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惹哭 她一擡眼，看到姜邱低著頭，正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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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惹哭 她一擡眼，看到姜邱低著頭，正用……
白琨瑤在做自媒體這事, 雲城的同事都知道，大家有空的時候也會看她直播。
但是蜜城地調院的人沒有關註過，他們不看娛樂新聞, 也不看直播，所以並不認識白琨瑤。現在無意得知她在做自媒體, 心裏多少有點想法, 覺得她是不務正業。不過沒有發表出來。
劉彪上午去隔壁勘查區借廚子, 沒借到, 因為人家已經完成任務，撤走了。
於是白琨瑤只好再次承擔了廚子的角色。
所幸他們這邊的後勤很快適應過來, 把工作接手了過去。
兩個小組成員一邊調整狀態，一邊做安全學習, 主要是了解高原上的一些安全知識和技能，以防在外面工作時遇到危險不能正確應對。
做完安全培訓, 開始正式工作。
前一天晚上，大家坐在一起開會，每人發了一地形圖，是按大比例尺繪制的地質草圖。
劉彪拿著那張1：20000比例的地形圖, 說：“我們隔壁勘查區是做普查工作的, 這就是人家做好的地質草測圖, 我們接下來的工作是做正式測量，以1：1000的比例尺進行填圖掃面。”
曾文博把手裏的1：1000的地形圖發下去，說：“先匯總一下可能成礦的潛力地段，然後每個人領取自己的路線。”
他說完，這群人就對著那張大比例地質草測圖分析起來。根據地圖上構造、礦化特征，礦區接觸帶、巖性界線等地質現象，以及不同地質體, 初步識別成礦潛力區。
大家踴躍發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見解和看法，只有白琨瑤從頭到尾一個字沒講。
有人發現她在打瞌睡。
蜜城這邊的一個叫姜邱的人忍不住開口問她：“小白，你是不舒服嗎？”
白琨瑤腦袋放空，思緒開始神游，開始都沒聽到他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那聲音才像飄到她腦子裏。
她“啊？”了一聲，反問：“你喊我嗎？”
姜邱：“對，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白琨瑤做了幾天的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蜜城這邊的人現在跟她交流，比之前客氣許多。
白琨瑤搖搖頭：“沒有，只是有點困。”
這會議太枯燥了，她一句聽不懂，跟聽天書一樣，可不困嗎，每個字都很催眠！
姜邱：“……”
曾文博：“腦子動起來就不困了，小白，你有什麽看法嗎？”曾文博指了指草測圖：“說說看。”
“我沒有看法。”白琨瑤實話實說：“我看不懂。”
看不懂地圖，也聽不懂他們說的話。
曾文博：“……看不懂？看不懂是什麽意思？”
曾文博以為她是對地圖上的某些地方不理解。
他是真的想不到，一個在地礦局工作，且能被派到這樣重要的找礦項目的人，是個徹徹底底的外行人。
“看不懂這畫的是些什麽。”白琨瑤語氣悠悠道：“一堆歪歪扭扭的線條、被壓扁的圓形，還有這些奇怪的數字，我都看不懂。”
這段發言在蜜城那十幾個人聽來，簡直可以用驚悚來形容。大家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個人的眼裏都是不可置信。
開玩笑吧？！！
曾文博也淡定不了了，兩眼死死盯著劉彪，要他必須給個解釋。
劉彪不以為然地笑笑：“小白確實不懂這些，不過她也不需要懂。”
葉俊楠點頭附和：“不用管她，我們做我們的事，她做她的事。”
孫樂成：“就的咯，我們掌握的這些技能是為了找礦，她有自己的找礦辦法。”
龐辛：“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
雲城這邊的組員你一言我一語，給蜜城這邊的人聽傻了。
曾文博：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要不是看在白琨瑤給他們做過幾天飯的份上，他真想掀桌子了。
