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女的 大家後知後覺，他們走的這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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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女的 大家後知後覺，他們走的這個方向……
白琨瑤給魏硯餵完粥, 想著胸口的暖寶寶應該可以揭掉了，體溫升高，暖寶寶會變燙, 給他燙傷就不好了。
她揭完後，給他整理衣服的時候發現他另一側的胳膊跟腿綁了幾根鋁合金的桿子, 才知道他受傷了。
“你這胳膊跟腿是摔斷了嗎？嚴不嚴重？”白琨瑤問完, 想到對方應該也不清楚, 轉而安慰他：“沒事的, 明天出去後就有辦法了，你找最好的骨科醫院, 肯定能給你治好。”
魏硯這次的回應不只是點頭，他可以發出簡單的音節, 他說了個“嗯”字。
白琨瑤覺得他狀態越來越好，為他高興, 也為自己即將到手的酬金高興。
她想到那筆酬金，好奇問他：“你家這麽有錢，是做什麽的啊？”
對方垂下眼，不知道是在思考還是回避這個問題。
白琨瑤沒有在意, 她繼續往下說：“感覺你們姓魏的都挺有錢, 我認識另一個姓魏的, 他也很有錢。他家裏是做生意的，做珠寶玉石的生意。”
白琨瑤說到這裏，看到對方擡眼看向自己，眼睛微微睜大。
一看就是感興趣的表情。
天黑下來，氣溫開始下降，加上本來就是睡覺的時間段，困意會漸漸上襲。能有他感興趣的話題, 讓他減少一點困意，白琨瑤很樂意說給他聽。
“他們家珠寶品牌很出名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叫荊玉樓。”
這下不只是睜大了，對方眼裏還浮現出了幾抹光亮。
白琨瑤說得更起勁了，將自己怎麽認識的魏溯，魏溯幫過她的幫，還有她跟玉雕廠師傅們的相識過程說給他聽。
“你看，這就是劉師傅送我的桃花籽玉墜，好看吧？”白琨瑤將掛在胸口的玉墜舉起來，遞給魏硯看。
天太黑了，魏硯看不清楚，但還是點了點頭，意思是：好看。
魏硯在努力看清桃花籽的時候，桃花籽也在努力看他，看完了跟白琨瑤說：“這個人有點面熟啊，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白琨瑤不信：“真的假的？你不是沒出過玉雕廠嗎？怎麽會見過這個人呢？你會不會是眼花了？”
桃花籽是劉爾衡在料市上淘來的，他買回來精心雕琢好後，就一直放在玉雕廠裏，白琨瑤覺得它不可能見過魏硯。
“我是沒出過玉雕廠，但玉雕廠也很多人的好吧！料市人更多，我見過很多人呢！”桃花籽重重“哼”了一聲，表示它生氣了。
白琨瑤馬上道歉：“我說錯話了，你可能是見過的。”
桃花籽：“就是咯！”
白琨瑤講完，看魏硯依然睜大眼睛看自己，問他：“你對桃花籽感興趣，還是對玉雕廠感興趣？還是都感興趣？”
魏硯張了張口，說了個單字，說的是“你”。
聲音很低、很虛，是用氣音說出來的。白琨瑤感覺他後面還有話，但是說不出來了，就順著他的話猜：“我？我的桃花籽？”
她低頭看桃花籽：“人家對你感興趣哎，你也看他眼熟，那你們還挺有緣分。你要不要跟他走？”
“什麽？你不要我了？！”桃花籽大驚失色：“我剛剛發脾氣了，你不喜歡是不是？”
“沒有，沒有不喜歡，也不是不要你了，是我現在的狀態可能不適合養你，我怕我在不知不覺中吸收了你的靈氣。”
白琨瑤知道自己快變回石頭，以她現在的狀態已經不適合養玉了，因為她不能滋養玉石，反而會吸收玉石上的靈氣。
這對桃花籽很不好。
“當然啦，我只是問問，你不願意的話，就還待在我身邊吧。”白琨瑤道。
桃花籽：“我不想離開你，實在不行，你回家後把我放你妹那兒呢，讓我時不時見見你。”
白琨瑤：“也行。”
桃花籽不想跟著魏硯，白琨瑤只能對魏硯道：“我這個不能給你，等你被救出去，身上好利索了，你自己去荊玉樓看看，那家店裏賣的玉器都很不錯。你要是很喜歡我這個雕工，你就跟老板講，你想找劉爾衡師傅定制，嗯……應該是可以定制的。”
她這話說完，魏硯隔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了點頭。
