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勝利 整個拍賣市場如同發生大地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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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勝利 整個拍賣市場如同發生大地震，資……
經過一晚上的熱搜發酵, “痕玉雙獸耳八角杯”事件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開了。
有網友將部分鑒寶翻車新聞搜羅出來，大家才發現這一行不是頭一回出問題。
在此之前，鑒寶專家盧勝海在主持節目時, 曾因判斷錯誤，現場砸毀了兩件古瓷器；國大師魏弘曾連續給三件贗品出具過收藏證書, 被人發現之後, 說自己老眼昏花, 看錯了。
至於聖德拍賣公司, 就近幾年發生的事，它將同一個人的五幅臨摹畫作鑒定為真品, 拍出了八億天價。
當然這些還不算行業內最離譜的，最離譜的是很多年前的一起騙貸案。有個人偽造了一件青銅器, 花錢找六個頂尖專家出具了鑒定為真品的證書，然後憑此跟銀行貸出了二十億這個驚人的數字。
東窗事發, 那個騙貸的人跟銀行幾位貸款項目的負責人鋃鐺入獄，那幾位專家因為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受賄”，而免於責罰。
藝術品鑒定本就是一項覆雜而困難的工作，科技鑒定並未成熟, 主要鑒定方法還是依賴於各專家的主觀判斷。失誤是難免的, 所以拍賣行一直有“不保真”的這條規則。
但是這條規則漸漸變成了免責聲明, 也成為了黑色產業鏈的催化劑和通行證，讓真正的藏家淪為資本的游戲。
一樁樁醜聞被重新扒出來放到社交平臺上，大部分網友都選擇站在白琨瑤這邊，要求將那件“痕玉雙獸耳八角杯”再重新鑒定一次。
第二天一整天，聖德拍賣行都沒有對此次事件做出回應，只一味地找公關團隊撤熱搜。
不過效果不理想。
網友故意跟它對著幹，它撤一次, 網友給它頂上來一次。
到晚上六點鐘時，白琨瑤開了個直播，直接給它幹到熱搜榜第一去了。
白琨瑤開播時依然套著她的白盤子特效，看得直播間觀眾一楞一楞。
【主播，咱就是說，都已經露過臉了，怎麽還用這個醜特效，非用不可嗎？啊？】
【牛牛可能覺得這是她努力打造的個人風格，不能放棄。】
【有這張臉你還需要什麽個人風格？臉就是你最有效的個人名片啊！！】
【牛牛，俺想看美美的臉，你快滿足我一下吧！我可是從你第一天就關註的元老粉！！】
【牛牛，你戴著那個醜特效，直播內容那麽有趣也不過就漲了十八萬粉。昨天露完臉就過了一天，現在都快四十萬粉了，你還認不清真相嗎？！大家就是如此膚淺！】
彈幕上有人讓白琨瑤對比一下粉絲數據，白琨瑤發現，好像從昨晚到今天確實漲了很多粉。
她思考了一下，將特效關掉了。
沒有提前說。屏幕上白盤子陡然間消失，露出來一張漂亮到極致的臉。她因為離手機很近，五官被放大，撲面而來的視覺沖擊，讓沒有心理準備的觀眾一時間同時楞住。
【啊！！（尖叫）這種令人震撼的美貌是真實存在嗎！！】
【姐姐姐姐姐姐，我是女的，我是說，我的女的！！（親親）】
【牛牛的臉突然出現的那一幕我還以為是什麽明星海報，我還尋思怎麽突然放了一張畫報出來了，結果她動了！誰懂啊！！】
【真的好像假人……不是那種假的意思。】
【我懂！是漂亮到不像真人！！】
白琨瑤原先不知道馮榮開直播的時候照到了自己的臉，看到熱搜後才發現這件事。本來擔心會破壞自己已經樹立的直播風格，但是看到直播間觀眾這麽熱情，顧慮消失了大半。
她看到大家的彩虹屁，有些不好意思用雙手捂著臉頰：“謝謝家人，怎麽都那麽會誇人啊。”
【姐姐說我是家人，嘿嘿，是哪種家人呀？】
【老婆！是我的老婆！！！】
【放屁，我老婆怎麽變成了你老婆？！】
……
白琨瑤被誇美了，差點忘了正事。
“我今天直播，是想回應一下昨天那個熱搜，關於那件痕玉雙獸耳八角杯……”
她話還沒說完，彈幕上快速滾動著：
【老婆，啥都不用說，我信你！我無條件相信你！！】
【誰敢忤逆主播，我第一個不答應！】
【那一看就是個假的！我寶說是假的，那就一定是假的。】
【聖德拍賣行這麽不懂事，假貨都敢拿出來賣？】
直播間一群人插科打諢，給白琨瑤看樂了，不過還是要正式說明一下。
