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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光榮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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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光榮繁衍

不知過了多久, 聞澈連手指尖都酥麻得擡不起來,他渾身癱軟地泡在水裏, 靠在簡一身上,呼吸中都透著倦怠,簡一這才滿意地收回所有觸手,她摟著懷裏意識昏沈的人,有一下沒一下地吻著他的發頂和耳廓。

氤氳消散,浴缸裏的水轉涼,簡一把聞澈抱出來,用浴巾包裹住,擦幹。他累極了, 全程閉著眼,任她擺布。

從浴室出來,簡一把他塞進幹燥溫暖的被窩,自己也跟著鉆了進來, 從背後摟住他。

陷入沈睡前的最後一刻,聞澈隱約感覺到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他的後頸。

“晚安,聞澈。”

……

翌日, 聞澈醒來時習慣性伸手去摸身側,空的,他撐著酸軟的身體坐起來, 抓過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看,10:07。

居然睡到這麽晚。

昨晚真是太放縱了。

他揉著發脹的額角, 掀開被子下床洗漱穿衣。

推開臥室門, 客廳裏的景象讓他腳步頓住。

簡一正抱著簡寧坐在羊絨地毯上,周圍擺了好幾摞玩具。她手裏晃動著彩色搖鈴,小家夥揮舞著小拳頭, 嘴裏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江逾左腿打著厚重的石膏墊在一個矮凳上,身上穿著寬大的便服,右手臂吊在胸前,臉上貼著幾塊創可貼,以往總是審視的眼睛此刻彎如新月。

客廳裏的三人看來,簡寧朝著聞澈的方向抓了抓,簡一沖他露出一個燦爛笑容:“聞澈,快來,家裏來客人了。”

凝著江逾,聞澈往前走了幾步,聽到廚房裏傳來水聲,偏臉望去,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站在料理臺前,動作嫻熟地處理著食材,是賀聞。

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他按了按眉心,“……什麽情況?”

簡一飛快地解釋道,早上江逾打電話給她,說在醫院待著無聊,想來看看孩子,沒想到他不僅自己來了,還叫來了賀聞。

“嗐,過年嘛,人多熱鬧,不然只有你們仨多冷清?”江逾擡起那只沒受傷的手,對聞澈比了個心。

聞澈:“……”

看起來,這人純粹是想找個地方過年。

視線越過餐桌,落在廚房裏的忙碌背影上,他面無表情地問:“他呢?”

賀聞轉過身,手裏還拿著一把沾著水珠的青菜。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下巴朝江逾的方向揚了揚,言簡意賅:“愛心助殘。”

江逾不滿地瞪過去。

一室和諧,聞澈兩眼發黑。他嘆了口氣,轉身進廚房,臺面擺了幾樣洗凈切配好的食材,蔥姜蒜碼放得整整齊齊,看得出是掌勺的是慣於下廚的人。

賀聞淡淡道:“粥在鍋裏溫著。”

聞澈“嗯”了聲,走到水池邊洗手。他沒問賀聞為什麽不回家過年,因為答案顯而易見。

如果有家人等待,這兩人也不會帶著一身傷跑來搭夥。

水流沖刷手指,聞澈抽紙擦幹,問:“做什麽?”

“清蒸鱸魚,白灼菜心,還有個菌菇湯。”賀聞手下不停,刀刃落在案板上,發出篤篤聲,“廚房裏還有些別的,看著弄吧。”

聞澈拿起旁邊一小籃需要摘洗的豆苗,無聲幹起活來。

兩個男人並排站在寬敞的料理臺前,一個殺魚改刀,一個低頭摘菜。

念在他們對彼此都抱有敵意,簡一不放心,不時飄向廚房。

從她的角度,能看到聞澈和賀聞並立,聞澈挺拔清瘦,賀聞肩背寬闊,兩個人明明氣質迥異,背影竟有種說不出的相似感。簡一眨眨眼,把這個奇怪的念頭拋到腦後,繼續照顧小簡寧。

念及江逾已經知曉自己的身份,簡一不再遮掩,一根銀藍色觸手從她身後探出。

“嗬!”江逾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超自然的一幕還是忍不住低吸了口氣,身體本能後靠,牽動傷處,疼得他齜了齜牙。

“江警官,你膽子好小哦。昨天不是都見過了嗎?”簡一嫌棄地搖了搖頭,觸手卷起地毯上的軟膠玩具,在小簡寧眼前晃晃悠悠。

小家夥被逗得“咯咯”笑個不停。

江逾定了定神,遲疑地伸手捏了捏觸手的尖端。

觸感微涼,光滑,Q彈,讓他想到了前幾天吃的鐵板魷魚,不由得一陣反胃。

“……你到底是什麽物種?”江逾問。

簡一正準備說是章魚,忽然想起賀聞之前言之鑿鑿她是水母,為了讓假身份更加真實,她道:“我是章魚和水母的雜交品種。”

江逾:“……”

他提出質疑:“這符合生物學常識嗎?”

