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 141 章 真相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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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真相浮現。
訂婚宴之後的一段時間裏, 楚卓幾乎成了圈子裏被提及最多的人，這場訂婚典禮對他來說，無疑是一次難得的翻身機會。
先是楚翊當眾宣布, 將楚氏旗下的一家公司送給他作為訂婚賀禮，緊接著, 江鶴軒又當場宣布, 江河集團將與他簽署一份價值五個億的合作合同。
更何況, 他與蘇家之間合作推進的南山項目, 也已經開始進入實質階段，原本在楚氏內部被邊緣化的那點狼狽, 也漸漸被人刻意忽略，開始尋求新的合作。
在這樣的風頭之下, 最坐不住的人自然是蘇明遠，他原本在蘇氏集團內部一直占據著絕對的主動權, 董事會那群老家夥雖然精明，但本質上都只認利益。
這些年他在項目上的成績擺在那裏，再加上經營多年的人脈關系，公司內部幾乎已經默認了他才是未來蘇氏真正的掌權者。
蘇雅雖然也有能力, 可始終被他壓了一頭。可如今情況卻變得微妙起來, 蘇雅和楚卓訂婚之後, 他們的利益被迅速捆綁在一起。
南山項目本就是蘇氏集團近年來最重要的一塊蛋糕，現在又加上江河集團橫插一腳，整個局勢頓時變得覆雜起來。
最讓蘇明遠不安的，是這幾天公司內部的風聲明顯已經開始偏向蘇雅那邊，尤其是董事會那幾位老股東最近的態度也開始有些微妙。
表面上依舊客氣，可話裏話外卻多了幾分試探。
蘇明遠心裏清楚，如果再任由局勢這麽發展下去, 他原本穩固的位置遲早會被動搖。
辦公室裏，蘇明遠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頭密集的車流，臉色有些陰沈，桌上的文件翻開著，卻半天沒有再看進去一頁。
他心裏很清楚，在這個時候，別人已經幫不了他了，蘇家的局勢，本質上還是三方力量在角力。
他、蘇雅，還有蘇玖背後的楚家。
而現在，蘇雅顯然已經拉攏到了更多的籌碼，想到這裏，蘇明遠緩緩呼出一口氣，目光逐漸沈了下來。
另一邊，楚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陳朔敲了敲門，得到回應之後才推門走了進去，辦公室裏依舊安靜，落地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桌面上的文件整齊擺放著。
楚翊正坐在辦公桌前翻看一份資料，輪椅停在桌邊，他的神情看起來依舊冷靜而從容。
“楚總。”陳朔走到桌前，低聲說道，“蘇氏那邊剛剛聯系過來。”
楚翊沒有擡頭，只是翻過了一頁文件。
“誰？”
“蘇明遠。”陳朔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他說想約您見一面。”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楚翊的手指在文件邊緣停了一下。
隨後，他才緩緩合上文件，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思考什麽。
幾秒之後，他才淡淡開口：“行，約到明天中午。”
陳朔點了點頭：“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楚翊端起桌邊的咖啡，有些出神。
等了這麽久，現在，終於有人坐不住了。
第二天中午，兩人的會面安排在楚氏旗下的一家高端餐廳。餐廳位於市中心寫字樓頂層，落地窗幾乎占滿了一整面墻，外頭是密密麻麻的高樓和不斷流動的車流。
蘇明遠提前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咖啡，已經放涼了一些，卻始終沒有動過。
他的視線落在窗外，神情看似平靜，指尖卻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對於他來說，這頓飯或許並不輕松。
和楚翊打交道，本來就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可如今局勢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沒有多少選擇。
沒過多久，餐廳門口便出現了幾個人影。陳朔推著輪椅走在前面，楚翊坐在輪椅上，神色一如既往地冷靜，身後跟著兩名助理。幾個人走進餐廳時，原本零散坐著的客人幾乎下意識看了過來。
蘇明遠站起身，臉上重新掛起了客氣的笑容：“楚總。”
楚翊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陳朔將輪椅推到桌邊停下，兩人很快落座。服務生上前倒水，遞上菜單，簡單點了幾樣菜之後便安靜地退開。
蘇明遠沒有打算兜圈子。他今天來，本就是帶著目的的。菜還沒有完全上齊，他便已經開口：“楚總最近動作不小。”語氣聽起來像是隨意的寒暄。
楚翊擡起眼看了他一眼，語氣同樣平淡：“蘇總也不差。”
兩句話聽起來都很客氣，卻誰也沒有真正放松。
