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 145 章 “你不是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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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你不是楚……
陰暗的房間裏沒有一絲光, 空氣沈滯得像是被人為封死了出口。蘇玖睜開眼的時候，意識並不是一下子清醒的，而是帶著一種黏滯的遲緩, 好像整個人還困在某種無法掙脫的狀態裏。
她最先察覺到的，並不是寒意, 也不是疼痛, 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僵硬。仿佛身體被什麽控制住了, 連最基本的反應都變得遲鈍。
她下意識想動一動手腕, 卻在下一秒驟然僵住，四肢被牢牢捆在椅子上, 繩索纏繞得極緊，甚至勒進皮肉。
隨著她輕微的掙紮, 粗糙的摩擦感順著神經一點點蔓延開來，帶著發麻的鈍痛, 讓人無法忽視。她呼吸猛地一滯，胸口像被壓住一樣發緊，整個人在瞬間清醒了大半。
“楚翊？”她幾乎是本能地喊出這個名字，聲音在黑暗裏顯得格外空洞, 尾音甚至帶著一點控制不住的顫抖。
她自己都說不清, 是害怕, 還是下意識想確認什麽。可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四周安靜得過分，像是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那種被禁錮，被剝奪行動能力的感覺，慢慢從四肢蔓延到心口，像潮水一樣一層一層往上湧，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明明記得很清楚, 閉上眼之前自己還在喝奶茶，是她最喜歡的口味，冰得剛剛好，晚飯還是楚翊親手做的，廚房燈光溫暖，連空氣裏都是熟悉的煙火氣。
那樣普通又安心的畫面，還停留在她記憶最清晰的地方，可現在，不過是一覺醒來，所有東西卻像被人徹底替換了。
就在她心裏的不安不斷堆積，幾乎要壓不住的時候，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蘇玖，你還記得你曾經做過的事情嗎？”
對方的聲音低沈而冷，像是刻意壓抑過情緒，帶著隱隱的鋒利。熟悉，卻又透著陌生。像楚翊，又不像。
她一時間分辨不出來，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還沒等她做出反應，腦海像是被什麽強行撬開，一段段不屬於她的記憶猛地灌了進來。
畫面淩亂而破碎，光影模糊，像被水浸過的舊影像，怎麽努力都看不清細節。她只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影，用著她的身體，動作瘋狂而失控，一下接一下地毆打著地上的人。
那動作沒有節制，甚至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執念，像是早已失去理智，只剩下某種扭曲的情緒在驅動。
蘇玖只覺得頭皮發緊，下意識想看得更清楚一點。她努力集中註意力，視線終於一點點聚焦。地上的人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像是隨時都會斷氣。
可就在她以為那人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對方卻忽然睜開了眼睛，直直地朝她看了過來。那一瞬間，她看清了那張臉，竟然是楚翊。大
腦幾乎在那一刻陷入空白，呼吸停頓，心跳失去節奏。
怎麽會是他？為什麽會是他？為什麽他會被打成這個樣子？
所有問題在腦海裏翻湧，卻根本來不及形成完整的思路。
耳邊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冷，像是貼著她耳側落下：“怎麽了，想起來了嗎？”
蘇玖猛地回神，擡頭看向前方。黑暗中那道身影依舊站在那裏，面容被吞沒，只剩模糊的輪廓。
可她卻莫名地覺得，那個人就是楚翊或者說，是一個頂著楚翊的影子，卻完全陌生的存在。她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沈。
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些溫柔，那些靠近，那些她以為已經改變的軌跡，其實不過是她的自我安慰？
劇情依舊會按照原本的方向發展，她終究逃不過那個結局。這個念頭來得太突然，也太直接，幾乎不給人任何緩沖的餘地。
說不失落，是假的。她盯著那道身影，胸口發悶，像被什麽堵住，連呼吸都帶著隱隱的疼。
