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 144 章 惡有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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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惡有惡報。
茶室裏沈默持續了很久, 空氣像是被無形地壓低了一層，連氤氳在四周的茶香都變得清淡起來。
江鶴軒忽然開口，語氣不似先前那般冷硬, 反而帶著一點難得的松動，像是被某段久遠的記憶牽動了一下：“有些時候, 你跟你母親挺像的。”
他說這話時停頓了一瞬, 目光落在楚翊身上, 語氣輕了幾分, “倔強。”他的神情中竟浮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不深, 卻真實存在，仿佛短暫回到了某個早已不可觸及的過往。
楚翊聽完, 並沒有回應情緒，只是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難得您還記得我母親。”
他說得不緊不慢，甚至顯得克制，可話裏的意味卻毫不遮掩，“要是她還活著, 最後悔的事情, 大概是當初同意讓我外公收養您。”
這句話落下, 江鶴軒臉上的那點笑意幾乎在一瞬間消散，神情重新變得冷淡。之前無論提到彭瓊英，還是提到楚卓，他都沒有太多波動，可偏偏這一句，讓他維持已久的平靜出現了裂痕。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指節繃出一層白, 動作雖小，卻明顯到無法忽視。
楚翊看在眼裏，心中反而更確定了幾分。他沒有停，語氣依舊平穩，卻比剛才更直接：“您當初為什麽要害死我母親。”他說這話時沒有情緒起伏，仿佛只是在問一個遲來的問題，“因愛生恨？”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沒有再遮掩的必要。
江鶴軒的神情很快恢覆冷靜，他看著楚翊，語氣淡淡：“你母親的死跟我沒有關系。”他說得幹脆，甚至帶著一點反問的意味，“罪魁禍首難道不是你那個繼母彭瓊英，你來找我做什麽。”
楚翊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帶著明顯的諷刺意味：“江家倒了之後，只有四成的資金流向了楚家。”他說到這裏語氣慢了幾分，“剩下的六成，都在您手裏。”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江鶴軒臉上，沒有移開，“真要說您有多喜歡我母親，恐怕也沒多少。”
這話說得不急不緩，卻句句落在要害。
江鶴軒的神情依舊平靜，只是眼底的冷意更深了一些：“身為江家的養子，我拿的都是我應得的。”他沒有否認，只是換了一種說法。
楚翊像是早就預料到這樣的回答，從容地從一旁拿出一張泛黃的紙張，放在桌面上。紙張邊緣微微卷起，顯然年代久遠，“但據我所知，我外祖父的遺囑裏寫的是，所有財產都留給我母親。”
他說這話的同時，將那張紙往前推了推。
江鶴軒的目光落在紙張上，明顯停了一下，隨後臉色迅速沈了下去。
楚翊看著他的反應，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這份遺囑，他顯然不是第一次見。
他沒有停，繼續說道：“再怎麽說，您也只是江家的養子，我外祖父自然不可能把大半的東西留給您，尤其是在他知道您對我母親存了那樣的心思之後。”空氣再次安靜下來，他的語氣依舊平靜，“您是被趕出江家的吧，所以生了恨意。”
這一次，江鶴軒沒有接話。
楚翊也不在意，順著這個方向繼續往下說：“彭瓊英已經把當年的事情都告訴我了，是您讓她去接近我父親的。”
當年的事情一層層被掀開，那些被掩埋的動機與選擇逐漸浮出水面。江鶴軒當初是想趁虛而入，只是那個人沒有答應，再然後，一切就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楚翊看著眼前這個人，神情沒有波動。這樣的人，看起來溫和克制，甚至帶著幾分文雅，可在那層表象之下，卻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冷硬與陰暗。
江鶴軒忽然笑了一聲，那笑意帶著明顯的冷意：“那又怎麽樣。”他擡眼看向楚翊，“你有證據嗎，能證明這一切跟我有關系嗎。”他的語氣重新變得從容，像是再次掌控了節奏。
楚翊卻沒有順著這個話題繼續糾纏，他的目的本就不在這裏。他只是將那份親子鑒定重新往前推了推，語氣恢覆了最初的平靜：“我今天來，不是為了這些。”
“只是提個建議。”他說得很輕，“阿卓的事，您可以考慮一下，換個姓，對他也好。”
話說完，他沒有再停留，操縱著輪椅轉身離開。
茶室的門被輕輕關上，空氣重新歸於安靜。