“那個確實不是痕玉，我百分百肯定，所以其實我很誠懇地希望聖德拍賣公司能夠重視一下，重新安排鑒定，不要讓行業內標桿失去公信力。”
馮榮也在看這場直播，聽到白琨瑤這話，嚇了一跳。
他沒想到她這麽勇，一個沒有後臺背景的普通人，不僅敢在直播間對著資本點名道姓、正面叫板，言語之中居然還有點挑釁的意思。
白琨瑤說完正事，將話題重新繞回那只杯子。
“我一直不想說那只白玉茶杯是假貨，因為它就算撕去“文物”的標簽，單單是它的材質、工藝技術，本身就已經具備了很高的價值。如果不是被人為地貼上不屬於它的標簽，它一定會遇到一個真正喜歡它、欣賞它的買家。”
“玉石或者瓷器這些東西，該是什麽就是什麽，它們有自身的價值。工藝品行業應該讓真正的文物得到該有的重視和保護，不要將它當做斂財的工具，它們是文明的火種，該以敬畏之心看待。”
白琨瑤這場直播成功讓聖德拍賣行在熱搜榜首站崗，也讓她自己再一次登上熱搜。
【這亖公司一聲不吭是想幹什麽？不會是要冷處理吧？】
【媽惹，以後誰還敢在它那兒拍東西，萬一花幾百萬買個贗品回去，給人笑掉大牙。】
【這麽大的機構，難道沒有售後嗎？】
【不得不說，我們牛牛真的很勇敢！面對爭議話題一點不膽怯，猛猛沖。】
【也不會因為害怕擔責，就含糊其辭，訴求明確、果斷！】
【不虧是我老婆啊！美貌是她不值一提的優點！】
【說真的，古玩行這個死出不是一天兩天了。行業生態爛到根上了，各方資本想方設法地鉆監管漏洞，一個“不保真”就給假貨大開綠燈。】
【這個行業有那麽多大佬，不會真指著一個素人為你們整頓市場、清毒瘤吧？你們自己吃幹飯的嗎，一個兩個啞巴了？】
【賺錢的時候發各種宣傳自己的通稿，該承擔社會責任的時候，都躲得遠遠的。】
【@國家文物鑒定中心，@華國寶玉石協會，@華國收藏家協會……】
……
熱搜下不少人批評行業內不作為，讓白琨瑤一個普通人沖在前面。
沒多久，有機構站出來回應此事。
不是聖德拍賣行，而是同為五大拍賣行之一的中世利拍賣行。
它們發了篇微博：[我司願意為“痕玉雙獸耳八角杯”提供免費鑒定，希望藏家@GROZA 可以聯系我們，也誠邀“一個牛牛的鑒石主播”親臨現場，對我們做出指導。]
中世利拍賣行不是只發了微博，它是真的聯系上了白琨瑤，白琨瑤同意了。可惜流程卡在“藏家GROZA”上，他一直沒有回覆。
馮榮當然不可能回覆，畢竟他是“行賄人”，在整起事件裏，他也“不幹凈”。把杯子送過去做公開鑒定，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馮榮的本意是讓聖德對付白琨瑤，根本想不到現在的局面。
白琨瑤把水攪渾了，本來只是她個人跟聖德之間的矛盾，直接升級成整個行業跟普通藏家的群體矛盾。
面對網友翻出的樁樁醜聞、提出的種種質疑，業內不可能全部裝死，總有野心勃勃的人，想趁此機會重新洗牌各大拍賣行的地位排名。
高端客戶資源一直是是拍賣行爭奪的重中之重，市場份額就那麽多，誰都想多吃點。
排名靠後的中世利看到了機會。富貴險中求，做成了它就是龍頭老大了。
中世利第一個站出來後，其他拍賣行意識到它的意圖，也都紛紛站出來，說可以為那只白玉茶杯做免費鑒定。
聖德不好再裝死，正式發布了一個很長的聲明。
有網友提煉要點：
【說了三件事：一跟所有專家大師都是友好合作，不存在做局，願意為馮先生（G老師）重新安排鑒定；二如果鑒定結果為贗品，願意退回全部款項並額外賠償；三，如果真是贗品，邀請牛牛入職，為鑒定團隊特別顧問。】
【哎喲我去！這是想給牛牛收編？】
【公關團隊真是天才，這個回應簡直無懈可擊。】
聖德知道那只茶杯是贗品，心裏有鬼，開始不想回應，但是熱度居高不下，群眾反應激烈，在其他同行下場之後，它不得不發聲。
公關危機最最重要的一個原則，是一定不要站在大眾的對立面。
白琨瑤現在得到網友的支持，當然不能跟她對立，不然只會引起更多“民憤”。
這個時候就要表明態度，跟她站在同一陣營，才有可能化解危機。
而且他們發自內心覺得，白琨瑤現在做出一副正義凜然、呼籲保護文物的模樣，是因為她沒有嘗到這裏面的甜頭。等把她拉進來，要不了多久，她也會被腐化、迷失本心。
他們堅信，一個人不貪，是因為他沒有機會貪。
【快去看，其他拍賣行也發聲明了。】
在聖德發布聲明沒多久，其他幾家拍賣行即隨其後，向白琨瑤遞出橄欖枝，邀請她成為鑒定團隊一員。
【我們牛牛現在成搶手貨了？】
【怎麽都想給牛牛收編啊，不要哇，我還想看她直播呢。】
【真收編也行，以後讓她直播拍賣行內幕給我們看，哈哈哈哈哈哈。】
幾大拍賣行同時下場，現在的局面就好像，誰得到白琨瑤的青睞，誰就能贏得更多買家的信任。
大家好奇白琨瑤會選誰。