眼前的人，與記憶裏那個會為她做飯，會在她發燒時守著她的人，根本不是同一個。她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個人身上沒有半點溫度。
“不。”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連自己都聽得出其中的慌亂，“你不是他。”
話音剛落，她猛地提高了聲音，情緒幾乎失控，“你不是！”
然而對方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下一秒，刀鋒驟然刺入血肉。那種疼痛來得迅猛而真實，完全不同於夢境裏的虛浮感，而是實實在在撕裂神經的劇痛。
她幾乎在瞬間弓起身體，喉嚨裏溢出壓不住的悶哼，視線劇烈晃動。“你不是……”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疼痛裏硬生生擠出來，“你根本就不是楚翊。”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完這句話，眼眶發燙，視線模糊。可那個人沒有停手。疼痛一點點蔓延開來，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徹底撕開。
她控制不住地蜷縮，繩索摩擦著皮膚，帶來更加細密的疼。四周的黑暗仿佛越來越厚，幾乎要把她吞沒。
就在她意識開始模糊，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另一道聲音。
“阿玖。”那聲音溫柔而急切，帶著明顯的慌亂，“阿玖！”這一瞬間，她幾乎不用分辨就知道，這才是楚翊。
可她已經沒有力氣回應了，疼痛吞噬了她的大半感知，她只能在逐漸模糊的意識裏，勉強捕捉到那聲音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
緊接著，束縛她的力量忽然松開，像是有人解開了繩索。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隱約感覺到自己被人抱了起來。
那個懷抱穩而溫暖，貼過來的體溫熟悉得讓人鼻子發酸。像極了楚翊。她帶著這個念頭，徹底陷入黑暗。
再醒來時，鼻息間縈繞的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光線刺眼得有些過分，白得發冷。
蘇玖的視線有些渙散，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她先看到天花板，然後才一點點偏過頭。床邊坐著一個人。
楚翊靠在椅子上睡著了，像是累極了，襯衣微皺，眼下帶著淺淺的青色，看起來有點狼狽。蘇
玖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心裏那股一直懸著的緊繃感忽然松了下來。原來真的是夢。她輕輕動了一下，輸液管隨之晃動。
楚翊幾乎立刻驚醒，睜眼時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疲憊和警覺，但在看清她已經醒來之後，那點緊繃才慢慢消退。“醒了？”
他的聲音有些啞，大概是熬得太久。
蘇玖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的嗓子也幹得厲害，“我……睡了多久？”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楚翊起身給她倒水，小心扶著她喝了兩口，這才低聲說：“一天一夜。”
她一下子楞住，“一天一夜？”語氣裏全是驚訝。她原本以為不過是做了一場亂七八糟的夢，沒想到竟然昏睡了這麽久。
楚翊看著她，語氣裏帶著一點壓下去的無奈，“你燒到三十九度多。”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本來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沒說出口，只是語氣放輕了，“再晚一點，你可能真要出事。”
蘇玖頓時僵住，腦海裏迅速浮現出一個畫面，她這才猛地想起來，自己睡前確實喝了好幾杯，還覺得特別滿足。結果直接把自己送進了醫院。
她頓時有點心虛，但比起心虛，更先浮上來的，是一種遲來的慶幸。原來那一切只是夢，不是命運的回歸，也不是什麽逃不過的結局。
她躺在那裏，看著眼前這個真實存在的人，心裏慢慢安定下來。來到這裏之後，她其實一直沒有真正放松過。
表面看起來隨意，心底卻始終不安。她怕劇情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回到原點，怕自己終究逃不過那個“死”字。
可現在，她忽然覺得，也許事情並不會那麽絕對。至少此刻，一切都是真的。
楚翊坐在床邊，看著她，語氣認真：“你發燒的時候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好像很害怕。”