江鶴軒依舊坐在那裏，沒有動，也沒有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過了很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把壓在心裏的某些東西暫時放下。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助理走了進來，站在他身後，語氣恭敬：“老板，都準備好了。”
江鶴軒沒有回頭，只是目光落在前方，神情重新歸於冷靜：“那就開始吧。”
……
傍晚的光線還沒完全暗下去，院子裏的燈剛亮起一半，空氣帶著一點涼意。蘇玖正蹲在地上逗“三公子”，手裏拿著小球，隨手往前一丟，三公子便興沖沖地跑過去，再叼回來，尾巴搖得飛快。她被逗得有點笑意，整個人也顯得輕松。
手機鈴聲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響起。
聲音不大，卻突兀。
她順手接起來，原本還帶著點笑的神情，在聽到對方的話之後，瞬間僵住。
“這邊是醫院……楚先生出了車禍……”
後面的話她幾乎沒有聽清，那一瞬間，腦子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下，所有聲音都變得模糊。她的手指下意識收緊，連呼吸都亂了一拍。
蘇玖知道楚翊去見江鶴軒，她不敢往深裏想，也不願意往深裏想。整個人就跟著發冷。
“地址發給我。”她的聲音有點發緊，說完就掛了電話。
三公子還在她腳邊轉著圈，輕輕叫了一聲，不明白發生了什麽。蘇玖卻已經顧不上這些，起身的時候動作有些急，甚至差點絆了一下。
“備車。”她對著外面喊了一句，語氣明顯比平時快了許多。
車子很快開了出來。她坐進去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抖。一路上車速不慢，窗外的景物一片片掠過去，她卻幾乎沒有看進去，心裏亂得厲害。她本來不是那種容易慌的人，可這一刻卻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要是這一次……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強行打斷了。
不敢繼續往下想。
手指攥緊又松開，反覆幾次，掌心都出了汗。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的時候，她幾乎是立刻推門下車。大廳的燈光明亮而冰冷，人來人往，她卻只覺得心口發緊。她按照信息一路找過去，腳步越來越快。
等轉過走廊，看見站在那裏的陳朔時，她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陳朔的衣服上沾著明顯的血跡，顏色很深，刺眼得讓人心慌。
那一瞬間，蘇玖腦子裏一片空白，所有強撐著的冷靜像是突然被擊碎。她站在那裏，甚至有點不敢往前走。
心裏某個地方忽然塌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這段時間的很多細節，他給她準備吃的，提醒她別吃涼的，晚上站在她房間門口等她打完游戲，還會順手幫她把被子蓋好。那些原本覺得理所當然的小事，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
越想，越亂。
她喉嚨發緊，聲音幾乎有點啞：“人呢……”
那一刻，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楚翊對她來說有多麽的重要。
她站在走廊裏，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腦子一片空白，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那種突如其來的恐慌壓得她幾乎站不穩。
眼前只剩下陳朔衣服上那一大片刺眼的血跡，紅得發沈，越看越讓人心慌。她一時間連往前走的勇氣都沒有，喉嚨發緊，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就在她情緒幾乎失控的那一刻，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低而穩：“蘇玖。”
那一聲像是直接把她從混亂裏拽了回來。
她猛地回頭，動作甚至有些僵硬。
走廊另一頭，楚翊正被人從手術室方向推出來。他坐在輪椅上，臉色略顯蒼白，左手纏著厚厚的繃帶，袖口被剪開，露出處理過的傷口，整個人看上去明顯剛經歷過手術，卻依舊維持著一貫的冷靜與克制。
那一瞬間，蘇玖腦子裏繃著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朝他沖過去，腳步有些亂，帶著明顯的慌張，可到了近前卻猛地停住，像是突然意識到他身上有傷，整個人硬生生剎住，手停在半空，不敢碰他。
那種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猶豫，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無措。
還是楚翊先動了。