蘇明遠笑了一下，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也慢慢變得直接：“我就直說了。西城項目楚氏最近剛拿下來，這塊地體量不小，如果兩邊一起合作，對雙方來說都是好事。”
他說得很自然，仿佛只是一個合理的商業提議。西城項目的確是最近最受關註的一塊地，開發規模巨大，一旦運作順利，幾年內就能帶來極高的利潤。蘇明遠顯然是盯上了這塊蛋糕。
楚翊聽完，卻連思考都沒有。
“西城不行。”三個字，拒絕得很幹脆。
蘇明遠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覆了神情，身體往椅背上一靠，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從容：“楚總是不是太謹慎了，我們之間也不是沒有合作過。”
楚翊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靜：“西城不行，不過我可以給你別的項目。”
這句話讓蘇明遠的目光微微一頓：“什麽項目？”
楚翊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水，像是在思考什麽。隨後才不緊不慢地說：“北邊的星辰高新區開發區。”
這句話出口，蘇明遠的眼神明顯動了一下。
星辰高新區雖然目前的熱度不如西城，但政府規劃早已放出，未來幾年很可能會成為新的發展核心區。如果能提前參與開發，收益同樣不小。
蘇明遠卻沒有立刻答應。他盯著楚翊看了幾秒，語氣帶著一點試探：“楚總這麽大方？”
楚翊神情依舊冷靜：“當然有條件。”
蘇明遠心裏冷笑了一下。果然，天下從來沒有白來的好處：“什麽條件？”
楚翊沒有立刻回答。他慢慢放下水杯，視線落在蘇明遠臉上。那一瞬間，餐桌上的氣氛像是忽然沈了下來。
楚翊的語氣卻沒有任何變化：“我要知道蘇玖當年為什麽會被送進精神病院，是誰做的，她的那些東西又是怎麽被拿走的。這些事情，我要一個完整的交代。”
蘇明遠的眉頭微微地跳了一下，空氣仿佛凝住了一瞬，蘇明遠就知道楚翊不是這麽容易就放過他的，他這是要給蘇玖那個丫頭出頭？
蘇明遠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語氣也冷了幾分：“楚總，這些事情我並不清楚。”
楚翊看著他，神情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淡淡地說：“你知道。”
蘇明遠的臉色明顯沈了下來：“我說了，我不知道。”
楚翊卻沒有再與他爭辯，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可以慢慢想。我能等。”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依舊從容：“不過蘇明月恐怕等不了那麽久。”
蘇明遠的目光驟然變得鋒利。
楚翊像是沒有看見，繼續平靜地說道：“江河集團已經和楚卓簽了合同，南山項目她很快也會正式參與進去。到時候，她在蘇氏的話語權只會越來越大。”
“等到那個時候，”楚翊看著他，“蘇總在蘇氏，還剩多少位置？”
餐桌另一側，蘇明遠徹底沈默了，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桌面，像是在權衡什麽。
而楚翊也沒有催促。
蘇明遠很清楚，楚翊既然把話問到這個份上，說明已經查到了不少東西，再一味否認下去未必有意義。沈默片刻之後，他像是做出了決定，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也慢慢緩和下來：“既然楚總都這麽問了，那我也不瞞著。”
他說這句話時神情看起來有些無奈，仿佛提起的是一段並不愉快的舊事。“當年的事情其實挺亂的。”他慢慢開口，像是在回憶往事。
“那時候老爺子剛剛去世，蘇氏內部一團糟。董事會那群人盯著公司權力不放，外面的合作項目又一堆催著推進，整個集團每天都像是在走鋼絲。說句不好聽的，那段時間誰都顧不上別的。”
他頓了頓，又繼續往下說，“偏偏就在那個時候，蘇玖還生了一場大病，高燒燒了好幾天，人也變得不太清醒，說話顛三倒四的，整個人癡癡呆呆。”
他說得不緊不慢，語氣裏甚至帶著一點刻意壓低的嘆息。“當時家裏也找了不少醫生，可情況一直不太好。”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後來……也是沒有辦法，才把她送去了精神病院。”
這句話被他說得像是一個被逼無奈的決定，好像當時所有人都已經束手無策。
楚翊一直安靜地聽著，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聽一段和自己毫不相關的敘述。等他說完，才慢慢擡起眼，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把蘇玖送去精神病院，是你的主意，還是蘇明月的主意？”
這句話一出口，蘇明遠的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了那副坦然的神情。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像是有些無奈：“楚總，這件事情說起來，我其實也挺自責的。”