蘇玖微微一楞，夢裏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那種壓迫感讓她背後發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我做了個特別嚇人的夢……夢見你把我綁起來，還拿刀紮我。”她說完，還補了一句，“挺疼的。”
楚翊楞了一下，然後居然被氣笑了，“你這是偷喝奶茶心虛吧？”語氣裏帶著無奈，“我平時對你不好？”
蘇玖頓時更心虛了，眼神開始亂飄。楚翊看她那樣子，本來想再說點什麽，最後卻只是替她把被角掖好，語氣也放緩下來：“別亂想，我不可能對你做那種事。先好好休息，我就在這。”
蘇玖點了點頭，重新躺好，很快又睡著了。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楚翊卻沒有移開視線。
他坐在那裏，看著床上的人，眉頭微微皺起。她在夢裏都能怕成那樣。明明他已經盡力把她護在身邊，可她心底深處似乎始終沒有真正安穩下來。
這種感覺不算嚴重，卻讓人有點無力。像有什麽東西，他始終沒能觸及。那點說不清的挫敗感，在心裏慢慢沈了下去，久久沒有散開。
幾天後，蘇玖出了院。
大概是這場高燒來得太兇，也確實把她折騰怕了，接下來那幾天，她難得安分了不少。至少在短時間內，她是徹底不敢再惦記冰奶茶了。
回家以後，她老老實實休養了幾天，按時吃藥，按時睡覺，連平時那些能躲就躲的小毛病都收斂了許多。等身體恢覆得差不多，她便重新回了學校。
生活似乎也隨著她的返校，一點點重新回到了原本的軌道。上課，下課，寫作業，應付老師臨時抽查，一切看起來都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仿佛前些天醫院裏的兵荒馬亂，不過是一場短暫的插曲。
可蘇玖自己心裏清楚，有些問題並不會因為她退了一場燒就自動消失，比如成績。
她的偏科依舊嚴重得讓人頭疼。強的那幾門能把人驚一跳，差的那幾門也同樣能把人驚一跳，偏得毫無過渡，偏得理直氣壯。
老師每次翻到她的卷子，表情都相當覆雜，像是想說她兩句，卻又一時之間找不到最合適的切入點，最後往往只能無聲地嘆口氣，把卷子放下。
偏偏最近楚翊忙得幾乎腳不沾地，楚氏和蘇氏兩邊的事務都壓在他身上，會議，應酬，項目，決策，排得滿滿當當，別說抽空給她補課，連按時吃頓飯都快成了奢侈。
於是，兜兜轉轉，這項艱巨而漫長的任務，最後還是重新落到了顧星洲頭上。
顧星洲對此倒沒有太大意見。
說白了，對他來說，他。還挺樂意教蘇玖的，畢竟她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
更何況，楚翊最近給他實驗室投的那幾筆錢實在很有分量，到賬速度快，數額也漂亮，足夠讓他對“輔導蘇玖”這件事保持相當穩定的耐心。
拿人手短，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所以，哪怕蘇玖的成績結構歪得像被風刮倒的樹，他也還是認命地接下了這個活。
下午，教室外的小花園裏陽光正好。初秋的風不冷不熱，從樹梢間掠過去，吹得葉子輕輕作響。
顧星洲坐在長椅旁的小圓桌邊，低頭給她講完一道題，終於把手裏的筆放下，擡眼看了蘇玖一眼，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無奈：“我先跟你說一聲，等你下次月考完，我那邊就要忙起來了。到時候實驗室項目一開，我肯定沒現在這麽多時間盯著你。你自己最好上點心，別總指望臨時抱佛腳。”
這話已經說得很直接了，甚至算得上沒怎麽留情面。畢竟蘇玖偏科偏得太離譜，有幾門課看得人太陽穴直跳，連顧星洲這種平時脾氣還算不錯的人，都快被她練出耐性極限了。
可蘇玖本人顯然沒有太當回事。她低頭轉著筆，神情輕松，語氣也輕飄飄的，像是在討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沒關系啊，等那個時候楚翊應該就沒這麽忙了，我找他給我補就行。”
顧星洲一時無言，連表情都空白了一瞬。他沈默地看了她兩秒，實在沒忍住，擡起頭認真確認了一遍，仿佛想知道她這句話到底是出於天真，還是出於某種盲目的信任。
楚翊現在同時盯著兩家公司，忙得連休息時間都被一點點壓縮，她到底是怎麽做到說得這麽理所當然，這麽心安理得的？這份自信簡直來得莫名其妙。
可他還沒來得及把吐槽說出口，蘇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托著下巴看向他，眼神裏帶著一點明顯不懷好意的探究：“我問你個問題。”
顧星洲警惕地看她一眼：“什麽問題？”
蘇玖眨了眨眼，語氣聽起來相當隨意：“要是我跟楚翊一起掉進水裏，你先救誰？”
顧星洲幾乎連思考都沒思考，回答得幹脆利落：“楚翊。”
這一下，輪到蘇玖楞住了。她眼睛都睜大了，臉上寫滿了真情實感的震驚：“為什麽？”
她是真的不理解。
同樣都是給他投過錢的人，怎麽，難道就因為她投得沒楚翊多，居然關鍵時刻排第二？