他擡手，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很穩，將人輕輕一帶，拉進了懷裏。蘇玖被拉過去的時候本能地掙了一下，生怕碰到他的傷口，可楚翊沒有松手，只是低聲說了一句：“別亂動。”
聲音不高，卻帶著安撫的意味。
蘇玖擡頭看他，眼底的慌亂還沒散，聲音都有些發顫：“你怎麽樣，傷到哪兒了，嚴重不嚴重？”話一出口便收不住，一連串的問題帶著明顯的急切。
楚翊看著她，語氣放緩了一些：“沒什麽大事。”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胳膊骨折，腿上擦傷。”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蘇玖根本不放心。
她立刻低頭去看他的腿，神情又繃了起來：“腿呢，真的沒事嗎？”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裏帶著幾分急促，甚至隱約有點不敢確認。
楚翊看了她一眼，大概知道她不親眼看見是不會放心的，便直接扶著輪椅站了起來。動作不快，卻很穩，然後就在她面前走了兩步，步伐清晰，沒有半點勉強。
這一幕讓蘇玖整個人都楞了一下。
直到確認他站得住，也確實沒有問題，她心裏那股一直懸著的氣才終於慢慢落下來。
她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大概也是以為他腿腳不便才選擇動手，卻沒想到楚翊的腿根本沒有問題，反倒給了他避開的空間。
楚翊重新坐回輪椅，語氣依舊平靜：“我避開了。”他說這話時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撞我的那個人傷得不輕。”
他的目光往急救室方向掃了一眼，神情淡淡，“留著做證人。”
蘇玖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才像是想起什麽，又回頭看了一眼陳朔。
陳朔站在一旁，衣服上的血跡依舊刺眼。
她剛才一看到那一身血，整個人都慌了，現在聽楚翊這麽說，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些血多半不是他的。
陳朔見她看過來，立刻開口解釋：“都是肇事者的血，楚總沒傷那麽重。”
這一句話落下，蘇玖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氣。
剛才一路壓著的情緒一下子散開，她整個人都有點發軟，眼圈還帶著沒散盡的紅意，卻又不想讓人看出來，只能低頭掩飾似的整理了一下衣角。
楚翊看著她那副樣子，目光微微停了一瞬，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語氣低了一些：“我沒事。”
簡單的一句話，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定下來的力量。
走廊裏重新安靜下來，急救室的燈還亮著，裏面的人還沒有出來。
這邊剛安靜沒多久，楚翊的手機就響了。陳朔將手機遞過去，他接起來聽了幾句，神情沒有太大變化。
等電話掛斷，蘇玖下意識看向他：“怎麽了？”
楚翊將手機放回去，語氣平靜：“江鶴軒被抓了。”
這句話說出來時沒有波瀾，卻讓蘇玖微微一楞。
“這麽快？”她下意識問了一句。
楚翊應了一聲，語氣淡淡：“彭瓊英指證了他。”
話說到這裏，已經足夠清楚。
局勢走到這一步，江鶴軒已經沒有退路。
楚翊的目光重新落到急救室的方向，眼底的情緒收斂得很深，沒有外露。彭瓊英那邊已經開口，這條線算是徹底斷了，現在只差最後一步。
只要裏面那個人醒過來，把該說的話說出來。
就可以結束一切了。
醫院的走廊燈光冷白，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讓人有些不適。蘇玖站在他身邊，心裏的那陣後怕卻還沒有完全散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纏著繃帶的手，又想起剛才看到陳朔一身血時自己幾乎站不住的感覺，鼻子忍不住有些發酸。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往他身邊靠近了一點，仿佛這樣，心裏才稍微安穩一些。
開庭那天，天氣難得放了晴，清晨的光線從高處落下來，把法院門口的臺階照得發白，空氣裏帶著一點幹凈的暖意。車子停穩的時候，蘇玖先一步下了車，下意識回頭看向楚翊，她今天是無論如何都要陪他來的，這一場，她從頭到尾都不想缺席。
楚翊請的是圈子裏最頂尖的律師，從準備到出庭，每一個環節都沒有半點松懈。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留餘地，這一局鋪了這麽久，等的就是今天。無論是彭瓊英，還是江鶴軒，他都要他們把欠下的，一點一點還回來，那些被拖延、被掩埋的過往，總該有一個清清楚楚的了結。
除了他們之外，他還讓人把楚明輝也帶來了。
