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談判 我認識你，我看過你的直播
關燈
小
中
大
第49章 談判 我認識你，我看過你的直播
白琨瑤雖然跟魏硯待了十幾個小時, 但是沒有好好看過他的臉。
當時那種環境，人都快凍死了，臉肯定是被包起來的, 加上後面天黑了，什麽都看不清。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他。
這種感覺很奇怪, 上一次見他還是個快要死的人, 現在卻好端端站在這裏, 完全看不出之前遭過那麽大的罪。
時值仲夏, 天氣炎熱，魏硯穿了一件白襯衫, 袖子卷上去，露在外面的小臂上能看到突起的青筋和結實的肌肉線條, 左臂比右臂多了一道長十幾厘米的手術瘢痕。
她看著他由衷感嘆道：“你恢覆得真好！”
“那可不，普通人哪挺得過三天啊, 一天就嗝屁了。”劉爾衡用手比劃了一下魏硯的身形，“嘖嘖”一聲：“也就他這雙開門的體格子能扛得下來了。”
白琨瑤聽了發笑：“劉師傅你還知道雙開門吶？”
“知道，我會刷手機。”劉爾衡頗自豪地說：“你們年輕人講的東西我都聽得懂。”
白琨瑤誇他：“那你很時髦呀！”
“我肯定時髦！”劉爾衡拍拍魚缸：“這是我搞的魚缸，是不是跟網上那個很火的金魚窗看著一模一樣？”
“什麽金魚窗？”白琨瑤的網齡比劉爾衡要短, 聽不懂他說的話, 她落伍了。
“就這個啊！”劉爾衡指著他的大魚缸, “這就是金魚窗。”
白琨瑤蹲下身去看。
長方體的玻璃魚缸裏漂浮著碧綠的荷葉、半開的荷花，缸底堆積了立體假山造景，有不同體型、品種的金魚或游蕩在水中、或穿梭在假山石中、或停留在荷葉上。
魚缸被她撞了一下，缸內水波蕩漾，金魚隨水流擺動。
白琨瑤蹲下身，臉湊到魚缸前，她是先聽到聲音, 再發現這玻璃缸裏的一切都是玉石做的，說是魚缸，更像是“玉”缸。
荷葉是碧玉雕的，荷花是粉澳寶，金魚是用橙紅至鮮紅的紅玉髓雕成，用透明魚線固定好從缸頂吊下去，不同的玉石組成了這樣一幅生動的金魚游弋的畫面。
白琨瑤仔細觀察，看到劉爾衡將金魚身上的片片魚鱗，還有半透明的飄逸的魚鰭都雕刻出來。
劉爾衡不僅將這些動植物雕得活靈活現，他還借用荷葉荷花的傾斜度、魚兒游弋的姿態，雕出了水在流動的感覺，讓魚缸裏的場景變得更加富有生命力。
“劉師傅，你真厲害，雕得跟真的一樣！”白琨瑤讚嘆不已。
“是吧！你看我這魚雕得跟活的似的。”
劉爾衡掏出手機，打開攝像機，鏡頭對著白琨瑤，哢嚓哢嚓拍了好幾張照片。
白琨瑤聽到聲音擡頭看向他，剛好也被拍下來。
“看！景美人美，新鮮的返圖！我這金魚窗真不賴！”劉爾衡將照片遞給白琨瑤看。
“好看好看！你發我。”白琨瑤讓劉爾衡把照片發她。
不多時，她聽到旁邊一道低低的聲音，“我攝影技術也可以。”
說話的是魏硯。
“是嘛，那你也幫我拍幾張。”白琨瑤重新蹲回魚缸前。
鏡頭中，她隔著透明玻璃和水流望過來，她揚起唇，唇邊的笑容一直漾開到眼睛裏，眸底映照出一層水亮，分外明媚動人。
拍了幾張，魏硯將手機拿給白琨瑤看，說：“要發你嗎？”
白琨瑤看著照片，很滿意：“好呀，你發我。”
“那……我加你好友，你掃我。”魏硯手指點了幾下，屏幕上出現一個二維碼。
“行。”白琨瑤拿出手機掃了他的二維碼。
他們拍照片時，劉爾衡繼續欣賞自己的魚缸。
兀地，他發現有一個奇怪的地方。
魚好像真的在游動，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一眨眼，魚動了，一眨眼又好像停滯了。
難不成自己的雕工已經出神入化到這個地步了？
劉爾衡內心邊疑惑著，擡頭看向屋內的其他作品。
他正對面是那幅雕刻了海水雲石的大屏風，擡頭時，一打眼就看到了屏風中海面翻湧的畫面，海浪卷著白色的浪花快要溢出石框，但是再一眨眼，屏風又變回了一片冷硬的玉石。
他再看向左邊的書桌，書桌上擺了只茶晶花瓶，花瓶裏插著幾株梔子花，同樣是用玉石雕的。
