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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朕要吃牛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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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朕要吃牛肉面!”

接下來的幾天裏, 南山項目的熱度仍在持續攀升,不管是蘇明月還是蘇明遠,都幾乎將大半精力和資金壓在了這塊地上。南山本就是近幾年最受關註的開發區域之一, 規劃明確、預期清晰,再加上多方資本的不斷湧入, 幾乎所有人都默認這是一個穩賺不賠的項目。

蘇氏內部圍繞這個項目爭得不可開交, 董事會頻頻開會, 外部合作方也不斷追加投入。蘇明遠為了穩住局面, 接連加碼資金,蘇明月則借著楚卓與江河集團的關系, 迅速整合資源,甚至連外部融資渠道都被一並打通。

與此同時, 江鶴軒那邊的資金也在持續註入,江河集團的入局像是一劑強心針, 讓南山項目的聲勢更上一層樓。表面看去,一切都在朝著最理想的方向發展。

然而,變故來得毫無預兆。施工現場在地基開挖過程中,突然發現地下存在大量溶洞。這些溶洞規模不大, 卻分布極其零散密集, 而前期地質勘探按照五十米到一百米的間距進行排查, 正好將這些小型溶洞遺漏在外。

原本被忽略的問題,在真正動工之後集中暴露,地基承重出現隱患,施工風險驟然上升。繼續推進意味著巨大的安全隱患,停工則代表前期投入直接被鎖死,進退兩難。

消息很快在圈子裏傳開,原本還在討論南山紅利的聲音一夜之間變了調。各方資本開始收緊, 銀行重新評估風險,一些資金鏈本就緊繃的企業甚至當場出現斷裂的跡象。

整個南山區域的開發節奏被迫放緩,項目幾乎陷入停滯。最先慌亂的自然是那些重倉投入的人,蘇氏內部瞬間炸開了鍋,董事會緊急召開會議,原本還在爭權奪利的幾方人,此刻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蘇明遠資金壓得最重,神情陰沈得近乎失控,蘇明月雖然背後有江河集團支撐,但一旦項目長期停滯,她同樣無法承受後續的資金壓力。至於楚卓,更是措手不及,他才剛借南山翻身,甚至還未真正站穩腳跟,局勢便已經開始崩塌。

蘇玖是在下午接到這個消息的。她剛從學校回來,坐在客廳裏喝著果汁,手機裏彈出的新聞讓她楞了好一會兒。她反覆看了幾遍,才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南山項目,出事了。她下意識擡頭看向不遠處,楚翊正坐在那裏翻看文件,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靜,仿佛這一切與他毫無關聯。可正是這種過於平靜的反應,讓蘇玖心裏生出一種說不出的異樣。

她慢慢放下手機,腦海中將最近發生的事情一點一點串聯起來。蘇雅拿到入場資格,楚翊卻在關鍵時刻退出,將名額轉給蘇明遠,用南山項目換回蘇家老宅。那時看起來不過是一場利益交換,甚至還有人覺得他讓步太多,可現在再回頭看,一切似乎都變了意味。參與南山的那些人,無一例外都被卷入這場風暴,而楚翊卻早早抽身,毫發無損。

蘇玖的心輕輕一緊。她忍不住再次看向楚翊,目光裏多了幾分覆雜。難道他早就知道南山會出問題?如果是,那他是在什麽時候察覺的,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布下這一切的。

南山項目的變故幾乎是在一夜之間蔓延開來的,原本被所有人看好的盤子突然失去支撐,資金鏈收緊,工程停滯,風險評估被迫全面重啟,一連串連鎖反應讓參與其中的各方都措手不及。越是前期投入越深的人,此刻承受的沖擊就越大,原本被視為優勢的籌碼,在頃刻之間變成了沈重的負擔。

而就在所有人被南山項目拖住腳步、疲於應對的時候,西城項目卻在另一端穩步推進。楚氏早早完成布局,規劃清晰,資金充足,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波動的影響。甚至在其他企業因為資金緊張而被迫收縮時,楚氏反而趁勢擴大推進速度,一些原本競爭激烈的資源,也在這場混亂中悄然落入楚氏手中。

一進一退之間,局勢迅速拉開。短短幾天時間,楚翊幾乎成了這場風波中唯一站穩腳跟的人。

圈子裏開始有了聲音。起初只是零星的議論,說這不過是運氣好,剛好避開了風險。可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楚翊退出南山的時機太過精準,西城項目的推進又過於從容,一切看起來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節奏。