楚明輝如今依舊癱在輪椅上，半邊身體幾乎沒有知覺，可他的神志卻比之前清醒了不少，也正因為如此，很多事情反而變得更加殘忍。他曾經自以為掌控一切，精挑細選帶進門的女人，到頭來卻是將這個家一點點拆散的人。當年若不是彭瓊英懷了楚卓，他也不會那麽快做出決定，可如今再回頭看，那一切都顯得荒唐至極，甚至帶著幾分諷刺。那個他以為是血脈延續的孩子，竟從一開始就與他毫無關系。
庭審開始之後，氣氛便壓得很低。
江鶴軒被帶進來的時候，神情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只是那種平靜之下，已經隱約透出疲態。他顯然沒有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可真正讓他神色變化的，並不是法庭，也不是那些被一件件擺上來的證據。
而是楚翊。
他的目光落過去，在觸及楚翊的那一刻，只是短暫地停了一下，可當視線落到那雙完好無損的腿上時，神情還是不可避免地變了。
沒有殘疾，沒有隱患，甚至連一絲不便都看不出來。
那一瞬間，他什麽都明白了。
原來從很早以前開始，這一切就已經在對方的算計之中。輪椅只是遮掩，示弱不過是手段，那些他以為的破綻，實際上全都是布好的局。
他坐在那裏，神情一點點沈下去。即便心中再如何不甘，也不得不承認，這一局，他輸了，而且輸得幹脆。
相比之下，彭瓊英卻遠沒有這麽快認命。
她從被帶進來開始，情緒就一直不穩，等到庭審推進，證據逐一擺出來，她臉上那層勉強維持的冷靜徹底崩塌。尤其是在意識到楚翊根本沒有打算放她一馬之後，她幾乎是在當場失控。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尖利而急促，帶著壓不住的慌亂與怨恨：“楚翊，你騙我！”
她的情緒完全收不住，“你明明答應過會幫我出去！”
她掙紮著想往前沖，卻被人攔住，整個人顯得狼狽又失控，“你不能這麽對我，你不能！”
她喊得聲嘶力竭，像是抓住最後一點希望。
可楚翊始終沒有看她。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神情冷淡，目光甚至沒有偏移半分。那些歇斯底裏的聲音，對他來說不過是背景。事情走到這一步，早就不是幾句哭喊能夠改變的了。
庭審繼續推進，所有該呈上的證據都被擺到明面上，時間一點點流逝，結局也逐漸清晰。
宣判的那一刻，整個法庭安靜得幾乎沒有聲音。
所有的因果，在這一刻徹底落定。
彭瓊英與江鶴軒這一生籌謀算計，走到最後，終究還是把自己送進了牢裏，往後餘生，他們只能在那方寸之地裏慢慢消磨。至於是否後悔，已經不重要了。
走出法院大門時，外頭陽光正好。
光線落在臺階上，帶著一點溫度，風吹過來，空氣都顯得輕松了幾分。蘇玖站在楚翊身邊，整個人也跟著松下來，那些壓在心口許久的東西，像是終於被撥開了一點。
兩個人並肩往下走。
身後不遠處，護理人員推著楚明輝從另一側出來，輪椅在地面上緩緩移動，發出輕微的聲響。他似乎看見了楚翊，費力地擡起手，喉嚨裏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像是在叫他。
那聲音不清楚，卻能聽出急切。
楚翊聽見了，但他沒有回頭。
腳步沒有停頓，甚至沒有絲毫猶豫。
有些東西，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斷掉了，錯過了最需要這些的年紀，如今再回頭，也沒有意義。該承擔的代價，已經一一落在該落的人身上。
彭瓊英與江鶴軒，自有牢獄等著他們。
而楚明輝，清醒地活著，困在這一具幾乎無法動彈的身體裏，一日一日看著過往反覆浮現，大概才是最適合他的懲罰。
走下最後一級臺階時，楚翊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很平靜：“我們回家。”
蘇玖側頭看他一眼，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那點冷意沖淡了許多。她忽然就笑了，點了點頭，語氣輕松卻認真：“好，回家。”
蘇玖低頭，看著楚翊拉著自己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很是溫熱，跟在楚翊身邊的這段時間不算長，如今竟然有些不舍了。
她本來就是想要好好活著，如今能夠讓楚翊黑化的所有因素都消失了，那她的未來又該何去何從？
她明明一開始就想好了的，她裝瘋騙楚翊的事情遲早是要暴露的，所以等到這一切都結束之後，她就打算跑路的。
楚翊要是發現自己在騙她，肯定不會輕饒她的。
可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蘇玖覺得楚翊不像是那種人，他對自己的好都是能夠感受到的。
蘇玖一時間心情有些覆雜。
“怎麽了？”楚翊回頭看她，握著她的手也緊了緊。
“想喝奶茶了。”她說。
“那我們去買。”楚翊回應道。
“好！”她笑著回應，隨後就興沖沖的拉著楚翊去買奶茶。
