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禮物 一鐲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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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禮物 一鐲兩吃
白琨瑤跟梁璇約了時間上門拜訪她老板。
中午趕著飯點過去, 趁著休息時間跟梁璇一塊兒吃了頓飯。
“送你件禮物。”吃飯時，白琨瑤從包裏掏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遞過去。
“有禮物！”梁璇面露驚喜。
透明密封袋裏裝著一串天空藍翡翠珠串，每顆珠子帶正藍色的冰透感。
“這該不會是那塊天空藍的原石出的貨吧？”梁璇不可置信：“真給我嗎？”
白琨瑤點頭：“是啊, 你不是喜歡嗎？”
“喜歡啊！可是……”梁璇小聲道：“這是我老板要的料子吧？”
“他都沒給我錢，不算他的, 算我的, 我給你的。”
“那可以！姐妹送的我可以……也不可以, 這個你自己拿去賣, 能賣好多錢呢，送給我太虧了。”
白琨瑤揮了下手, 擺出一副闊綽的土豪姿態：“不差這點。”
梁璇齜著牙樂：“還是姐妹大氣！小瑤對我最好了！”
“你對我也很好啊，鐲子的事還要多謝你幫忙。”
“小事嘛, 我就動了個嘴皮子。”梁璇告訴白琨瑤：“說兩句話就能推動事情發展，這叫低成本辦大事。”
白琨瑤若有所思：“我努力學學。”
下午一點半, 員工到了上班的時間。
白琨瑤在辦公室見到了厲柏。
厲柏不是很樂意見她，板著個臉，橫著眼瞥她，問她有什麽事。
“給你送東西。”白琨瑤說著從包裏拿出一個玉石擺件。
厲柏定睛一看, 是座春彩小山子。
不到巴掌大的玉石, 玉雕師運用浮雕、鏤空雕、圓雕等多重技藝雕刻出山水的層次感和立體感, 景物布局很顯神韻。在山體的上方，利用翡翠的紫色部分雕刻出一圈紫色的雲彩。玉雕師水平高超，雕出了雲彩的輕盈和如夢似幻的感覺，仿佛飄浮在山上。
“這叫紫氣東來，寓意很好的。怎麽樣，喜歡吧。”
白琨瑤拿出這件小山子擺件，厲柏兩顆眼珠子都恨不得黏上面了, 但仍然嘴硬地說：“也就一般般吧。”
“一般啊？那行吧。”白琨瑤抄起擺件，要塞回包裏。
“你等會兒！我沒看清楚呢！”厲柏立即動手去攔她：“放著放著！”
白琨瑤重又將小山子拿出來。
厲柏像是生怕白琨瑤又塞回去，這次把小山子拿在手中細細觀賞。
厲柏越看越喜歡，手上撫摸動作小心翼翼，同時嘴裏責備白琨瑤：“你看這東西這麽精細，你就那麽粗魯地往包裏塞，也不給套個盒子，磕壞了怎麽辦？”
“壞不了。”白琨瑤再次問：“你喜歡吧？”
厲柏顧左右言其他：“哪裏來的？”
“你不是讓我找一塊帝王紫玻璃種嗎，我找到了那塊春帶彩的料子，那一小塊帝王紫給厲小姐做了戒指，剩下的部分雕了這座小山子。”
“那這麽說，這就合該是我的東西。”厲柏終於可以理直氣壯地收下這座小山子。
“是，是要給你的。”白琨瑤道。
“什麽東西要給他？給我看看。”辦公室門被人打開，與此同時，厲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走過來，將厲柏手中的小山子拿過去。
“你小心點，手太重了，別碰壞了！”厲柏急道。
厲嶸白他一眼，然後笑盈盈地看著白琨瑤：“這就是那塊春帶彩的料子雕的？玉雕師手真巧。”
“是啊。”
“不過山子無趣，要是雕一串葡萄，那才有意思。綠的當枝葉，紫的作果實，渾然天成。”厲嶸說。
厲柏鄙夷道：“你怎麽那麽俗，不是吃的就是首飾。擺件雕刻工藝更覆雜，也更有藝術和文化價值！”
“反正都是用來看的。”厲嶸說完，拍拍白琨瑤的肩，問：“剛我在外面看到小梁了，她手腕上那串天空藍的翡翠珠串，是你送她的？”
“對，這是剩下的料子，我給你們帶過來了。”白琨瑤將那塊天空藍的料子從包裏捧出來。
厲柏認出來，這是公盤上的那塊石頭，石頭被切了皮殼，能看到只有原先露在外面的四分之一處是好料，其餘部分都變了種。
然而那好的四分之一處，現下又被切了一半。
“我切了一點，給梁璇做珠串。”白琨瑤說。
“你那是切了一點嗎？”厲柏指著石頭說：“你那是切了一半！”
