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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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信任
聞盛集團大樓, 淩晨兩點，整棟樓只剩下幾盞安全燈還亮著, 大廳裏空蕩蕩，保安坐在前臺後面打瞌睡。
十六樓，走廊裏很暗，聞啟明推開辦公室的門，進去反手關上，他沒開燈，借著窗外的月光，走到辦公桌後面，拉開抽屜, 拿出一個文件袋，打開看了一眼，東西還在，他把文件袋塞進公文包。
窗外, 城市夜景鋪展，燈火通明，聞盛大樓是這片地界最中心的位置, 以前他站在這裏，總覺得自己是這座城市的主人。
現在不是了。
他的親生兒子毀掉了他的一切。
最初，賀聞來找他借錢, 他欣喜若狂，萬分慶幸弱精的自己竟然還能擁有一個親生骨肉。
可賀聞生性太冷, 對聞盛沒興趣, 對他更是漠不關心，每次找他只是為了要錢，要來的錢全部花在了那個與他毫無血緣關系的弟弟身上。
可笑。愚蠢。
所以他讓人動了何鈞, 是不想賀聞再那麽優柔寡斷，把時間浪費在不必要的人身上。
何鈞死後，賀聞來找他，裝乖聽話，他以為賀聞終於想通了，沒想到到頭來只是他一廂情願。
太可笑。太愚蠢。
聞啟明朝外走，剛到門口，整層樓的燈盞依次兩次，不遠處，聞薇同他招了招手，“三叔。”
她身後跟著幾個人，穿制服的，沒穿制服的。
腳步頓住，聞啟明聲音依然很穩，“這麽晚了，怎麽還在這兒？”
聞薇抱臂，氣定神閑地笑，“三叔，來接你。”
聞啟明沒動，聞薇側身為後面的人讓了步，為首的那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掏出證件，“聞啟明，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你涉嫌多起經濟犯罪、買兇殺人、洗錢，跟我們走一趟吧。”
看著那張證件，聞啟明恍然笑開，搖了搖頭。
……
車子在青山鎮入口停下來，天還沒亮，霧氣從山腳往上漫，把整片林子罩得灰蒙蒙的。
簡一跳下車，江逾跟著下來，指著前面那條土路，“搜救隊從這邊進去的，走了三個小時，什麽也沒找到。裏面磁場太怪，對講機全是雜音。走到這個地方……”他掏出手機，點開一張地圖，手指戳在一個點上，“就撤回來了。再往裏走，信號全無，進去就出不來。直升機天亮就到。”
簡一極目遠眺，霧氣裏隱隱約約能看見樹冠，層層疊疊，往裏延伸。空氣潮濕，帶著一股腐爛樹葉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那股味道裏夾著別的什麽陌生的氣息。
“我知道了。”她說。
江逾叮囑：“當心，如果有任何不對，就先退出來。”
“知道。”簡一把外套拉鏈拉到頂，把包往肩上掂了掂，走進那片霧裏。
林子比想象中深。
走了半個小時，身後的路已經完全看不見，樹越來越高，把天遮得嚴嚴實實，霧氣在樹幹間游走，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都沒有，簡一停下來，她掏出手機，屏幕亮著，信號格是空的，她把它塞回去，閉上眼。
能量波從身體裏擴散出去。
沒有搜索到賀聞的氣息。
她又走了一個小時。
霧氣更濃了，能見度不到十米，依稀看見前面幾棵樹，她每走一段就停下來釋放一次能量波，可惜每次都沒有收獲。
靠在一棵樹上，她停下來喘了口氣。
這裏的磁場確實不對勁，她體內的能量流動正在變得遲緩，像是被什麽東西壓著，動起來費勁。她試著調動觸手，觸手從指尖探出來，顏色比平時暗，蔫蔫的，沒什麽精神。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霧氣突然散了，她身處一片空地，地方不大，周圍全是參天樹木，圍成一個圈，空地中央，樹枝、樹葉和一些看不出是什麽的雜物堆成一個小山包。
小山包下面躺著一個人，賀聞。
簡一疾步跑過去。