顧星洲看著她那副受了巨大打擊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因為他出門不帶保鏢，你帶。”
他說著，目光十分自然地往旁邊掃了一眼。
不遠處，七上和八下正一左一右站在那裏，站姿筆直，神情嚴肅，存在感強得讓人根本沒法忽視。兩個人像兩根釘子似的釘在那兒，視線時不時往這邊掃，盯得顧星洲後背都發緊。他
收回目光，語氣裏甚至帶了點委屈：“你自己說，他們倆到底還要盯我盯到什麽時候？我不就是給你補個課嗎，至於搞得像防賊一樣？”
蘇玖一時語塞。
這話她還真沒法反駁。可她安靜了沒兩秒，很快又換了個方向思考，隨後托著臉，十分惆悵地嘆了口氣：“還是譚燁熠好。要是他在，肯定選救我。”
顧星洲：“……”
他沈默了。
有時候他也會真心覺得，做人確實挺難的。一邊要被楚翊提防，一邊還要被蘇玖隨時拎出來對比，順帶踩上一腳。
尤其是這種對比對象還總是層出不窮，一個比一個讓人頭疼。他想了想實驗室那幾筆剛到賬不久的投資款，最終還是非常理智地決定——忍。
為了幾個億，很多事情都可以商量。
結果有些時候，話就是這麽不經念叨，放學的時候譚燁熠就來了。
校門口那邊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原本還算平靜的人群像是突然被什麽吸引過去，迅速朝著一個方向聚攏，連帶著周圍的聲音都一下子熱鬧起來。
蘇玖順著動靜看過去，只看了一眼，心裏就生出一種想當場裝瞎的沖動。
譚燁熠。
他戴著帽子和口罩，遮得已經算挺嚴實了，可偏偏那張臉的辨識度太高，身形和氣質又太有標志性，往人群裏一站，想不被認出來都難。更何況他現在正當紅，話題度高，熱度也足，走到哪兒都自帶關註。別說是在學校門口這種本來就容易引起圍觀的地方，恐怕他就是在路邊買個烤紅薯，都得有人多看兩眼。
在這種場合撞見他，實在太顯眼了。
蘇玖幾乎是下意識低下頭，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縮進空氣裏，最好誰也別註意到她。
可惜，晚了。譚燁熠已經一眼看見了她，甚至連猶豫都沒有，直接站在不遠處沖她招手，聲音還特別有穿透力：“蘇玖！阿玖！看看我，我在這！”
那熱情程度，完全沒有半點身為當紅明星的自覺。
周圍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轉了過來。
蘇玖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連太陽穴都開始隱隱作痛。她想都沒想，擡手捂住臉，轉身就走，動作快得像是在逃命。
半個小時後，兩人坐在街角一家奶茶店裏。靠窗的位置相對安靜，玻璃外是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流，室內卻因為空調和甜膩的飲品香氣，顯得格外松弛。
蘇玖面前放著一杯熱可可。剛退燒沒多久，這回她倒是難得自覺，規規矩矩選了熱的，連一口冰的都沒敢碰。
譚燁熠坐在她對面，已經摘了口罩，帽子隨手壓在桌邊，整個人還是那副張揚又惹眼的模樣，哪怕只是坐著不動，也很難讓人忽略。
可在聽完蘇玖的話以後，他臉上的表情還是肉眼可見地裂開了。
“什麽？”他聲音陡然拔高，手掌差點直接拍到桌面上，“你說你要幹什麽？”
那語氣裏的震驚毫無掩飾，甚至可以說是貨真價實。旁邊幾桌的人都忍不住朝這邊看了過來，目光裏滿是好奇。
蘇玖倒是十分鎮定，捧著熱可可，神情平靜得近乎無辜，只看著他，語氣也很直接：“你就說吧，幫不幫。”
譚燁熠盯著她，半天都沒說話。
那眼神覆雜得厲害，明顯是在認真判斷，她到底是在心血來潮胡鬧，還是認真的。可看了一會兒以後，他很快就發現，蘇玖這次居然不是隨口一說。她臉上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神情認真得讓人想裝作沒聽見都不行。
他沈默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像是在強行消化這件事帶來的沖擊：“你真是……”
後半句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擡手按了按眉心，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似的，咬了咬牙，語氣裏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決絕：“行。”
他說完，擡眼看向蘇玖，又補了一句：“我幫。”
“不用這麽視死如歸，就算失敗了朕也不會供出你的。”蘇玖一臉欣慰的拍了拍他。
“……”他看著蘇玖這個表情，怎麽一點都不敢相信呢。
而且，這件事情要是楚翊查到他頭上估計又得發配他去大山裏面拍戲了吧！
想到之前在山裏的苦難日子，譚燁熠就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要不是看在蘇玖的面子上，譚燁熠覺得楚翊大概對他更狠。