“你又沒花錢，你急什麽。”厲嶸懟道：“本來白小姐就說買了要虧本，你非要拍，現在好了，拍下來了，你不給錢，那人家自己處理，有什麽問題？”
厲柏瞪著眼道：“我有說不給錢嗎？你把財務叫進來！”
“不用啦，我送給你。”白琨瑤笑說。
厲柏桌子一拍：“誰要你送！”
瞧不起誰呢！他可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行了，你別管了，我來負責這事。來，你到我辦公室，我們單獨聊。”厲嶸將白琨瑤拉走。
“料子你帶回去，然後幫我也做一串梁璇那樣的珠串。剩下的變種部分，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了吧。價格你回去合計一下，然後發我。”
白琨瑤笑了笑，沒接話題，“除了這塊料子，我還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給我？不是給我爸？”
“你父親應該不會喜歡，是件首飾。”
“哦！那是應該給我。快，我看看。”
白琨瑤拿出一個紅色塑料紙包，外面用橡皮筋綁著。
樸實廉價的包裝讓人毫無期待值，厲嶸拆開紙包後，眼睛瞬間亮了。紙包中間是一只帝王綠玻璃種玉鐲，用紅色的細繩固定在紙上。“這個是……”
“這是那塊標王切出來的，漂亮吧？”
“這比我還你的那只品質高太多了。”
宋南珍的那只鐲子水頭好顏色也正，但是有個缺陷，它裏面有雜質，肉眼能看到鐲子內部有小黑點。白琨瑤送過來的這只玉質幹凈剔透，從光澤到顏色到玉肉都完美無瑕。
“你賣嗎？”厲嶸問。
“這只不賣，送你。”
“送我？你確定？這個放到市場上能到九位數了。”
“確定。”白琨瑤解釋：“你願意把宋南珍的鐲子給我，我很感激，這只就當我投桃報李。”
“我投的是一顆桃，你報的可不是李子，是榴蓮。”
白琨瑤被逗笑了，問：“那你愛吃榴蓮嗎？”
“當然愛！”厲嶸跟著笑。
過了會兒，厲嶸想到一件事情，她說：“既然如此，我就不給你錢了，我給你技術支持。如果你們家有需要，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支技術團隊。”
白琨瑤沒聽懂：“什麽技術支持？”
“造船上的技術支持啊，你們家不是打算做船只生意嗎？”
“我們家……打算做船只生意？”
“是啊……”厲嶸反應過來：“難道你不知道？”
“會不會是你認錯人了？我們家沒人做船只生意啊，我爸是搞房地產的。”
白虹不上班，白璟是演員，自己現在停薪留職，也不算有正經工作。白琨瑤心說：他們家沒人搞船只生意啊。
厲嶸：“你爸叫白崧吧？‘崧高維岳，駿極於天’的崧？”
白琨瑤楞楞道：“對。”
“那就沒錯，估計是他沒告訴你。現在房地產行不景氣，好多公司試圖轉型。船只業近年熱度上升，吸引了不少房地產老板。高附加值的船舶的利潤確實很高，但是風險也大，有技術門檻，還需要長年投入研發，短期內是一定沒辦法獲利的，如果沒有大量資金維持運轉，要不了多久，這些房地產轉型的船只公司都會面臨破產倒閉。”
厲嶸說到這裏，面露尷尬：“我爸已經盯上了這些轉型的房地產公司，就等他們破產時去收購呢，你讓伯父謹慎點。”
厲嶸說的這些事，白琨瑤完全不知情，她感覺她家裏沒人知道，除了白崧本人。
直至走出公司大門，白琨瑤都還有點懵。
她等不及回去當面問，直接打電話給白崧。
白崧聽到她打電話的緣由，說：“這件事暫時說不清楚，等我有空了再跟你們詳細講哈。”
他沒有否認，那白琨瑤可以確定，厲嶸說的是真的。
那通電話之後，白崧很多天沒有回家，白琨瑤沒辦法一直等下去，因為她馬上要動身去蜜城。
在去蜜城之前，白琨瑤跟霍綏見了一面。
霍綏見到她，立刻抱怨：“你怎麽這麽難約，都回國多久了，才想起來請我吃飯。”
白琨瑤心虛：“有點忙。”
“你不是沒工作嗎？”
剛見面，白琨瑤就被嗆了一下，她無語道：“……我沒工作我就不能忙嗎？！”
霍綏幽幽問：“忙什麽？”
“我……”
“你看，你說不上來了吧？”霍綏鼻子裏哼一聲：“都是借口！”
“好了，算我的錯。”白琨瑤拿出一包綁好的紅色塑料紙給他：“禮物。”
“禮物？”霍綏高興了一秒，看到簡陋的包裝，鄙視道：“拿的什麽破玩意兒打發我？”
“不破，很貴的，你不要算了。”
白琨瑤作勢要拿回來，霍綏連忙改口：“你急什麽，我又沒說我不要，破玩意兒也行，我屋子大，放得下。”
霍綏邊說邊拆開紙包。