淩晨兩點時，白琨瑤感覺把能講的都講了，自己腦子跟被抽幹了一樣。
她坐在魏硯旁邊，背倚著冰墻，抱著膝蓋。她很困，猜測魏硯應該也很困，所以隔幾分鐘就用手敲一下他的肩膀。
距離她上次敲他肩膀已經過去了很久。
白琨瑤睡著了。
魏硯轉過頭來，靜靜註視著她所在的方向。視線裏很黑，他看不清楚，不過他現在知道為什麽她剛下來時看不清她的臉。
她用魔術頭巾包住了頭跟臉，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黑暗中，人的聽覺會變靈敏。
魏硯聽到呼嘯的風雪，在風雪聲中，有一絲微弱的呼吸。
兩個人本來就是挨著坐的，魏硯將自己的肩膀往她那邊傾斜了一點，感受到肩膀抵在一起後，將身上的羽絨服扯了一半蓋到她身上。
白琨瑤睡得很安穩，要不是衛星電話吵醒了她，她能一覺睡到大天亮。
衛星電話的鈴聲在這冰天雪地的深夜像一根顫巍巍的鋼絲，時不時戳她一樣，白琨瑤被戳得不耐煩了，終於醒了。
是劉彪打過來的，時間是淩晨三點。
白琨瑤這次救人是偷溜出來的，因為她明著說她要來，其他人不同意。白琨瑤就假意回自己屋子睡覺，然後偷溜了出來。
沒有溜成功，被劉彪逮了個正著。
她好說歹說，說她不來，魏硯肯定得死，劉彪很擔憂地同意了，讓她記得隨時用衛星電話報平安。
白琨瑤找到人後，用衛星電話聯系了一回，但是沒有信號，那頭沒有人接，後來白琨瑤就忘了這茬。
她看到電話是劉彪打來的後，第一反應就是完蛋了，要挨罵了。
接通電話，她立馬識相地道歉加狡辯：“對不起對不起，我這邊信號不好，我找到人了，人還活著，我給你打電話但是沒撥通。”
劉彪默了默，說：“你在睡覺吧？你這嗓子一聽就是在睡覺吧！！”
人剛睡醒的聲音沙啞含糊不清晰，跟平常的聲音完全不一樣，一般心虛的人如果不想讓人知道他剛在睡覺，會在醒來後清咳兩聲，白琨瑤沒經歷過，不知道還有這種套路。
“你居然還睡得著！我們擔心了你半宿！”
劉彪一嗓子給白琨瑤嚇一激靈，她張口準備二度道歉，聽到電話那頭陳科的聲音：“人沒事就行，能睡得著是好事。”
葉俊楠：“對啊！能睡得著說明環境很安全啊！哎？小白，你真救到到人了啊？他還活著？命可真大。”
姜邱：“還是得我們白姐出馬！那你現在在哪兒啊？”
白琨瑤：“我現在跟魏硯在一起，在這附近的營地，等明天天亮了我再回去。”
白琨瑤一口氣說完，生怕停頓了被發現是在撒謊。
系統適時出來嘲諷她：“喲，跟人待久了果然會被同化，這都學會撒謊了。嘖嘖，石頭居然會撒謊了。”
白琨瑤：“……”
葉俊楠：“行，那你小心點啊，照顧好自己。”
白琨瑤：“好，你們睡覺吧。”
葉俊楠：“嗯，掛了。”
劉彪還想跟白琨瑤說點什麽，被葉俊楠眼明手快地掛斷了。
劉彪氣得嘴都瓢了：“我……你……！”
葉俊楠白他一眼：“我什麽我，你什麽你！人是你放跑的，現在她沒事不就好了嗎，想批評她，明天等她回來批評唄。大晚上的，睡覺睡覺都睡覺！”
葉俊楠說完就回屋睡覺去了，其他人見狀，跟著也回去睡了。
劉彪氣到沒話講，只能先睡覺，等白琨瑤回來再跟她算賬。
白琨瑤沒敢告訴他們，她現在還在冰裂縫裏等待救援，不然他們這下半夜肯定又要繼續為她擔驚受怕。
掛斷電話，白琨瑤發現身上蓋著半邊羽絨服，懊惱自己竟然會在這種時候睡過去。
她將羽絨服重新裹在魏硯身上，湊到他面前，用手摸了摸他。從肩膀摸到臉，從眼睛摸到鼻子。
魏硯沒吭聲，原本是想看看她要做什麽，等發現她將他臉上的口罩拉下來，將手指擱在人中上探他鼻息時，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白琨瑤的手指感受到了他的鼻息拂動，並且聽到了他的嘆氣聲，知道他還活著，放下心來。
她問魏硯：“你冷嗎？餓嗎？”
魏硯搖搖頭，白琨瑤看不到，她只管拿過背包，手伸到裏面亂摸一通。
她摸到兩個小面包，還有三瓶一次性按壓式小型氧氣罐。
“哦！忘了我還帶了這個！應該早點拿給你的。”
白琨瑤先將氧氣罐拿出來，裝好面罩。
魏硯正疑惑她口中說的要早點拿出來的東西是什麽，臉上忽然懟過來一個面罩。
他聽到白琨瑤說：“深吸一口氣。”
他照做了，然後下一刻，他感受到有氣體順著呼吸進入他肺部，鼻腔好像有一個閥門被打開了，呼吸突然間變順暢。再多吸幾口，腦子裏錯亂的神經也像是被捋直了，頭腦清醒了許多。
“是不是好受多了？我看我同事難受的時候就會吸氧，挺管用的。你多吸點，我帶了三瓶呢。”