但是，誰讓蘇玖這個小傻子護過他呢！那他就陪她任性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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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房間裏沒有一絲光, 空氣沈滯得像是被人為封死了出口。蘇玖睜開眼的時候，意識並不是一下子清醒的，而是帶著一種黏滯的遲緩, 好像整個人還困在某種無法掙脫的狀態裏。
她最先察覺到的，並不是寒意, 也不是疼痛, 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僵硬。仿佛身體被什麽控制住了, 連最基本的反應都變得遲鈍。
她下意識想動一動手腕, 卻在下一秒驟然僵住，四肢被牢牢捆在椅子上, 繩索纏繞得極緊，甚至勒進皮肉。
隨著她輕微的掙紮, 粗糙的摩擦感順著神經一點點蔓延開來，帶著發麻的鈍痛, 讓人無法忽視。她呼吸猛地一滯，胸口像被壓住一樣發緊，整個人在瞬間清醒了大半。
“楚翊？”她幾乎是本能地喊出這個名字，聲音在黑暗裏顯得格外空洞, 尾音甚至帶著一點控制不住的顫抖。
她自己都說不清, 是害怕, 還是下意識想確認什麽。可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四周安靜得過分，像是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那種被禁錮，被剝奪行動能力的感覺，慢慢從四肢蔓延到心口，像潮水一樣一層一層往上湧，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明明記得很清楚, 閉上眼之前自己還在喝奶茶，是她最喜歡的口味，冰得剛剛好，晚飯還是楚翊親手做的，廚房燈光溫暖，連空氣裏都是熟悉的煙火氣。
那樣普通又安心的畫面，還停留在她記憶最清晰的地方，可現在，不過是一覺醒來，所有東西卻像被人徹底替換了。
就在她心裏的不安不斷堆積，幾乎要壓不住的時候，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蘇玖，你還記得你曾經做過的事情嗎？”
對方的聲音低沈而冷，像是刻意壓抑過情緒，帶著隱隱的鋒利。熟悉，卻又透著陌生。像楚翊，又不像。
她一時間分辨不出來，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還沒等她做出反應，腦海像是被什麽強行撬開，一段段不屬於她的記憶猛地灌了進來。
畫面淩亂而破碎，光影模糊，像被水浸過的舊影像，怎麽努力都看不清細節。她只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影，用著她的身體，動作瘋狂而失控，一下接一下地毆打著地上的人。
那動作沒有節制，甚至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執念，像是早已失去理智，只剩下某種扭曲的情緒在驅動。
蘇玖只覺得頭皮發緊，下意識想看得更清楚一點。她努力集中註意力，視線終於一點點聚焦。地上的人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像是隨時都會斷氣。
可就在她以為那人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對方卻忽然睜開了眼睛，直直地朝她看了過來。那一瞬間，她看清了那張臉，竟然是楚翊。大
腦幾乎在那一刻陷入空白，呼吸停頓，心跳失去節奏。
怎麽會是他？為什麽會是他？為什麽他會被打成這個樣子？
所有問題在腦海裏翻湧，卻根本來不及形成完整的思路。
耳邊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冷，像是貼著她耳側落下：“怎麽了，想起來了嗎？”
蘇玖猛地回神，擡頭看向前方。黑暗中那道身影依舊站在那裏，面容被吞沒，只剩模糊的輪廓。
可她卻莫名地覺得，那個人就是楚翊或者說，是一個頂著楚翊的影子，卻完全陌生的存在。她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沈。
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些溫柔，那些靠近，那些她以為已經改變的軌跡，其實不過是她的自我安慰？
劇情依舊會按照原本的方向發展，她終究逃不過那個結局。這個念頭來得太突然，也太直接，幾乎不給人任何緩沖的餘地。
說不失落，是假的。她盯著那道身影，胸口發悶，像被什麽堵住，連呼吸都帶著隱隱的疼。
眼前的人，與記憶裏那個會為她做飯，會在她發燒時守著她的人，根本不是同一個。她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個人身上沒有半點溫度。