他的反應跟厲嶸一樣，看到紙包裏的東西，眼睛瞬間亮起來。
白琨瑤送他的是一個翡翠平安扣吊墜，她本意不是想搞反差，是玉雕廠的師傅跟她說，他們出鐲子都是這麽包的。她想著，單獨買個包裝盒太麻煩了，也沒什麽必要，於是就這麽用塑料紙包起來。
“這是什麽？”霍綏明知故問。
“平安扣，保你平安順遂。”白琨瑤道。
霍綏嘴角上揚，臉上流露笑意：“是真的吧？”
“當然是真的！我可不送假貨。”
“不是問你這個，是問你，是不是真的能保平安順遂。”
“那不能，這就是一句好聽的祝福。”白琨瑤實話實說。
“……你說句假話會怎麽樣？”
白琨瑤看他一眼，妥協道：“嗯，你戴著它，它保你下半輩子平安順遂。”
霍綏揚唇笑，滿意了。
他們坐在靠窗處，平安扣在日光下泛靈動的湖水綠，玉石身上的光澤隨著光線的改變反射出不同的光影。
霍綏看了很喜歡，只是過了一會兒，他發現一個問題：“這該不會是用鐲芯做的吧？”
白琨瑤假意喝水，回避這個問題。
翡翠市場行話：一鐲二扣三無事。無事即無事牌。
這是根據翡翠用料的價值來排的序，鐲子最貴，平安扣次之。平安扣一般都取自鐲芯，比鐲子的取料要求要低。
霍綏看她這個反應就知道，送他的平安扣絕對是用鐲芯做的。他質問：“鐲子呢？”
白琨瑤含糊不清地說：“送人了。”
“送人了？白琨瑤！你一鐲兩吃啊！”
白琨瑤心說：可不止呢，吃了好幾回。不過這話不敢當他面說出來。
“送誰了？”霍綏追問。
白琨瑤回他：“你不認識。”
“我不認識？男的女的？”
“女的啊，肯定是女的，你見哪個男的戴翡翠鐲子？”
好像是有，但是白琨瑤沒見過。
霍綏聞言，消了些氣，但是語氣仍透露著不開心：“你就會拿這些小玩意兒哄別人開心，那個聰明小羊手上戴的珠串也是你送的吧？”
“嗯？你怎麽知道她有珠串？”
“曬微博了唄。”
白琨瑤“哦……”了一聲，回想他剛剛這句話，反駁道：“這不是小玩意兒啊！很貴的！我很用心的！”
“是，能讓你這個財迷送出這麽貴的東西，確實不容易。”
“知道就好！”
霍綏將平安扣小心翼翼地重新用塑料紙包好，放置在自己的口袋中。“怎麽想起來送我禮物？”
“我上熱搜的時候，你幫了我忙，加上你之前給我送過錢。這就當我還你了，咱們兩清了啊。”
“兩清？”
霍綏剛放下的手再次摸上口袋，下一刻，他聽到白琨瑤說：“真要仔細算，那肯定是我送的貴，要不然你再添點東西送我？”
霍綏啞然失笑，想她果然沒變。
“你最近都在平城嗎？雲城那邊的工作辭掉了？”
“暫時還沒有，不過應該快了。”算算日子，再有幾個月就到年底了。
“下面打算做什麽？要是找不到工作，要不要來我們家酒店，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份高薪工作。”
“到時候再說吧，許飏也說要給我提供工作的。”她就業機會多著呢。
“許飏？那個男明星的姐姐？”
“嗯。”白琨瑤糾正他：“人家是辰鋒傳媒的CEO！”
霍綏置若未聞：“你不適合去娛樂圈打工。”
“……為什麽？”
“你這種性格，容易招罵。”
“我什麽性格？”
“不好好說話，心情不爽就罵人。”
“我哪有！”
“你沒有？”
“我罵人都是有理有據的。”
“哦……那你為什麽總是詛咒我家酒店會破產？”霍綏還記著這茬，要找白琨瑤理論清楚。
白琨瑤怔怔擡頭，“你不說我都忘了……”
“說別人壞話的人怎麽會記得，一般都是被說的人才記得。”
“不是！我沒有詛咒你，我是認真的！”
“你！”霍綏剛要張口反擊，右手忽然被白琨瑤握住。
白琨瑤握著霍綏的手，言語真摯：“霍綏，我沒有跟你開玩笑，你一定得重視我說的話。如果你在酒店遇到一個叫葉蒙輕的人，你一定不要得罪他。”
老實說，霍綏這個人嘴毒了一點，人賤了一點，但還算個好人，白琨瑤不希望看到他家破產。
白琨瑤的手很漂亮，白皙纖長，掌心帶著微微的溫熱，整只手柔若無骨。握著他時，由於神情緊張，帶了些力道，指尖泛淺淺的白。
他的手寬大，白琨瑤握的是手背到手腕的部分，手被他的手骨映襯著更顯纖細。
被她握住的皮膚像有細小的電流傳來，霍綏感覺半條胳膊都麻了。他不自禁用另一只手覆上白琨瑤的手，低聲道：“我知道了。”
“你真的知道了？”
不知道為什麽，白琨瑤看他的表情像在說夢話。
“嗯。”
白琨瑤提問：“我剛剛說的是什麽？”
霍綏喃喃：“讓我不要得罪人。”
“你一定要記住。”
“好，我記住了。”