白琨瑤註冊了一個微博賬號，沒有正面回答，她說：“先讓拍賣行鑒定看看杯子是不是痕玉。”
壓力重新給到馮榮。
這時大家發現，馮榮好像人間蒸發，消失了。
誰都聯系不上，包括五大拍賣行。
他越是不出來，網友越好奇，一個個化身福爾摩斯調查他。
他們發現，他好像是做倒買倒賣生意的，查到一半，突然有個人出現了。
一個人ID叫“長青樹”的人在網上發言：“用不著鑒定了，那玉杯確實是假的，因為是我做的，上個月的件，是馮榮本人來買的。”
這話一出，網上一片嘩然。
“長青樹”沒有說謊，他跟馮榮是普通交易，就只收了玉器的市場價，他沒想到那玩意兒在拍賣會過了一輪，搖身成了古董文物。
他心裏也怵得慌，看到那只杯子居然在網上掀起這麽大的風浪，且局勢越來越不妙，怕引火燒身，就主動站出來把真相說開。
警方介入調查，通過馮榮的通訊記錄及銀行流水等證據，發現了眾多跟他進行非法交易的人士，其中包括那位鑒寶專家跟那位國大師，以及聖德拍賣行的一位職員。
沒有更多的證據能證明聖德直接參與此事，那名職員承擔了所有責任。
這條“文物生產鏈”幾乎完整地曝光在大眾面前。
跟扯葫蘆藤似的，有個這個突破口，警方以摧枯拉朽之勢徹查到底。
不日，檢察院對此案件提出公訴，包括金祥、馮榮、各專家在內共三十六人，被判處一到十二年不等的刑期，並處罰金。
涉案人員之多，犯罪人員的社會地位涵蓋之廣，震驚所有人。
這次的司法實踐強行打破了所謂的專家及機構對藝術品市場的話語權和壟斷權，也在一定程度上掰正了這個市場的扭曲。
三十六人被判刑後沒多久，雲城的網友在新聞上看到了白琨瑤被市委宣傳部授予“雲城好市民”的榮譽稱號。
大家後知後覺，白琨瑤在這件案子裏的角色好像沒有那麽簡單。
聖德拍賣行的人也回過味來，金祥被抓後，白琨瑤大概承擔了“誘餌”的任務，目的是釣出更多參與“假貨洗白產業鏈”的人。
他們有些慶幸自己的敏銳度，沒有跟她硬杠，不然就不是找個背鍋俠能解決的事情了。
*
其實一開始，白琨瑤只是想報警把金祥抓起來，沒想那麽多。
魏溯提醒過她，金祥背後大概有條黑色產業鏈，讓她小心應付。後來在公安局，警方直接告訴她，金祥確實有團夥，問她能不能想辦法找到更多的人。
從警方口中，白琨瑤得知了玉料市場三十年來的變化。
雲城是翡翠之都，名聲在外，全國各地游客慕名而來。原來的玉料市場是大家的“淘玉”聖地，很多人在這裏可以買到物美價廉的玉器。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有商家開始賣假貨，假貨橫行，擾亂市場，現在的料市，假貨比例能達到60%。他們一直在想辦法整治，但是成效都不大。
馮榮在直播間約她私下見面時，白琨瑤就意識到這個人可能有問題，所以那天晚上見完面後，她一定要去公安局。
她不是去報案的，只是跟警方商討接下來的計劃。警方跟她說，最好能把事情鬧大些。
她大概知道其中原因。一般涉案人員的社會地位越高，所引起的社會關註度越大，起到的警示及威懾作用就越顯著。
在這起案子裏誰的地位最高？那肯定是作為龍頭老大的聖德拍賣行。於是白琨瑤就不怕死地在直播間正面挑釁了。
事實證明，這的確是有作用的。
不過一個案件從立案到結案沒有那麽快，那三十六個人被判刑已經是兩個月之後的事情了，那個時候，白琨瑤人在四千公裏外的昆岡山。
*
霍綏在送完包的下一天就啟程返回平城。
霍綏給白琨瑤發了信息，一直沒等到她的回覆，以為她不會來見自己。
一切就跟影視劇上演得那麽神奇而浪漫。在他準備安檢進候機廳時，白琨瑤趕過來了。
在充斥著人群說話聲、跑動聲、廣播播報航班起飛提醒等各種嘈雜聲響的環境裏，霍綏看到了白琨瑤，她在向他跑來。
那天天氣很好，陽光從航站樓的落地窗戶照進來，打在白琨瑤的身上，霍綏再一次不可遏制地心動了。
白琨瑤從沒這麽跑過，感覺身體裏的血都往腦袋裏湧，嘴裏有股讓她難受的血腥氣。
終於跑到他面前時，她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用肢體動作來表達。她張開手臂抱了抱他，拍拍他的背，然後跟他揮揮手。意思是：我送機送到了，拜拜。
白琨瑤那天是真的很忙，差點就要錯過送機——拿人手短，剛收了他兩大箱昂貴包包跟一張銀行卡，面子功夫得做到位啊。
萬一下次還有這種好事呢！
被她抱住的時候，霍綏想，這麽主動，她一定也是喜歡自己的吧！
於是霍綏懷揣著激動喜悅的心情登上了回平城的飛機。
雖然那天回去後被他老父親罵得狗血淋頭，但是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心情。