賀聞渾身是血，衣服破爛不堪，臉上掛滿劃痕，他閉著眼，呼吸很弱，胸口微弱地起伏，簡一蹲下去，為他輸送能量，觸手剛與賀聞連接，她感知到一股怪異的能量波動。
就在她身後。
很近。
她猛地回頭。
空地對面的樹影裏，立著一個東西。
不是站著，是飄著。
它沒有腳，身體半透明，灰黑色的，像一團濃霧凝聚，約有三米高，看不清輪廓，只能看見兩只眼睛，幽綠色的，懸在半空，盯著她。
簡一沒動，它也沒動。
她想起江逾說的那些話，猜測這或許就是村民口中的妖怪，她慢慢站起來，擋在賀聞前面。“我只要帶走他，不會打擾你。”
兩只綠眼睛閃了閃，妖怪一瞬間飄到她面前。
觸手全探出去朝它抽去，竟意外地從它身體裏穿了過去，什麽都沒打到，它那只半透明的手擡起來，朝她揮來，她往旁邊滾躲開了它的攻擊，那只手砸在地上，地面震了一下。
奇怪，她無法接觸它，它卻能以實體接觸地面。
簡一爬起來就跑，拖著賀聞往空地邊緣去，身後的妖怪窮追不舍。
砰。
她被什麽東西砸中後背，整個人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樹幹晃了晃，樹葉嘩啦啦往下掉，她趴在地上咳了兩聲，費力地爬起來。
那東西已經飄到她面前，綠眼睛懸在她頭頂，俯視著她。
“簡一……”身後傳來聲音。
賀聞醒了，他撐著地面，“跑……快跑……”
那個東西擡起手，賀聞鉚足力氣沖過來擋在她前面。
妖怪的手砸在他身上，他飛出去，落在空地中央那堆雜物上，雜物散了，樹枝落葉落下來，把他埋了一半。
簡一盯著那個東西，綠眼睛轉向她。
為什麽她的觸手打不到它，它卻能打到他們？
她剛才看得清楚，它的手揮來時，明明是半透明的，但在碰到她前一秒變成了實體。
所以，它攻擊的瞬間，會實體化。
她往後挪了半步，手撐著地面站起來，綠眼睛跟著她動。
簡一腦子飛快運轉，妖怪在攻擊瞬間會實體化，她只要在它攻擊的那一刻出手，就能打到它。她深吸一口氣，觸手一根根繃直，緩慢朝那個東西伸去，那東西沒動，觸手離它越來越近，一米，半米，十厘米。
碰到它的剎那，她在綠眼睛裏看到了一絲波動。
觸手從妖怪身體穿過去，她佯裝再次攻擊失敗地將觸手們往回拉。
就在此刻，妖怪擡起手來，所有觸手同時毫無征兆地調轉方向，朝那只手湧過去，纏上那只正在實體化的手。
纏住了。
它發出一聲悶響，猶如直接在耳畔炸開的嗡鳴，簡一頭皮發麻，觸手死死纏住那只手，把它往下拽，它另一只手擡起來拉扯，變得扭曲。
趁這個間隙，簡一拖著賀聞飛速溜了。
打不過，跑為上。
霧氣重新漫過來，把一切都罩住，她不知道往哪兒跑，只拼命跑，跑過一片片林子，邁過一塊塊石頭，跨過一截截枯樹根，精疲力盡之際，她找到一個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著，她把賀聞塞進去，自己也跟著擠進去，山洞很窄，石壁上長著青苔，潮濕，陰冷。
她靠在石壁上，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動靜。
等了好一會兒。
還好，它沒追過來。
簡一往洞口爬了些，勉強照到月光，得到月神的庇佑，消耗的能量一點點補了回來。
“咳咳……”賀聞動了動，他掀開眼皮，從眼縫裏瞧著簡一，虛弱地問：“……我們還活著嗎？”
簡一猜測他腦袋壞了，拒絕回答如此愚蠢的問題。
大口吞了幾口空氣，賀聞撐著胳膊靠住石壁，觸手插在他手腕上，能量在他體內流動，他的傷口正在愈合，斷掉的骨頭也在慢慢接上。
“那個東西呢？”他問。
簡一探頭望了眼：“沒追過來。”
賀聞說，那東西把他抓來後一直困在那片空地，它不殺他，只困著他。他跑，它就把他抓回來，跑一次抓一次。
簡一：“它想幹什麽？”
賀聞搖頭：“不知道。”
他問：“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簡一撓頭：“好像是真的妖怪。”
賀聞瞇起眼，“你是假的妖怪？”
簡一：“……”
“我當然也是真的妖怪。”她趕緊找補，“它……可能是別的地方來的，和我不是同一類。”
賀聞沒再問。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