不管未來如何，至少此時此刻，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實實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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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裏沈默持續了很久, 空氣像是被無形地壓低了一層，連氤氳在四周的茶香都變得清淡起來。
江鶴軒忽然開口，語氣不似先前那般冷硬, 反而帶著一點難得的松動，像是被某段久遠的記憶牽動了一下：“有些時候, 你跟你母親挺像的。”
他說這話時停頓了一瞬, 目光落在楚翊身上, 語氣輕了幾分, “倔強。”他的神情中竟浮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不深, 卻真實存在，仿佛短暫回到了某個早已不可觸及的過往。
楚翊聽完, 並沒有回應情緒，只是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難得您還記得我母親。”
他說得不緊不慢，甚至顯得克制，可話裏的意味卻毫不遮掩，“要是她還活著, 最後悔的事情, 大概是當初同意讓我外公收養您。”
這句話落下, 江鶴軒臉上的那點笑意幾乎在一瞬間消散，神情重新變得冷淡。之前無論提到彭瓊英，還是提到楚卓，他都沒有太多波動，可偏偏這一句，讓他維持已久的平靜出現了裂痕。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指節繃出一層白, 動作雖小，卻明顯到無法忽視。
楚翊看在眼裏，心中反而更確定了幾分。他沒有停，語氣依舊平穩，卻比剛才更直接：“您當初為什麽要害死我母親。”他說這話時沒有情緒起伏，仿佛只是在問一個遲來的問題，“因愛生恨？”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沒有再遮掩的必要。
江鶴軒的神情很快恢覆冷靜，他看著楚翊，語氣淡淡：“你母親的死跟我沒有關系。”他說得幹脆，甚至帶著一點反問的意味，“罪魁禍首難道不是你那個繼母彭瓊英，你來找我做什麽。”
楚翊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帶著明顯的諷刺意味：“江家倒了之後，只有四成的資金流向了楚家。”他說到這裏語氣慢了幾分，“剩下的六成，都在您手裏。”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江鶴軒臉上，沒有移開，“真要說您有多喜歡我母親，恐怕也沒多少。”
這話說得不急不緩，卻句句落在要害。
江鶴軒的神情依舊平靜，只是眼底的冷意更深了一些：“身為江家的養子，我拿的都是我應得的。”他沒有否認，只是換了一種說法。
楚翊像是早就預料到這樣的回答，從容地從一旁拿出一張泛黃的紙張，放在桌面上。紙張邊緣微微卷起，顯然年代久遠，“但據我所知，我外祖父的遺囑裏寫的是，所有財產都留給我母親。”
他說這話的同時，將那張紙往前推了推。
江鶴軒的目光落在紙張上，明顯停了一下，隨後臉色迅速沈了下去。
楚翊看著他的反應，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這份遺囑，他顯然不是第一次見。
他沒有停，繼續說道：“再怎麽說，您也只是江家的養子，我外祖父自然不可能把大半的東西留給您，尤其是在他知道您對我母親存了那樣的心思之後。”空氣再次安靜下來，他的語氣依舊平靜，“您是被趕出江家的吧，所以生了恨意。”
這一次，江鶴軒沒有接話。
楚翊也不在意，順著這個方向繼續往下說：“彭瓊英已經把當年的事情都告訴我了，是您讓她去接近我父親的。”
當年的事情一層層被掀開，那些被掩埋的動機與選擇逐漸浮出水面。江鶴軒當初是想趁虛而入，只是那個人沒有答應，再然後，一切就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楚翊看著眼前這個人，神情沒有波動。這樣的人，看起來溫和克制，甚至帶著幾分文雅，可在那層表象之下，卻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冷硬與陰暗。
江鶴軒忽然笑了一聲，那笑意帶著明顯的冷意：“那又怎麽樣。”他擡眼看向楚翊，“你有證據嗎，能證明這一切跟我有關系嗎。”他的語氣重新變得從容，像是再次掌控了節奏。
楚翊卻沒有順著這個話題繼續糾纏，他的目的本就不在這裏。他只是將那份親子鑒定重新往前推了推，語氣恢覆了最初的平靜：“我今天來，不是為了這些。”
“只是提個建議。”他說得很輕，“阿卓的事，您可以考慮一下，換個姓，對他也好。”
話說完，他沒有再停留，操縱著輪椅轉身離開。
茶室的門被輕輕關上，空氣重新歸於安靜。
江鶴軒依舊坐在那裏，沒有動，也沒有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過了很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把壓在心裏的某些東西暫時放下。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助理走了進來，站在他身後，語氣恭敬：“老板，都準備好了。”