霍綏能正常對話，但是整個人狀態不對勁，白琨瑤懷疑他在誆自己。不過她想，自己已經是第三次提醒他了，這要是再不往心裏記，她也沒辦法了。
霍綏握著白琨瑤的手，腦子裏想的是另一回事。他想白琨瑤對自己真的很主動，肯定是喜歡他的，但是不好意思開口。
那要不要自己來提呢？
霍綏猶豫間，感受到白琨瑤將手抽了回去，眉頭剛皺起來，就聽到她略帶驚訝的語氣說：“魏溯？你怎麽在這裏？”
霍綏扭頭一看，就見魏溯正站在他們餐桌不遠處，兩手插兜，目光在他們周身逡巡，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有點巧，我們來跟客戶談點事。”
他用的是我們，說明不止他一個人。
果然，很快白琨瑤看到魏硯從他身後的拐角處走來，那邊是包間的方向。
“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魏溯掀起唇角，看向白琨瑤和霍綏的眼神意味不明。
魏溯帶著客戶自行離去，魏硯經過他們餐桌時停下來，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對白琨瑤說：“你們用餐結束了嗎？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哦，我……”
白琨瑤剛開口，被霍綏打斷：“不用麻煩了，我來送她就可以了。”
魏硯回了個“嗯”，目光始終看向白琨瑤：“那批料子有些問題，你有空去趟玉雕廠。”
“啊？什麽問題？”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我知道了，我會去的。”
“好，回頭聯系我。”
“嗯。”
魏硯走後，白琨瑤聽到霍綏問：“你們很熟嗎？”
白琨瑤沒聽出他語氣裏的不悅，正常回覆道：“還行吧，我在M國拍下來的那批原石不都在荊玉樓嘛。”
“這種事情，一般都是下面的員工處理吧？”
“不會啊，我在雲城賣給荊玉樓的那塊賭石，就是魏溯處理的啊。”
霍綏匪夷所思：“他親自處理的？”
“是啊。”白琨瑤回憶了一下，補充說：“開始是魏溯處理的，不過後面他要回平城，就交給店長了。”
“稀奇了，他什麽時候這麽負責了。”
“你以為都是你，不好好上班，只想做甩手掌櫃。”
“誰不好好上班了？”
“你啊！”
白琨瑤記得書裏寫，這些公子哥，就霍綏整天琢磨著吃喝玩樂的事，所以頭腦簡單，容易被女配騙。
“我現在天天準點到酒店上班的好吧！”霍綏為自己平冤。
“真的嗎？”
“真的！不信你明天陪我去看看。”
“沒時間。不過我說真的，你是要上點心，不然就……”
霍綏知道她又要說那兩個字，趕忙叫停：“打住！烏鴉嘴，不許說了！”
白琨瑤抿上唇，暗暗嘆口氣。
這頓飯結束後沒多久，霍綏收到了魏溯發來的信息：[你這是要栽在同一個人手裏兩次？]
魏溯回了他四個字：[少管閑事。]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讓你哥也少管閑事。]
沒一會兒，霍綏收到魏溯的回覆：[他的事，我可管不了。]
魏硯不只在媒體上低調，他在這一眾有錢人的圈子裏也很低調。因為要完成學業、學著管理公司，還要日覆一日地練習玉雕。他不是在學習就是在學習的路上，根本抽不出時間去社交。
所以霍綏跟魏溯很熟，跟魏硯卻是沒什麽交集。
*
魏溯跟魏硯送完客戶，已經回到了公司。
魏溯交代手底下人如何修改標書，完了去魏硯辦公司看了一眼。
魏硯正拿著一塊墨翠，用一支油性筆在石面上勾勒圖案，圖案快收尾了，能看出是一個佛神的形象。
魏溯雙手抱臂，斜倚在桌邊，語氣懶散道：“你怎麽想的？你對白琨瑤真有意思？”
魏硯筆下只停頓了半秒鐘，沒有回應，繼續作畫。
“我提醒你一句，白琨瑤離過婚了，剛剛飯桌上那位是她前夫。”
魏硯這次終於停筆，擡頭看他一眼：“所以？”
“她出身不好，家庭情況跟我們相差太多，品性嘛不好說，反正圈裏對她的口碑你應該清楚。她跟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招惹她，會給自己帶來很多麻煩。”
“不要從別人口中認識一個人，你接觸的是真實的她。真實的她是怎麽樣，我有眼睛看得到。”魏硯說完，繼續拿著筆作畫。
這番話說下來，魏溯漸漸站直身體，神情詫異：“你認真的？”