當天晚上，蜜城這邊的人都沒睡好覺，腦子裏回想的都是雲城那群人不知所謂的發言。
第二天一早，每個人頭昏腦漲地起了床。一起吃過早飯後，開始布置今天的工作。
兩個隊員劃為一個小組，每個小組領取一條路線，要嚴格根據路線進行跑圖，對可能存在的礦區逐個進行地質測量。
為了讓這兩個大組的成員能在未來的日子裏更融洽更合拍，計劃是交錯搭配，也就是雲城的跟蜜城的一起組隊。
那問題就出現了。
沒人想跟白琨瑤組隊。
曾文博隨手指了離他最近的姜邱。
姜邱眼一閉，深深嘆了口氣。
分好任務後，大家穿戴整齊，背上塞滿地質裝備的十幾斤重的包踏上各自的路線。
白琨瑤也背了個包，不過裏面是各種食物，然後還有一個照相機——地質填圖她做不來，只能使用更簡單的辦法。
一路上，姜邱不斷停下來。或敲擊巖石，或測量巖層產狀，即測量地形空間位置。或用地質錘將巖石敲下來做巖石取樣，拿放大鏡觀察顆粒、是否有蝕變、矽化作用，然後做記錄。
除此之外，還要定地質點位。如果路線在雪線之上，巖石有積雪覆蓋，基巖露頭困難，無法直接觀察，那麽可以上高科技，用高分辨率衛星影像遙感解譯，來分析地層走向及褶皺、斷裂等地質構造信息。
反觀白琨瑤，她一路走了都沒停。
姜邱可能走了十米，她已經走出一公裏以外了。
姜邱第一次做完記錄，擡頭的時候，看到白琨瑤只剩一個半大的背影，他沒在意。等他第二次擡頭的時候，白琨瑤直接就消失在他視線裏了。
一邊是自己今天的工作任務，一邊是同事的安危，姜邱掙紮了一會兒，把自己的地質包找了個顯眼的地方放著，決定先去找人。
外面寒風凜冽，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發出刺目的光芒。
姜邱找了很久沒找到，他有點慌了。想喊她的名字，但是雪山不可以大聲呼喊；想打電話，手機卻一直沒有信號。而他們之間，唯一的衛星電話在自己身上，他現在沒有任何辦法聯系到她。
呼吸困難導致腦袋越來越昏沈，姜邱焦慮地都快吐了，最後想起可以找其他人幫忙。
他攤開地圖，找到跟他路線相近的左右兩條線，跟那兩條線的人打衛星電話，讓他們幫忙找人。
最後在五個人齊心合力下，終於在一個很遠的山坡上找到了她。
當天晚上，白琨瑤坐在屋子裏，被蜜城項目組的人輪番批評。
姜邱批評得最兇，說她不務正業、一點本事沒有，占著項目組的位置，不幹活兒也就罷了，她連做人基本的責任心都沒有，盡幹些拖累人的事。說她浪費了大家的時間，純搗亂來的。
白琨瑤覺得自己被冤枉了，心裏氣不過，想反駁回去。可她一擡眼，看到姜邱低著頭，正用袖子偷偷抹眼淚。
白琨瑤：……
她真無語了，怎麽罵人的還先哭了？
姜邱情緒上來了，哭得止不住，鼻子都哭紅了。
曾文博安慰了他一通，讓他回去歇著，自己接替他的任務，繼續批評白琨瑤。
他倒沒說什麽狠話，只是跟白琨瑤商量，說：“要不然以後我就不給你安排任務了，你當後勤吧，行嗎？”
她當後勤還不錯，能出一份力，出去做地質測量，就純添亂來的。
白琨瑤拒絕了他：“我是來找礦的，我不能做後勤。”
曾文博聽完，氣不打一出來：“你這樣的，怎麽找啊？擱山上到處亂跑就能找到嗎？”
“我沒有亂跑，我在認真給你們找！今天我跑過的地方都沒有你們要的礦。”
白琨瑤把相機遞給他——裏面是她今天跑過的地方，每隔一百米左右，她會拍一張照片。
曾文博正氣頭上，他覺得白琨瑤不僅無能、拖後腿，她還撒謊、強詞奪理，像那種沒有良心的天生壞種。
白琨瑤見他不接相機，直接起身出去。
劉彪和雲城的其他組員正將耳朵貼在門上偷聽裏面的動靜，猝不及防門一開，一幫人跟白琨瑤大眼瞪小眼。
白琨瑤把相機往劉彪懷裏一塞，仰著頭往自己的房間走，口中還鏗鏘有力地喊了一句：“我不幹了！我明天就要回去！”
劉彪和其餘同事一擁而上，將她圍住：
“別呀別呀，蜜城那幫人不知道你的能力，那我們還不知道嗎？”
“小白你別生氣，我去跟他們溝通一下。”
“小白你不是來幫他們的，你是來幫我們的，用不著跟他們計較！”
白琨瑤憤怒且委屈：“我是來幫你們的，可你們怎麽不幫我說話啊！”
剛剛就把她一個人留在裏面挨罵，是什麽意思！
劉彪滿懷歉意地說：“小白，這事，確實是你做得不對。”
白琨瑤：“我哪裏……”
“你先聽我說！”劉彪打斷她道：“你跟姜邱兩個人同為一組，你要到前面去，你起碼得跟他說一聲。你是不是沒說？這裏是高原雪山，很容易出事，姜邱他也是出於擔心你，你看他找不到你，他都急哭了。”