於是,有人開始懷疑,這一切本就是一個局。

只是這種懷疑始終停留在揣測層面。南山的溶洞問題確實存在,前期勘探的疏漏也有合理解釋,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楚翊提前知情,更沒有人能證明他刻意推動了這場變故。所有的懷疑最終都無處落腳,只能在私下裏反覆傳遞。

現實卻已經擺在眼前。蘇氏內部的局面迅速惡化,董事會的聲音開始分裂,原本還在爭奪話語權的幾方,如今不得不被資金壓力逼得暫時收手。蘇明遠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蘇明月那邊雖然有江河集團的支持,卻同樣陷入被動。

楚卓的情況更為糟糕。他幾乎把全部翻身的希望押在了南山項目上,項目一出問題,他所有的布局都被困在其中,資金被鎖死,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抽身。

至於彭瓊英,她原本是想借南山這一局徹底翻盤。那是她最後的籌碼,她動用了這些年暗中積攢的所有資金,甚至連江鶴軒註入給楚卓的資源也一並投入進去。她想借這一局,把失去的一切全部奪回來。

可結果卻是徹底失算。

南山的暴雷,讓她所有的籌劃在瞬間崩塌,資金被困,退路盡失,她幾乎把最後一點底牌都賠了進去。別墅裏,她已經連續幾天沒有好好休息,桌上的文件堆得淩亂不堪,電話一個接一個響起,卻沒有一個是好消息。

她終於意識到,這一次,她真的沒有退路了。

猶豫了很久,她還是做出了選擇。

她再次去找江鶴軒。

那座古樸的園林依舊安靜,青石板在陰影裏泛著冷意。只是這一次,她沒有再跪在門口,而是站在那裏,臉色蒼白,神情卻比上一次更加覆雜。

管家依舊將她帶了進去。

正廳裏,江鶴軒坐在主位上,神情冷淡。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種情緒幾乎沒有掩飾,是明顯的厭惡。

“你又來做什麽。”他的語氣很淡,卻帶著不加掩飾的不耐。

彭瓊英站在原地,喉嚨微微發緊,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江鶴軒看著她,眼底的冷意更深了幾分。在他眼裏,這個女人早就失去了價值。當初她尚且還有利用的意義,而現在,不過是一個貪婪又無能的存在。

這樣的人,他向來厭惡。

正廳裏的氣氛一時間沈得有些壓抑。

彭瓊英站在那裏,手指微微攥緊,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她沒有再繞彎子,聲音略顯幹澀,卻帶著一種近乎孤註一擲的執拗:“我需要錢。”

江鶴軒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沒有接話。

彭瓊英繼續說下去,語氣逐漸變得急促:“給我一個億,我只要一個億就夠了。只要這筆錢到手,我可以把現在的局面穩住,也能把小卓保下來。”

她說到這裏,目光死死盯著江鶴軒,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也不想看著他就這麽完了吧。”

空氣安靜了幾秒。

江鶴軒卻只是看著她,眼神冷淡得幾乎沒有溫度。

“沒有。”

兩個字,說得幹脆利落。

彭瓊英整個人一僵。

她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聲音猛地提高了一點:“你說什麽?”

江鶴軒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我說,沒有。”

他的語氣甚至沒有一絲起伏,像是在拒絕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彭瓊英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情緒在一瞬間被點燃:“你怎麽能這麽絕情!”

她向前一步,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怒意:“楚卓也是你的兒子!”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某個敏感點。

江鶴軒的眼神陡然冷了下來。

“他不是。”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比剛才更冷。

“他是楚明輝的兒子。”

“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彭瓊英楞了一瞬,隨即臉色更加難看:“你什麽意思?”

江鶴軒看著她,眼底浮出明顯的厭惡:“我從來沒有打算認這個兒子。”

他說得毫不留情。

“一個連局勢都看不清的蠢貨。”

“留著也沒有任何價值。”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直接紮了下來。

彭瓊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你當初不是這麽說的!”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要不是你,當年會有今天嗎!”

江鶴軒卻冷笑了一聲,語氣帶著一點嘲諷:“如果不是你自己起了心思,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又怎麽會走到這一步。”

“別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彭瓊英。

她像是被逼到了極限,整個人的情緒瞬間崩裂,眼底的怨毒幾乎掩不住:“好,好,你現在倒是撇得幹凈。”

她冷笑了一聲,聲音卻越來越尖利:“你以為你能摘得掉嗎?”