魏硯面無表情地扔下四個字：“跟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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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琨瑤跟梁璇約了時間上門拜訪她老板。
中午趕著飯點過去, 趁著休息時間跟梁璇一塊兒吃了頓飯。
“送你件禮物。”吃飯時，白琨瑤從包裏掏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遞過去。
“有禮物！”梁璇面露驚喜。
透明密封袋裏裝著一串天空藍翡翠珠串，每顆珠子帶正藍色的冰透感。
“這該不會是那塊天空藍的原石出的貨吧？”梁璇不可置信：“真給我嗎？”
白琨瑤點頭：“是啊, 你不是喜歡嗎？”
“喜歡啊！可是……”梁璇小聲道：“這是我老板要的料子吧？”
“他都沒給我錢，不算他的, 算我的, 我給你的。”
“那可以！姐妹送的我可以……也不可以, 這個你自己拿去賣, 能賣好多錢呢，送給我太虧了。”
白琨瑤揮了下手, 擺出一副闊綽的土豪姿態：“不差這點。”
梁璇齜著牙樂：“還是姐妹大氣！小瑤對我最好了！”
“你對我也很好啊，鐲子的事還要多謝你幫忙。”
“小事嘛, 我就動了個嘴皮子。”梁璇告訴白琨瑤：“說兩句話就能推動事情發展，這叫低成本辦大事。”
白琨瑤若有所思：“我努力學學。”
下午一點半, 員工到了上班的時間。
白琨瑤在辦公室見到了厲柏。
厲柏不是很樂意見她，板著個臉，橫著眼瞥她，問她有什麽事。
“給你送東西。”白琨瑤說著從包裏拿出一個玉石擺件。
厲柏定睛一看, 是座春彩小山子。
不到巴掌大的玉石, 玉雕師運用浮雕、鏤空雕、圓雕等多重技藝雕刻出山水的層次感和立體感, 景物布局很顯神韻。在山體的上方，利用翡翠的紫色部分雕刻出一圈紫色的雲彩。玉雕師水平高超，雕出了雲彩的輕盈和如夢似幻的感覺，仿佛飄浮在山上。
“這叫紫氣東來，寓意很好的。怎麽樣，喜歡吧。”
白琨瑤拿出這件小山子擺件，厲柏兩顆眼珠子都恨不得黏上面了, 但仍然嘴硬地說：“也就一般般吧。”
“一般啊？那行吧。”白琨瑤抄起擺件，要塞回包裏。
“你等會兒！我沒看清楚呢！”厲柏立即動手去攔她：“放著放著！”
白琨瑤重又將小山子拿出來。
厲柏像是生怕白琨瑤又塞回去，這次把小山子拿在手中細細觀賞。
厲柏越看越喜歡，手上撫摸動作小心翼翼，同時嘴裏責備白琨瑤：“你看這東西這麽精細，你就那麽粗魯地往包裏塞，也不給套個盒子，磕壞了怎麽辦？”
“壞不了。”白琨瑤再次問：“你喜歡吧？”
厲柏顧左右言其他：“哪裏來的？”
“你不是讓我找一塊帝王紫玻璃種嗎，我找到了那塊春帶彩的料子，那一小塊帝王紫給厲小姐做了戒指，剩下的部分雕了這座小山子。”
“那這麽說，這就合該是我的東西。”厲柏終於可以理直氣壯地收下這座小山子。
“是，是要給你的。”白琨瑤道。
“什麽東西要給他？給我看看。”辦公室門被人打開，與此同時，厲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走過來，將厲柏手中的小山子拿過去。
“你小心點，手太重了，別碰壞了！”厲柏急道。
厲嶸白他一眼，然後笑盈盈地看著白琨瑤：“這就是那塊春帶彩的料子雕的？玉雕師手真巧。”
“是啊。”
“不過山子無趣，要是雕一串葡萄，那才有意思。綠的當枝葉，紫的作果實，渾然天成。”厲嶸說。
厲柏鄙夷道：“你怎麽那麽俗，不是吃的就是首飾。擺件雕刻工藝更覆雜，也更有藝術和文化價值！”
“反正都是用來看的。”厲嶸說完，拍拍白琨瑤的肩，問：“剛我在外面看到小梁了，她手腕上那串天空藍的翡翠珠串，是你送她的？”
“對，這是剩下的料子，我給你們帶過來了。”白琨瑤將那塊天空藍的料子從包裏捧出來。
厲柏認出來，這是公盤上的那塊石頭，石頭被切了皮殼，能看到只有原先露在外面的四分之一處是好料，其餘部分都變了種。
然而那好的四分之一處，現下又被切了一半。
“我切了一點，給梁璇做珠串。”白琨瑤說。
“你那是切了一點嗎？”厲柏指著石頭說：“你那是切了一半！”
“你又沒花錢，你急什麽。”厲嶸懟道：“本來白小姐就說買了要虧本，你非要拍，現在好了，拍下來了，你不給錢，那人家自己處理，有什麽問題？”
厲柏瞪著眼道：“我有說不給錢嗎？你把財務叫進來！”