他記得花朵的形態是一株盛開的、一株半開的、一株未開的。此時那半開的花瓣微微往外舒展開，而那株未開的花苞居然出現了開口。
這些場景都是在眨眼間發生，等他再去看的時候，他的這些作品重又恢覆了原貌。
他像突然進入了某種奇異世界，看到的一切場景都十分魔幻。
劉爾衡剛剛跟魏硯在隔壁相鄰房間討論荊玉樓新一批玉器飾品風格，他確定自己頭腦清醒。
想他昨天睡得早，今早起床後還打了一套拳，身體健康、六脈調和，怎麽可能老眼昏花。
劉爾衡將屋內的玉雕作品一一看過，視線再次落回面前的魚缸上，然後從魚缸移到正蹲在魚缸前的白琨瑤身上。
劉爾衡凝思片刻，進旁邊的房間取了個東西。
再回來時，他將一個小巧精致的玉雕作品放置在魚缸頂部，對白琨瑤說：“小白，看看這個，我雕得怎麽樣？”
白琨瑤一擡眼，看到了那只掛念很久的雙面獅。
她先看到的是白色那面，白獅做垂眼俯視態。
白琨瑤上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對劉爾衡說：“比視頻中還逼真呢！毛絨絨的，好可愛！”
可愛？他這只獅子怎麽會跟可愛沾邊？
劉爾衡看著黃色這半面做咆哮狀的獅子，原本猙獰可怖的表情驟然間仿佛變成齜牙哈氣狀，少了兇猛，多了賣萌，確實可愛許多。
他轉到白琨瑤那面，發現白獅面相也變了，不見了俯視螻蟻的高傲姿態，臉上竟然出現一抹笑意。
“它在笑嗎？”畫面太離奇，劉爾衡一不小心將心裏話問出來。
沒想到得到白琨瑤的回答：“是呀，它在笑。”
它在感謝白琨瑤，帶它下山，送它到劉爾衡的手上，被雕刻出如此精美的外形，接受了那麽多的正向情緒。它現在靈力充沛，相信要不了幾百年，它就可以化形了。
幾百年對於玉石這種恒久的生命體而言，就是匆匆幾個瞬間。
劉爾衡看看雙面獅，又看看白琨瑤，他沒來由想起魯豐跟他說，第一次見白琨瑤時，他雕刻的玉牌上的觀音在沖她笑，魯豐說白琨瑤一定是跟玉石很有緣的人。
那會兒玉雕廠的玉匠們都說他是雕東西雕得走火入魔了。
人們常說，天才跟瘋子之間就一線之隔。在藝術上有造詣的人有一些精神不太正常，他們被外界稱之為“瘋癲天才”，因此對於魯豐這樣的情況，大家接受度很高。
那批老師傅是相信了魯豐的話的，包括劉爾衡，從白琨瑤將桃花籽滋養得那般油潤透亮就能看出，她是真的跟玉石有緣。
今天親眼看到魯豐當時見過的景象，劉爾衡覺得無比新奇。
他嘆為觀止：“小白，你是通靈寶玉下凡吧？”
白琨瑤沒聽懂：“什麽？”
劉爾衡：“我說你是玉石化形下凡來的，這些東西一見你就開心。”
聽到“化形”兩個字，白琨瑤心裏一跳，等聽到後面“下凡”兩個字，知道他是在講神話故事。
“……不是啦，是因為我可以跟它們聊天說話，它們心情好，心情好就會笑啊。”
“真的啊？你真可以跟它們聊天啊？”劉爾衡看過白琨瑤的一些直播切片，不知道她是靠什麽原理做到的。
白琨瑤點頭：“嗯。”
“那它們怎麽說我？”劉爾衡好奇自己雕出來的作品對自己是什麽樣的看法。
白琨瑤：“它們誇你技術好，都非常非常喜歡你！不想離開你呢。”
劉爾衡一聽，心裏、臉上都樂開花。
對他來說，沒什麽比聽到自己灌註了大量心血的作品同樣喜愛自己更開心的事了。
“那你有空常來我這邊坐，讓它們換換心情。”
“行啊。”
白琨瑤答應得幹脆，過了會兒才想起來正事還沒辦。
她今天可不是閑聊的，是來幫許飏找鐲子的。
她趕忙問劉爾衡：“那個厲柏，劉師傅你認識嗎？”
“哦……差點忘了！”被白琨瑤一提醒，劉爾衡也想起了正事，說：“我認識那人，十幾年前來跟我買了棵翡翠白菜。”
生意人都喜歡翡翠白菜，一來翡翠價值高昂，有收藏及投資價值，二來白菜寓意“百財聚來”。這倆湊一塊兒，簡直是生意人的心頭好。
“不過我跟他不熟啊，可能說不上話。”
生意人對藝術品再怎麽感興趣，骨子裏多少帶點市儈，劉爾衡不喜歡跟生意人打交道，通常都是他手底下的學徒跟那些商人溝通，他只負責出作品。
“剛好今天小硯在，你找他吧，小硯比我了解那人。”
厲柏當時想買翡翠白菜，看中了荊玉樓出品的玉器品質，就找到魏硯，說要定制一棵翡翠白菜，魏硯幫他聯系了劉爾衡。
“那人後來還想找我搞個山子雕，我沒答應。”劉爾衡說。