江鶴軒的神情微微一沈。

彭瓊英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是不幫我,那我就去找楚翊。”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威脅。

“當年的事情,我全都說出來。”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

江鶴軒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你想說什麽。”

他的語氣已經沒有剛才的從容。

彭瓊英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帶著明顯的嘲諷與惡意。

“我會告訴他,我當年是怎麽進楚家的。”

“我會告訴他,是誰安排我接近楚明輝。”

她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清晰。

“是你。”

這兩個字落下,空氣驟然一緊。

江鶴軒的臉色明顯變了。

彭瓊英卻沒有停。

她的聲音越來越冷,像是在一點點撕開那段早就被掩埋的過去:“你覬覦你那位好姐姐那麽多年,偏偏她看都不看你一眼。”

“所以你才把我送到楚明輝身邊。”

“你以為這樣就能毀掉她的婚姻。”

她笑了一下,笑意卻冷得刺骨。

“結果呢。”

“人是毀了。”

她的聲音陡然壓低。

“可她也死了。”

這一句話,像是狠狠砸了下來。

江鶴軒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徹底變了。

那種一直維持著的從容與冷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一句話落下之後,正廳裏的空氣仿佛在瞬間被抽幹。

江鶴軒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所有原本維持著的克制與從容在這一刻盡數崩裂,他幾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手掌猛地扣住了彭瓊英的脖子,將她整個人狠狠按在地上。

力道之重,毫不掩飾。

“閉嘴。”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明顯的暴怒。

彭瓊英的呼吸在一瞬間被掐斷,喉嚨被死死扼住,臉色迅速漲紅,雙手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可即便如此,她卻沒有停止。

她的眼底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艱難地擠出聲音:“你……你以為……掐死我……就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嗎……”

江鶴軒的手指收得更緊。

彭瓊英卻笑了,笑得斷斷續續,卻透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她的聲音嘶啞,卻一句一句往外擠:“你才是罪魁禍首……”

江鶴軒的眼神陰沈得可怕。

彭瓊英卻像是徹底豁出去了,哪怕呼吸困難,仍舊死死盯著他:“你要是不幫我……我就去找楚翊……”

“你猜他會不會信?”

她的嘴角勉強勾起一抹笑意。

“我告訴他這些年發生的所有事情……”

“你說……他會不會願意拿一個億……來換這個真相?”

這一句話像是一把刀,直直紮進最深處。

江鶴軒的手指微微一滯。

他看著她,眼底的殺意幾乎沒有掩飾,像是真的下一秒就會將人掐死。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的力道卻緩緩松開了。

空氣重新湧入,彭瓊英猛地跌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蜷縮著,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江鶴軒站在那裏,低頭看著她,臉上的情緒一點點收斂回去,仿佛剛才的失控從未發生過。

過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恢覆了冷靜。

“回去。”

語氣淡淡的,沒有多餘情緒。

彭瓊英還在喘息,擡頭看他,眼底帶著警惕與不甘。

江鶴軒看著她,像是在權衡什麽,最終還是開口:“錢,我會安排。”

“後續會打到你的賬戶。”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處理一筆再普通不過的交易。

彭瓊英的呼吸漸漸平覆下來,她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

然後,她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意帶著一點冷,也帶著一點疲憊。

“早這麽說不就好了。”

她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身體還有些發虛,腳步不穩,卻還是強撐著站直。

她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看了江鶴軒一眼,那一眼裏情緒覆雜,說不清是怨,是恨,還是別的什麽。

然後,她轉身離開。

走出正廳的時候,她的背影有些搖晃,像是耗盡了最後一口氣。

院門外的風依舊冷。

她站在門口停了一瞬,擡頭看了看天色,眼神有一瞬間的空茫。

蘇家老宅這幾日漸漸有了人氣,院子裏修剪整齊的花木在傍晚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空氣裏帶著一點初涼的氣息。蘇玖吃過晚飯,懶得待在屋裏,索性牽著三公子出來遛一圈,順便熟悉一下附近的環境。三公子在前面跑得歡快,尾巴搖個不停,一會兒鉆進花叢,一會兒又繞回來蹭她的腿,顯然對這片新地方充滿了興趣,蘇玖被它牽著慢慢走,整個人也跟著松弛了下來。

她剛轉過一條小路,視線裏便出現了一個人影,對方站在不遠處,身形略顯消瘦,背影帶著幾分疲憊,像是剛從什麽地方出來,還沒來得及收拾情緒。蘇玖腳步微微一頓,對方很快轉過身來,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對上。

是彭瓊英。

她的臉色比前幾天更差了,眼下帶著明顯的倦意,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拖著,連站姿都顯得有些勉強。兩個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對視了一會兒,誰都沒有先開口。蘇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旁邊移了移,落在隔壁那座安靜的院子上,青石臺階沈在暮色裏,門緊閉著,看不出半點波瀾。

