了，都樂意給我們做菜了。”
陳科附和：“那小白下山挺好的，時不時回來看下我們就好了。”
白琨瑤應道：“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白琨瑤在昆岡山住了兩天。
下山那天是出標日。
她想第一時間知道是哪家公司中標，所以先去了趟自然資源交易中心。她看到了公示名單，結果跟她想的一樣，毫無意外，是荊玉樓中標。
白琨瑤看完名單，打車回酒店。她要在這裏休息一晚，明天啟程回平城。
實在沒想到，回房間的電梯裏又碰到一個人，這次真是個熟人。
她剛進電梯，對方緊跟著她進來。跑著過來的，幾乎要撞到她。由於身型比她高不少，站在她面前，白琨瑤視線瞬間暗下來。
她心說這人毛毛躁躁的，想發火，一擡頭，看到一張英俊無比的帥臉，倏然楞住。
對方長得很像魏硯，白琨瑤以為自己眼花了。直至對方垂眸望向她，揚唇露出一抹她熟悉的笑容，她才確定對方就是魏硯。
白琨瑤驚訝：“你怎麽在這裏啊？”
“出差。”魏硯簡短道。
白琨瑤沒來由地想到趙予海，問：“你不會也是為了投標的事情過來的吧？”
“‘也’？還有誰也過來了？”
“其他競標公司的人唄。”白琨瑤以為他不認識趙予海，就沒有過多解釋。
她好奇：“這種事情需要你們這些高層親自過來嗎？”
按理說投標這種事情找個普通員工就行了，高層沒必要親自過來，因為它的工作內容就只是遞交標書，很簡單的操作，唯一要求就是不遲到，完全不需要什麽專業技能。
魏硯道：“我有預感，荊玉樓會中標，所以提前過來布置工作。”
白琨瑤有些意外，但又覺得很合理。荊玉樓提供的開采方案優點太突出，有這份自信也正常。
“那你今天去看了名單嗎？”白琨瑤問。
“看了，你也去看了嗎？”
“嗯。”
“你是審核組的……”
魏硯話沒說完，白琨瑤條件反射地，將頭搖得撥浪鼓一樣：“我不是我不是。”
她是下意識想到了趙予海的“行賄”行為，雖然中標名單已經公示了，但那份陰影還留在腦子裏，生怕魏硯也突然毫無預兆地塞一張銀行卡過來。
“那你是……”
“我就過來看看，畢竟那條礦脈是我……是我同事發現的，我比較關心後續。”
“那你看到了我們的標書嗎？”
“看到了，做得挺好的，我要是審核員我也會選你們的。”
魏硯笑：“嗯。”
白琨瑤房間在七樓，魏硯同樣在七樓，出來時他問白琨瑤：“吃過晚飯了嗎？我知道這邊有一家餐廳不錯，等下要不要一起？”
“好啊。”
一個人的話，白琨瑤會在房間叫一份外賣，兩個人的話，可以去外面吃。
這是白琨瑤第二次來蜜城，每次來都是去昆岡山的，她還沒在市區逛過，至於當地民俗特色那就更加沒有體驗過。
能在走之前品嘗一下當地美食，也不錯。
餐廳在酒店附近，到了飯點，魏硯開車帶她過去。這邊的飲食是以牛羊肉跟面食為主，他們按照服務員的推薦點了幾道招牌菜。肉端上來時烤得滋滋冒油，抹上孜然跟迷疊香，整個餐廳肉香四溢。
吃完這頓飯，白琨瑤感覺自己的頭發縫裏都滲進了烤肉味。
回到酒店第一件事是洗澡，因此她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自己上熱搜的事。
等她洗完澡出來，電話已經被梁璇打爆了。
白琨瑤回撥過去，梁璇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小瑤，出事了，你被拍到醜聞上熱搜了！”
上次梁璇用這麽誇張的口吻說話，是她跟許遙傳出戀情，是莫須有的謠言，所以白琨瑤以為這次也是差不多的事情。直到梁璇將熱搜詞條截給她，她看到這次的醜聞是：#白琨瑤 行賄#。
白琨瑤腦子空了一瞬，雖然她沒有受賄，但看到這個詞跟在自己名字後面，心莫名慌張起來。好在她很快就鎮定下來了，畢竟她沒有受賄，這完全可以解釋清楚——她既不是審核員，中標名單也不是金玉記，這詞條跟她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她跟梁璇將兩天前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道：“可能是有人看到我跟金玉記的人喝下午茶，誤會了吧。”
“不是啊！”梁璇說：“熱搜上，行賄的公司不是金玉記，是荊玉樓啊，有人拍到你晚上跟荊玉樓的總裁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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