江鶴軒沒有回頭，只是目光落在前方，神情重新歸於冷靜：“那就開始吧。”
……
傍晚的光線還沒完全暗下去，院子裏的燈剛亮起一半，空氣帶著一點涼意。蘇玖正蹲在地上逗“三公子”，手裏拿著小球，隨手往前一丟，三公子便興沖沖地跑過去，再叼回來，尾巴搖得飛快。她被逗得有點笑意，整個人也顯得輕松。
手機鈴聲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響起。
聲音不大，卻突兀。
她順手接起來，原本還帶著點笑的神情，在聽到對方的話之後，瞬間僵住。
“這邊是醫院……楚先生出了車禍……”
後面的話她幾乎沒有聽清，那一瞬間，腦子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下，所有聲音都變得模糊。她的手指下意識收緊，連呼吸都亂了一拍。
蘇玖知道楚翊去見江鶴軒，她不敢往深裏想，也不願意往深裏想。整個人就跟著發冷。
“地址發給我。”她的聲音有點發緊，說完就掛了電話。
三公子還在她腳邊轉著圈，輕輕叫了一聲，不明白發生了什麽。蘇玖卻已經顧不上這些，起身的時候動作有些急，甚至差點絆了一下。
“備車。”她對著外面喊了一句，語氣明顯比平時快了許多。
車子很快開了出來。她坐進去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抖。一路上車速不慢，窗外的景物一片片掠過去，她卻幾乎沒有看進去，心裏亂得厲害。她本來不是那種容易慌的人，可這一刻卻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要是這一次……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強行打斷了。
不敢繼續往下想。
手指攥緊又松開，反覆幾次，掌心都出了汗。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的時候，她幾乎是立刻推門下車。大廳的燈光明亮而冰冷，人來人往，她卻只覺得心口發緊。她按照信息一路找過去，腳步越來越快。
等轉過走廊，看見站在那裏的陳朔時，她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陳朔的衣服上沾著明顯的血跡，顏色很深，刺眼得讓人心慌。
那一瞬間，蘇玖腦子裏一片空白，所有強撐著的冷靜像是突然被擊碎。她站在那裏，甚至有點不敢往前走。
心裏某個地方忽然塌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這段時間的很多細節，他給她準備吃的，提醒她別吃涼的，晚上站在她房間門口等她打完游戲，還會順手幫她把被子蓋好。那些原本覺得理所當然的小事，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
越想，越亂。
她喉嚨發緊，聲音幾乎有點啞：“人呢……”
那一刻，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楚翊對她來說有多麽的重要。
她站在走廊裏，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腦子一片空白，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那種突如其來的恐慌壓得她幾乎站不穩。
眼前只剩下陳朔衣服上那一大片刺眼的血跡，紅得發沈，越看越讓人心慌。她一時間連往前走的勇氣都沒有，喉嚨發緊，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就在她情緒幾乎失控的那一刻，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低而穩：“蘇玖。”
那一聲像是直接把她從混亂裏拽了回來。
她猛地回頭，動作甚至有些僵硬。
走廊另一頭，楚翊正被人從手術室方向推出來。他坐在輪椅上，臉色略顯蒼白，左手纏著厚厚的繃帶，袖口被剪開，露出處理過的傷口，整個人看上去明顯剛經歷過手術，卻依舊維持著一貫的冷靜與克制。
那一瞬間，蘇玖腦子裏繃著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朝他沖過去，腳步有些亂，帶著明顯的慌張，可到了近前卻猛地停住，像是突然意識到他身上有傷，整個人硬生生剎住，手停在半空，不敢碰他。
那種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猶豫，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無措。
還是楚翊先動了。
他擡手，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很穩，將人輕輕一帶，拉進了懷裏。蘇玖被拉過去的時候本能地掙了一下，生怕碰到他的傷口，可楚翊沒有松手，只是低聲說了一句：“別亂動。”