簡一扭頭用後腦勺對著他:“妖怪的事你別管。”

江逾:“……”

比起簡一,他對簡寧這個人妖小朋友更是好奇,仔細觀察了好一會,他問簡一為什麽簡寧和人類嬰兒沒什麽區別,涉及簡一的傷心處,她又道:“都說了,妖怪的事你別管!”

江逾:“……”

簡寧玩累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簡一懷裏拱。簡一拍撫著,沒過多久,小家夥就在她臂彎裏沈沈睡去,簡一將她抱進臥室的嬰兒床,輕手輕腳地退出來。

餐廳裏,兩位大廚已完工,餐桌擺得滿滿當當,飯菜香氣濃郁四溢。

開飯了。

簡一歡呼一聲,第一個拉開椅子坐下,其餘三人跟著落座,氣氛有些微妙,江逾清了清嗓子,率先舉起手邊的水杯,“無論前塵往事,我們能坐在一起吃飯,也算是一種緣分,我敬大家一杯,祝我們在新的一年裏都身體健康。”

說完,另外三人都沒什麽反應,他舉著杯子的手有點僵,幹咳一聲:“你們……也說點什麽啊?不然挺尷尬的。”

簡一學著他的樣子舉起自己的果汁,想了想,說:“祝我們新的一年都心想事成。”

她在心裏默默補充一句:新的一年,一定要生出女A!

聞澈提杯剛要開口,被賀聞搶了先,他簡短道:“事業順遂。”

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聞澈似笑非笑:“那我祝……二位早日脫單。”

江逾咂摸出一絲不對勁,視線不經意地在二人間輾轉片刻。

“好了好了,吃飯吧。”簡一對送祝福環節不感興趣,迅速夾起一塊糖醋排骨入口,一嗦溜,吐出一枚骨頭來,接著是鱸魚、西蘭花……

其餘人也不再耽誤,因為再晚幾分鐘,就只能喝點西北風了。

江逾眼前忽然浮現出,昨天賀聞聽到他說要請簡一吃飯時,投來的那個充滿同情的眼神……

他現在,完全明白了。

在簡一的帶領下,進食環節高效結束。

飯後,江逾和賀聞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鍋碗被丟進洗碗機,幾人挪回沙發區域,江逾關於妖怪的問題對簡一進行了一輪又一輪訪談,簡一順便向他展示了自己的觸手。

不過,在闡述觸手的作用時,礙於聞澈的眼神警告,她只介紹其中的一小部分。

當然,不包括讓聞澈快樂的那部分。

屋內暖洋洋,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食物餘香,與他們聊著天,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充盈心頭,簡一想,這就是人類所謂的“過年”嗎?

好像……還不錯。

人類,真的很善於用儀式創造美好。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陽光逐漸西斜,到了四五點鐘,兩人依舊要沒有離開的跡象,天色擦黑,華燈初上,幾人圍坐一團吃了二十袋水餃,直到窗外徹底被夜幕籠罩,遠處的天空偶爾炸開一兩朵煙花,那兩人才起身告辭。

送別他們,公寓裏安靜下來。

洗漱完,聞澈從浴室出來,看到簡一站在落地窗前。

城市的燈火在腳下蔓延,天際線上,有一顆星星,孤獨又堅定地閃爍著。

他走到她身邊,怕吵醒孩子,他壓低嗓子問:“是不是……想家了?”

簡一聞言搖頭,淺聲:“這裏就是我的家。”

心似是被撞了一下,聞澈眸光微閃,攬過她,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此間,他驀地感覺到後背的衣料被什麽東西碰了碰,不用看也知道,是某只小妖怪的觸手在蠢蠢欲動,他反手捉住握在掌心,指腹輕輕摩挲表面,側過頭,無奈道:“今天不行。孩子在。”

瞟了眼床邊嬰兒床裏熟睡的簡寧,簡一撇撇嘴,悻悻地“哦”了聲。

觸手不甘心地扭了扭,還是老實縮了回去。

摟著簡一,聞澈想起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昨晚……你有沒有……放那個進去?”他窘迫地看著簡一,等候她的宣判。

“什麽?”