他說著搖了搖頭，“你也知道，我平日裏最關心的就是這個侄女，她從小就沒有父母，我一直把她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我怎麽可能舍得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他說到這裏語氣變得更加真誠，像是帶著一點委屈。“這件事情，其實是蘇明月背著我做的。”他說得十分自然，“那段時間我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情，很多事情都顧不上，等我知道的時候，人已經被送進去了。”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後來我也問過她，她說蘇玖在那邊過得挺好的，醫生也說她情緒穩定了不少，比在家裏發瘋的時候好多了。”他說完這句話又嘆了一口氣，像是在為當時的事情遺憾，“我那時候想著，既然她在那裏能安穩一點，也就沒有再繼續追究。”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他把事情輕描淡寫地推到了蘇明月身上，又把自己放在了一個無奈又心疼侄女的長輩位置上，既沒有承認責任，也沒有留下明顯的漏洞。
餐桌另一側，楚翊始終沒有打斷。他只是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蘇明遠的表演其實並不算差，可惜有些事情，他早就知道另一半的真相。
不過楚翊並沒有拆穿。他沈默了幾秒，像是在思考什麽，然後才慢慢擡起頭，語氣平靜得幾乎聽不出情緒：“好，我知道了。”
這句話說得太過簡單，反而讓蘇明遠一時有些摸不準他的態度。
楚翊卻已經合上了面前的文件，語氣依舊從容：“合同我會準備好，蘇總等消息就行。”
蘇明遠楞了一下，本來還準備再說點什麽，卻發現楚翊似乎已經沒有繼續談下去的意思，只好點了點頭：“那就多謝楚總了。”
餐廳裏重新恢覆了那種安靜的氣氛。楚翊沒有再說話，只是坐在那裏，神情依舊冷淡從容。
可他的心裏，其實已經有了決斷。
午餐結束之後，楚翊並沒有回楚氏。車子離開餐廳後，方向漸漸偏離了市中心的商務區，一路駛向城郊那片略顯安靜的老別墅區。原本熱鬧的楚家老宅如今卻顯得有些冷清。自從楚明輝中風偏癱之後，這座曾經人來人往的宅子便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生氣。
車子在院門口停下時，院子裏只有幾名傭人在安靜地打理花草。
管家見到楚翊下車，立刻迎了上來，神情依舊恭敬，只是語氣裏多了幾分謹慎：“少爺，您來了。”
楚翊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陳朔推著輪椅進了門。屋子裏窗簾半拉著，陽光透進來一條條細長的光帶，空氣裏隱約彌漫著藥味。
楚明輝被安置在靠窗的一張寬椅上，身上蓋著薄毯。自從中風之後，他整個人明顯瘦了一圈，臉色常年帶著一種灰白的疲憊，半邊身體幾乎沒有知覺，說話也變得含糊困難。可今天的狀態卻明顯比往常好了一些，至少意識清醒許多。
楚翊進來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看了過來。那雙眼睛裏有一瞬間明顯的波動，像是激動，又像是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忽然被勾了出來。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一點含糊的聲音，像是想開口。
楚翊卻只是停在不遠處，神情冷淡而平靜，像是在看一個並不重要的人。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語氣淡得幾乎聽不出情緒：“今天看起來精神不錯。”
楚明輝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點，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緒。
楚翊卻沒有繼續寒暄的意思。他沈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那天訂婚宴現場，看到江鶴軒的時候，心情怎麽樣？”
這句話一出口，房間裏的空氣像是忽然變得沈重。楚明輝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些，那種表情幾乎是本能的反應，像是被人突然紮了一刀一樣，瞬間就暴躁了許多。
楚翊看著他，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別人可能不知道。”他微微停頓了一下，“但你應該知道，楚卓和江鶴軒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楚明輝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喉嚨裏發出模糊的聲音，像是想否認，又像是想解釋，可身體的失控讓他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