白琨瑤以為三瓶能支撐很久，其實一瓶1000ml的氧氣灌，在持續猛吸時只管幾分鐘。
白琨瑤不知道，但是魏硯知道。他沒有一直吸，是吸一口然後緩一下，呼吸困難了再接著吸一口。
白琨瑤的困意被劉彪的這通電話消除了，她感覺自己可以守著魏硯到天明。
她往好了推測，大概六點左右的時候，如果暴風雪變小，救援隊應該可以動身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救援隊伍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往他們所在的地方出發。
*
救援隊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安全回到了營地，面對魏家人的苛責，他們只能表示束手無策——天氣就是這樣的，他們的命也是命，而且搭了命還不一定能救到人。
救援隊裏備有三個信號探測器，分別放在三個救援人員身上。
其中一個放在阿吉那裏。
淩晨三點，信號探測器發出警報，阿吉一下子驚醒了。
探測器顯示在距離他們200米海拔高的地方傳來信號。
他找到另外兩個人，互相對了一下探測器，發現信號坐標近乎一樣，只有一點點誤差。
他們把所有人叫起來合計一番，決定現在就上山。
因為這會兒暴風雪停了，天上只飄著細小的雪花，就天氣來說，是最合適的時機。
天氣變幻莫測，這樣的時機可遇不可求，真等到天亮，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變故。
夜間救援一定是有難度的，但是他們有應對方法，他們有好幾只大流明手電。一只手電的照明度可達一公裏，照亮大片雪坡。只要腳下仔細一點，不會出大問題。
接近淩晨五點時，白琨瑤正摳著冰墻上的冰沫子打發時間，忽然聽到冰墻後面的巖石跟她說話。
“大佬，有人過來了。”
“人？”
“對，一長條的人。”
“是來救魏硯的人吧？”
“應該是。”
“來這麽快？！”白琨瑤擡頭，視線穿過冰裂縫，看到天空一片濃黑，像一張包住雪山的黑色幕布。
她想，她得上去接他們，最起碼提醒一聲，不然這麽多冰裂縫，太危險了。
她做好決定，跟身旁的魏硯道：“有人來救你了，很多人。這邊的路面有點危險，我現在上去接他們。”
白琨瑤帶了一副冰鎬，腳上綁了冰爪，冰鎬跟冰爪可以讓她在冰面上自由行走。
她本來想留一只冰鎬給魏硯，想想他這個情況，肯定是用不上了，就自己帶走了。
她將一只冰鎬插進冰墻，準備往上攀爬時，感覺衣角被什麽東西扯住。她低頭順著扯動的方向看過去，是魏硯。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她猜他可能是不放心，怕自己丟下他。於是手伸過去摸了摸——摸到一個硬挺的料子，下面圓圓的，應該是他的腦袋。
“你在這邊等著，我就待在邊上，會跟你說話的，不會走遠。”
白琨瑤說完，感受到衣角牽扯的力道消失了，開始往上攀爬。
她速度很快，八米的高度，不到兩分鐘就上去了。
系統吐槽她：“還好魏硯看不見，不然指定以為自己見到喪屍了。”
白琨瑤：“閉嘴吧你！”
她爬上去後，看到果然有一行人正往她這個方向走。
對方手裏有手電，走到哪兒，亮光就挪到哪兒。白琨瑤知道這是強光手電，馬上把掛在脖子上的雪鏡戴上。這要是被不小心掃到眼睛裏，她怕是會瞎掉。
那幫人在距離白琨瑤直線距離約一百米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她。
“誰？！誰在哪裏？！”
“臥槽，怎麽前面有個人杵在那兒，嚇老子一哆嗦。”
“活的死的？”
“活的，在走動。”
“這黑燈瞎火的，還在高原，哪來的人？”
阿吉：“你們忘了那個‘小白’了？”
被阿吉一提醒，大家後知後覺，他們走的這個方向正是照明彈提示的方位。
“所以我沒說錯，他當時就是找到人了，在給我們傳遞信息。剛剛定位器檢測到的衛星電話，應該是她的，不是失蹤人的。”阿吉道。
“我靠……這哥這麽牛的嗎？”
“那我高低得認識一下，讓他帶我去爬k2！”
“讓他給你收屍嗎？”
“我就不能活著下來嗎？！”
“人家是自己厲害，不是帶著你變厲害。他找我們接應，顯然是因為他背不動人。”
“他是在往我們這邊走嗎？那手勢往下是什麽意思？”
“可能是想叫我們註意腳下。”