白琨瑤回想起姜邱偷偷抹眼淚兒的樣子，嘟囔一句：“他太慢了！”
說她拖後腿，她還嫌他們拖後腿呢！那麽慢，按他那速度，得走到猴年馬月才能把這塊地測完。
劉彪：“我們是普通人，那肯定是比不上你的。”
林俊楠：“就是就是！”
龐辛：“小白，你別跟他們一般計較哈。”
白琨瑤聽他們一唱一和，心裏煩：“那我不想跟他們一組了，我明天自己單獨出去找礦。”
劉彪想了想：“我去跟他們商量一下，你先回屋休息。”
劉彪去跟蜜城的人商量白琨瑤的後續工作安排。
當曾文博聽到白琨瑤不想跟他組裏的人組隊時，想的是：求之不得。
但是下一刻聽到她要一個人去找礦時，堅決不同意：“一個人不行，必須兩個人。”
雖然他討厭白琨瑤，雖然工作很重要，但是安全是一切行為的底線原則，他不可能讓白琨瑤一個人行動。
但是他說完，又追問了一句：“她是非出去不可嗎？她就不能待在駐地嗎？這裏有暖氣、有吃的喝的，她在這兒躺著多安逸啊！沒事兒還可以跟後勤下山去采買物資、吹吹風，多好！”
曾文博已經不指望白琨瑤能為這個找礦項目出什麽力了，只祈求她安安穩穩地留在駐地，別出去整幺蛾子就行。
劉彪：“她又不是來玩兒的。”
曾文博：“……她連地質圖都看不懂，她不是來玩兒的，她是來給我們上難度的。”
劉彪：“她有能力找礦。”
曾文博：“怎麽找？溜達著找？”
劉彪：“你要這麽說的話，好像也沒錯。”
曾文博：“……”
他怎麽以前沒發現劉彪這麽癲，為了維護自己的組員，竟然什麽鬼話都說得出。
劉彪見他那仿佛見鬼的神情，嘆了口氣，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跟他攤牌。
“我跟你說實話，小白她不是普通人，她可以跟石頭溝通。你們看她好像是在溜達，但其實她一直在用自己的辦法找礦。”
曾文博剛剛臉上的表情只是看起來像見鬼，但現在是真的見到鬼了。
他張著嘴，想說什麽，最後囁嚅了半天，把話咽回去了。
他怕說得太難聽，刺激到對方。
劉彪：“反正我說的都是真的，後面如果小白找到礦立了功，你們可別打她的主意，她已經簽在我們地礦局了。”
“你覺得……我會想打她的主意？”曾文博的語氣透著不可思議。
劉彪聳聳肩，不置可否。
曾文博：雲城項目組的人都是神經病來的吧？
不過想歸想，罵歸罵，工作還要繼續。
由於雲城的人執意讓白琨瑤出去找礦，所以曾文博還是得安排一個人跟她組隊。
姜邱說什麽都不跟她組隊了。
曾文博正為難時，有一個人主動站了出來，那人叫陳科。
這是他們組裏跑野外經驗最豐富的一個，理論知識也很紮實，當之無愧的“尖子生”。
讓他跟白琨瑤這種“混子”組隊，曾文博覺得很對不起陳科，也有點浪費資源的意思，因為陳科一定會被白琨瑤影響進度。
但是目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畢竟其他人現在見白琨瑤像見瘟神，都要躲著走。
隔天早上，兩個項目組重新劃分成新的小隊，朝著各自的路線圖出發。
每個小組只有一個衛星電話，昨天那個放在姜邱身上，因此沒辦法聯系到白琨瑤。
今天陳科將衛星電話留給了白琨瑤。
陳科跟白琨瑤說：“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但是你每隔半小時，要跟隔壁小組的人報一次平安。”
陳科這條路線圖的左邊那條線是伍楊跟葉俊楠負責的，右邊那條路線是姜邱和龐辛。
陳科知道自己趕不上白琨瑤的速度，但是他跟相鄰兩側跑路線的小組的速度應該差不多，如果他們知道白琨瑤出事，能以最快速度趕來跟他匯合，方便一起找人。
白琨瑤聽了他的要求，欣然同意。
她心想，原來蜜城項目組裏是有正常人的！不會看不起她、陰陽怪氣嘲諷她，也不會非要“綁”著她一起走。他會想出合理的，讓彼此都滿意的解決方案。
剛出發的時候，天氣不錯，藍天白雲、風和日麗。陳科起初還能看到白琨瑤，但是停下來做了幾次巖石采樣後，就看不到她人了。
所幸隔壁兩個小組都沒有來找他，得知她平安，他也就能繼續安心地工作下去。
中午大家就地吃些幹糧，吃完繼續幹活。晚上五點，收拾東西準備返回駐地。
一整天下來，無事發生。
晚上大家坐在一起，整理采集到的巖石樣本和記錄的數據、分析當天的成果。根據當天收集到的信息進行地質填圖，然後再分配第二天的路線跟工作任務。
如此進行了五天，到第六天時，出了個意外。
昆岡山脈的氣候瞬息萬變，上一秒還晴空萬裏，下一秒可能就暴雪漫天。