楚翊卻並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他從旁邊的文件袋裏抽出一張紙，動作慢條斯理，然後把那份文件放在桌子上，輕輕推到了楚明輝面前。
紙張幹凈而冰冷，黑色的字清晰得刺眼，可不就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鑒定結果顯示江鶴軒與楚卓之間，存在明確的生物學父子關系。
楚明輝的視線死死地盯在那張紙上，像是要把那幾個字看穿。幾秒之後，他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那種情緒像是被人猛地撕開，憤怒、羞辱、難以置信，全都混雜在一起。
楚翊站在那裏看著這一切，神情卻始終沒有變化，甚至隱約帶著一點淡淡的嘲諷。
“替別人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他輕聲說，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現在知道真相了，感覺怎麽樣？”
楚明輝的喉嚨裏發出一陣含糊又急促的聲音，臉色漲得發紅，像是想說什麽，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楚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種遲來的真相，其實早就沒有意義了。楚明輝這一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楚家的地位和他所謂的家庭。如今卻發現自己一直活在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裏。
可即便如此，那又怎麽樣呢。
楚翊慢慢收回視線，逼死他母親的人是楚明輝，可那場悲劇裏，從彭瓊英到江鶴軒，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無辜的。他們每一個人，都在這場局裏。
而現在，那些被掩埋了二十多年的真相，正一點一點浮出水面。
楚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神深得像一潭水。
他離真正的答案，已經越來越近了。
從楚家老宅離開的時候，夜色已經完全沈了下來。
車裏很安靜，陳朔專心開車，楚翊靠在輪椅背上沒有說話。剛才在老宅裏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塊沈甸甸的石頭壓在心口，二十多年的恩怨被一點點撕開，可真相越是浮出水面，心裏反而並不覺得有多輕松。
車子很快駛進蘇家老宅的院子。
門一打開，迎面便是一陣溫熱的飯菜香氣。
餐廳那邊燈光明亮，廚房裏已經忙完，傭人把晚餐都擺上了桌子，幾樣熱菜還冒著白氣。蘇家老宅本就不算大，重新修繕之後反而多了幾分生活的氣息，比起楚家老宅那種沈悶冷清的感覺，這裏更像是真的有人在過日子。
蘇玖已經在餐廳等著了，她聽見門口的動靜，立刻從椅子上探出頭來：“你回來了？”
楚翊的神情不自覺地松了一點。
自從和蘇玖住在一起，似乎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
這種感覺，說不上來，卻像是記憶裏某種很久沒有觸碰過的東西，像是家的煙火氣。
陳朔把輪椅推到餐桌旁就退了出去，傭人也識趣地離開了餐廳。屋子裏很快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玖已經把筷子遞了過來，一邊給自己盛湯一邊問：“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
楚翊接過筷子，語氣平靜：“去了一趟楚家老宅。”
蘇玖動作微微頓了一下：“去見你爸？”
楚翊“嗯”了一聲，沒有隱瞞。
餐桌上安靜了幾秒，隨後他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擡起頭看向她：“我今天見過蘇明遠。”
蘇玖的手在碗邊停了一下：“怎麽了？又是蘇家的事情？”
楚翊看著她，語氣依舊冷靜：“他說當年把你送進精神病院，是蘇明月做的。”
蘇玖聽見這句話，心裏卻猛地一跳，她低頭夾了一塊菜，像是在想事情，沒有立刻回答。
楚翊看著她，又問了一句：“你恢覆之後，還記不記得以前的事情？”
蘇玖心裏瞬間緊了一下，她腦子飛快轉了一圈。
要是楚翊知道她之前那些瘋瘋癲癲其實大半都是裝的……
不過她很快又冷靜下來，這件事情本來就沒有別人知道，只要她自己不說，誰也不可能查出來，畢竟心理醫生都沒看出來！
想到這裏，她才慢慢皺起眉，像是在認真回憶。
“其實……記得的不太清楚。”她說得很慢，語氣帶著一點遲疑，“那段時間我一直都迷迷糊糊的，整個人都不太清醒，很多事情都像隔著一層霧。”
她停了一下，擡頭看了他一眼。
“不過我後來想過，我懷疑我當時應該不是發燒把腦袋燒壞的，更像是……被人下了藥。”
這句話落下之後，餐廳裏忽然安靜了一瞬。
楚翊沒有立刻說話，他的目光落在蘇玖臉上，眼神一點一點沈了下來：“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查明真相的！”