阿吉的將手電筒往下打，一片強光掃過去，雪坡上赫然出現數條冰裂縫，像野獸在黑暗中悄悄亮出它的獠牙。
“我的媽！這裏這麽危險！”
“這樣的路況，還是在刮暴風雪情況下找到人的？這昆岡山是她老家吧，閉著眼睛都能來去自如？？”
要是白琨瑤聽到這句話，她一定會點頭如搗蒜地接一句：“對的對的，就是我老家！”
救援隊的手電筒強光掃過來後，魏硯所在的冰裂縫的上方同樣被照亮了。
白琨瑤對下面的魏硯說：“你看到亮光了嗎？他們馬上就到了，我去接他們。”
說完她就往救援隊所在的方向走。
她走的路徑是最安全的路徑，由她帶著他們過去可以節省時間，也降低了他們的風險。
白琨瑤七彎八拐地走了過來，跟他們道：“人就在那邊的冰裂縫下面，還活著，你們跟著我過去，走慢點。”
救援隊的人先是聽到“人還活著”，內心激動、士氣大增。緊跟著發現一個更令他們震驚的消息：這人的聲音聽著是個女的！！
有人不願意相信，認為他可能只是聲音“娘”一點，遂忍不住問出來：“你是男的女的？”
白琨瑤回了他兩個字，令他絕望的兩個字：“女的。”
一行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齊沈默下來——她的資料信息居然沒有亂填？！
白琨瑤精準地帶著他們繞了幾道冰裂縫，來到了下一條長達幾公裏的冰裂縫前。
繞不過去，白琨瑤步子一跨，直接跳了過去。
她這操作給後面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據目測，裂縫最窄處也接近七八十厘米。在他們重裝的情況下，在氧氣稀薄、呼吸都有點困難的情況下，根本跳不過去。而且它邊緣不是平整的，是一個滑坡，就算跳過去了，很容易踩不穩，滑墜下去。
阿吉當機立斷，拆下身後背著的金屬梯子，將梯子架在冰裂縫的兩端。他自己用腳踩住這端，讓白琨瑤踩住另一端，再讓隊友走梯子過去。
沒有防護繩，直接走有點嗆，好在裂縫不算特別寬，一行人顫巍巍地安全通過梯子。最後輪到阿吉時，有隊員在阿吉身上拴了繩子，將自己跟阿吉連在一起，如果他掉下去，他們這些已經通過的隊友可以將他拉上來。
阿吉走得很穩，幾步就過來了。
終於到了魏硯掉下去的那道冰裂縫，大家將身上的包拿下來，搭梯子的搭梯子，綁繩子的綁繩子。
他們想的方案，直接扔繩子下去，把他拉上來。
魏硯身上穿有安全帶，將繩索的扣子扣進安全帶的鉤子裏，可以直接拉他上來。
這個方法可行，但是問題是他不是個健全人。
白琨瑤提醒他們：“他受傷了，胳膊跟腿好像摔斷了，直接拉會造成二次傷害吧。”
“那你下去給他把胳膊腿包起來唄。”
說話的人是在擠兌白琨瑤，因為這種情況下，能活命就不錯了，至於胳膊腿，肯定是等出來後再說。
但是白琨瑤聽了他的話，真的下去了。
她將綁成一圈圈的繩索斜著套在自己肩上，拿上自己的冰鎬，沿著冰裂縫的冰墻往下攀爬。
救援隊的人被她下去的速度驚到了，都忘記她身上沒有扣安全繩。
“臥槽！她真下去了？我就說說而已。”
“等會兒，她沒扣安全繩就下去了？！”
“這麽危險的事，我們忘了就算了，她自己也忘記……”
白琨瑤兩分鐘速降到魏硯身邊，先幫他將連體羽絨服穿好、替他綁上安全帶，然後讓他把背包也背著，用來減少一些背部跟冰面的摩擦，最後將繩索的扣子扣進安全帶的鉤子裏。
她做好這一切，做了個手勢，讓那些人往上拉。
在這過程中，白琨瑤一直待在下面，以防拉上去的過程中出現意外，她好接應。
救援隊的人多，沒一會兒魏硯就被拉了上去。阿吉還想把繩子扔下去把白琨瑤拉上來，一轉頭，白琨瑤已經借著冰鎬跟冰爪爬上來了。
一眾人見了，沈默許久，感嘆道：“你是巖羊吧？爬這麽快？！”
白琨瑤笑笑沒說話。
救援隊的人猜到魏硯不死也肯定受傷了，因此帶了擔架。
平整的路段就輪流擡著走，只有那道不能直接通過的冰裂縫，是阿吉背著他過去的。
白琨瑤本來想直接回勘察駐地，算算時間，等她走到駐地，天也差不多亮了。哪知腳剛拐出去，被救援隊裏的一個人勾住了脖子。
“哥們兒，你很猛啊！到底什麽來頭啊，跟我們說說唄。”
他話音剛落，另有一人用胳膊肘搗了他一下：“什麽哥們，這是姐們！”然後繞到白琨瑤身邊，用胳膊攬著她肩膀：“大佬，加個好友唄，有空一起去爬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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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琨瑤給魏硯餵完粥, 想著胸口的暖寶寶應該可以揭掉了，體溫升高，暖寶寶會變燙, 給他燙傷就不好了。