她心裏很快就有了判斷。

彭瓊英多半是剛從那裏面出來。以她現在的處境,會來找江鶴軒也不奇怪,南山的事情鬧成這樣,楚卓那邊顯然已經撐不住了,她沒有退路,只能往這邊求。

可蘇玖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如果單看如今的局勢,江鶴軒的手段和資源都遠在楚明輝之上,當年彭瓊英既然能和他有所牽扯,甚至還生下了孩子,那她後來又為何要繞這麽大一個圈子,費盡心思進楚家?這條線怎麽看,都顯得有些刻意。

這個念頭在腦海裏一閃而過,連她自己都微微楞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再次看向彭瓊英。

對方也在看她,目光冷得沒有溫度,帶著明顯的厭惡與防備,甚至隱約透著一絲遷怒。那樣的眼神毫不掩飾,讓人很難忽視。空氣短暫地凝滯了一瞬。

下一刻,彭瓊英的神情陡然收緊,像是壓下了什麽情緒,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直接轉身離開。步伐很快,甚至帶著一點逃離的意味。

蘇玖站在原地,牽著三公子,整個人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三公子擡頭看了她一眼,輕輕叫了一聲。

她這才回神,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語氣裏滿是莫名其妙。她不過是出來遛個狗,怎麽就平白挨了這麽一記冷眼。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院子,門依舊緊閉,安靜得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傍晚的光線漸漸暗下來,院子裏的燈一盞盞亮起,屋內也隨之添了幾分暖意。

楚翊回到蘇家老宅的時候,客廳裏已經開了燈,燈光柔和,沙發上卻安靜得有些出奇。蘇玖靠在一側,手裏抱著三公子,指尖無意識地順著它的毛往下捋,動作慢慢的,顯然有些走神。

他在門口停了一瞬,視線落在她身上,很快察覺出一點不對。

她平日裏見到他回來,多半是有話要說的,或者興致勃勃地湊過來,這會兒卻安安靜靜地坐著,連三公子都難得地乖順。

楚翊走過去,聲音壓得不高:“怎麽了。”

蘇玖擡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剛回過神來,遲疑了一下才開口:“剛剛出去遛狗的時候,碰到彭瓊英了。”

她說得不算詳細,只是簡單帶過,但語氣裏那點說不清的別扭卻藏不住。

楚翊聽完,並沒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

他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多評價什麽,只是看了她一會兒,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被影響。

蘇玖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手裏的動作頓了頓,隨口補了一句:“她瞪我。”

“你放心,後面有她難受的時候,我替你報仇,”楚翊說完,換了個更輕松的語氣:“晚上想吃什麽。”

話題被這樣自然地帶開。

蘇玖楞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原本還殘留的那點情緒一下子散了不少。她想了想,眼睛微微亮了一點:“牛肉面。”

說得幹脆。

楚翊看了她一眼,點頭應了一聲:“好。”

語氣不重,卻很自然。

蘇玖的神情明顯輕松了下來,整個人也跟著活絡了幾分,剛才那點不太愉快的情緒像是被輕輕抹掉了。她低頭拍了拍三公子的腦袋,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的情緒向來來得快,去得也快。

一頓吃的,就足夠安撫。

楚翊看著她的反應,目光微微停了一瞬,沒有說什麽,只是轉身往廚房那邊走去。

屋子裏的燈光安靜地落下來,氣氛也隨之變得溫和。

前段時間那場訂婚宴還在圈子裏傳得沸沸揚揚,賓客滿堂,燈火通明,所有人都以為楚卓會借著這一局重新站起來,甚至有人已經開始重新評估他在楚氏的分量。那時候的風聲幾乎一邊倒,仿佛只要南山項目順利推進,他便能借勢翻盤。

可不過短短數日,局勢便徹底反轉。

南山項目的暴雷像一記重錘,將所有建立在利益之上的關系瞬間擊碎。資金被困,項目停滯,原本承諾的收益成了無底洞,誰都不願再繼續往裏填。那些曾經主動靠近的合作方開始迅速抽身,態度轉變之快,幾乎不留餘地。

本就是基於利益維系的合作,自然也會因為利益的崩塌而徹底割裂。

蘇家這邊的氣氛最先變得緊繃。

客廳裏氣氛壓抑,桌上的文件被攤得淩亂不堪,數字和報表堆疊在一起,看得人心煩意亂。蘇明月站在一側,臉色冷得厲害,語氣也不再有任何遮掩:“當初我就說過,這個項目風險太大,不該貿然推進。”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帶刺:“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我們至於把這麽多資金砸進去嗎。”

彭瓊英站在對面,神情同樣不好看,眼底壓著怒意與疲憊,聲音卻帶著一點強撐出來的冷靜:“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項目已經出了問題,當務之急是怎麽止損。”

她的話音剛落,蘇明月卻冷笑了一聲。

“止損?”