“為什麽？”白琨瑤問。
“我哪有時間搞啊，一棵翡翠白菜花了我五年，再來個山子雕，我下半輩子直接給他打工算了。”劉爾衡吐槽。
白琨瑤吃驚：“一棵白菜要花這麽久？”
“厲柏要的那棵白菜有點大。”魏硯解釋，“細節過多。”
魏硯說這話時，白琨瑤並沒有意識到那棵白菜有多大。等真正見到，才明白為什麽一棵白菜占了劉爾衡五年的時間。
“我覺得啊，那個鐲子別人不一定拿得回來，但是小白你說不定能拿回來。”劉爾衡道：“就你這個能力，往那兒一站，厲柏都得稀罕死。”
“真的嗎？”白琨瑤半信半疑。
“對玉石感興趣的人，一定會對你感興趣的。而且這些富豪，多半信佛神，你就說你是通靈寶玉下凡，他肯定都想把你請回去供著。到時候你跟他要鐲子，他一定給你。”
白琨瑤被他說笑了，她轉頭看魏硯，道：“那我見見他？”
魏硯聽到劉爾衡那番話，眉頭微不可見的蹙起，他對白琨瑤道：“不急，我先去溝通一下。”
魏硯溝通的結果就是，對方確實通融了些，願意商量鐲子的事宜，但是要求跟劉爾衡說的一樣，他要見白琨瑤。
見面那天，好多人想跟著白琨瑤過去，許飏許遙作為跟玉鐲直接相關的當事人，肯定想見厲柏；白璟擔心白琨瑤的安全，想跟著；魏硯是唯一能跟厲柏說上話的人，必須要在場。除此之外，劉爾衡也想去看看自己精心耗費五年雕刻的那棵翡翠白菜現在如何了。
人太多了，厲柏說鬧哄哄的，給他家當菜市場了。最後他篩選了一下，就點名白琨瑤過去，魏硯跟劉爾衡可以陪同，其他人他暫時不想見。
見面地點安排在他的公司。
厲柏跟白琨瑤想象中的形象不一樣，他沒有發福也沒有謝頂，他的頭發寸短，年紀原因，發茬跟鬢角染上了白色，人很精瘦，上身穿一件棕色POLO衫，稍顯斯文，斯文中又透露著精明與市儈。
白琨瑤一踏進他的辦公室，就見到了那棵碩大無比的翡翠白菜。
翡翠白菜用一個玻璃罩罩住，被放置在紅酸枝打造的臺面上。整棵白菜是橫過來的，約有一人寬，高大概六七十厘米，加上小葉紫檀的底座，需要仰著頭看它。
這棵碩大的白菜，它的根莖及每一片葉子的脈絡、葉片的卷曲細節處理全都完美無暇，並且翡翠的翠色及白色部位妙和自然，真算得上一件巧奪天工的珍品。
白琨瑤看到了實物，不禁想，怪不得花五年呢。
劉爾衡看到這棵白菜如同見了自己孩子，立即奔走上前，細細查看。
“劉大師，我很愛護這棵白菜的，這麽多年，你看它是不是還跟原來一樣鮮嫩。”
厲柏的形容詞，說得好像這是一棵長在地裏的真白菜。
劉爾衡看了一遍，招手叫來白琨瑤，顯擺似的跟厲柏說：“你看，白菜現在是不是更嫩了？”
白琨瑤進來後，翡翠的的綠色部分比原先更綠，翠色欲滴，白色的根部呈現出濕潤感，仿佛葉子一摘就能下鍋炒菜了。
厲柏天天瞧著這棵白菜，閉著眼都能畫出來，他這會兒細細一看，發現白菜確實比平日更靈動有生機。
不過就一瞬間，很像是燈光變化造成的視覺誤差。
“神奇吧，這就是我們小白的能力。我跟你說，我們小白是通靈寶玉下凡來的，一身神力。”
白琨瑤一直當劉爾衡當時是在同她開玩笑，沒想到他真當人面把這話講出來了。她怕被對方當成招搖撞騙的神棍轟出去，立刻搖手否認：“不不不，不是不是！劉師傅開玩笑的！我不是下凡來的，我就是個人。”
厲柏看到了白琨瑤，他不確定剛剛白菜的變化是外部環境原因，或者他心理因素，還是真由她引起。
他說：“我知道你，你叫牛牛，我看過你的直播。”
從厲柏口中聽到自己的賬號ID，白琨瑤突然覺得鐲子好像有戲了。
“你看過我的直播？”
“是啊，買賭石那期很精彩，後續也很精彩！能憑一己之力讓五大拍賣行洗牌，還能為我們這些私人藏家說話，你確實是有點能耐的。”
厲柏喜歡收藏藝術品，常出現在拍賣會上，他是五大拍賣行爭奪的高端客戶，聖德發生那麽大的醜聞，他肯定是知道的。白琨瑤作為發端之人，他自然感興趣，也由此做了一定的調查。
白琨瑤：“那鐲子……”
厲柏擡手打斷她的話，“你帶我去買塊賭石，我們再商量鐲子的事。”
厲柏心心念念想入手賭石這行，但是他知道，賭石這玩意兒基本輸的居多。商人重利本性，他不想明知是個騙局還栽進去。
“我想要一塊帝王紫玻璃種翡翠，你要是能帶我買一塊這樣的賭石，鐲子我就送給你了，這交易不錯吧？”