她揭完後，給他整理衣服的時候發現他另一側的胳膊跟腿綁了幾根鋁合金的桿子, 才知道他受傷了。
“你這胳膊跟腿是摔斷了嗎？嚴不嚴重？”白琨瑤問完, 想到對方應該也不清楚, 轉而安慰他：“沒事的, 明天出去後就有辦法了，你找最好的骨科醫院, 肯定能給你治好。”
魏硯這次的回應不只是點頭，他可以發出簡單的音節, 他說了個“嗯”字。
白琨瑤覺得他狀態越來越好，為他高興, 也為自己即將到手的酬金高興。
她想到那筆酬金，好奇問他：“你家這麽有錢，是做什麽的啊？”
對方垂下眼，不知道是在思考還是回避這個問題。
白琨瑤沒有在意, 她繼續往下說：“感覺你們姓魏的都挺有錢, 我認識另一個姓魏的, 他也很有錢。他家裏是做生意的，做珠寶玉石的生意。”
白琨瑤說到這裏，看到對方擡眼看向自己，眼睛微微睜大。
一看就是感興趣的表情。
天黑下來，氣溫開始下降，加上本來就是睡覺的時間段，困意會漸漸上襲。能有他感興趣的話題, 讓他減少一點困意，白琨瑤很樂意說給他聽。
“他們家珠寶品牌很出名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叫荊玉樓。”
這下不只是睜大了，對方眼裏還浮現出了幾抹光亮。
白琨瑤說得更起勁了，將自己怎麽認識的魏溯，魏溯幫過她的幫，還有她跟玉雕廠師傅們的相識過程說給他聽。
“你看，這就是劉師傅送我的桃花籽玉墜，好看吧？”白琨瑤將掛在胸口的玉墜舉起來，遞給魏硯看。
天太黑了，魏硯看不清楚，但還是點了點頭，意思是：好看。
魏硯在努力看清桃花籽的時候，桃花籽也在努力看他，看完了跟白琨瑤說：“這個人有點面熟啊，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白琨瑤不信：“真的假的？你不是沒出過玉雕廠嗎？怎麽會見過這個人呢？你會不會是眼花了？”
桃花籽是劉爾衡在料市上淘來的，他買回來精心雕琢好後，就一直放在玉雕廠裏，白琨瑤覺得它不可能見過魏硯。
“我是沒出過玉雕廠，但玉雕廠也很多人的好吧！料市人更多，我見過很多人呢！”桃花籽重重“哼”了一聲，表示它生氣了。
白琨瑤馬上道歉：“我說錯話了，你可能是見過的。”
桃花籽：“就是咯！”
白琨瑤講完，看魏硯依然睜大眼睛看自己，問他：“你對桃花籽感興趣，還是對玉雕廠感興趣？還是都感興趣？”
魏硯張了張口，說了個單字，說的是“你”。
聲音很低、很虛，是用氣音說出來的。白琨瑤感覺他後面還有話，但是說不出來了，就順著他的話猜：“我？我的桃花籽？”
她低頭看桃花籽：“人家對你感興趣哎，你也看他眼熟，那你們還挺有緣分。你要不要跟他走？”
“什麽？你不要我了？！”桃花籽大驚失色：“我剛剛發脾氣了，你不喜歡是不是？”
“沒有，沒有不喜歡，也不是不要你了，是我現在的狀態可能不適合養你，我怕我在不知不覺中吸收了你的靈氣。”
白琨瑤知道自己快變回石頭，以她現在的狀態已經不適合養玉了，因為她不能滋養玉石，反而會吸收玉石上的靈氣。
這對桃花籽很不好。
“當然啦，我只是問問，你不願意的話，就還待在我身邊吧。”白琨瑤道。
桃花籽：“我不想離開你，實在不行，你回家後把我放你妹那兒呢，讓我時不時見見你。”
白琨瑤：“也行。”
桃花籽不想跟著魏硯，白琨瑤只能對魏硯道：“我這個不能給你，等你被救出去，身上好利索了，你自己去荊玉樓看看，那家店裏賣的玉器都很不錯。你要是很喜歡我這個雕工，你就跟老板講，你想找劉爾衡師傅定制，嗯……應該是可以定制的。”
她這話說完，魏硯隔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了點頭。
淩晨兩點時，白琨瑤感覺把能講的都講了，自己腦子跟被抽幹了一樣。
她坐在魏硯旁邊，背倚著冰墻，抱著膝蓋。她很困，猜測魏硯應該也很困，所以隔幾分鐘就用手敲一下他的肩膀。
距離她上次敲他肩膀已經過去了很久。
白琨瑤睡著了。
魏硯轉過頭來，靜靜註視著她所在的方向。視線裏很黑，他看不清楚，不過他現在知道為什麽她剛下來時看不清她的臉。