聲音不高，卻帶著安撫的意味。
蘇玖擡頭看他，眼底的慌亂還沒散，聲音都有些發顫：“你怎麽樣，傷到哪兒了，嚴重不嚴重？”話一出口便收不住，一連串的問題帶著明顯的急切。
楚翊看著她，語氣放緩了一些：“沒什麽大事。”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胳膊骨折，腿上擦傷。”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蘇玖根本不放心。
她立刻低頭去看他的腿，神情又繃了起來：“腿呢，真的沒事嗎？”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裏帶著幾分急促，甚至隱約有點不敢確認。
楚翊看了她一眼，大概知道她不親眼看見是不會放心的，便直接扶著輪椅站了起來。動作不快，卻很穩，然後就在她面前走了兩步，步伐清晰，沒有半點勉強。
這一幕讓蘇玖整個人都楞了一下。
直到確認他站得住，也確實沒有問題，她心裏那股一直懸著的氣才終於慢慢落下來。
她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大概也是以為他腿腳不便才選擇動手，卻沒想到楚翊的腿根本沒有問題，反倒給了他避開的空間。
楚翊重新坐回輪椅，語氣依舊平靜：“我避開了。”他說這話時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撞我的那個人傷得不輕。”
他的目光往急救室方向掃了一眼，神情淡淡，“留著做證人。”
蘇玖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才像是想起什麽，又回頭看了一眼陳朔。
陳朔站在一旁，衣服上的血跡依舊刺眼。
她剛才一看到那一身血，整個人都慌了，現在聽楚翊這麽說，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些血多半不是他的。
陳朔見她看過來，立刻開口解釋：“都是肇事者的血，楚總沒傷那麽重。”
這一句話落下，蘇玖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氣。
剛才一路壓著的情緒一下子散開，她整個人都有點發軟，眼圈還帶著沒散盡的紅意，卻又不想讓人看出來，只能低頭掩飾似的整理了一下衣角。
楚翊看著她那副樣子，目光微微停了一瞬，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語氣低了一些：“我沒事。”
簡單的一句話，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定下來的力量。
走廊裏重新安靜下來，急救室的燈還亮著，裏面的人還沒有出來。
這邊剛安靜沒多久，楚翊的手機就響了。陳朔將手機遞過去，他接起來聽了幾句，神情沒有太大變化。
等電話掛斷，蘇玖下意識看向他：“怎麽了？”
楚翊將手機放回去，語氣平靜：“江鶴軒被抓了。”
這句話說出來時沒有波瀾，卻讓蘇玖微微一楞。
“這麽快？”她下意識問了一句。
楚翊應了一聲，語氣淡淡：“彭瓊英指證了他。”
話說到這裏，已經足夠清楚。
局勢走到這一步，江鶴軒已經沒有退路。
楚翊的目光重新落到急救室的方向，眼底的情緒收斂得很深，沒有外露。彭瓊英那邊已經開口，這條線算是徹底斷了，現在只差最後一步。
只要裏面那個人醒過來，把該說的話說出來。
就可以結束一切了。
醫院的走廊燈光冷白，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讓人有些不適。蘇玖站在他身邊，心裏的那陣後怕卻還沒有完全散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纏著繃帶的手，又想起剛才看到陳朔一身血時自己幾乎站不住的感覺，鼻子忍不住有些發酸。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往他身邊靠近了一點，仿佛這樣，心裏才稍微安穩一些。
開庭那天，天氣難得放了晴，清晨的光線從高處落下來，把法院門口的臺階照得發白，空氣裏帶著一點幹凈的暖意。車子停穩的時候，蘇玖先一步下了車，下意識回頭看向楚翊，她今天是無論如何都要陪他來的，這一場，她從頭到尾都不想缺席。
楚翊請的是圈子裏最頂尖的律師，從準備到出庭，每一個環節都沒有半點松懈。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留餘地，這一局鋪了這麽久，等的就是今天。無論是彭瓊英，還是江鶴軒，他都要他們把欠下的，一點一點還回來，那些被拖延、被掩埋的過往，總該有一個清清楚楚的了結。
除了他們之外，他還讓人把楚明輝也帶來了。
楚明輝如今依舊癱在輪椅上，半邊身體幾乎沒有知覺，可他的神志卻比之前清醒了不少，也正因為如此，很多事情反而變得更加殘忍。他曾經自以為掌控一切，精挑細選帶進門的女人，到頭來卻是將這個家一點點拆散的人。當年若不是彭瓊英懷了楚卓，他也不會那麽快做出決定，可如今再回頭看，那一切都顯得荒唐至極，甚至帶著幾分諷刺。那個他以為是血脈延續的孩子，竟從一開始就與他毫無關系。