他爸罵著罵著，發現他兒子嘴角一直掛著迷之微笑，差點以為他這趟出門被人敲壞了腦袋，精神失常了。
*
“痕玉雙獸耳八角杯”這事鬧得沸沸揚揚，白琨瑤跟聖德拍賣行上了好幾天的熱搜。
霍綏當然也一直在關註，按他的設想，白琨瑤會被聖德報覆，直播賬號會被禁封。
局勢發展到五大拍賣行同時向白琨瑤遞出橄欖枝的時候，他已經看不懂了。
畢竟他沒好好看過白琨瑤的直播，一直以為她在直播間是靠裝神弄鬼引流的，不知道她的鑒寶“眼力”被那麽多網友認可。
最後的結果是白琨瑤毫發未損，同時賺了一大波人氣跟好名聲。
反倒是聖德被警方調查，口碑大跌。不僅如此，整個拍賣市場如同發生大地震，資本圈一片風聲鶴唳。
到這裏，霍綏開始意識到，白琨瑤可能並不只有外表發生了變化，亦或者，他其實從沒有好好了解過她。
*
這件事鬧這麽大，白琨瑤的照片被傳得全網都是，她妹妹白璟自然也看到了熱搜，知道了自己姐姐在當主播這件事。
她心情很覆雜，一方面，好像她姐的確沒有騙她，她真的是去那邊工作的，不是去玩的。另一方面，她不理解，主播在哪兒不能當，為什麽非要去雲城？
那麽遠！在家裏當不好嗎！
白璟看到熱搜後，起先不敢跟父母說，怕他們覺得主播不體面，讓他們臉上無光。後來打電話的時候說漏嘴，才知道，他們也看到了熱搜。
白虹：“有什麽臉光不光的，沒偷沒搶的，這是合法收入！就是這孩子怎麽離了個婚就變了，居然還真打算自食其力？我們又不是養不起她。”
白璟：“你說姐姐為啥不在家當呢？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嗎？要不，我叫她回來吧。”
白崧：“你別！她跑那麽遠去當主播，不就是覺得不體面，不想讓我們知道，不然怎麽一開始還戴個特效，不讓人認出來。”
白璟：“可是現在大家都知道了！”
她已經看到有人在朋友圈嘲笑白琨瑤了。說她被離婚後，竟然跑去當主播，太丟人了。
評論區有一人附和：她什麽都不會，主播這行沒門檻，誰都能幹。而且主播是隔著屏幕討錢，不需要賣身，比當雞劃算。
白璟很生氣，跟那兩人吵了一架，把他們刪了。
她知道類似的言論還有很多，就算不當面說，也會在背地裏說。
沒辦法，她朋友圈裏的這些人都是在白家沒破產的時候認識的。
那個時候大家都是有錢人，說話還算留面子。白家破產後，白琨瑤傍大款的意圖寫到了臉上，每個人都恨不得嘲上她兩句，再唾口唾沫。現在得知她在當主播，那更是要踩上兩腳
他們是“上流人”，看不起主播這種“低俗職業”。
白璟掙紮了很久，給白琨瑤打了個電話，拐彎抹角地問她能不能回來。
“姐姐你回來吧，我特別想你。我現在能在劇組接到角色了，我可以賺錢養你，你就算不工作也沒關系。”
白琨瑤聽不出她話裏的意思，所以就拒絕了。
“不行啊！我怎麽能靠你養，我這……”白琨瑤想說“我這任務還做不做了”，好在及時剎住了。她改口說：“你想我的話，等我完成手裏這個項目，我就回去看你。”
白璟問：“什麽項目？”
主播能有什麽項目？難不成她加工會了，工會給她發任務了？
白琨瑤：“我馬上要去昆岡山找礦，等我找到，我就回去哈。”
白璟：……她姐怎麽什麽謊話都編的出來？！
*
半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白琨瑤跟隨地礦局選出來的其餘十四個人，一起前往昆岡山勘察駐地。
他們是先坐飛機抵達蜜城，再坐越野車前往昆岡山。
他們需要在山下大本營跟蜜城地調院的人集合。
當同事將因舟車勞頓而疲憊虛弱的白琨瑤扶下車時，聽到身後響起幾道或鄙夷或惱怒的男聲：
“怎麽是個女的？”
“你們雲城地礦局的負責人腦袋有坑吧？這什麽地方，找女的過來幹什麽？”
“女的坐辦公室就得了，還拉到野外來，你們雲城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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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晚上的熱搜發酵, “痕玉雙獸耳八角杯”事件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開了。
有網友將部分鑒寶翻車新聞搜羅出來，大家才發現這一行不是頭一回出問題。
在此之前，鑒寶專家盧勝海在主持節目時, 曾因判斷錯誤，現場砸毀了兩件古瓷器；國大師魏弘曾連續給三件贗品出具過收藏證書, 被人發現之後, 說自己老眼昏花, 看錯了。