她用魔術頭巾包住了頭跟臉，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黑暗中，人的聽覺會變靈敏。
魏硯聽到呼嘯的風雪，在風雪聲中，有一絲微弱的呼吸。
兩個人本來就是挨著坐的，魏硯將自己的肩膀往她那邊傾斜了一點，感受到肩膀抵在一起後，將身上的羽絨服扯了一半蓋到她身上。
白琨瑤睡得很安穩，要不是衛星電話吵醒了她，她能一覺睡到大天亮。
衛星電話的鈴聲在這冰天雪地的深夜像一根顫巍巍的鋼絲，時不時戳她一樣，白琨瑤被戳得不耐煩了，終於醒了。
是劉彪打過來的，時間是淩晨三點。
白琨瑤這次救人是偷溜出來的，因為她明著說她要來，其他人不同意。白琨瑤就假意回自己屋子睡覺，然後偷溜了出來。
沒有溜成功，被劉彪逮了個正著。
她好說歹說，說她不來，魏硯肯定得死，劉彪很擔憂地同意了，讓她記得隨時用衛星電話報平安。
白琨瑤找到人後，用衛星電話聯系了一回，但是沒有信號，那頭沒有人接，後來白琨瑤就忘了這茬。
她看到電話是劉彪打來的後，第一反應就是完蛋了，要挨罵了。
接通電話，她立馬識相地道歉加狡辯：“對不起對不起，我這邊信號不好，我找到人了，人還活著，我給你打電話但是沒撥通。”
劉彪默了默，說：“你在睡覺吧？你這嗓子一聽就是在睡覺吧！！”
人剛睡醒的聲音沙啞含糊不清晰，跟平常的聲音完全不一樣，一般心虛的人如果不想讓人知道他剛在睡覺，會在醒來後清咳兩聲，白琨瑤沒經歷過，不知道還有這種套路。
“你居然還睡得著！我們擔心了你半宿！”
劉彪一嗓子給白琨瑤嚇一激靈，她張口準備二度道歉，聽到電話那頭陳科的聲音：“人沒事就行，能睡得著是好事。”
葉俊楠：“對啊！能睡得著說明環境很安全啊！哎？小白，你真救到到人了啊？他還活著？命可真大。”
姜邱：“還是得我們白姐出馬！那你現在在哪兒啊？”
白琨瑤：“我現在跟魏硯在一起，在這附近的營地，等明天天亮了我再回去。”
白琨瑤一口氣說完，生怕停頓了被發現是在撒謊。
系統適時出來嘲諷她：“喲，跟人待久了果然會被同化，這都學會撒謊了。嘖嘖，石頭居然會撒謊了。”
白琨瑤：“……”
葉俊楠：“行，那你小心點啊，照顧好自己。”
白琨瑤：“好，你們睡覺吧。”
葉俊楠：“嗯，掛了。”
劉彪還想跟白琨瑤說點什麽，被葉俊楠眼明手快地掛斷了。
劉彪氣得嘴都瓢了：“我……你……！”
葉俊楠白他一眼：“我什麽我，你什麽你！人是你放跑的，現在她沒事不就好了嗎，想批評她，明天等她回來批評唄。大晚上的，睡覺睡覺都睡覺！”
葉俊楠說完就回屋睡覺去了，其他人見狀，跟著也回去睡了。
劉彪氣到沒話講，只能先睡覺，等白琨瑤回來再跟她算賬。
白琨瑤沒敢告訴他們，她現在還在冰裂縫裏等待救援，不然他們這下半夜肯定又要繼續為她擔驚受怕。
掛斷電話，白琨瑤發現身上蓋著半邊羽絨服，懊惱自己竟然會在這種時候睡過去。
她將羽絨服重新裹在魏硯身上，湊到他面前，用手摸了摸他。從肩膀摸到臉，從眼睛摸到鼻子。
魏硯沒吭聲，原本是想看看她要做什麽，等發現她將他臉上的口罩拉下來，將手指擱在人中上探他鼻息時，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白琨瑤的手指感受到了他的鼻息拂動，並且聽到了他的嘆氣聲，知道他還活著，放下心來。
她問魏硯：“你冷嗎？餓嗎？”
魏硯搖搖頭，白琨瑤看不到，她只管拿過背包，手伸到裏面亂摸一通。
她摸到兩個小面包，還有三瓶一次性按壓式小型氧氣罐。
“哦！忘了我還帶了這個！應該早點拿給你的。”
白琨瑤先將氧氣罐拿出來，裝好面罩。
魏硯正疑惑她口中說的要早點拿出來的東西是什麽，臉上忽然懟過來一個面罩。
他聽到白琨瑤說：“深吸一口氣。”
他照做了，然後下一刻，他感受到有氣體順著呼吸進入他肺部，鼻腔好像有一個閥門被打開了，呼吸突然間變順暢。再多吸幾口，腦子裏錯亂的神經也像是被捋直了，頭腦清醒了許多。
“是不是好受多了？我看我同事難受的時候就會吸氧，挺管用的。你多吸點，我帶了三瓶呢。”
白琨瑤以為三瓶能支撐很久，其實一瓶1000ml的氧氣灌，在持續猛吸時只管幾分鐘。
白琨瑤不知道，但是魏硯知道。他沒有一直吸，是吸一口然後緩一下，呼吸困難了再接著吸一口。
白琨瑤的困意被劉彪的這通電話消除了，她感覺自己可以守著魏硯到天明。