賀聞開口：“現在怎麽辦？”
不等簡一回答，他繼續說：“你打不過它。別管我了，你先走。”他從懷裏掏出那個防水袋，遞給她。“一些資料我發給江逾了，這邊是完整的證據，這個你帶去交給江逾。”
簡一不接，“不管你，你會死。”
賀聞別過眼，“我一個人死，總比兩個人一起死好。”
簡一怔忡。
如此弱小的人類竟然能說出如此偉大的話。
她揚眉，“我們都不用死。”
賀聞：“什麽意思？”
簡一往外看，霧氣還在，但比剛才薄了一點，天已蒙蒙亮，她擡起頭，看向上面，“我們現在在山裏，如果要從林子出去，肯定會遇到那個東西，所以，我們不從林子走，直接從山壁上爬上環山路。”
賀聞錯愕：“從山壁上爬上去？你知道這有多高嗎？”
“目測七百多米。”簡一回頭，得意道：“我很擅長爬山。”
賀聞置若罔聞，想了想，問：“搜救隊派直升機了嗎？”
簡一點頭道：“天亮就來。”她不懂，“直升機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賀聞垂下眼，“如果你帶著我爬在山壁上，我們很有可能會被發現。”
簡一不以為然，“等爬到半山腰手機應該就會有信號，到時候給江逾發個消息，讓他想辦法拖延直升機就好。”
賀聞擡起眼，“你信任他？”
簡一反問：“為什麽不信任？我救過他，他給簡寧買過禮物，而且，是他喊我來的。”
“可是……”
賀聞和江逾私下接觸過許多次，但他都始終無法真正信任江逾，準確來說，他從不會絕對信任任何人。
“不管怎麽說，這太冒險了。”他嚴肅道：“我不同意。”
簡一皺眉，“你現在根本沒有同意的權利，你不要磨磨唧唧。”
賀聞從她臉上讀到“你再啰嗦我就把你敲暈”的意思，換了個角度，“聞澈也不會願意你冒這個險，如果你被發現了，你可能會被抓去研究，說不定還會把你做成標本，難道你想成為標本嗎？”
簡一最後說明：“爬山被直升機發現的概率，遠沒有走樹林被妖怪抓住的概率大。”
賀聞還想說什麽，簡一一甩觸手，蟄在他脖子上，他眼睛上翻，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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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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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城市夜景鋪展，燈火通明，聞盛大樓是這片地界最中心的位置, 以前他站在這裏，總覺得自己是這座城市的主人。
現在不是了。
他的親生兒子毀掉了他的一切。
最初，賀聞來找他借錢, 他欣喜若狂，萬分慶幸弱精的自己竟然還能擁有一個親生骨肉。
可賀聞生性太冷, 對聞盛沒興趣, 對他更是漠不關心，每次找他只是為了要錢，要來的錢全部花在了那個與他毫無血緣關系的弟弟身上。
可笑。愚蠢。
所以他讓人動了何鈞, 是不想賀聞再那麽優柔寡斷，把時間浪費在不必要的人身上。
何鈞死後，賀聞來找他，裝乖聽話，他以為賀聞終於想通了，沒想到到頭來只是他一廂情願。
太可笑。太愚蠢。
聞啟明朝外走，剛到門口，整層樓的燈盞依次兩次，不遠處，聞薇同他招了招手，“三叔。”
她身後跟著幾個人，穿制服的，沒穿制服的。
腳步頓住，聞啟明聲音依然很穩，“這麽晚了，怎麽還在這兒？”
聞薇抱臂，氣定神閑地笑，“三叔，來接你。”
聞啟明沒動，聞薇側身為後面的人讓了步，為首的那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掏出證件，“聞啟明，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你涉嫌多起經濟犯罪、買兇殺人、洗錢，跟我們走一趟吧。”
看著那張證件，聞啟明恍然笑開，搖了搖頭。
……
車子在青山鎮入口停下來，天還沒亮，霧氣從山腳往上漫，把整片林子罩得灰蒙蒙的。