“好！”蘇玖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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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之後的一段時間裏, 楚卓幾乎成了圈子裏被提及最多的人，這場訂婚典禮對他來說，無疑是一次難得的翻身機會。
先是楚翊當眾宣布, 將楚氏旗下的一家公司送給他作為訂婚賀禮，緊接著, 江鶴軒又當場宣布, 江河集團將與他簽署一份價值五個億的合作合同。
更何況, 他與蘇家之間合作推進的南山項目, 也已經開始進入實質階段，原本在楚氏內部被邊緣化的那點狼狽, 也漸漸被人刻意忽略，開始尋求新的合作。
在這樣的風頭之下, 最坐不住的人自然是蘇明遠，他原本在蘇氏集團內部一直占據著絕對的主動權, 董事會那群老家夥雖然精明，但本質上都只認利益。
這些年他在項目上的成績擺在那裏，再加上經營多年的人脈關系，公司內部幾乎已經默認了他才是未來蘇氏真正的掌權者。
蘇雅雖然也有能力, 可始終被他壓了一頭。可如今情況卻變得微妙起來, 蘇雅和楚卓訂婚之後, 他們的利益被迅速捆綁在一起。
南山項目本就是蘇氏集團近年來最重要的一塊蛋糕，現在又加上江河集團橫插一腳，整個局勢頓時變得覆雜起來。
最讓蘇明遠不安的，是這幾天公司內部的風聲明顯已經開始偏向蘇雅那邊，尤其是董事會那幾位老股東最近的態度也開始有些微妙。
表面上依舊客氣，可話裏話外卻多了幾分試探。
蘇明遠心裏清楚，如果再任由局勢這麽發展下去, 他原本穩固的位置遲早會被動搖。
辦公室裏，蘇明遠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頭密集的車流，臉色有些陰沈，桌上的文件翻開著，卻半天沒有再看進去一頁。
他心裏很清楚，在這個時候，別人已經幫不了他了，蘇家的局勢，本質上還是三方力量在角力。
他、蘇雅，還有蘇玖背後的楚家。
而現在，蘇雅顯然已經拉攏到了更多的籌碼，想到這裏，蘇明遠緩緩呼出一口氣，目光逐漸沈了下來。
另一邊，楚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陳朔敲了敲門，得到回應之後才推門走了進去，辦公室裏依舊安靜，落地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桌面上的文件整齊擺放著。
楚翊正坐在辦公桌前翻看一份資料，輪椅停在桌邊，他的神情看起來依舊冷靜而從容。
“楚總。”陳朔走到桌前，低聲說道，“蘇氏那邊剛剛聯系過來。”
楚翊沒有擡頭，只是翻過了一頁文件。
“誰？”
“蘇明遠。”陳朔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他說想約您見一面。”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楚翊的手指在文件邊緣停了一下。
隨後，他才緩緩合上文件，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思考什麽。
幾秒之後，他才淡淡開口：“行，約到明天中午。”
陳朔點了點頭：“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楚翊端起桌邊的咖啡，有些出神。
等了這麽久，現在，終於有人坐不住了。
第二天中午，兩人的會面安排在楚氏旗下的一家高端餐廳。餐廳位於市中心寫字樓頂層，落地窗幾乎占滿了一整面墻，外頭是密密麻麻的高樓和不斷流動的車流。
蘇明遠提前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咖啡，已經放涼了一些，卻始終沒有動過。
他的視線落在窗外，神情看似平靜，指尖卻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對於他來說，這頓飯或許並不輕松。
和楚翊打交道，本來就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可如今局勢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沒有多少選擇。
沒過多久，餐廳門口便出現了幾個人影。陳朔推著輪椅走在前面，楚翊坐在輪椅上，神色一如既往地冷靜，身後跟著兩名助理。幾個人走進餐廳時，原本零散坐著的客人幾乎下意識看了過來。
蘇明遠站起身，臉上重新掛起了客氣的笑容：“楚總。”
楚翊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陳朔將輪椅推到桌邊停下，兩人很快落座。服務生上前倒水，遞上菜單，簡單點了幾樣菜之後便安靜地退開。
蘇明遠沒有打算兜圈子。他今天來，本就是帶著目的的。菜還沒有完全上齊，他便已經開口：“楚總最近動作不小。”語氣聽起來像是隨意的寒暄。
楚翊擡起眼看了他一眼，語氣同樣平淡：“蘇總也不差。”
兩句話聽起來都很客氣，卻誰也沒有真正放松。
蘇明遠笑了一下，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也慢慢變得直接：“我就直說了。西城項目楚氏最近剛拿下來，這塊地體量不小，如果兩邊一起合作，對雙方來說都是好事。”