至於聖德拍賣公司, 就近幾年發生的事，它將同一個人的五幅臨摹畫作鑒定為真品, 拍出了八億天價。
當然這些還不算行業內最離譜的，最離譜的是很多年前的一起騙貸案。有個人偽造了一件青銅器, 花錢找六個頂尖專家出具了鑒定為真品的證書，然後憑此跟銀行貸出了二十億這個驚人的數字。
東窗事發, 那個騙貸的人跟銀行幾位貸款項目的負責人鋃鐺入獄，那幾位專家因為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受賄”，而免於責罰。
藝術品鑒定本就是一項覆雜而困難的工作，科技鑒定並未成熟, 主要鑒定方法還是依賴於各專家的主觀判斷。失誤是難免的, 所以拍賣行一直有“不保真”的這條規則。
但是這條規則漸漸變成了免責聲明, 也成為了黑色產業鏈的催化劑和通行證，讓真正的藏家淪為資本的游戲。
一樁樁醜聞被重新扒出來放到社交平臺上，大部分網友都選擇站在白琨瑤這邊，要求將那件“痕玉雙獸耳八角杯”再重新鑒定一次。
第二天一整天，聖德拍賣行都沒有對此次事件做出回應，只一味地找公關團隊撤熱搜。
不過效果不理想。
網友故意跟它對著幹，它撤一次, 網友給它頂上來一次。
到晚上六點鐘時，白琨瑤開了個直播，直接給它幹到熱搜榜第一去了。
白琨瑤開播時依然套著她的白盤子特效，看得直播間觀眾一楞一楞。
【主播，咱就是說，都已經露過臉了，怎麽還用這個醜特效，非用不可嗎？啊？】
【牛牛可能覺得這是她努力打造的個人風格，不能放棄。】
【有這張臉你還需要什麽個人風格？臉就是你最有效的個人名片啊！！】
【牛牛，俺想看美美的臉，你快滿足我一下吧！我可是從你第一天就關註的元老粉！！】
【牛牛，你戴著那個醜特效，直播內容那麽有趣也不過就漲了十八萬粉。昨天露完臉就過了一天，現在都快四十萬粉了，你還認不清真相嗎？！大家就是如此膚淺！】
彈幕上有人讓白琨瑤對比一下粉絲數據，白琨瑤發現，好像從昨晚到今天確實漲了很多粉。
她思考了一下，將特效關掉了。
沒有提前說。屏幕上白盤子陡然間消失，露出來一張漂亮到極致的臉。她因為離手機很近，五官被放大，撲面而來的視覺沖擊，讓沒有心理準備的觀眾一時間同時楞住。
【啊！！（尖叫）這種令人震撼的美貌是真實存在嗎！！】
【姐姐姐姐姐姐，我是女的，我是說，我的女的！！（親親）】
【牛牛的臉突然出現的那一幕我還以為是什麽明星海報，我還尋思怎麽突然放了一張畫報出來了，結果她動了！誰懂啊！！】
【真的好像假人……不是那種假的意思。】
【我懂！是漂亮到不像真人！！】
白琨瑤原先不知道馮榮開直播的時候照到了自己的臉，看到熱搜後才發現這件事。本來擔心會破壞自己已經樹立的直播風格，但是看到直播間觀眾這麽熱情，顧慮消失了大半。
她看到大家的彩虹屁，有些不好意思用雙手捂著臉頰：“謝謝家人，怎麽都那麽會誇人啊。”
【姐姐說我是家人，嘿嘿，是哪種家人呀？】
【老婆！是我的老婆！！！】
【放屁，我老婆怎麽變成了你老婆？！】
……
白琨瑤被誇美了，差點忘了正事。
“我今天直播，是想回應一下昨天那個熱搜，關於那件痕玉雙獸耳八角杯……”
她話還沒說完，彈幕上快速滾動著：
【老婆，啥都不用說，我信你！我無條件相信你！！】
【誰敢忤逆主播，我第一個不答應！】
【那一看就是個假的！我寶說是假的，那就一定是假的。】
【聖德拍賣行這麽不懂事，假貨都敢拿出來賣？】
直播間一群人插科打諢，給白琨瑤看樂了，不過還是要正式說明一下。
“那個確實不是痕玉，我百分百肯定，所以其實我很誠懇地希望聖德拍賣公司能夠重視一下，重新安排鑒定，不要讓行業內標桿失去公信力。”
馮榮也在看這場直播，聽到白琨瑤這話，嚇了一跳。
他沒想到她這麽勇，一個沒有後臺背景的普通人，不僅敢在直播間對著資本點名道姓、正面叫板，言語之中居然還有點挑釁的意思。
白琨瑤說完正事，將話題重新繞回那只杯子。
“我一直不想說那只白玉茶杯是假貨，因為它就算撕去“文物”的標簽，單單是它的材質、工藝技術，本身就已經具備了很高的價值。如果不是被人為地貼上不屬於它的標簽，它一定會遇到一個真正喜歡它、欣賞它的買家。”
“玉石或者瓷器這些東西，該是什麽就是什麽，它們有自身的價值。工藝品行業應該讓真正的文物得到該有的重視和保護，不要將它當做斂財的工具，它們是文明的火種，該以敬畏之心看待。”
白琨瑤這場直播成功讓聖德拍賣行在熱搜榜首站崗，也讓她自己再一次登上熱搜。
【這亖公司一聲不吭是想幹什麽？不會是要冷處理吧？】
【媽惹，以後誰還敢在它那兒拍東西，萬一花幾百萬買個贗品回去，給人笑掉大牙。】
【這麽大的機構，難道沒有售後嗎？】