簡一跳下車，江逾跟著下來，指著前面那條土路，“搜救隊從這邊進去的，走了三個小時，什麽也沒找到。裏面磁場太怪，對講機全是雜音。走到這個地方……”他掏出手機，點開一張地圖，手指戳在一個點上，“就撤回來了。再往裏走，信號全無，進去就出不來。直升機天亮就到。”
簡一極目遠眺，霧氣裏隱隱約約能看見樹冠，層層疊疊，往裏延伸。空氣潮濕，帶著一股腐爛樹葉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那股味道裏夾著別的什麽陌生的氣息。
“我知道了。”她說。
江逾叮囑：“當心，如果有任何不對，就先退出來。”
“知道。”簡一把外套拉鏈拉到頂，把包往肩上掂了掂，走進那片霧裏。
林子比想象中深。
走了半個小時，身後的路已經完全看不見，樹越來越高，把天遮得嚴嚴實實，霧氣在樹幹間游走，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都沒有，簡一停下來，她掏出手機，屏幕亮著，信號格是空的，她把它塞回去，閉上眼。
能量波從身體裏擴散出去。
沒有搜索到賀聞的氣息。
她又走了一個小時。
霧氣更濃了，能見度不到十米，依稀看見前面幾棵樹，她每走一段就停下來釋放一次能量波，可惜每次都沒有收獲。
靠在一棵樹上，她停下來喘了口氣。
這裏的磁場確實不對勁，她體內的能量流動正在變得遲緩，像是被什麽東西壓著，動起來費勁。她試著調動觸手，觸手從指尖探出來，顏色比平時暗，蔫蔫的，沒什麽精神。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霧氣突然散了，她身處一片空地，地方不大，周圍全是參天樹木，圍成一個圈，空地中央，樹枝、樹葉和一些看不出是什麽的雜物堆成一個小山包。
小山包下面躺著一個人，賀聞。
簡一疾步跑過去。
賀聞渾身是血，衣服破爛不堪，臉上掛滿劃痕，他閉著眼，呼吸很弱，胸口微弱地起伏，簡一蹲下去，為他輸送能量，觸手剛與賀聞連接，她感知到一股怪異的能量波動。
就在她身後。
很近。
她猛地回頭。
空地對面的樹影裏，立著一個東西。
不是站著，是飄著。
它沒有腳，身體半透明，灰黑色的，像一團濃霧凝聚，約有三米高，看不清輪廓，只能看見兩只眼睛，幽綠色的，懸在半空，盯著她。
簡一沒動，它也沒動。
她想起江逾說的那些話，猜測這或許就是村民口中的妖怪，她慢慢站起來，擋在賀聞前面。“我只要帶走他，不會打擾你。”
兩只綠眼睛閃了閃，妖怪一瞬間飄到她面前。
觸手全探出去朝它抽去，竟意外地從它身體裏穿了過去，什麽都沒打到，它那只半透明的手擡起來，朝她揮來，她往旁邊滾躲開了它的攻擊，那只手砸在地上，地面震了一下。
奇怪，她無法接觸它，它卻能以實體接觸地面。
簡一爬起來就跑，拖著賀聞往空地邊緣去，身後的妖怪窮追不舍。
砰。
她被什麽東西砸中後背，整個人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樹幹晃了晃，樹葉嘩啦啦往下掉，她趴在地上咳了兩聲，費力地爬起來。
那東西已經飄到她面前，綠眼睛懸在她頭頂，俯視著她。
“簡一……”身後傳來聲音。
賀聞醒了，他撐著地面，“跑……快跑……”
那個東西擡起手，賀聞鉚足力氣沖過來擋在她前面。
妖怪的手砸在他身上，他飛出去，落在空地中央那堆雜物上，雜物散了，樹枝落葉落下來，把他埋了一半。
簡一盯著那個東西，綠眼睛轉向她。
為什麽她的觸手打不到它，它卻能打到他們？
她剛才看得清楚，它的手揮來時，明明是半透明的，但在碰到她前一秒變成了實體。
所以，它攻擊的瞬間，會實體化。
她往後挪了半步，手撐著地面站起來，綠眼睛跟著她動。
簡一腦子飛快運轉，妖怪在攻擊瞬間會實體化，她只要在它攻擊的那一刻出手，就能打到它。她深吸一口氣，觸手一根根繃直，緩慢朝那個東西伸去，那東西沒動，觸手離它越來越近，一米，半米，十厘米。
碰到它的剎那，她在綠眼睛裏看到了一絲波動。
觸手從妖怪身體穿過去，她佯裝再次攻擊失敗地將觸手們往回拉。
就在此刻，妖怪擡起手來，所有觸手同時毫無征兆地調轉方向，朝那只手湧過去，纏上那只正在實體化的手。
纏住了。