“不。”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連自己都聽得出其中的慌亂，“你不是他。”
話音剛落，她猛地提高了聲音，情緒幾乎失控，“你不是！”
然而對方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下一秒，刀鋒驟然刺入血肉。那種疼痛來得迅猛而真實，完全不同於夢境裏的虛浮感，而是實實在在撕裂神經的劇痛。
她幾乎在瞬間弓起身體，喉嚨裏溢出壓不住的悶哼，視線劇烈晃動。“你不是……”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疼痛裏硬生生擠出來，“你根本就不是楚翊。”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完這句話，眼眶發燙，視線模糊。可那個人沒有停手。疼痛一點點蔓延開來，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徹底撕開。
她控制不住地蜷縮，繩索摩擦著皮膚，帶來更加細密的疼。四周的黑暗仿佛越來越厚，幾乎要把她吞沒。
就在她意識開始模糊，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另一道聲音。
“阿玖。”那聲音溫柔而急切，帶著明顯的慌亂，“阿玖！”這一瞬間，她幾乎不用分辨就知道，這才是楚翊。
可她已經沒有力氣回應了，疼痛吞噬了她的大半感知，她只能在逐漸模糊的意識裏，勉強捕捉到那聲音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
緊接著，束縛她的力量忽然松開，像是有人解開了繩索。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隱約感覺到自己被人抱了起來。
那個懷抱穩而溫暖，貼過來的體溫熟悉得讓人鼻子發酸。像極了楚翊。她帶著這個念頭，徹底陷入黑暗。
再醒來時，鼻息間縈繞的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光線刺眼得有些過分，白得發冷。
蘇玖的視線有些渙散，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她先看到天花板，然後才一點點偏過頭。床邊坐著一個人。
楚翊靠在椅子上睡著了，像是累極了，襯衣微皺，眼下帶著淺淺的青色，看起來有點狼狽。蘇
玖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心裏那股一直懸著的緊繃感忽然松了下來。原來真的是夢。她輕輕動了一下，輸液管隨之晃動。
楚翊幾乎立刻驚醒，睜眼時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疲憊和警覺，但在看清她已經醒來之後，那點緊繃才慢慢消退。“醒了？”
他的聲音有些啞，大概是熬得太久。
蘇玖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的嗓子也幹得厲害，“我……睡了多久？”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楚翊起身給她倒水，小心扶著她喝了兩口，這才低聲說：“一天一夜。”
她一下子楞住，“一天一夜？”語氣裏全是驚訝。她原本以為不過是做了一場亂七八糟的夢，沒想到竟然昏睡了這麽久。
楚翊看著她，語氣裏帶著一點壓下去的無奈，“你燒到三十九度多。”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本來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沒說出口，只是語氣放輕了，“再晚一點，你可能真要出事。”
蘇玖頓時僵住，腦海裏迅速浮現出一個畫面，她這才猛地想起來，自己睡前確實喝了好幾杯，還覺得特別滿足。結果直接把自己送進了醫院。
她頓時有點心虛，但比起心虛，更先浮上來的，是一種遲來的慶幸。原來那一切只是夢，不是命運的回歸，也不是什麽逃不過的結局。
她躺在那裏，看著眼前這個真實存在的人，心裏慢慢安定下來。來到這裏之後，她其實一直沒有真正放松過。
表面看起來隨意，心底卻始終不安。她怕劇情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回到原點，怕自己終究逃不過那個“死”字。
可現在，她忽然覺得，也許事情並不會那麽絕對。至少此刻，一切都是真的。
楚翊坐在床邊，看著她，語氣認真：“你發燒的時候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好像很害怕。”
蘇玖微微一楞，夢裏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那種壓迫感讓她背後發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我做了個特別嚇人的夢……夢見你把我綁起來，還拿刀紮我。”她說完，還補了一句，“挺疼的。”