【不得不說，我們牛牛真的很勇敢！面對爭議話題一點不膽怯，猛猛沖。】
【也不會因為害怕擔責，就含糊其辭，訴求明確、果斷！】
【不虧是我老婆啊！美貌是她不值一提的優點！】
【說真的，古玩行這個死出不是一天兩天了。行業生態爛到根上了，各方資本想方設法地鉆監管漏洞，一個“不保真”就給假貨大開綠燈。】
【這個行業有那麽多大佬，不會真指著一個素人為你們整頓市場、清毒瘤吧？你們自己吃幹飯的嗎，一個兩個啞巴了？】
【賺錢的時候發各種宣傳自己的通稿，該承擔社會責任的時候，都躲得遠遠的。】
【@國家文物鑒定中心，@華國寶玉石協會，@華國收藏家協會……】
……
熱搜下不少人批評行業內不作為，讓白琨瑤一個普通人沖在前面。
沒多久，有機構站出來回應此事。
不是聖德拍賣行，而是同為五大拍賣行之一的中世利拍賣行。
它們發了篇微博：[我司願意為“痕玉雙獸耳八角杯”提供免費鑒定，希望藏家@GROZA 可以聯系我們，也誠邀“一個牛牛的鑒石主播”親臨現場，對我們做出指導。]
中世利拍賣行不是只發了微博，它是真的聯系上了白琨瑤，白琨瑤同意了。可惜流程卡在“藏家GROZA”上，他一直沒有回覆。
馮榮當然不可能回覆，畢竟他是“行賄人”，在整起事件裏，他也“不幹凈”。把杯子送過去做公開鑒定，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馮榮的本意是讓聖德對付白琨瑤，根本想不到現在的局面。
白琨瑤把水攪渾了，本來只是她個人跟聖德之間的矛盾，直接升級成整個行業跟普通藏家的群體矛盾。
面對網友翻出的樁樁醜聞、提出的種種質疑，業內不可能全部裝死，總有野心勃勃的人，想趁此機會重新洗牌各大拍賣行的地位排名。
高端客戶資源一直是是拍賣行爭奪的重中之重，市場份額就那麽多，誰都想多吃點。
排名靠後的中世利看到了機會。富貴險中求，做成了它就是龍頭老大了。
中世利第一個站出來後，其他拍賣行意識到它的意圖，也都紛紛站出來，說可以為那只白玉茶杯做免費鑒定。
聖德不好再裝死，正式發布了一個很長的聲明。
有網友提煉要點：
【說了三件事：一跟所有專家大師都是友好合作，不存在做局，願意為馮先生（G老師）重新安排鑒定；二如果鑒定結果為贗品，願意退回全部款項並額外賠償；三，如果真是贗品，邀請牛牛入職，為鑒定團隊特別顧問。】
【哎喲我去！這是想給牛牛收編？】
【公關團隊真是天才，這個回應簡直無懈可擊。】
聖德知道那只茶杯是贗品，心裏有鬼，開始不想回應，但是熱度居高不下，群眾反應激烈，在其他同行下場之後，它不得不發聲。
公關危機最最重要的一個原則，是一定不要站在大眾的對立面。
白琨瑤現在得到網友的支持，當然不能跟她對立，不然只會引起更多“民憤”。
這個時候就要表明態度，跟她站在同一陣營，才有可能化解危機。
而且他們發自內心覺得，白琨瑤現在做出一副正義凜然、呼籲保護文物的模樣，是因為她沒有嘗到這裏面的甜頭。等把她拉進來，要不了多久，她也會被腐化、迷失本心。
他們堅信，一個人不貪，是因為他沒有機會貪。
【快去看，其他拍賣行也發聲明了。】
在聖德發布聲明沒多久，其他幾家拍賣行即隨其後，向白琨瑤遞出橄欖枝，邀請她成為鑒定團隊一員。
【我們牛牛現在成搶手貨了？】
【怎麽都想給牛牛收編啊，不要哇，我還想看她直播呢。】
【真收編也行，以後讓她直播拍賣行內幕給我們看，哈哈哈哈哈哈。】
幾大拍賣行同時下場，現在的局面就好像，誰得到白琨瑤的青睞，誰就能贏得更多買家的信任。
大家好奇白琨瑤會選誰。
白琨瑤註冊了一個微博賬號，沒有正面回答，她說：“先讓拍賣行鑒定看看杯子是不是痕玉。”
壓力重新給到馮榮。
這時大家發現，馮榮好像人間蒸發，消失了。
誰都聯系不上，包括五大拍賣行。
他越是不出來，網友越好奇，一個個化身福爾摩斯調查他。
他們發現，他好像是做倒買倒賣生意的，查到一半，突然有個人出現了。
一個人ID叫“長青樹”的人在網上發言：“用不著鑒定了，那玉杯確實是假的，因為是我做的，上個月的件，是馮榮本人來買的。”
這話一出，網上一片嘩然。
“長青樹”沒有說謊，他跟馮榮是普通交易，就只收了玉器的市場價，他沒想到那玩意兒在拍賣會過了一輪，搖身成了古董文物。
他心裏也怵得慌，看到那只杯子居然在網上掀起這麽大的風浪，且局勢越來越不妙，怕引火燒身，就主動站出來把真相說開。
警方介入調查，通過馮榮的通訊記錄及銀行流水等證據，發現了眾多跟他進行非法交易的人士，其中包括那位鑒寶專家跟那位國大師，以及聖德拍賣行的一位職員。
沒有更多的證據能證明聖德直接參與此事，那名職員承擔了所有責任。