它發出一聲悶響，猶如直接在耳畔炸開的嗡鳴，簡一頭皮發麻，觸手死死纏住那只手，把它往下拽，它另一只手擡起來拉扯，變得扭曲。
趁這個間隙，簡一拖著賀聞飛速溜了。
打不過，跑為上。
霧氣重新漫過來，把一切都罩住，她不知道往哪兒跑，只拼命跑，跑過一片片林子，邁過一塊塊石頭，跨過一截截枯樹根，精疲力盡之際，她找到一個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著，她把賀聞塞進去，自己也跟著擠進去，山洞很窄，石壁上長著青苔，潮濕，陰冷。
她靠在石壁上，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動靜。
等了好一會兒。
還好，它沒追過來。
簡一往洞口爬了些，勉強照到月光，得到月神的庇佑，消耗的能量一點點補了回來。
“咳咳……”賀聞動了動，他掀開眼皮，從眼縫裏瞧著簡一，虛弱地問：“……我們還活著嗎？”
簡一猜測他腦袋壞了，拒絕回答如此愚蠢的問題。
大口吞了幾口空氣，賀聞撐著胳膊靠住石壁，觸手插在他手腕上，能量在他體內流動，他的傷口正在愈合，斷掉的骨頭也在慢慢接上。
“那個東西呢？”他問。
簡一探頭望了眼：“沒追過來。”
賀聞說，那東西把他抓來後一直困在那片空地，它不殺他，只困著他。他跑，它就把他抓回來，跑一次抓一次。
簡一：“它想幹什麽？”
賀聞搖頭：“不知道。”
他問：“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簡一撓頭：“好像是真的妖怪。”
賀聞瞇起眼，“你是假的妖怪？”
簡一：“……”
“我當然也是真的妖怪。”她趕緊找補，“它……可能是別的地方來的，和我不是同一類。”
賀聞沒再問。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
賀聞開口：“現在怎麽辦？”
不等簡一回答，他繼續說：“你打不過它。別管我了，你先走。”他從懷裏掏出那個防水袋，遞給她。“一些資料我發給江逾了，這邊是完整的證據，這個你帶去交給江逾。”
簡一不接，“不管你，你會死。”
賀聞別過眼，“我一個人死，總比兩個人一起死好。”
簡一怔忡。
如此弱小的人類竟然能說出如此偉大的話。
她揚眉，“我們都不用死。”
賀聞：“什麽意思？”
簡一往外看，霧氣還在，但比剛才薄了一點，天已蒙蒙亮，她擡起頭，看向上面，“我們現在在山裏，如果要從林子出去，肯定會遇到那個東西，所以，我們不從林子走，直接從山壁上爬上環山路。”
賀聞錯愕：“從山壁上爬上去？你知道這有多高嗎？”
“目測七百多米。”簡一回頭，得意道：“我很擅長爬山。”
賀聞置若罔聞，想了想，問：“搜救隊派直升機了嗎？”
簡一點頭道：“天亮就來。”她不懂，“直升機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賀聞垂下眼，“如果你帶著我爬在山壁上，我們很有可能會被發現。”
簡一不以為然，“等爬到半山腰手機應該就會有信號，到時候給江逾發個消息，讓他想辦法拖延直升機就好。”
賀聞擡起眼，“你信任他？”
簡一反問：“為什麽不信任？我救過他，他給簡寧買過禮物，而且，是他喊我來的。”
“可是……”
賀聞和江逾私下接觸過許多次，但他都始終無法真正信任江逾，準確來說，他從不會絕對信任任何人。
“不管怎麽說，這太冒險了。”他嚴肅道：“我不同意。”
簡一皺眉，“你現在根本沒有同意的權利，你不要磨磨唧唧。”
賀聞從她臉上讀到“你再啰嗦我就把你敲暈”的意思，換了個角度，“聞澈也不會願意你冒這個險，如果你被發現了，你可能會被抓去研究，說不定還會把你做成標本，難道你想成為標本嗎？”
簡一最後說明：“爬山被直升機發現的概率，遠沒有走樹林被妖怪抓住的概率大。”
賀聞還想說什麽，簡一一甩觸手，蟄在他脖子上，他眼睛上翻，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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