“不用啦，我送給你。”白琨瑤笑說。
厲柏桌子一拍：“誰要你送！”
瞧不起誰呢！他可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行了，你別管了，我來負責這事。來，你到我辦公室，我們單獨聊。”厲嶸將白琨瑤拉走。
“料子你帶回去，然後幫我也做一串梁璇那樣的珠串。剩下的變種部分，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了吧。價格你回去合計一下，然後發我。”
白琨瑤笑了笑，沒接話題，“除了這塊料子，我還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給我？不是給我爸？”
“你父親應該不會喜歡，是件首飾。”
“哦！那是應該給我。快，我看看。”
白琨瑤拿出一個紅色塑料紙包，外面用橡皮筋綁著。
樸實廉價的包裝讓人毫無期待值，厲嶸拆開紙包後，眼睛瞬間亮了。紙包中間是一只帝王綠玻璃種玉鐲，用紅色的細繩固定在紙上。“這個是……”
“這是那塊標王切出來的，漂亮吧？”
“這比我還你的那只品質高太多了。”
宋南珍的那只鐲子水頭好顏色也正，但是有個缺陷，它裏面有雜質，肉眼能看到鐲子內部有小黑點。白琨瑤送過來的這只玉質幹凈剔透，從光澤到顏色到玉肉都完美無瑕。
“你賣嗎？”厲嶸問。
“這只不賣，送你。”
“送我？你確定？這個放到市場上能到九位數了。”
“確定。”白琨瑤解釋：“你願意把宋南珍的鐲子給我，我很感激，這只就當我投桃報李。”
“我投的是一顆桃，你報的可不是李子，是榴蓮。”
白琨瑤被逗笑了，問：“那你愛吃榴蓮嗎？”
“當然愛！”厲嶸跟著笑。
過了會兒，厲嶸想到一件事情，她說：“既然如此，我就不給你錢了，我給你技術支持。如果你們家有需要，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支技術團隊。”
白琨瑤沒聽懂：“什麽技術支持？”
“造船上的技術支持啊，你們家不是打算做船只生意嗎？”
“我們家……打算做船只生意？”
“是啊……”厲嶸反應過來：“難道你不知道？”
“會不會是你認錯人了？我們家沒人做船只生意啊，我爸是搞房地產的。”
白虹不上班，白璟是演員，自己現在停薪留職，也不算有正經工作。白琨瑤心說：他們家沒人搞船只生意啊。
厲嶸：“你爸叫白崧吧？‘崧高維岳，駿極於天’的崧？”
白琨瑤楞楞道：“對。”
“那就沒錯，估計是他沒告訴你。現在房地產行不景氣，好多公司試圖轉型。船只業近年熱度上升，吸引了不少房地產老板。高附加值的船舶的利潤確實很高，但是風險也大，有技術門檻，還需要長年投入研發，短期內是一定沒辦法獲利的，如果沒有大量資金維持運轉，要不了多久，這些房地產轉型的船只公司都會面臨破產倒閉。”
厲嶸說到這裏，面露尷尬：“我爸已經盯上了這些轉型的房地產公司，就等他們破產時去收購呢，你讓伯父謹慎點。”
厲嶸說的這些事，白琨瑤完全不知情，她感覺她家裏沒人知道，除了白崧本人。
直至走出公司大門，白琨瑤都還有點懵。
她等不及回去當面問，直接打電話給白崧。
白崧聽到她打電話的緣由，說：“這件事暫時說不清楚，等我有空了再跟你們詳細講哈。”
他沒有否認，那白琨瑤可以確定，厲嶸說的是真的。
那通電話之後，白崧很多天沒有回家，白琨瑤沒辦法一直等下去，因為她馬上要動身去蜜城。
在去蜜城之前，白琨瑤跟霍綏見了一面。
霍綏見到她，立刻抱怨：“你怎麽這麽難約，都回國多久了，才想起來請我吃飯。”
白琨瑤心虛：“有點忙。”
“你不是沒工作嗎？”
剛見面，白琨瑤就被嗆了一下，她無語道：“……我沒工作我就不能忙嗎？！”
霍綏幽幽問：“忙什麽？”
“我……”
“你看，你說不上來了吧？”霍綏鼻子裏哼一聲：“都是借口！”
“好了，算我的錯。”白琨瑤拿出一包綁好的紅色塑料紙給他：“禮物。”
“禮物？”霍綏高興了一秒，看到簡陋的包裝，鄙視道：“拿的什麽破玩意兒打發我？”
“不破，很貴的，你不要算了。”
白琨瑤作勢要拿回來，霍綏連忙改口：“你急什麽，我又沒說我不要，破玩意兒也行，我屋子大，放得下。”
霍綏邊說邊拆開紙包。
他的反應跟厲嶸一樣，看到紙包裏的東西，眼睛瞬間亮起來。
白琨瑤送他的是一個翡翠平安扣吊墜，她本意不是想搞反差，是玉雕廠的師傅跟她說，他們出鐲子都是這麽包的。她想著，單獨買個包裝盒太麻煩了，也沒什麽必要，於是就這麽用塑料紙包起來。