楚翊楞了一下，然後居然被氣笑了，“你這是偷喝奶茶心虛吧？”語氣裏帶著無奈，“我平時對你不好？”
蘇玖頓時更心虛了，眼神開始亂飄。楚翊看她那樣子，本來想再說點什麽，最後卻只是替她把被角掖好，語氣也放緩下來：“別亂想，我不可能對你做那種事。先好好休息，我就在這。”
蘇玖點了點頭，重新躺好，很快又睡著了。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楚翊卻沒有移開視線。
他坐在那裏，看著床上的人，眉頭微微皺起。她在夢裏都能怕成那樣。明明他已經盡力把她護在身邊，可她心底深處似乎始終沒有真正安穩下來。
這種感覺不算嚴重，卻讓人有點無力。像有什麽東西，他始終沒能觸及。那點說不清的挫敗感，在心裏慢慢沈了下去，久久沒有散開。
幾天後，蘇玖出了院。
大概是這場高燒來得太兇，也確實把她折騰怕了，接下來那幾天，她難得安分了不少。至少在短時間內，她是徹底不敢再惦記冰奶茶了。
回家以後，她老老實實休養了幾天，按時吃藥，按時睡覺，連平時那些能躲就躲的小毛病都收斂了許多。等身體恢覆得差不多，她便重新回了學校。
生活似乎也隨著她的返校，一點點重新回到了原本的軌道。上課，下課，寫作業，應付老師臨時抽查，一切看起來都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仿佛前些天醫院裏的兵荒馬亂，不過是一場短暫的插曲。
可蘇玖自己心裏清楚，有些問題並不會因為她退了一場燒就自動消失，比如成績。
她的偏科依舊嚴重得讓人頭疼。強的那幾門能把人驚一跳，差的那幾門也同樣能把人驚一跳，偏得毫無過渡，偏得理直氣壯。
老師每次翻到她的卷子，表情都相當覆雜，像是想說她兩句，卻又一時之間找不到最合適的切入點，最後往往只能無聲地嘆口氣，把卷子放下。
偏偏最近楚翊忙得幾乎腳不沾地，楚氏和蘇氏兩邊的事務都壓在他身上，會議，應酬，項目，決策，排得滿滿當當，別說抽空給她補課，連按時吃頓飯都快成了奢侈。
於是，兜兜轉轉，這項艱巨而漫長的任務，最後還是重新落到了顧星洲頭上。
顧星洲對此倒沒有太大意見。
說白了，對他來說，他。還挺樂意教蘇玖的，畢竟她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
更何況，楚翊最近給他實驗室投的那幾筆錢實在很有分量，到賬速度快，數額也漂亮，足夠讓他對“輔導蘇玖”這件事保持相當穩定的耐心。
拿人手短，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所以，哪怕蘇玖的成績結構歪得像被風刮倒的樹，他也還是認命地接下了這個活。
下午，教室外的小花園裏陽光正好。初秋的風不冷不熱，從樹梢間掠過去，吹得葉子輕輕作響。
顧星洲坐在長椅旁的小圓桌邊，低頭給她講完一道題，終於把手裏的筆放下，擡眼看了蘇玖一眼，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無奈：“我先跟你說一聲，等你下次月考完，我那邊就要忙起來了。到時候實驗室項目一開，我肯定沒現在這麽多時間盯著你。你自己最好上點心，別總指望臨時抱佛腳。”
這話已經說得很直接了，甚至算得上沒怎麽留情面。畢竟蘇玖偏科偏得太離譜，有幾門課看得人太陽穴直跳，連顧星洲這種平時脾氣還算不錯的人，都快被她練出耐性極限了。
可蘇玖本人顯然沒有太當回事。她低頭轉著筆，神情輕松，語氣也輕飄飄的，像是在討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沒關系啊，等那個時候楚翊應該就沒這麽忙了，我找他給我補就行。”
顧星洲一時無言，連表情都空白了一瞬。他沈默地看了她兩秒，實在沒忍住，擡起頭認真確認了一遍，仿佛想知道她這句話到底是出於天真，還是出於某種盲目的信任。
楚翊現在同時盯著兩家公司，忙得連休息時間都被一點點壓縮，她到底是怎麽做到說得這麽理所當然，這麽心安理得的？這份自信簡直來得莫名其妙。
可他還沒來得及把吐槽說出口，蘇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托著下巴看向他，眼神裏帶著一點明顯不懷好意的探究：“我問你個問題。”
顧星洲警惕地看她一眼：“什麽問題？”
蘇玖眨了眨眼，語氣聽起來相當隨意：“要是我跟楚翊一起掉進水裏，你先救誰？”
顧星洲幾乎連思考都沒思考，回答得幹脆利落：“楚翊。”
這一下，輪到蘇玖楞住了。她眼睛都睜大了，臉上寫滿了真情實感的震驚：“為什麽？”
她是真的不理解。
同樣都是給他投過錢的人，怎麽，難道就因為她投得沒楚翊多，居然關鍵時刻排第二？
顧星洲看著她那副受了巨大打擊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因為他出門不帶保鏢，你帶。”
他說著，目光十分自然地往旁邊掃了一眼。