聽起來好像挺公平，但是白琨瑤很快發現了問題：“你這不是利用我賺錢嗎？”
還不錯呢？不錯個頭！
同種水同品質的翡翠，紫色因為稀有性，市場定價基本是高於綠色的。
宋南珍那只玉鐲是帝王綠玻璃種，是頂級材質，但是你要拿帝王紫來換，肯定是不劃算的。
“什麽叫利用你賺錢？！我是造船的，我又不是倒賣玉石的，小姑娘說話這麽噎人呢，再說我缺你這點錢嗎！”
白琨瑤說話很直接很難聽，厲柏氣得想拿針把她嘴縫上。
然而更難聽的還在後面。
白琨瑤氣勢洶洶：“就算不是為賺錢，你也是在故意為難我吧？紫色翡翠本身就難出高品質，你還要帝王紫？還要玻璃種？整個料市都不一定能出一塊這樣的翡翠，你讓我去找？我找不出來，那鐲子是不是就沒得商量了？”
現在是許飏要拿回鐲子，白琨瑤作為出面幫助她的人其實應該算有求於厲柏的那方，但是白琨瑤有話直話的性格，並不適合出來跟人談判。
魏硯明顯感覺到厲柏動氣了，他想調和一下氣氛。
“琨瑤的意思是……”
“她說得對！”
魏硯才張口，劉爾衡便跟著說話了，嗓門比他大，還比他有氣勢。
“十春九木你不知道啊？虧你是個玉石藏家呢！鐲子不想給你就直說，為難我們小白是什麽意思？我跟你講，你讓我們小白生氣了，這棵大白菜它也不高興的！你看看這葉子都萎了！”
劉爾衡連珠寶似的一頓懟，局勢一觸即發，現場卻意外的安靜。
經驗告訴魏硯，這是談判破裂的前兆。
厲柏被白琨瑤跟劉爾衡兩個人懟完，氣得火往頭頂直竄。他確實打算轟人了，但是他的視線猝然瞥見旁邊那棵翡翠白菜，他發現葉片卷曲發黃，好像真的在枯萎一樣。
他的註意力馬上被吸引了大半，過了會兒，他叫來秘書給他泡壺菊花茶。
他喝了一整壺的菊花茶，火氣稍微降下了一點點。
他手指著白琨瑤跟劉爾衡，氣得嘴瓢：“你倆、你倆別說話了，讓魏硯說。”
“魏硯，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做生意我一向主張和氣生財。找人合作是個雙向選擇，合得來就一塊兒幹，合不來就散，我怎麽可能故意給人找茬？”
這番話聽上去像是在找魏硯做裁判評理來的。
厲柏在生意場上是什麽行事作風，白琨瑤不知道，她選擇繼續聽下去。
厲柏：“他倆這一唱一和，以為我多缺德呢。我是在故意為難人嗎？我要的是帝王紫玻璃種嗎？我要的是玩賭石的那個過程，還有獲得成功的喜悅！帝王紫玻璃種根本不是關鍵。”
“說來說去不還是要帝王紫玻璃種嗎……”白琨瑤嘀咕道。
厲柏手指著她：“你先等會兒，我話沒說完！”
“國內的翡翠市場，肯定很少有這種品質的賭石，這個我知道，所以我壓根就沒想在國內玩賭石。”
白琨瑤反應了片刻：“出國啊？”
厲柏看著她說：“M國，公盤。你放心，一定有我要的紫翡，哪怕花生米大小的我都認！”
他不是為賺錢的，他就是想享受玩賭石成功的那個過程。M國是全球最大翡翠產地，其公盤是原石出口的唯一合法途徑，也是全球最大的翡翠原石交易市場。厲柏相信，那裏肯定有自己想要的原石。
公盤采用拍賣的運作方式，每年舉辦兩到三次。按以往的舉辦經驗，基本集中在三月、六月、十一月。
“公盤馬上就要開了，我們現在報名，剛好趕得上六月份的交易活動。”厲柏說這話時，恨不得現在就飛去公盤現場。
白琨瑤只當是他要到國內料市買賭石，根本沒往國外那方面想。
M國她沒去過，但聽厲柏的意思，好像是能找到那樣一塊紫翡的。
她的態度轉變很明顯，厲柏臉上高興了，問她：“怎麽樣，我是不是沒有在為難你？現在你可以放心答應我了吧。”
白琨瑤道：“答應什麽？”
厲柏：“答應跟我一起去M國公盤啊！”
白琨瑤想了想：“好像可以。”
“不行！”
白琨瑤跟魏硯的聲音同時響起。
“怎麽又不行了？！”
厲柏擡手摁眉心，好不容易白琨瑤跟劉爾衡同意了，魏硯又不行了。
這三個人是輪番搞他心態吧？
魏硯嚴肅道：“你怎麽能保證她的人生安危？”