那天下午大家跟往常一樣在外面進行地質測量，忽然刮起了一股風，把人都吹得東倒西歪。
陳科預感到要變天了，當即用對講機呼叫附近的人。
白琨瑤早就走出了對講機範圍，兩邊的同事也不在可交流範圍內。他焦急地等了等，終於等到了同事的回應。
他們用對講機跟陳科說：“白琨瑤沒事，兩分鐘前才剛報了一次平安。組長讓我們回駐地，陳科你趕緊收拾東西往回走吧。起風了，估計還要下雪呢。”
高原地區刮風是比較可怕的，因為海拔高、氣壓梯度大，風力往往會更強勁，人一旦被刮倒，有極大的可能沿著山坡滾下去。而且大風會導致人體熱量加速散失，會出現失溫的狀況。
更壞的情況，會出現風雪流，也就是大風將積雪吹起來的現象。雪霧彌漫，能見度降低，辨認不了方向，走都走不了。
陳科知道當下的天氣已經不能繼續工作，就收拾東西迅速往回趕。
一個小時後，大家陸續回到駐地，見到外面果然刮起了風雪流，暗自感嘆運氣好。
但是馬上就有人發現，白琨瑤還沒有回來。
有人小聲抱怨：“誰叫她走那麽遠，現在回都回不來了。”
“早聽我們的留在駐地當後勤，不就好了！”
“拖油瓶這下不會給自己作死了吧？”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少說兩句會死嗎！”葉俊楠喝止道。
劉彪無暇顧忌那些人，他著急忙慌地用衛星電話聯系白琨瑤。大概是受惡劣天氣影響，衛星信號收到幹擾，電話始終撥不出去。
見劉彪跟曾文博的臉色同時沈下來，其他成員知道事情變得嚴重了，全都閉上了嘴。
陳科想出去找人，被劉彪攔了下來。
“現在這個情況，你出去找人，不僅找不回小白，可能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曾文博點頭道：“沒有辦法了，只能等這波風雪流過去。希望她有好好學習安全知識，知道找個地方躲起來。只要沒有失溫，不會出太大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駐地像被扔在了一個荒島上，世界陷入寂靜，只有電暖氣持續不斷的工作，偶爾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
過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的時間，葉俊楠手裏的衛星電話突然響起了滴滴滴的來電鈴聲。
葉俊楠因為一直處在高度緊張的情緒裏，腦子在那一瞬間忽然卡殼了。
劉彪先反應過來，迅速拿過來按下接聽鍵。
白琨瑤的聲音從衛星電話裏清晰地傳來：“剛剛起風了，我信號不好，一直打不過去。”
劉彪緊張道：“你安全嗎？現在人在哪裏？！”
“我沒事，我回來了，快到駐地了。”
劉彪想叫她別亂跑，萬一走錯方向。白琨瑤搶先他一步說：“我快到駐地了，差不多一公裏遠吧。”
眾人齊齊往外看。
高山的雪被風卷起來，天地一片白茫茫。
她怎麽知道她離駐地還有一公裏遠的？
大概過去了四十分鐘，眾人終於見一抹橘紅色從茫茫雪霧中穿行而來。那是白琨瑤自己的外套，顏色鮮亮顯眼。
白琨瑤將外套的帽子罩在頭上，拉鏈拉到頂，只留了一雙眼睛在上面，眼睫毛上掛著雪粒子。
所有人都跑上前去接她。
裹大衣的裹大衣，遞熱水的遞熱水。
白琨瑤手忙腳亂地：“等會兒等會兒，我後面還有人呢。”
經她一提醒，大家這才發現她的腰上系了一根登山繩，繩子後面跟結葫蘆似的拴了一串人。
白琨瑤跟後面的人說：“到我們駐地了，進來吧。”
那“一串”人凍得不輕，嘴都紫了，但是見到地質勘察項目組的人，還是十分客氣禮貌地打了聲招呼：“各位老師好，我們想借你們的地方躲一下。”
聲音聽著都在打顫。
駐地有暖氣，進屋後，那串人終於像活過來了。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他說他們是劇組人員，來這邊拍戲。爬山剛爬了一半突然刮起了白毛風，想回車上躲一躲，結果半道上迷路了。
他感激地望著白琨瑤，說：“幸好碰到了這位老師，不然就要凍死在外面了。”
白琨瑤擺擺手：“小事小事。”
項目組眾人以為白琨瑤是因為救人才耽誤了回來的時間。
白琨瑤說：“差不多吧，但不全是因為這個。”
她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攤開手，掌心裏躺著一塊黑色的有鱗片狀光澤的石頭。