這條“文物生產鏈”幾乎完整地曝光在大眾面前。
跟扯葫蘆藤似的，有個這個突破口，警方以摧枯拉朽之勢徹查到底。
不日，檢察院對此案件提出公訴，包括金祥、馮榮、各專家在內共三十六人，被判處一到十二年不等的刑期，並處罰金。
涉案人員之多，犯罪人員的社會地位涵蓋之廣，震驚所有人。
這次的司法實踐強行打破了所謂的專家及機構對藝術品市場的話語權和壟斷權，也在一定程度上掰正了這個市場的扭曲。
三十六人被判刑後沒多久，雲城的網友在新聞上看到了白琨瑤被市委宣傳部授予“雲城好市民”的榮譽稱號。
大家後知後覺，白琨瑤在這件案子裏的角色好像沒有那麽簡單。
聖德拍賣行的人也回過味來，金祥被抓後，白琨瑤大概承擔了“誘餌”的任務，目的是釣出更多參與“假貨洗白產業鏈”的人。
他們有些慶幸自己的敏銳度，沒有跟她硬杠，不然就不是找個背鍋俠能解決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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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開始，白琨瑤只是想報警把金祥抓起來，沒想那麽多。
魏溯提醒過她，金祥背後大概有條黑色產業鏈，讓她小心應付。後來在公安局，警方直接告訴她，金祥確實有團夥，問她能不能想辦法找到更多的人。
從警方口中，白琨瑤得知了玉料市場三十年來的變化。
雲城是翡翠之都，名聲在外，全國各地游客慕名而來。原來的玉料市場是大家的“淘玉”聖地，很多人在這裏可以買到物美價廉的玉器。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有商家開始賣假貨，假貨橫行，擾亂市場，現在的料市，假貨比例能達到60%。他們一直在想辦法整治，但是成效都不大。
馮榮在直播間約她私下見面時，白琨瑤就意識到這個人可能有問題，所以那天晚上見完面後，她一定要去公安局。
她不是去報案的，只是跟警方商討接下來的計劃。警方跟她說，最好能把事情鬧大些。
她大概知道其中原因。一般涉案人員的社會地位越高，所引起的社會關註度越大，起到的警示及威懾作用就越顯著。
在這起案子裏誰的地位最高？那肯定是作為龍頭老大的聖德拍賣行。於是白琨瑤就不怕死地在直播間正面挑釁了。
事實證明，這的確是有作用的。
不過一個案件從立案到結案沒有那麽快，那三十六個人被判刑已經是兩個月之後的事情了，那個時候，白琨瑤人在四千公裏外的昆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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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綏在送完包的下一天就啟程返回平城。
霍綏給白琨瑤發了信息，一直沒等到她的回覆，以為她不會來見自己。
一切就跟影視劇上演得那麽神奇而浪漫。在他準備安檢進候機廳時，白琨瑤趕過來了。
在充斥著人群說話聲、跑動聲、廣播播報航班起飛提醒等各種嘈雜聲響的環境裏，霍綏看到了白琨瑤，她在向他跑來。
那天天氣很好，陽光從航站樓的落地窗戶照進來，打在白琨瑤的身上，霍綏再一次不可遏制地心動了。
白琨瑤從沒這麽跑過，感覺身體裏的血都往腦袋裏湧，嘴裏有股讓她難受的血腥氣。
終於跑到他面前時，她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用肢體動作來表達。她張開手臂抱了抱他，拍拍他的背，然後跟他揮揮手。意思是：我送機送到了，拜拜。
白琨瑤那天是真的很忙，差點就要錯過送機——拿人手短，剛收了他兩大箱昂貴包包跟一張銀行卡，面子功夫得做到位啊。
萬一下次還有這種好事呢！
被她抱住的時候，霍綏想，這麽主動，她一定也是喜歡自己的吧！
於是霍綏懷揣著激動喜悅的心情登上了回平城的飛機。
雖然那天回去後被他老父親罵得狗血淋頭，但是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心情。
他爸罵著罵著，發現他兒子嘴角一直掛著迷之微笑，差點以為他這趟出門被人敲壞了腦袋，精神失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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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玉雙獸耳八角杯”這事鬧得沸沸揚揚，白琨瑤跟聖德拍賣行上了好幾天的熱搜。