她往好了推測，大概六點左右的時候，如果暴風雪變小，救援隊應該可以動身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救援隊伍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往他們所在的地方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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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隊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安全回到了營地，面對魏家人的苛責，他們只能表示束手無策——天氣就是這樣的，他們的命也是命，而且搭了命還不一定能救到人。
救援隊裏備有三個信號探測器，分別放在三個救援人員身上。
其中一個放在阿吉那裏。
淩晨三點，信號探測器發出警報，阿吉一下子驚醒了。
探測器顯示在距離他們200米海拔高的地方傳來信號。
他找到另外兩個人，互相對了一下探測器，發現信號坐標近乎一樣，只有一點點誤差。
他們把所有人叫起來合計一番，決定現在就上山。
因為這會兒暴風雪停了，天上只飄著細小的雪花，就天氣來說，是最合適的時機。
天氣變幻莫測，這樣的時機可遇不可求，真等到天亮，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變故。
夜間救援一定是有難度的，但是他們有應對方法，他們有好幾只大流明手電。一只手電的照明度可達一公裏，照亮大片雪坡。只要腳下仔細一點，不會出大問題。
接近淩晨五點時，白琨瑤正摳著冰墻上的冰沫子打發時間，忽然聽到冰墻後面的巖石跟她說話。
“大佬，有人過來了。”
“人？”
“對，一長條的人。”
“是來救魏硯的人吧？”
“應該是。”
“來這麽快？！”白琨瑤擡頭，視線穿過冰裂縫，看到天空一片濃黑，像一張包住雪山的黑色幕布。
她想，她得上去接他們，最起碼提醒一聲，不然這麽多冰裂縫，太危險了。
她做好決定，跟身旁的魏硯道：“有人來救你了，很多人。這邊的路面有點危險，我現在上去接他們。”
白琨瑤帶了一副冰鎬，腳上綁了冰爪，冰鎬跟冰爪可以讓她在冰面上自由行走。
她本來想留一只冰鎬給魏硯，想想他這個情況，肯定是用不上了，就自己帶走了。
她將一只冰鎬插進冰墻，準備往上攀爬時，感覺衣角被什麽東西扯住。她低頭順著扯動的方向看過去，是魏硯。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她猜他可能是不放心，怕自己丟下他。於是手伸過去摸了摸——摸到一個硬挺的料子，下面圓圓的，應該是他的腦袋。
“你在這邊等著，我就待在邊上，會跟你說話的，不會走遠。”
白琨瑤說完，感受到衣角牽扯的力道消失了，開始往上攀爬。
她速度很快，八米的高度，不到兩分鐘就上去了。
系統吐槽她：“還好魏硯看不見，不然指定以為自己見到喪屍了。”
白琨瑤：“閉嘴吧你！”
她爬上去後，看到果然有一行人正往她這個方向走。
對方手裏有手電，走到哪兒，亮光就挪到哪兒。白琨瑤知道這是強光手電，馬上把掛在脖子上的雪鏡戴上。這要是被不小心掃到眼睛裏，她怕是會瞎掉。
那幫人在距離白琨瑤直線距離約一百米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她。
“誰？！誰在哪裏？！”
“臥槽，怎麽前面有個人杵在那兒，嚇老子一哆嗦。”
“活的死的？”
“活的，在走動。”
“這黑燈瞎火的，還在高原，哪來的人？”
阿吉：“你們忘了那個‘小白’了？”
被阿吉一提醒，大家後知後覺，他們走的這個方向正是照明彈提示的方位。
“所以我沒說錯，他當時就是找到人了，在給我們傳遞信息。剛剛定位器檢測到的衛星電話，應該是她的，不是失蹤人的。”阿吉道。
“我靠……這哥這麽牛的嗎？”
“那我高低得認識一下，讓他帶我去爬k2！”
“讓他給你收屍嗎？”
“我就不能活著下來嗎？！”
“人家是自己厲害，不是帶著你變厲害。他找我們接應，顯然是因為他背不動人。”
“他是在往我們這邊走嗎？那手勢往下是什麽意思？”
“可能是想叫我們註意腳下。”
阿吉的將手電筒往下打，一片強光掃過去，雪坡上赫然出現數條冰裂縫，像野獸在黑暗中悄悄亮出它的獠牙。