是石墨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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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琨瑤在做自媒體這事, 雲城的同事都知道，大家有空的時候也會看她直播。
但是蜜城地調院的人沒有關註過，他們不看娛樂新聞, 也不看直播，所以並不認識白琨瑤。現在無意得知她在做自媒體, 心裏多少有點想法, 覺得她是不務正業。不過沒有發表出來。
劉彪上午去隔壁勘查區借廚子, 沒借到, 因為人家已經完成任務，撤走了。
於是白琨瑤只好再次承擔了廚子的角色。
所幸他們這邊的後勤很快適應過來, 把工作接手了過去。
兩個小組成員一邊調整狀態，一邊做安全學習, 主要是了解高原上的一些安全知識和技能，以防在外面工作時遇到危險不能正確應對。
做完安全培訓, 開始正式工作。
前一天晚上，大家坐在一起開會，每人發了一地形圖，是按大比例尺繪制的地質草圖。
劉彪拿著那張1：20000比例的地形圖, 說：“我們隔壁勘查區是做普查工作的, 這就是人家做好的地質草測圖, 我們接下來的工作是做正式測量，以1：1000的比例尺進行填圖掃面。”
曾文博把手裏的1：1000的地形圖發下去，說：“先匯總一下可能成礦的潛力地段，然後每個人領取自己的路線。”
他說完，這群人就對著那張大比例地質草測圖分析起來。根據地圖上構造、礦化特征，礦區接觸帶、巖性界線等地質現象，以及不同地質體, 初步識別成礦潛力區。
大家踴躍發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見解和看法，只有白琨瑤從頭到尾一個字沒講。
有人發現她在打瞌睡。
蜜城這邊的一個叫姜邱的人忍不住開口問她：“小白，你是不舒服嗎？”
白琨瑤腦袋放空，思緒開始神游，開始都沒聽到他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那聲音才像飄到她腦子裏。
她“啊？”了一聲，反問：“你喊我嗎？”
姜邱：“對，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白琨瑤做了幾天的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蜜城這邊的人現在跟她交流，比之前客氣許多。
白琨瑤搖搖頭：“沒有，只是有點困。”
這會議太枯燥了，她一句聽不懂，跟聽天書一樣，可不困嗎，每個字都很催眠！
姜邱：“……”
曾文博：“腦子動起來就不困了，小白，你有什麽看法嗎？”曾文博指了指草測圖：“說說看。”
“我沒有看法。”白琨瑤實話實說：“我看不懂。”
看不懂地圖，也聽不懂他們說的話。
曾文博：“……看不懂？看不懂是什麽意思？”
曾文博以為她是對地圖上的某些地方不理解。
他是真的想不到，一個在地礦局工作，且能被派到這樣重要的找礦項目的人，是個徹徹底底的外行人。
“看不懂這畫的是些什麽。”白琨瑤語氣悠悠道：“一堆歪歪扭扭的線條、被壓扁的圓形，還有這些奇怪的數字，我都看不懂。”
這段發言在蜜城那十幾個人聽來，簡直可以用驚悚來形容。大家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個人的眼裏都是不可置信。
開玩笑吧？！！
曾文博也淡定不了了，兩眼死死盯著劉彪，要他必須給個解釋。
劉彪不以為然地笑笑：“小白確實不懂這些，不過她也不需要懂。”
葉俊楠點頭附和：“不用管她，我們做我們的事，她做她的事。”
孫樂成：“就的咯，我們掌握的這些技能是為了找礦，她有自己的找礦辦法。”
龐辛：“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
雲城這邊的組員你一言我一語，給蜜城這邊的人聽傻了。
曾文博：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要不是看在白琨瑤給他們做過幾天飯的份上，他真想掀桌子了。
當天晚上，蜜城這邊的人都沒睡好覺，腦子裏回想的都是雲城那群人不知所謂的發言。
第二天一早，每個人頭昏腦漲地起了床。一起吃過早飯後，開始布置今天的工作。