霍綏當然也一直在關註，按他的設想，白琨瑤會被聖德報覆，直播賬號會被禁封。
局勢發展到五大拍賣行同時向白琨瑤遞出橄欖枝的時候，他已經看不懂了。
畢竟他沒好好看過白琨瑤的直播，一直以為她在直播間是靠裝神弄鬼引流的，不知道她的鑒寶“眼力”被那麽多網友認可。
最後的結果是白琨瑤毫發未損，同時賺了一大波人氣跟好名聲。
反倒是聖德被警方調查，口碑大跌。不僅如此，整個拍賣市場如同發生大地震，資本圈一片風聲鶴唳。
到這裏，霍綏開始意識到，白琨瑤可能並不只有外表發生了變化，亦或者，他其實從沒有好好了解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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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鬧這麽大，白琨瑤的照片被傳得全網都是，她妹妹白璟自然也看到了熱搜，知道了自己姐姐在當主播這件事。
她心情很覆雜，一方面，好像她姐的確沒有騙她，她真的是去那邊工作的，不是去玩的。另一方面，她不理解，主播在哪兒不能當，為什麽非要去雲城？
那麽遠！在家裏當不好嗎！
白璟看到熱搜後，起先不敢跟父母說，怕他們覺得主播不體面，讓他們臉上無光。後來打電話的時候說漏嘴，才知道，他們也看到了熱搜。
白虹：“有什麽臉光不光的，沒偷沒搶的，這是合法收入！就是這孩子怎麽離了個婚就變了，居然還真打算自食其力？我們又不是養不起她。”
白璟：“你說姐姐為啥不在家當呢？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嗎？要不，我叫她回來吧。”
白崧：“你別！她跑那麽遠去當主播，不就是覺得不體面，不想讓我們知道，不然怎麽一開始還戴個特效，不讓人認出來。”
白璟：“可是現在大家都知道了！”
她已經看到有人在朋友圈嘲笑白琨瑤了。說她被離婚後，竟然跑去當主播，太丟人了。
評論區有一人附和：她什麽都不會，主播這行沒門檻，誰都能幹。而且主播是隔著屏幕討錢，不需要賣身，比當雞劃算。
白璟很生氣，跟那兩人吵了一架，把他們刪了。
她知道類似的言論還有很多，就算不當面說，也會在背地裏說。
沒辦法，她朋友圈裏的這些人都是在白家沒破產的時候認識的。
那個時候大家都是有錢人，說話還算留面子。白家破產後，白琨瑤傍大款的意圖寫到了臉上，每個人都恨不得嘲上她兩句，再唾口唾沫。現在得知她在當主播，那更是要踩上兩腳
他們是“上流人”，看不起主播這種“低俗職業”。
白璟掙紮了很久，給白琨瑤打了個電話，拐彎抹角地問她能不能回來。
“姐姐你回來吧，我特別想你。我現在能在劇組接到角色了，我可以賺錢養你，你就算不工作也沒關系。”
白琨瑤聽不出她話裏的意思，所以就拒絕了。
“不行啊！我怎麽能靠你養，我這……”白琨瑤想說“我這任務還做不做了”，好在及時剎住了。她改口說：“你想我的話，等我完成手裏這個項目，我就回去看你。”
白璟問：“什麽項目？”
主播能有什麽項目？難不成她加工會了，工會給她發任務了？
白琨瑤：“我馬上要去昆岡山找礦，等我找到，我就回去哈。”
白璟：……她姐怎麽什麽謊話都編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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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白琨瑤跟隨地礦局選出來的其餘十四個人，一起前往昆岡山勘察駐地。
他們是先坐飛機抵達蜜城，再坐越野車前往昆岡山。
他們需要在山下大本營跟蜜城地調院的人集合。
當同事將因舟車勞頓而疲憊虛弱的白琨瑤扶下車時，聽到身後響起幾道或鄙夷或惱怒的男聲：
“怎麽是個女的？”
“你們雲城地礦局的負責人腦袋有坑吧？這什麽地方，找女的過來幹什麽？”
“女的坐辦公室就得了，還拉到野外來，你們雲城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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