她擡眼看過去,目光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你還想著止損?”

空氣一瞬間緊繃起來。

蘇明月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壓低,卻更加鋒利:“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打什麽算盤?”

“你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項目。”

她盯著彭瓊英,一字一句說得清楚:“你是想借著我,重新回到楚氏。”

這句話像是直接撕開了表面的遮掩。

彭瓊英的臉色微微一變,卻沒有立即反駁。

蘇明月看著她,眼底的冷意更深了幾分:“可你選錯了人。”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明顯的否定意味:“楚卓是什麽樣的人,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他現在這樣,還想回楚氏?”

她輕輕嗤笑了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屑:“簡直是癡心妄想。”

這句話說出口之後,空氣像是徹底沈了下來。

她沒有停,反而繼續往下說:“你也看到了,現在楚翊已經在西城項目站穩了腳跟,局勢基本已經定下來了。”

“反觀楚卓,南山項目虧成這樣,他現在拿什麽去爭?”

她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彭瓊英身上:“你還指望他回楚氏?”

“憑什麽。”

最後這三個字,說得極輕,卻帶著一種幾乎不留餘地的冷意。

彭瓊英站在那裏,沒有立刻開口,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收緊,眼底的情緒覆雜難辨。

客廳裏一時間安靜得有些壓抑。

只是那種表面的平靜之下,暗流已經徹底翻湧開來。

客廳裏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徹底繃緊。蘇明月話音剛落,語氣裏的輕蔑與否定幾乎沒有掩飾,像是最後一層遮掩被撕開,露出底下最真實的算計與判斷。彭瓊英站在那裏,臉色一點點沈了下去,原本還勉強維持的冷靜在那一刻被徹底擊碎,她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節泛白,眼底的情緒翻湧著,帶著明顯的惱怒與不甘。

“你以為你就幹凈?”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帶著壓不住的怒意,話音落下,氣氛瞬間一緊。蘇明月微微一怔,眉頭皺起,還沒來得及開口,彭瓊英已經冷笑了一聲,語氣變得尖銳而直接,“蘇玖當年為什麽會變成那樣,你心裏不清楚?”

這一句話落下,空氣像是被人猛地按住。蘇明月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微微一閃,原本的從容在那一刻出現了一瞬間的裂痕,她下意識地穩住情緒,語氣依舊克制,卻已經明顯緊了幾分:“你在說什麽。”

彭瓊英看著她,眼底帶著冷意與譏諷,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裝什麽。”她向前一步,聲音壓低,卻更加清晰,“你給她下過什麽,你自己最清楚。”

蘇明月的呼吸微微一滯。她確實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會被人提起,當初一切處理得極為隱秘,連蘇家內部都沒有多少人知情,更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可偏偏現在,被人直接點了出來。她心底的那點不安,在這一刻迅速放大。

她還沒來得及整理情緒,彭瓊英已經繼續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種步步逼近的冷意,“你以為我這段時間什麽都沒做?”她盯著蘇明月,眼神一點點收緊,“蘇家那點事,真要查,也不是查不出來。”

她停了一瞬,語氣平靜下來,卻更讓人不安,“證據在我手裏。”

這句話說得不重,卻足夠讓人心驚。蘇明月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她沒有再否認,因為她很清楚,有些事情一旦被點破,再繼續掩飾就顯得可笑。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情緒壓回去,聲音低而穩:“你想做什麽。”

彭瓊英看著她,神情漸漸恢覆了掌控局面的從容,“很簡單。”她的語速慢了下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楚,“你現在,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她的目光沒有移開,“要麽,跟我綁在一起。”

她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麽,我明天就把你給蘇玖下藥、侵占她財產的事情,全都放出去。”

她沒有再多說,但話裏的意味已經足夠明確。這種事情一旦傳開,不只是名聲的問題,更是會牽動整個蘇氏的局面。

蘇明月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節奏卻有些淩亂,她的臉色難看至極,眼底的怒意幾乎壓不住。她從來不習慣被人威脅,可這一刻,她卻沒有退路。

空氣安靜了幾秒,像是所有的情緒都在無聲對峙。最終,她還是慢慢收緊了情緒,聲音恢覆了冷靜,只是比剛才多了幾分壓抑,“你想怎麽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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