“我的媽！這裏這麽危險！”
“這樣的路況，還是在刮暴風雪情況下找到人的？這昆岡山是她老家吧，閉著眼睛都能來去自如？？”
要是白琨瑤聽到這句話，她一定會點頭如搗蒜地接一句：“對的對的，就是我老家！”
救援隊的手電筒強光掃過來後，魏硯所在的冰裂縫的上方同樣被照亮了。
白琨瑤對下面的魏硯說：“你看到亮光了嗎？他們馬上就到了，我去接他們。”
說完她就往救援隊所在的方向走。
她走的路徑是最安全的路徑，由她帶著他們過去可以節省時間，也降低了他們的風險。
白琨瑤七彎八拐地走了過來，跟他們道：“人就在那邊的冰裂縫下面，還活著，你們跟著我過去，走慢點。”
救援隊的人先是聽到“人還活著”，內心激動、士氣大增。緊跟著發現一個更令他們震驚的消息：這人的聲音聽著是個女的！！
有人不願意相信，認為他可能只是聲音“娘”一點，遂忍不住問出來：“你是男的女的？”
白琨瑤回了他兩個字，令他絕望的兩個字：“女的。”
一行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齊沈默下來——她的資料信息居然沒有亂填？！
白琨瑤精準地帶著他們繞了幾道冰裂縫，來到了下一條長達幾公裏的冰裂縫前。
繞不過去，白琨瑤步子一跨，直接跳了過去。
她這操作給後面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據目測，裂縫最窄處也接近七八十厘米。在他們重裝的情況下，在氧氣稀薄、呼吸都有點困難的情況下，根本跳不過去。而且它邊緣不是平整的，是一個滑坡，就算跳過去了，很容易踩不穩，滑墜下去。
阿吉當機立斷，拆下身後背著的金屬梯子，將梯子架在冰裂縫的兩端。他自己用腳踩住這端，讓白琨瑤踩住另一端，再讓隊友走梯子過去。
沒有防護繩，直接走有點嗆，好在裂縫不算特別寬，一行人顫巍巍地安全通過梯子。最後輪到阿吉時，有隊員在阿吉身上拴了繩子，將自己跟阿吉連在一起，如果他掉下去，他們這些已經通過的隊友可以將他拉上來。
阿吉走得很穩，幾步就過來了。
終於到了魏硯掉下去的那道冰裂縫，大家將身上的包拿下來，搭梯子的搭梯子，綁繩子的綁繩子。
他們想的方案，直接扔繩子下去，把他拉上來。
魏硯身上穿有安全帶，將繩索的扣子扣進安全帶的鉤子裏，可以直接拉他上來。
這個方法可行，但是問題是他不是個健全人。
白琨瑤提醒他們：“他受傷了，胳膊跟腿好像摔斷了，直接拉會造成二次傷害吧。”
“那你下去給他把胳膊腿包起來唄。”
說話的人是在擠兌白琨瑤，因為這種情況下，能活命就不錯了，至於胳膊腿，肯定是等出來後再說。
但是白琨瑤聽了他的話，真的下去了。
她將綁成一圈圈的繩索斜著套在自己肩上，拿上自己的冰鎬，沿著冰裂縫的冰墻往下攀爬。
救援隊的人被她下去的速度驚到了，都忘記她身上沒有扣安全繩。
“臥槽！她真下去了？我就說說而已。”
“等會兒，她沒扣安全繩就下去了？！”
“這麽危險的事，我們忘了就算了，她自己也忘記……”
白琨瑤兩分鐘速降到魏硯身邊，先幫他將連體羽絨服穿好、替他綁上安全帶，然後讓他把背包也背著，用來減少一些背部跟冰面的摩擦，最後將繩索的扣子扣進安全帶的鉤子裏。
她做好這一切，做了個手勢，讓那些人往上拉。
在這過程中，白琨瑤一直待在下面，以防拉上去的過程中出現意外，她好接應。
救援隊的人多，沒一會兒魏硯就被拉了上去。阿吉還想把繩子扔下去把白琨瑤拉上來，一轉頭，白琨瑤已經借著冰鎬跟冰爪爬上來了。
一眾人見了，沈默許久，感嘆道：“你是巖羊吧？爬這麽快？！”
白琨瑤笑笑沒說話。
救援隊的人猜到魏硯不死也肯定受傷了，因此帶了擔架。
平整的路段就輪流擡著走，只有那道不能直接通過的冰裂縫，是阿吉背著他過去的。
白琨瑤本來想直接回勘察駐地，算算時間，等她走到駐地，天也差不多亮了。哪知腳剛拐出去，被救援隊裏的一個人勾住了脖子。
“哥們兒，你很猛啊！到底什麽來頭啊，跟我們說說唄。”
他話音剛落，另有一人用胳膊肘搗了他一下：“什麽哥們，這是姐們！”然後繞到白琨瑤身邊，用胳膊攬著她肩膀：“大佬，加個好友唄，有空一起去爬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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