他說得很自然，仿佛只是一個合理的商業提議。西城項目的確是最近最受關註的一塊地，開發規模巨大，一旦運作順利，幾年內就能帶來極高的利潤。蘇明遠顯然是盯上了這塊蛋糕。
楚翊聽完，卻連思考都沒有。
“西城不行。”三個字，拒絕得很幹脆。
蘇明遠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覆了神情，身體往椅背上一靠，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從容：“楚總是不是太謹慎了，我們之間也不是沒有合作過。”
楚翊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靜：“西城不行，不過我可以給你別的項目。”
這句話讓蘇明遠的目光微微一頓：“什麽項目？”
楚翊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水，像是在思考什麽。隨後才不緊不慢地說：“北邊的星辰高新區開發區。”
這句話出口，蘇明遠的眼神明顯動了一下。
星辰高新區雖然目前的熱度不如西城，但政府規劃早已放出，未來幾年很可能會成為新的發展核心區。如果能提前參與開發，收益同樣不小。
蘇明遠卻沒有立刻答應。他盯著楚翊看了幾秒，語氣帶著一點試探：“楚總這麽大方？”
楚翊神情依舊冷靜：“當然有條件。”
蘇明遠心裏冷笑了一下。果然，天下從來沒有白來的好處：“什麽條件？”
楚翊沒有立刻回答。他慢慢放下水杯，視線落在蘇明遠臉上。那一瞬間，餐桌上的氣氛像是忽然沈了下來。
楚翊的語氣卻沒有任何變化：“我要知道蘇玖當年為什麽會被送進精神病院，是誰做的，她的那些東西又是怎麽被拿走的。這些事情，我要一個完整的交代。”
蘇明遠的眉頭微微地跳了一下，空氣仿佛凝住了一瞬，蘇明遠就知道楚翊不是這麽容易就放過他的，他這是要給蘇玖那個丫頭出頭？
蘇明遠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語氣也冷了幾分：“楚總，這些事情我並不清楚。”
楚翊看著他，神情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淡淡地說：“你知道。”
蘇明遠的臉色明顯沈了下來：“我說了，我不知道。”
楚翊卻沒有再與他爭辯，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可以慢慢想。我能等。”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依舊從容：“不過蘇明月恐怕等不了那麽久。”
蘇明遠的目光驟然變得鋒利。
楚翊像是沒有看見，繼續平靜地說道：“江河集團已經和楚卓簽了合同，南山項目她很快也會正式參與進去。到時候，她在蘇氏的話語權只會越來越大。”
“等到那個時候，”楚翊看著他，“蘇總在蘇氏，還剩多少位置？”
餐桌另一側，蘇明遠徹底沈默了，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桌面，像是在權衡什麽。
而楚翊也沒有催促。
蘇明遠很清楚，楚翊既然把話問到這個份上，說明已經查到了不少東西，再一味否認下去未必有意義。沈默片刻之後，他像是做出了決定，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也慢慢緩和下來：“既然楚總都這麽問了，那我也不瞞著。”
他說這句話時神情看起來有些無奈，仿佛提起的是一段並不愉快的舊事。“當年的事情其實挺亂的。”他慢慢開口，像是在回憶往事。
“那時候老爺子剛剛去世，蘇氏內部一團糟。董事會那群人盯著公司權力不放，外面的合作項目又一堆催著推進，整個集團每天都像是在走鋼絲。說句不好聽的，那段時間誰都顧不上別的。”
他頓了頓，又繼續往下說，“偏偏就在那個時候，蘇玖還生了一場大病，高燒燒了好幾天，人也變得不太清醒，說話顛三倒四的，整個人癡癡呆呆。”
他說得不緊不慢，語氣裏甚至帶著一點刻意壓低的嘆息。“當時家裏也找了不少醫生，可情況一直不太好。”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後來……也是沒有辦法，才把她送去了精神病院。”
這句話被他說得像是一個被逼無奈的決定，好像當時所有人都已經束手無策。
楚翊一直安靜地聽著，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聽一段和自己毫不相關的敘述。等他說完，才慢慢擡起眼，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把蘇玖送去精神病院，是你的主意，還是蘇明月的主意？”
這句話一出口，蘇明遠的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了那副坦然的神情。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像是有些無奈：“楚總，這件事情說起來，我其實也挺自責的。”