兩個隊員劃為一個小組，每個小組領取一條路線，要嚴格根據路線進行跑圖，對可能存在的礦區逐個進行地質測量。
為了讓這兩個大組的成員能在未來的日子裏更融洽更合拍，計劃是交錯搭配，也就是雲城的跟蜜城的一起組隊。
那問題就出現了。
沒人想跟白琨瑤組隊。
曾文博隨手指了離他最近的姜邱。
姜邱眼一閉，深深嘆了口氣。
分好任務後，大家穿戴整齊，背上塞滿地質裝備的十幾斤重的包踏上各自的路線。
白琨瑤也背了個包，不過裏面是各種食物，然後還有一個照相機——地質填圖她做不來，只能使用更簡單的辦法。
一路上，姜邱不斷停下來。或敲擊巖石，或測量巖層產狀，即測量地形空間位置。或用地質錘將巖石敲下來做巖石取樣，拿放大鏡觀察顆粒、是否有蝕變、矽化作用，然後做記錄。
除此之外，還要定地質點位。如果路線在雪線之上，巖石有積雪覆蓋，基巖露頭困難，無法直接觀察，那麽可以上高科技，用高分辨率衛星影像遙感解譯，來分析地層走向及褶皺、斷裂等地質構造信息。
反觀白琨瑤，她一路走了都沒停。
姜邱可能走了十米，她已經走出一公裏以外了。
姜邱第一次做完記錄，擡頭的時候，看到白琨瑤只剩一個半大的背影，他沒在意。等他第二次擡頭的時候，白琨瑤直接就消失在他視線裏了。
一邊是自己今天的工作任務，一邊是同事的安危，姜邱掙紮了一會兒，把自己的地質包找了個顯眼的地方放著，決定先去找人。
外面寒風凜冽，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發出刺目的光芒。
姜邱找了很久沒找到，他有點慌了。想喊她的名字，但是雪山不可以大聲呼喊；想打電話，手機卻一直沒有信號。而他們之間，唯一的衛星電話在自己身上，他現在沒有任何辦法聯系到她。
呼吸困難導致腦袋越來越昏沈，姜邱焦慮地都快吐了，最後想起可以找其他人幫忙。
他攤開地圖，找到跟他路線相近的左右兩條線，跟那兩條線的人打衛星電話，讓他們幫忙找人。
最後在五個人齊心合力下，終於在一個很遠的山坡上找到了她。
當天晚上，白琨瑤坐在屋子裏，被蜜城項目組的人輪番批評。
姜邱批評得最兇，說她不務正業、一點本事沒有，占著項目組的位置，不幹活兒也就罷了，她連做人基本的責任心都沒有，盡幹些拖累人的事。說她浪費了大家的時間，純搗亂來的。
白琨瑤覺得自己被冤枉了，心裏氣不過，想反駁回去。可她一擡眼，看到姜邱低著頭，正用袖子偷偷抹眼淚。
白琨瑤：……
她真無語了，怎麽罵人的還先哭了？
姜邱情緒上來了，哭得止不住，鼻子都哭紅了。
曾文博安慰了他一通，讓他回去歇著，自己接替他的任務，繼續批評白琨瑤。
他倒沒說什麽狠話，只是跟白琨瑤商量，說：“要不然以後我就不給你安排任務了，你當後勤吧，行嗎？”
她當後勤還不錯，能出一份力，出去做地質測量，就純添亂來的。
白琨瑤拒絕了他：“我是來找礦的，我不能做後勤。”
曾文博聽完，氣不打一出來：“你這樣的，怎麽找啊？擱山上到處亂跑就能找到嗎？”
“我沒有亂跑，我在認真給你們找！今天我跑過的地方都沒有你們要的礦。”
白琨瑤把相機遞給他——裏面是她今天跑過的地方，每隔一百米左右，她會拍一張照片。
曾文博正氣頭上，他覺得白琨瑤不僅無能、拖後腿，她還撒謊、強詞奪理，像那種沒有良心的天生壞種。
白琨瑤見他不接相機，直接起身出去。
劉彪和雲城的其他組員正將耳朵貼在門上偷聽裏面的動靜，猝不及防門一開，一幫人跟白琨瑤大眼瞪小眼。
白琨瑤把相機往劉彪懷裏一塞，仰著頭往自己的房間走，口中還鏗鏘有力地喊了一句：“我不幹了！我明天就要回去！”
劉彪和其餘同事一擁而上，將她圍住：
“別呀別呀，蜜城那幫人不知道你的能力，那我們還不知道嗎？”
“小白你別生氣，我去跟他們溝通一下。”
“小白你不是來幫他們的，你是來幫我們的，用不著跟他們計較！”
白琨瑤憤怒且委屈：“我是來幫你們的，可你們怎麽不幫我說話啊！”
剛剛就把她一個人留在裏面挨罵，是什麽意思！
劉彪滿懷歉意地說：“小白，這事，確實是你做得不對。”
白琨瑤：“我哪裏……”
“你先聽我說！”劉彪打斷她道：“你跟姜邱兩個人同為一組，你要到前面去，你起碼得跟他說一聲。你是不是沒說？這裏是高原雪山，很容易出事，姜邱他也是出於擔心你，你看他找不到你，他都急哭了。”
白琨瑤回想起姜邱偷偷抹眼淚兒的樣子，嘟囔一句：“他太慢了！”
說她拖後腿，她還嫌他們拖後腿呢！那麽慢，按他那速度，得走到猴年馬月才能把這塊地測完。
劉彪：“我們是普通人，那肯定是比不上你的。”