不遠處，七上和八下正一左一右站在那裏，站姿筆直，神情嚴肅，存在感強得讓人根本沒法忽視。兩個人像兩根釘子似的釘在那兒，視線時不時往這邊掃，盯得顧星洲後背都發緊。他
收回目光，語氣裏甚至帶了點委屈：“你自己說，他們倆到底還要盯我盯到什麽時候？我不就是給你補個課嗎，至於搞得像防賊一樣？”
蘇玖一時語塞。
這話她還真沒法反駁。可她安靜了沒兩秒，很快又換了個方向思考，隨後托著臉，十分惆悵地嘆了口氣：“還是譚燁熠好。要是他在，肯定選救我。”
顧星洲：“……”
他沈默了。
有時候他也會真心覺得，做人確實挺難的。一邊要被楚翊提防，一邊還要被蘇玖隨時拎出來對比，順帶踩上一腳。
尤其是這種對比對象還總是層出不窮，一個比一個讓人頭疼。他想了想實驗室那幾筆剛到賬不久的投資款，最終還是非常理智地決定——忍。
為了幾個億，很多事情都可以商量。
結果有些時候，話就是這麽不經念叨，放學的時候譚燁熠就來了。
校門口那邊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原本還算平靜的人群像是突然被什麽吸引過去，迅速朝著一個方向聚攏，連帶著周圍的聲音都一下子熱鬧起來。
蘇玖順著動靜看過去，只看了一眼，心裏就生出一種想當場裝瞎的沖動。
譚燁熠。
他戴著帽子和口罩，遮得已經算挺嚴實了，可偏偏那張臉的辨識度太高，身形和氣質又太有標志性，往人群裏一站，想不被認出來都難。更何況他現在正當紅，話題度高，熱度也足，走到哪兒都自帶關註。別說是在學校門口這種本來就容易引起圍觀的地方，恐怕他就是在路邊買個烤紅薯，都得有人多看兩眼。
在這種場合撞見他，實在太顯眼了。
蘇玖幾乎是下意識低下頭，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縮進空氣裏，最好誰也別註意到她。
可惜，晚了。譚燁熠已經一眼看見了她，甚至連猶豫都沒有，直接站在不遠處沖她招手，聲音還特別有穿透力：“蘇玖！阿玖！看看我，我在這！”
那熱情程度，完全沒有半點身為當紅明星的自覺。
周圍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轉了過來。
蘇玖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連太陽穴都開始隱隱作痛。她想都沒想，擡手捂住臉，轉身就走，動作快得像是在逃命。
半個小時後，兩人坐在街角一家奶茶店裏。靠窗的位置相對安靜，玻璃外是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流，室內卻因為空調和甜膩的飲品香氣，顯得格外松弛。
蘇玖面前放著一杯熱可可。剛退燒沒多久，這回她倒是難得自覺，規規矩矩選了熱的，連一口冰的都沒敢碰。
譚燁熠坐在她對面，已經摘了口罩，帽子隨手壓在桌邊，整個人還是那副張揚又惹眼的模樣，哪怕只是坐著不動，也很難讓人忽略。
可在聽完蘇玖的話以後，他臉上的表情還是肉眼可見地裂開了。
“什麽？”他聲音陡然拔高，手掌差點直接拍到桌面上，“你說你要幹什麽？”
那語氣裏的震驚毫無掩飾，甚至可以說是貨真價實。旁邊幾桌的人都忍不住朝這邊看了過來，目光裏滿是好奇。
蘇玖倒是十分鎮定，捧著熱可可，神情平靜得近乎無辜，只看著他，語氣也很直接：“你就說吧，幫不幫。”
譚燁熠盯著她，半天都沒說話。
那眼神覆雜得厲害，明顯是在認真判斷，她到底是在心血來潮胡鬧，還是認真的。可看了一會兒以後，他很快就發現，蘇玖這次居然不是隨口一說。她臉上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神情認真得讓人想裝作沒聽見都不行。
他沈默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像是在強行消化這件事帶來的沖擊：“你真是……”
後半句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擡手按了按眉心，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似的，咬了咬牙，語氣裏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決絕：“行。”
他說完，擡眼看向蘇玖，又補了一句：“我幫。”
“不用這麽視死如歸，就算失敗了朕也不會供出你的。”蘇玖一臉欣慰的拍了拍他。
“……”他看著蘇玖這個表情，怎麽一點都不敢相信呢。
而且，這件事情要是楚翊查到他頭上估計又得發配他去大山裏面拍戲了吧！
想到之前在山裏的苦難日子，譚燁熠就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要不是看在蘇玖的面子上，譚燁熠覺得楚翊大概對他更狠。
但是，誰讓蘇玖這個小傻子護過他呢！那他就陪她任性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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