庭審開始之後，氣氛便壓得很低。
江鶴軒被帶進來的時候，神情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只是那種平靜之下，已經隱約透出疲態。他顯然沒有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可真正讓他神色變化的，並不是法庭，也不是那些被一件件擺上來的證據。
而是楚翊。
他的目光落過去，在觸及楚翊的那一刻，只是短暫地停了一下，可當視線落到那雙完好無損的腿上時，神情還是不可避免地變了。
沒有殘疾，沒有隱患，甚至連一絲不便都看不出來。
那一瞬間，他什麽都明白了。
原來從很早以前開始，這一切就已經在對方的算計之中。輪椅只是遮掩，示弱不過是手段，那些他以為的破綻，實際上全都是布好的局。
他坐在那裏，神情一點點沈下去。即便心中再如何不甘，也不得不承認，這一局，他輸了，而且輸得幹脆。
相比之下，彭瓊英卻遠沒有這麽快認命。
她從被帶進來開始，情緒就一直不穩，等到庭審推進，證據逐一擺出來，她臉上那層勉強維持的冷靜徹底崩塌。尤其是在意識到楚翊根本沒有打算放她一馬之後，她幾乎是在當場失控。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尖利而急促，帶著壓不住的慌亂與怨恨：“楚翊，你騙我！”
她的情緒完全收不住，“你明明答應過會幫我出去！”
她掙紮著想往前沖，卻被人攔住，整個人顯得狼狽又失控，“你不能這麽對我，你不能！”
她喊得聲嘶力竭，像是抓住最後一點希望。
可楚翊始終沒有看她。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神情冷淡，目光甚至沒有偏移半分。那些歇斯底裏的聲音，對他來說不過是背景。事情走到這一步，早就不是幾句哭喊能夠改變的了。
庭審繼續推進，所有該呈上的證據都被擺到明面上，時間一點點流逝，結局也逐漸清晰。
宣判的那一刻，整個法庭安靜得幾乎沒有聲音。
所有的因果，在這一刻徹底落定。
彭瓊英與江鶴軒這一生籌謀算計，走到最後，終究還是把自己送進了牢裏，往後餘生，他們只能在那方寸之地裏慢慢消磨。至於是否後悔，已經不重要了。
走出法院大門時，外頭陽光正好。
光線落在臺階上，帶著一點溫度，風吹過來，空氣都顯得輕松了幾分。蘇玖站在楚翊身邊，整個人也跟著松下來，那些壓在心口許久的東西，像是終於被撥開了一點。
兩個人並肩往下走。
身後不遠處，護理人員推著楚明輝從另一側出來，輪椅在地面上緩緩移動，發出輕微的聲響。他似乎看見了楚翊，費力地擡起手，喉嚨裏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像是在叫他。
那聲音不清楚，卻能聽出急切。
楚翊聽見了，但他沒有回頭。
腳步沒有停頓，甚至沒有絲毫猶豫。
有些東西，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斷掉了，錯過了最需要這些的年紀，如今再回頭，也沒有意義。該承擔的代價，已經一一落在該落的人身上。
彭瓊英與江鶴軒，自有牢獄等著他們。
而楚明輝，清醒地活著，困在這一具幾乎無法動彈的身體裏，一日一日看著過往反覆浮現，大概才是最適合他的懲罰。
走下最後一級臺階時，楚翊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很平靜：“我們回家。”
蘇玖側頭看他一眼，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那點冷意沖淡了許多。她忽然就笑了，點了點頭，語氣輕松卻認真：“好，回家。”
蘇玖低頭，看著楚翊拉著自己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很是溫熱，跟在楚翊身邊的這段時間不算長，如今竟然有些不舍了。
她本來就是想要好好活著，如今能夠讓楚翊黑化的所有因素都消失了，那她的未來又該何去何從？
她明明一開始就想好了的，她裝瘋騙楚翊的事情遲早是要暴露的，所以等到這一切都結束之後，她就打算跑路的。
楚翊要是發現自己在騙她，肯定不會輕饒她的。
可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蘇玖覺得楚翊不像是那種人，他對自己的好都是能夠感受到的。
蘇玖一時間心情有些覆雜。
“怎麽了？”楚翊回頭看她，握著她的手也緊了緊。
“想喝奶茶了。”她說。
“那我們去買。”楚翊回應道。
“好！”她笑著回應，隨後就興沖沖的拉著楚翊去買奶茶。
不管未來如何，至少此時此刻，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實實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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