林俊楠：“就是就是！”
龐辛：“小白，你別跟他們一般計較哈。”
白琨瑤聽他們一唱一和，心裏煩：“那我不想跟他們一組了，我明天自己單獨出去找礦。”
劉彪想了想：“我去跟他們商量一下，你先回屋休息。”
劉彪去跟蜜城的人商量白琨瑤的後續工作安排。
當曾文博聽到白琨瑤不想跟他組裏的人組隊時，想的是：求之不得。
但是下一刻聽到她要一個人去找礦時，堅決不同意：“一個人不行，必須兩個人。”
雖然他討厭白琨瑤，雖然工作很重要，但是安全是一切行為的底線原則，他不可能讓白琨瑤一個人行動。
但是他說完，又追問了一句：“她是非出去不可嗎？她就不能待在駐地嗎？這裏有暖氣、有吃的喝的，她在這兒躺著多安逸啊！沒事兒還可以跟後勤下山去采買物資、吹吹風，多好！”
曾文博已經不指望白琨瑤能為這個找礦項目出什麽力了，只祈求她安安穩穩地留在駐地，別出去整幺蛾子就行。
劉彪：“她又不是來玩兒的。”
曾文博：“……她連地質圖都看不懂，她不是來玩兒的，她是來給我們上難度的。”
劉彪：“她有能力找礦。”
曾文博：“怎麽找？溜達著找？”
劉彪：“你要這麽說的話，好像也沒錯。”
曾文博：“……”
他怎麽以前沒發現劉彪這麽癲，為了維護自己的組員，竟然什麽鬼話都說得出。
劉彪見他那仿佛見鬼的神情，嘆了口氣，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跟他攤牌。
“我跟你說實話，小白她不是普通人，她可以跟石頭溝通。你們看她好像是在溜達，但其實她一直在用自己的辦法找礦。”
曾文博剛剛臉上的表情只是看起來像見鬼，但現在是真的見到鬼了。
他張著嘴，想說什麽，最後囁嚅了半天，把話咽回去了。
他怕說得太難聽，刺激到對方。
劉彪：“反正我說的都是真的，後面如果小白找到礦立了功，你們可別打她的主意，她已經簽在我們地礦局了。”
“你覺得……我會想打她的主意？”曾文博的語氣透著不可思議。
劉彪聳聳肩，不置可否。
曾文博：雲城項目組的人都是神經病來的吧？
不過想歸想，罵歸罵，工作還要繼續。
由於雲城的人執意讓白琨瑤出去找礦，所以曾文博還是得安排一個人跟她組隊。
姜邱說什麽都不跟她組隊了。
曾文博正為難時，有一個人主動站了出來，那人叫陳科。
這是他們組裏跑野外經驗最豐富的一個，理論知識也很紮實，當之無愧的“尖子生”。
讓他跟白琨瑤這種“混子”組隊，曾文博覺得很對不起陳科，也有點浪費資源的意思，因為陳科一定會被白琨瑤影響進度。
但是目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畢竟其他人現在見白琨瑤像見瘟神，都要躲著走。
隔天早上，兩個項目組重新劃分成新的小隊，朝著各自的路線圖出發。
每個小組只有一個衛星電話，昨天那個放在姜邱身上，因此沒辦法聯系到白琨瑤。
今天陳科將衛星電話留給了白琨瑤。
陳科跟白琨瑤說：“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但是你每隔半小時，要跟隔壁小組的人報一次平安。”
陳科這條路線圖的左邊那條線是伍楊跟葉俊楠負責的，右邊那條路線是姜邱和龐辛。
陳科知道自己趕不上白琨瑤的速度，但是他跟相鄰兩側跑路線的小組的速度應該差不多，如果他們知道白琨瑤出事，能以最快速度趕來跟他匯合，方便一起找人。
白琨瑤聽了他的要求，欣然同意。
她心想，原來蜜城項目組裏是有正常人的！不會看不起她、陰陽怪氣嘲諷她，也不會非要“綁”著她一起走。他會想出合理的，讓彼此都滿意的解決方案。
剛出發的時候，天氣不錯，藍天白雲、風和日麗。陳科起初還能看到白琨瑤，但是停下來做了幾次巖石采樣後，就看不到她人了。
所幸隔壁兩個小組都沒有來找他，得知她平安，他也就能繼續安心地工作下去。
中午大家就地吃些幹糧，吃完繼續幹活。晚上五點，收拾東西準備返回駐地。
一整天下來，無事發生。
晚上大家坐在一起，整理采集到的巖石樣本和記錄的數據、分析當天的成果。根據當天收集到的信息進行地質填圖，然後再分配第二天的路線跟工作任務。
如此進行了五天，到第六天時，出了個意外。
昆岡山脈的氣候瞬息萬變，上一秒還晴空萬裏，下一秒可能就暴雪漫天。
那天下午大家跟往常一樣在外面進行地質測量，忽然刮起了一股風，把人都吹得東倒西歪。
陳科預感到要變天了，當即用對講機呼叫附近的人。
白琨瑤早就走出了對講機範圍，兩邊的同事也不在可交流範圍內。他焦急地等了等，終於等到了同事的回應。