M國確實是全球最大的翡翠產地，但同時它也是全球詐騙窩點最多的國家。每年有幾萬華人被販賣過去，有幾十億資金在那裏洗白，它的詐騙行業價值甚至超過了毒/品交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白琨瑤雖然跟魏硯待了十幾個小時, 但是沒有好好看過他的臉。
當時那種環境，人都快凍死了，臉肯定是被包起來的, 加上後面天黑了，什麽都看不清。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他。
這種感覺很奇怪, 上一次見他還是個快要死的人, 現在卻好端端站在這裏, 完全看不出之前遭過那麽大的罪。
時值仲夏, 天氣炎熱，魏硯穿了一件白襯衫, 袖子卷上去，露在外面的小臂上能看到突起的青筋和結實的肌肉線條, 左臂比右臂多了一道長十幾厘米的手術瘢痕。
她看著他由衷感嘆道：“你恢覆得真好！”
“那可不，普通人哪挺得過三天啊, 一天就嗝屁了。”劉爾衡用手比劃了一下魏硯的身形，“嘖嘖”一聲：“也就他這雙開門的體格子能扛得下來了。”
白琨瑤聽了發笑：“劉師傅你還知道雙開門吶？”
“知道，我會刷手機。”劉爾衡頗自豪地說：“你們年輕人講的東西我都聽得懂。”
白琨瑤誇他：“那你很時髦呀！”
“我肯定時髦！”劉爾衡拍拍魚缸：“這是我搞的魚缸，是不是跟網上那個很火的金魚窗看著一模一樣？”
“什麽金魚窗？”白琨瑤的網齡比劉爾衡要短, 聽不懂他說的話, 她落伍了。
“就這個啊！”劉爾衡指著他的大魚缸, “這就是金魚窗。”
白琨瑤蹲下身去看。
長方體的玻璃魚缸裏漂浮著碧綠的荷葉、半開的荷花，缸底堆積了立體假山造景，有不同體型、品種的金魚或游蕩在水中、或穿梭在假山石中、或停留在荷葉上。
魚缸被她撞了一下，缸內水波蕩漾，金魚隨水流擺動。
白琨瑤蹲下身，臉湊到魚缸前，她是先聽到聲音, 再發現這玻璃缸裏的一切都是玉石做的，說是魚缸，更像是“玉”缸。
荷葉是碧玉雕的，荷花是粉澳寶，金魚是用橙紅至鮮紅的紅玉髓雕成，用透明魚線固定好從缸頂吊下去，不同的玉石組成了這樣一幅生動的金魚游弋的畫面。
白琨瑤仔細觀察，看到劉爾衡將金魚身上的片片魚鱗，還有半透明的飄逸的魚鰭都雕刻出來。
劉爾衡不僅將這些動植物雕得活靈活現，他還借用荷葉荷花的傾斜度、魚兒游弋的姿態，雕出了水在流動的感覺，讓魚缸裏的場景變得更加富有生命力。
“劉師傅，你真厲害，雕得跟真的一樣！”白琨瑤讚嘆不已。
“是吧！你看我這魚雕得跟活的似的。”
劉爾衡掏出手機，打開攝像機，鏡頭對著白琨瑤，哢嚓哢嚓拍了好幾張照片。
白琨瑤聽到聲音擡頭看向他，剛好也被拍下來。
“看！景美人美，新鮮的返圖！我這金魚窗真不賴！”劉爾衡將照片遞給白琨瑤看。
“好看好看！你發我。”白琨瑤讓劉爾衡把照片發她。
不多時，她聽到旁邊一道低低的聲音，“我攝影技術也可以。”
說話的是魏硯。
“是嘛，那你也幫我拍幾張。”白琨瑤重新蹲回魚缸前。
鏡頭中，她隔著透明玻璃和水流望過來，她揚起唇，唇邊的笑容一直漾開到眼睛裏，眸底映照出一層水亮，分外明媚動人。
拍了幾張，魏硯將手機拿給白琨瑤看，說：“要發你嗎？”
白琨瑤看著照片，很滿意：“好呀，你發我。”
“那……我加你好友，你掃我。”魏硯手指點了幾下，屏幕上出現一個二維碼。
“行。”白琨瑤拿出手機掃了他的二維碼。
他們拍照片時，劉爾衡繼續欣賞自己的魚缸。
兀地，他發現有一個奇怪的地方。
魚好像真的在游動，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一眨眼，魚動了，一眨眼又好像停滯了。
難不成自己的雕工已經出神入化到這個地步了？
劉爾衡內心邊疑惑著，擡頭看向屋內的其他作品。
他正對面是那幅雕刻了海水雲石的大屏風，擡頭時，一打眼就看到了屏風中海面翻湧的畫面，海浪卷著白色的浪花快要溢出石框，但是再一眨眼，屏風又變回了一片冷硬的玉石。
他再看向左邊的書桌，書桌上擺了只茶晶花瓶，花瓶裏插著幾株梔子花，同樣是用玉石雕的。
他記得花朵的形態是一株盛開的、一株半開的、一株未開的。此時那半開的花瓣微微往外舒展開，而那株未開的花苞居然出現了開口。