“這是什麽？”霍綏明知故問。
“平安扣，保你平安順遂。”白琨瑤道。
霍綏嘴角上揚，臉上流露笑意：“是真的吧？”
“當然是真的！我可不送假貨。”
“不是問你這個，是問你，是不是真的能保平安順遂。”
“那不能，這就是一句好聽的祝福。”白琨瑤實話實說。
“……你說句假話會怎麽樣？”
白琨瑤看他一眼，妥協道：“嗯，你戴著它，它保你下半輩子平安順遂。”
霍綏揚唇笑，滿意了。
他們坐在靠窗處，平安扣在日光下泛靈動的湖水綠，玉石身上的光澤隨著光線的改變反射出不同的光影。
霍綏看了很喜歡，只是過了一會兒，他發現一個問題：“這該不會是用鐲芯做的吧？”
白琨瑤假意喝水，回避這個問題。
翡翠市場行話：一鐲二扣三無事。無事即無事牌。
這是根據翡翠用料的價值來排的序，鐲子最貴，平安扣次之。平安扣一般都取自鐲芯，比鐲子的取料要求要低。
霍綏看她這個反應就知道，送他的平安扣絕對是用鐲芯做的。他質問：“鐲子呢？”
白琨瑤含糊不清地說：“送人了。”
“送人了？白琨瑤！你一鐲兩吃啊！”
白琨瑤心說：可不止呢，吃了好幾回。不過這話不敢當他面說出來。
“送誰了？”霍綏追問。
白琨瑤回他：“你不認識。”
“我不認識？男的女的？”
“女的啊，肯定是女的，你見哪個男的戴翡翠鐲子？”
好像是有，但是白琨瑤沒見過。
霍綏聞言，消了些氣，但是語氣仍透露著不開心：“你就會拿這些小玩意兒哄別人開心，那個聰明小羊手上戴的珠串也是你送的吧？”
“嗯？你怎麽知道她有珠串？”
“曬微博了唄。”
白琨瑤“哦……”了一聲，回想他剛剛這句話，反駁道：“這不是小玩意兒啊！很貴的！我很用心的！”
“是，能讓你這個財迷送出這麽貴的東西，確實不容易。”
“知道就好！”
霍綏將平安扣小心翼翼地重新用塑料紙包好，放置在自己的口袋中。“怎麽想起來送我禮物？”
“我上熱搜的時候，你幫了我忙，加上你之前給我送過錢。這就當我還你了，咱們兩清了啊。”
“兩清？”
霍綏剛放下的手再次摸上口袋，下一刻，他聽到白琨瑤說：“真要仔細算，那肯定是我送的貴，要不然你再添點東西送我？”
霍綏啞然失笑，想她果然沒變。
“你最近都在平城嗎？雲城那邊的工作辭掉了？”
“暫時還沒有，不過應該快了。”算算日子，再有幾個月就到年底了。
“下面打算做什麽？要是找不到工作，要不要來我們家酒店，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份高薪工作。”
“到時候再說吧，許飏也說要給我提供工作的。”她就業機會多著呢。
“許飏？那個男明星的姐姐？”
“嗯。”白琨瑤糾正他：“人家是辰鋒傳媒的CEO！”
霍綏置若未聞：“你不適合去娛樂圈打工。”
“……為什麽？”
“你這種性格，容易招罵。”
“我什麽性格？”
“不好好說話，心情不爽就罵人。”
“我哪有！”
“你沒有？”
“我罵人都是有理有據的。”
“哦……那你為什麽總是詛咒我家酒店會破產？”霍綏還記著這茬，要找白琨瑤理論清楚。
白琨瑤怔怔擡頭，“你不說我都忘了……”
“說別人壞話的人怎麽會記得，一般都是被說的人才記得。”
“不是！我沒有詛咒你，我是認真的！”
“你！”霍綏剛要張口反擊，右手忽然被白琨瑤握住。
白琨瑤握著霍綏的手，言語真摯：“霍綏，我沒有跟你開玩笑，你一定得重視我說的話。如果你在酒店遇到一個叫葉蒙輕的人，你一定不要得罪他。”
老實說，霍綏這個人嘴毒了一點，人賤了一點，但還算個好人，白琨瑤不希望看到他家破產。
白琨瑤的手很漂亮，白皙纖長，掌心帶著微微的溫熱，整只手柔若無骨。握著他時，由於神情緊張，帶了些力道，指尖泛淺淺的白。
他的手寬大，白琨瑤握的是手背到手腕的部分，手被他的手骨映襯著更顯纖細。
被她握住的皮膚像有細小的電流傳來，霍綏感覺半條胳膊都麻了。他不自禁用另一只手覆上白琨瑤的手，低聲道：“我知道了。”
“你真的知道了？”
不知道為什麽，白琨瑤看他的表情像在說夢話。
“嗯。”
白琨瑤提問：“我剛剛說的是什麽？”
霍綏喃喃：“讓我不要得罪人。”
“你一定要記住。”
“好，我記住了。”
霍綏能正常對話，但是整個人狀態不對勁，白琨瑤懷疑他在誆自己。不過她想，自己已經是第三次提醒他了，這要是再不往心裏記，她也沒辦法了。
霍綏握著白琨瑤的手，腦子裏想的是另一回事。他想白琨瑤對自己真的很主動，肯定是喜歡他的，但是不好意思開口。