他們用對講機跟陳科說：“白琨瑤沒事，兩分鐘前才剛報了一次平安。組長讓我們回駐地，陳科你趕緊收拾東西往回走吧。起風了，估計還要下雪呢。”
高原地區刮風是比較可怕的，因為海拔高、氣壓梯度大，風力往往會更強勁，人一旦被刮倒，有極大的可能沿著山坡滾下去。而且大風會導致人體熱量加速散失，會出現失溫的狀況。
更壞的情況，會出現風雪流，也就是大風將積雪吹起來的現象。雪霧彌漫，能見度降低，辨認不了方向，走都走不了。
陳科知道當下的天氣已經不能繼續工作，就收拾東西迅速往回趕。
一個小時後，大家陸續回到駐地，見到外面果然刮起了風雪流，暗自感嘆運氣好。
但是馬上就有人發現，白琨瑤還沒有回來。
有人小聲抱怨：“誰叫她走那麽遠，現在回都回不來了。”
“早聽我們的留在駐地當後勤，不就好了！”
“拖油瓶這下不會給自己作死了吧？”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少說兩句會死嗎！”葉俊楠喝止道。
劉彪無暇顧忌那些人，他著急忙慌地用衛星電話聯系白琨瑤。大概是受惡劣天氣影響，衛星信號收到幹擾，電話始終撥不出去。
見劉彪跟曾文博的臉色同時沈下來，其他成員知道事情變得嚴重了，全都閉上了嘴。
陳科想出去找人，被劉彪攔了下來。
“現在這個情況，你出去找人，不僅找不回小白，可能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曾文博點頭道：“沒有辦法了，只能等這波風雪流過去。希望她有好好學習安全知識，知道找個地方躲起來。只要沒有失溫，不會出太大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駐地像被扔在了一個荒島上，世界陷入寂靜，只有電暖氣持續不斷的工作，偶爾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
過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的時間，葉俊楠手裏的衛星電話突然響起了滴滴滴的來電鈴聲。
葉俊楠因為一直處在高度緊張的情緒裏，腦子在那一瞬間忽然卡殼了。
劉彪先反應過來，迅速拿過來按下接聽鍵。
白琨瑤的聲音從衛星電話裏清晰地傳來：“剛剛起風了，我信號不好，一直打不過去。”
劉彪緊張道：“你安全嗎？現在人在哪裏？！”
“我沒事，我回來了，快到駐地了。”
劉彪想叫她別亂跑，萬一走錯方向。白琨瑤搶先他一步說：“我快到駐地了，差不多一公裏遠吧。”
眾人齊齊往外看。
高山的雪被風卷起來，天地一片白茫茫。
她怎麽知道她離駐地還有一公裏遠的？
大概過去了四十分鐘，眾人終於見一抹橘紅色從茫茫雪霧中穿行而來。那是白琨瑤自己的外套，顏色鮮亮顯眼。
白琨瑤將外套的帽子罩在頭上，拉鏈拉到頂，只留了一雙眼睛在上面，眼睫毛上掛著雪粒子。
所有人都跑上前去接她。
裹大衣的裹大衣，遞熱水的遞熱水。
白琨瑤手忙腳亂地：“等會兒等會兒，我後面還有人呢。”
經她一提醒，大家這才發現她的腰上系了一根登山繩，繩子後面跟結葫蘆似的拴了一串人。
白琨瑤跟後面的人說：“到我們駐地了，進來吧。”
那“一串”人凍得不輕，嘴都紫了，但是見到地質勘察項目組的人，還是十分客氣禮貌地打了聲招呼：“各位老師好，我們想借你們的地方躲一下。”
聲音聽著都在打顫。
駐地有暖氣，進屋後，那串人終於像活過來了。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他說他們是劇組人員，來這邊拍戲。爬山剛爬了一半突然刮起了白毛風，想回車上躲一躲，結果半道上迷路了。
他感激地望著白琨瑤，說：“幸好碰到了這位老師，不然就要凍死在外面了。”
白琨瑤擺擺手：“小事小事。”
項目組眾人以為白琨瑤是因為救人才耽誤了回來的時間。
白琨瑤說：“差不多吧，但不全是因為這個。”
她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攤開手，掌心裏躺著一塊黑色的有鱗片狀光澤的石頭。
是石墨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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