這些場景都是在眨眼間發生，等他再去看的時候，他的這些作品重又恢覆了原貌。
他像突然進入了某種奇異世界，看到的一切場景都十分魔幻。
劉爾衡剛剛跟魏硯在隔壁相鄰房間討論荊玉樓新一批玉器飾品風格，他確定自己頭腦清醒。
想他昨天睡得早，今早起床後還打了一套拳，身體健康、六脈調和，怎麽可能老眼昏花。
劉爾衡將屋內的玉雕作品一一看過，視線再次落回面前的魚缸上，然後從魚缸移到正蹲在魚缸前的白琨瑤身上。
劉爾衡凝思片刻，進旁邊的房間取了個東西。
再回來時，他將一個小巧精致的玉雕作品放置在魚缸頂部，對白琨瑤說：“小白，看看這個，我雕得怎麽樣？”
白琨瑤一擡眼，看到了那只掛念很久的雙面獅。
她先看到的是白色那面，白獅做垂眼俯視態。
白琨瑤上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對劉爾衡說：“比視頻中還逼真呢！毛絨絨的，好可愛！”
可愛？他這只獅子怎麽會跟可愛沾邊？
劉爾衡看著黃色這半面做咆哮狀的獅子，原本猙獰可怖的表情驟然間仿佛變成齜牙哈氣狀，少了兇猛，多了賣萌，確實可愛許多。
他轉到白琨瑤那面，發現白獅面相也變了，不見了俯視螻蟻的高傲姿態，臉上竟然出現一抹笑意。
“它在笑嗎？”畫面太離奇，劉爾衡一不小心將心裏話問出來。
沒想到得到白琨瑤的回答：“是呀，它在笑。”
它在感謝白琨瑤，帶它下山，送它到劉爾衡的手上，被雕刻出如此精美的外形，接受了那麽多的正向情緒。它現在靈力充沛，相信要不了幾百年，它就可以化形了。
幾百年對於玉石這種恒久的生命體而言，就是匆匆幾個瞬間。
劉爾衡看看雙面獅，又看看白琨瑤，他沒來由想起魯豐跟他說，第一次見白琨瑤時，他雕刻的玉牌上的觀音在沖她笑，魯豐說白琨瑤一定是跟玉石很有緣的人。
那會兒玉雕廠的玉匠們都說他是雕東西雕得走火入魔了。
人們常說，天才跟瘋子之間就一線之隔。在藝術上有造詣的人有一些精神不太正常，他們被外界稱之為“瘋癲天才”，因此對於魯豐這樣的情況，大家接受度很高。
那批老師傅是相信了魯豐的話的，包括劉爾衡，從白琨瑤將桃花籽滋養得那般油潤透亮就能看出，她是真的跟玉石有緣。
今天親眼看到魯豐當時見過的景象，劉爾衡覺得無比新奇。
他嘆為觀止：“小白，你是通靈寶玉下凡吧？”
白琨瑤沒聽懂：“什麽？”
劉爾衡：“我說你是玉石化形下凡來的，這些東西一見你就開心。”
聽到“化形”兩個字，白琨瑤心裏一跳，等聽到後面“下凡”兩個字，知道他是在講神話故事。
“……不是啦，是因為我可以跟它們聊天說話，它們心情好，心情好就會笑啊。”
“真的啊？你真可以跟它們聊天啊？”劉爾衡看過白琨瑤的一些直播切片，不知道她是靠什麽原理做到的。
白琨瑤點頭：“嗯。”
“那它們怎麽說我？”劉爾衡好奇自己雕出來的作品對自己是什麽樣的看法。
白琨瑤：“它們誇你技術好，都非常非常喜歡你！不想離開你呢。”
劉爾衡一聽，心裏、臉上都樂開花。
對他來說，沒什麽比聽到自己灌註了大量心血的作品同樣喜愛自己更開心的事了。
“那你有空常來我這邊坐，讓它們換換心情。”
“行啊。”
白琨瑤答應得幹脆，過了會兒才想起來正事還沒辦。
她今天可不是閑聊的，是來幫許飏找鐲子的。
她趕忙問劉爾衡：“那個厲柏，劉師傅你認識嗎？”
“哦……差點忘了！”被白琨瑤一提醒，劉爾衡也想起了正事，說：“我認識那人，十幾年前來跟我買了棵翡翠白菜。”
生意人都喜歡翡翠白菜，一來翡翠價值高昂，有收藏及投資價值，二來白菜寓意“百財聚來”。這倆湊一塊兒，簡直是生意人的心頭好。
“不過我跟他不熟啊，可能說不上話。”
生意人對藝術品再怎麽感興趣，骨子裏多少帶點市儈，劉爾衡不喜歡跟生意人打交道，通常都是他手底下的學徒跟那些商人溝通，他只負責出作品。
“剛好今天小硯在，你找他吧，小硯比我了解那人。”
厲柏當時想買翡翠白菜，看中了荊玉樓出品的玉器品質，就找到魏硯，說要定制一棵翡翠白菜，魏硯幫他聯系了劉爾衡。
“那人後來還想找我搞個山子雕，我沒答應。”劉爾衡說。
“為什麽？”白琨瑤問。
“我哪有時間搞啊，一棵翡翠白菜花了我五年，再來個山子雕，我下半輩子直接給他打工算了。”劉爾衡吐槽。