那要不要自己來提呢？
霍綏猶豫間，感受到白琨瑤將手抽了回去，眉頭剛皺起來，就聽到她略帶驚訝的語氣說：“魏溯？你怎麽在這裏？”
霍綏扭頭一看，就見魏溯正站在他們餐桌不遠處，兩手插兜，目光在他們周身逡巡，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有點巧，我們來跟客戶談點事。”
他用的是我們，說明不止他一個人。
果然，很快白琨瑤看到魏硯從他身後的拐角處走來，那邊是包間的方向。
“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魏溯掀起唇角，看向白琨瑤和霍綏的眼神意味不明。
魏溯帶著客戶自行離去，魏硯經過他們餐桌時停下來，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對白琨瑤說：“你們用餐結束了嗎？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哦，我……”
白琨瑤剛開口，被霍綏打斷：“不用麻煩了，我來送她就可以了。”
魏硯回了個“嗯”，目光始終看向白琨瑤：“那批料子有些問題，你有空去趟玉雕廠。”
“啊？什麽問題？”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我知道了，我會去的。”
“好，回頭聯系我。”
“嗯。”
魏硯走後，白琨瑤聽到霍綏問：“你們很熟嗎？”
白琨瑤沒聽出他語氣裏的不悅，正常回覆道：“還行吧，我在M國拍下來的那批原石不都在荊玉樓嘛。”
“這種事情，一般都是下面的員工處理吧？”
“不會啊，我在雲城賣給荊玉樓的那塊賭石，就是魏溯處理的啊。”
霍綏匪夷所思：“他親自處理的？”
“是啊。”白琨瑤回憶了一下，補充說：“開始是魏溯處理的，不過後面他要回平城，就交給店長了。”
“稀奇了，他什麽時候這麽負責了。”
“你以為都是你，不好好上班，只想做甩手掌櫃。”
“誰不好好上班了？”
“你啊！”
白琨瑤記得書裏寫，這些公子哥，就霍綏整天琢磨著吃喝玩樂的事，所以頭腦簡單，容易被女配騙。
“我現在天天準點到酒店上班的好吧！”霍綏為自己平冤。
“真的嗎？”
“真的！不信你明天陪我去看看。”
“沒時間。不過我說真的，你是要上點心，不然就……”
霍綏知道她又要說那兩個字，趕忙叫停：“打住！烏鴉嘴，不許說了！”
白琨瑤抿上唇，暗暗嘆口氣。
這頓飯結束後沒多久，霍綏收到了魏溯發來的信息：[你這是要栽在同一個人手裏兩次？]
魏溯回了他四個字：[少管閑事。]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讓你哥也少管閑事。]
沒一會兒，霍綏收到魏溯的回覆：[他的事，我可管不了。]
魏硯不只在媒體上低調，他在這一眾有錢人的圈子裏也很低調。因為要完成學業、學著管理公司，還要日覆一日地練習玉雕。他不是在學習就是在學習的路上，根本抽不出時間去社交。
所以霍綏跟魏溯很熟，跟魏硯卻是沒什麽交集。
*
魏溯跟魏硯送完客戶，已經回到了公司。
魏溯交代手底下人如何修改標書，完了去魏硯辦公司看了一眼。
魏硯正拿著一塊墨翠，用一支油性筆在石面上勾勒圖案，圖案快收尾了，能看出是一個佛神的形象。
魏溯雙手抱臂，斜倚在桌邊，語氣懶散道：“你怎麽想的？你對白琨瑤真有意思？”
魏硯筆下只停頓了半秒鐘，沒有回應，繼續作畫。
“我提醒你一句，白琨瑤離過婚了，剛剛飯桌上那位是她前夫。”
魏硯這次終於停筆，擡頭看他一眼：“所以？”
“她出身不好，家庭情況跟我們相差太多，品性嘛不好說，反正圈裏對她的口碑你應該清楚。她跟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招惹她，會給自己帶來很多麻煩。”
“不要從別人口中認識一個人，你接觸的是真實的她。真實的她是怎麽樣，我有眼睛看得到。”魏硯說完，繼續拿著筆作畫。
這番話說下來，魏溯漸漸站直身體，神情詫異：“你認真的？”
魏硯面無表情地扔下四個字：“跟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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