他說著搖了搖頭，“你也知道，我平日裏最關心的就是這個侄女，她從小就沒有父母，我一直把她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我怎麽可能舍得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他說到這裏語氣變得更加真誠，像是帶著一點委屈。“這件事情，其實是蘇明月背著我做的。”他說得十分自然，“那段時間我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情，很多事情都顧不上，等我知道的時候，人已經被送進去了。”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後來我也問過她，她說蘇玖在那邊過得挺好的，醫生也說她情緒穩定了不少，比在家裏發瘋的時候好多了。”他說完這句話又嘆了一口氣，像是在為當時的事情遺憾，“我那時候想著，既然她在那裏能安穩一點，也就沒有再繼續追究。”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他把事情輕描淡寫地推到了蘇明月身上，又把自己放在了一個無奈又心疼侄女的長輩位置上，既沒有承認責任，也沒有留下明顯的漏洞。
餐桌另一側，楚翊始終沒有打斷。他只是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蘇明遠的表演其實並不算差，可惜有些事情，他早就知道另一半的真相。
不過楚翊並沒有拆穿。他沈默了幾秒，像是在思考什麽，然後才慢慢擡起頭，語氣平靜得幾乎聽不出情緒：“好，我知道了。”
這句話說得太過簡單，反而讓蘇明遠一時有些摸不準他的態度。
楚翊卻已經合上了面前的文件，語氣依舊從容：“合同我會準備好，蘇總等消息就行。”
蘇明遠楞了一下，本來還準備再說點什麽，卻發現楚翊似乎已經沒有繼續談下去的意思，只好點了點頭：“那就多謝楚總了。”
餐廳裏重新恢覆了那種安靜的氣氛。楚翊沒有再說話，只是坐在那裏，神情依舊冷淡從容。
可他的心裏，其實已經有了決斷。
午餐結束之後，楚翊並沒有回楚氏。車子離開餐廳後，方向漸漸偏離了市中心的商務區，一路駛向城郊那片略顯安靜的老別墅區。原本熱鬧的楚家老宅如今卻顯得有些冷清。自從楚明輝中風偏癱之後，這座曾經人來人往的宅子便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生氣。
車子在院門口停下時，院子裏只有幾名傭人在安靜地打理花草。
管家見到楚翊下車，立刻迎了上來，神情依舊恭敬，只是語氣裏多了幾分謹慎：“少爺，您來了。”
楚翊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陳朔推著輪椅進了門。屋子裏窗簾半拉著，陽光透進來一條條細長的光帶，空氣裏隱約彌漫著藥味。
楚明輝被安置在靠窗的一張寬椅上，身上蓋著薄毯。自從中風之後，他整個人明顯瘦了一圈，臉色常年帶著一種灰白的疲憊，半邊身體幾乎沒有知覺，說話也變得含糊困難。可今天的狀態卻明顯比往常好了一些，至少意識清醒許多。
楚翊進來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看了過來。那雙眼睛裏有一瞬間明顯的波動，像是激動，又像是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忽然被勾了出來。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一點含糊的聲音，像是想開口。
楚翊卻只是停在不遠處，神情冷淡而平靜，像是在看一個並不重要的人。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語氣淡得幾乎聽不出情緒：“今天看起來精神不錯。”
楚明輝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點，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緒。
楚翊卻沒有繼續寒暄的意思。他沈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那天訂婚宴現場，看到江鶴軒的時候，心情怎麽樣？”
這句話一出口，房間裏的空氣像是忽然變得沈重。楚明輝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些，那種表情幾乎是本能的反應，像是被人突然紮了一刀一樣，瞬間就暴躁了許多。
楚翊看著他，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別人可能不知道。”他微微停頓了一下，“但你應該知道，楚卓和江鶴軒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楚明輝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喉嚨裏發出模糊的聲音，像是想否認，又像是想解釋，可身體的失控讓他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
楚翊卻並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他從旁邊的文件袋裏抽出一張紙，動作慢條斯理，然後把那份文件放在桌子上，輕輕推到了楚明輝面前。