白琨瑤吃驚：“一棵白菜要花這麽久？”
“厲柏要的那棵白菜有點大。”魏硯解釋，“細節過多。”
魏硯說這話時，白琨瑤並沒有意識到那棵白菜有多大。等真正見到，才明白為什麽一棵白菜占了劉爾衡五年的時間。
“我覺得啊，那個鐲子別人不一定拿得回來，但是小白你說不定能拿回來。”劉爾衡道：“就你這個能力，往那兒一站，厲柏都得稀罕死。”
“真的嗎？”白琨瑤半信半疑。
“對玉石感興趣的人，一定會對你感興趣的。而且這些富豪，多半信佛神，你就說你是通靈寶玉下凡，他肯定都想把你請回去供著。到時候你跟他要鐲子，他一定給你。”
白琨瑤被他說笑了，她轉頭看魏硯，道：“那我見見他？”
魏硯聽到劉爾衡那番話，眉頭微不可見的蹙起，他對白琨瑤道：“不急，我先去溝通一下。”
魏硯溝通的結果就是，對方確實通融了些，願意商量鐲子的事宜，但是要求跟劉爾衡說的一樣，他要見白琨瑤。
見面那天，好多人想跟著白琨瑤過去，許飏許遙作為跟玉鐲直接相關的當事人，肯定想見厲柏；白璟擔心白琨瑤的安全，想跟著；魏硯是唯一能跟厲柏說上話的人，必須要在場。除此之外，劉爾衡也想去看看自己精心耗費五年雕刻的那棵翡翠白菜現在如何了。
人太多了，厲柏說鬧哄哄的，給他家當菜市場了。最後他篩選了一下，就點名白琨瑤過去，魏硯跟劉爾衡可以陪同，其他人他暫時不想見。
見面地點安排在他的公司。
厲柏跟白琨瑤想象中的形象不一樣，他沒有發福也沒有謝頂，他的頭發寸短，年紀原因，發茬跟鬢角染上了白色，人很精瘦，上身穿一件棕色POLO衫，稍顯斯文，斯文中又透露著精明與市儈。
白琨瑤一踏進他的辦公室，就見到了那棵碩大無比的翡翠白菜。
翡翠白菜用一個玻璃罩罩住，被放置在紅酸枝打造的臺面上。整棵白菜是橫過來的，約有一人寬，高大概六七十厘米，加上小葉紫檀的底座，需要仰著頭看它。
這棵碩大的白菜，它的根莖及每一片葉子的脈絡、葉片的卷曲細節處理全都完美無暇，並且翡翠的翠色及白色部位妙和自然，真算得上一件巧奪天工的珍品。
白琨瑤看到了實物，不禁想，怪不得花五年呢。
劉爾衡看到這棵白菜如同見了自己孩子，立即奔走上前，細細查看。
“劉大師，我很愛護這棵白菜的，這麽多年，你看它是不是還跟原來一樣鮮嫩。”
厲柏的形容詞，說得好像這是一棵長在地裏的真白菜。
劉爾衡看了一遍，招手叫來白琨瑤，顯擺似的跟厲柏說：“你看，白菜現在是不是更嫩了？”
白琨瑤進來後，翡翠的的綠色部分比原先更綠，翠色欲滴，白色的根部呈現出濕潤感，仿佛葉子一摘就能下鍋炒菜了。
厲柏天天瞧著這棵白菜，閉著眼都能畫出來，他這會兒細細一看，發現白菜確實比平日更靈動有生機。
不過就一瞬間，很像是燈光變化造成的視覺誤差。
“神奇吧，這就是我們小白的能力。我跟你說，我們小白是通靈寶玉下凡來的，一身神力。”
白琨瑤一直當劉爾衡當時是在同她開玩笑，沒想到他真當人面把這話講出來了。她怕被對方當成招搖撞騙的神棍轟出去，立刻搖手否認：“不不不，不是不是！劉師傅開玩笑的！我不是下凡來的，我就是個人。”
厲柏看到了白琨瑤，他不確定剛剛白菜的變化是外部環境原因，或者他心理因素，還是真由她引起。
他說：“我知道你，你叫牛牛，我看過你的直播。”
從厲柏口中聽到自己的賬號ID，白琨瑤突然覺得鐲子好像有戲了。
“你看過我的直播？”
“是啊，買賭石那期很精彩，後續也很精彩！能憑一己之力讓五大拍賣行洗牌，還能為我們這些私人藏家說話，你確實是有點能耐的。”
厲柏喜歡收藏藝術品，常出現在拍賣會上，他是五大拍賣行爭奪的高端客戶，聖德發生那麽大的醜聞，他肯定是知道的。白琨瑤作為發端之人，他自然感興趣，也由此做了一定的調查。
白琨瑤：“那鐲子……”
厲柏擡手打斷她的話，“你帶我去買塊賭石，我們再商量鐲子的事。”
厲柏心心念念想入手賭石這行，但是他知道，賭石這玩意兒基本輸的居多。商人重利本性，他不想明知是個騙局還栽進去。
“我想要一塊帝王紫玻璃種翡翠，你要是能帶我買一塊這樣的賭石，鐲子我就送給你了，這交易不錯吧？”
聽起來好像挺公平，但是白琨瑤很快發現了問題：“你這不是利用我賺錢嗎？”
還不錯呢？不錯個頭！
同種水同品質的翡翠，紫色因為稀有性，市場定價基本是高於綠色的。
宋南珍那只玉鐲是帝王綠玻璃種，是頂級材質，但是你要拿帝王紫來換，肯定是不劃算的。
“什麽叫利用你賺錢？！我是造船的，我又不是倒賣玉石的，小姑娘說話這麽噎人呢，再說我缺你這點錢嗎！”
白琨瑤說話很直接很難聽，厲柏氣得想拿針把她嘴縫上。
然而更難聽的還在後面。
白琨瑤氣勢洶洶：“就算不是為賺錢，你也是在故意為難我吧？紫色翡翠本身就難出高品質，你還要帝王紫？還要玻璃種？整個料市都不一定能出一塊這樣的翡翠，你讓我去找？我找不出來，那鐲子是不是就沒得商量了？”
現在是許飏要拿回鐲子，白琨瑤作為出面幫助她的人其實應該算有求於厲柏的那方，但是白琨瑤有話直話的性格，並不適合出來跟人談判。
魏硯明顯感覺到厲柏動氣了，他想調和一下氣氛。
“琨瑤的意思是……”
“她說得對！”
魏硯才張口，劉爾衡便跟著說話了，嗓門比他大，還比他有氣勢。
“十春九木你不知道啊？虧你是個玉石藏家呢！鐲子不想給你就直說，為難我們小白是什麽意思？我跟你講，你讓我們小白生氣了，這棵大白菜它也不高興的！你看看這葉子都萎了！”
劉爾衡連珠寶似的一頓懟，局勢一觸即發，現場卻意外的安靜。
經驗告訴魏硯，這是談判破裂的前兆。
厲柏被白琨瑤跟劉爾衡兩個人懟完，氣得火往頭頂直竄。他確實打算轟人了，但是他的視線猝然瞥見旁邊那棵翡翠白菜，他發現葉片卷曲發黃，好像真的在枯萎一樣。
他的註意力馬上被吸引了大半，過了會兒，他叫來秘書給他泡壺菊花茶。
他喝了一整壺的菊花茶，火氣稍微降下了一點點。
他手指著白琨瑤跟劉爾衡，氣得嘴瓢：“你倆、你倆別說話了，讓魏硯說。”
“魏硯，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做生意我一向主張和氣生財。找人合作是個雙向選擇，合得來就一塊兒幹，合不來就散，我怎麽可能故意給人找茬？”
這番話聽上去像是在找魏硯做裁判評理來的。
厲柏在生意場上是什麽行事作風，白琨瑤不知道，她選擇繼續聽下去。
厲柏：“他倆這一唱一和，以為我多缺德呢。我是在故意為難人嗎？我要的是帝王紫玻璃種嗎？我要的是玩賭石的那個過程，還有獲得成功的喜悅！帝王紫玻璃種根本不是關鍵。”
“說來說去不還是要帝王紫玻璃種嗎……”白琨瑤嘀咕道。
厲柏手指著她：“你先等會兒，我話沒說完！”
“國內的翡翠市場，肯定很少有這種品質的賭石，這個我知道，所以我壓根就沒想在國內玩賭石。”
白琨瑤反應了片刻：“出國啊？”
厲柏看著她說：“M國，公盤。你放心，一定有我要的紫翡，哪怕花生米大小的我都認！”
他不是為賺錢的，他就是想享受玩賭石成功的那個過程。M國是全球最大翡翠產地，其公盤是原石出口的唯一合法途徑，也是全球最大的翡翠原石交易市場。厲柏相信，那裏肯定有自己想要的原石。
公盤采用拍賣的運作方式，每年舉辦兩到三次。按以往的舉辦經驗，基本集中在三月、六月、十一月。
“公盤馬上就要開了，我們現在報名，剛好趕得上六月份的交易活動。”厲柏說這話時，恨不得現在就飛去公盤現場。
白琨瑤只當是他要到國內料市買賭石，根本沒往國外那方面想。
M國她沒去過，但聽厲柏的意思，好像是能找到那樣一塊紫翡的。
她的態度轉變很明顯，厲柏臉上高興了，問她：“怎麽樣，我是不是沒有在為難你？現在你可以放心答應我了吧。”
白琨瑤道：“答應什麽？”
厲柏：“答應跟我一起去M國公盤啊！”
白琨瑤想了想：“好像可以。”
“不行！”
白琨瑤跟魏硯的聲音同時響起。
“怎麽又不行了？！”
厲柏擡手摁眉心，好不容易白琨瑤跟劉爾衡同意了，魏硯又不行了。
這三個人是輪番搞他心態吧？
魏硯嚴肅道：“你怎麽能保證她的人生安危？”
M國確實是全球最大的翡翠產地，但同時它也是全球詐騙窩點最多的國家。每年有幾萬華人被販賣過去，有幾十億資金在那裏洗白，它的詐騙行業價值甚至超過了毒/品交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