紙張幹凈而冰冷，黑色的字清晰得刺眼，可不就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鑒定結果顯示江鶴軒與楚卓之間，存在明確的生物學父子關系。
楚明輝的視線死死地盯在那張紙上，像是要把那幾個字看穿。幾秒之後，他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那種情緒像是被人猛地撕開，憤怒、羞辱、難以置信，全都混雜在一起。
楚翊站在那裏看著這一切，神情卻始終沒有變化，甚至隱約帶著一點淡淡的嘲諷。
“替別人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他輕聲說，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現在知道真相了，感覺怎麽樣？”
楚明輝的喉嚨裏發出一陣含糊又急促的聲音，臉色漲得發紅，像是想說什麽，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楚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種遲來的真相，其實早就沒有意義了。楚明輝這一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楚家的地位和他所謂的家庭。如今卻發現自己一直活在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裏。
可即便如此，那又怎麽樣呢。
楚翊慢慢收回視線，逼死他母親的人是楚明輝，可那場悲劇裏，從彭瓊英到江鶴軒，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無辜的。他們每一個人，都在這場局裏。
而現在，那些被掩埋了二十多年的真相，正一點一點浮出水面。
楚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神深得像一潭水。
他離真正的答案，已經越來越近了。
從楚家老宅離開的時候，夜色已經完全沈了下來。
車裏很安靜，陳朔專心開車，楚翊靠在輪椅背上沒有說話。剛才在老宅裏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塊沈甸甸的石頭壓在心口，二十多年的恩怨被一點點撕開，可真相越是浮出水面，心裏反而並不覺得有多輕松。
車子很快駛進蘇家老宅的院子。
門一打開，迎面便是一陣溫熱的飯菜香氣。
餐廳那邊燈光明亮，廚房裏已經忙完，傭人把晚餐都擺上了桌子，幾樣熱菜還冒著白氣。蘇家老宅本就不算大，重新修繕之後反而多了幾分生活的氣息，比起楚家老宅那種沈悶冷清的感覺，這裏更像是真的有人在過日子。
蘇玖已經在餐廳等著了，她聽見門口的動靜，立刻從椅子上探出頭來：“你回來了？”
楚翊的神情不自覺地松了一點。
自從和蘇玖住在一起，似乎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
這種感覺，說不上來，卻像是記憶裏某種很久沒有觸碰過的東西，像是家的煙火氣。
陳朔把輪椅推到餐桌旁就退了出去，傭人也識趣地離開了餐廳。屋子裏很快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玖已經把筷子遞了過來，一邊給自己盛湯一邊問：“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
楚翊接過筷子，語氣平靜：“去了一趟楚家老宅。”
蘇玖動作微微頓了一下：“去見你爸？”
楚翊“嗯”了一聲，沒有隱瞞。
餐桌上安靜了幾秒，隨後他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擡起頭看向她：“我今天見過蘇明遠。”
蘇玖的手在碗邊停了一下：“怎麽了？又是蘇家的事情？”
楚翊看著她，語氣依舊冷靜：“他說當年把你送進精神病院，是蘇明月做的。”
蘇玖聽見這句話，心裏卻猛地一跳，她低頭夾了一塊菜，像是在想事情，沒有立刻回答。
楚翊看著她，又問了一句：“你恢覆之後，還記不記得以前的事情？”
蘇玖心裏瞬間緊了一下，她腦子飛快轉了一圈。
要是楚翊知道她之前那些瘋瘋癲癲其實大半都是裝的……
不過她很快又冷靜下來，這件事情本來就沒有別人知道，只要她自己不說，誰也不可能查出來，畢竟心理醫生都沒看出來！
想到這裏，她才慢慢皺起眉，像是在認真回憶。
“其實……記得的不太清楚。”她說得很慢，語氣帶著一點遲疑，“那段時間我一直都迷迷糊糊的，整個人都不太清醒，很多事情都像隔著一層霧。”
她停了一下，擡頭看了他一眼。
“不過我後來想過，我懷疑我當時應該不是發燒把腦袋燒壞的，更像是……被人下了藥。”
這句話落下之後，餐廳裏忽然安靜了一瞬。
楚翊沒有立刻說話，他的目光落在蘇玖臉上，眼神一點一點沈了下來：“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查明真相的！”
“好！”蘇玖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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