“……孩子。”

簡一眼睛倏地彎起,沖他“嘿嘿”一笑。

果然。聞澈扶額,“……我就知道。”

遙望著天際聖潔皎月,簡一在心中默念:偉大的月神塞勒涅,請垂憐您流落異星的子民,賜予我一個強大、健康的女Alpha吧!願月永存!

……

郊外,雲靈會所。

穹頂是仿星空的智能光影系統,緩慢流轉著幽藍與暗金色的星雲圖案,寬闊的橫廳裏,播放著迷幻的電子爵士樂,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或倚在絲絨沙發裏低聲談笑,或隨著音樂在中央小片舞池中搖曳身姿。

場下的環形卡座裏,沈恪懶洋洋地陷在沙發深處,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晃著威士忌。

冰塊碰撞杯壁,細響清脆。

他的目光越過閃爍的光斑和攢動的人頭,牢牢鎖定對面角落孤身而坐的身影。

是個過於醒目的女人。

穿著黑色絲絨長裙,款式保守,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完美勾勒出她高挑勻稱的身形,皮膚是缺乏血色的病白,臉只有巴掌大,五官嬌艷,眉形銳利,眼窩深邃,鼻梁高挺,唇形飽滿。

她微微側著頭,淺亞麻色長發在腦後松松綰了個髻,幾縷碎發垂落在耳側和頸邊,脖頸線條格外優美。

“看什麽呢沈少?眼都直了。”染著銀灰頭發的青年湊過來,順著沈恪的視線望去,吹了聲口哨,“謔,眼光夠毒啊,盯上那位了?”

沈恪沒回頭,抿了口酒,“誰啊?有點眼生。”

“林亦氿。”銀發青年倚著靠背,“是環藝娛樂新簽的模特,拍過幾個不入流的廣告,十八線都算不上。不過……”

他咂咂嘴,“人是真他媽帶勁。就是性子太冷,來了幾次了,誰請喝酒都不喝,也不跳舞,就跟個冰山似的杵在那兒。有人想塞錢,眼皮都不擡一下。也不知道到底來這種地方圖什麽。”

沈恪嗤笑一聲,眸光黏在那抹黑色身影上,舌尖舔過齒列,玩味道:“還能圖什麽?裝清高,釣大魚。”

他晃了晃酒杯,冰塊叮當,“軟的不吃,說不定喜歡霸王硬上弓呢?”

銀發青年和鄰座的幾個同伴聞言心照不宣地哄堂大笑。

笑聲刺耳,林亦氿朝這邊瞥來。

那一瞥沒有驚訝,沒有厭惡,也沒有被打擾的不悅,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塊地磚、一件家具。

沈恪趁機舉起酒杯,隔著喧囂的人群,向她做了個敬酒動作。

林亦氿視若無睹,扭過臉去。

“操……”銀發青年罵了句,拱火道:“沈少,這妞連你的面子都不給啊。”

身側幾人不懷好意地附和。

沈恪舉著杯子的手慢慢放下,眼底浮起一層陰鷙慍怒。他舔了舔後槽牙,將杯中剩下的酒液一飲而盡。“給臉不要臉。”

他對著銀發青年附耳低語了幾句。

聽著交代,銀發青年嘴角咧開弧度,拍了拍自己西裝褲口袋,對沈恪比了個“OK”的手勢。

沈恪心領神會,兩人一前一後起身,撥開身邊的人,朝著林亦氿走了過去。

舞池音樂鼓點密集,鐳射光掃過他們的身影,在地面上拖出扭曲變形的長影。

角落裏的林亦氿毫無所覺,側臉在明滅的光線下一半明亮清晰,一半隱入黑暗,她安靜坐著,一動不動,宛若一尊沒有溫度的水晶雕塑。

沈恪臉上掛起勢在必得的笑容,領著銀發青年不緊不慢地踱到林亦氿旁。

昂貴的香水氣味混著酒氣先一步漫來,林亦氿擡起眼看他們。

“這位小姐,一個人?”沈恪微微躬身,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林亦氿,“第一次來雲靈?”

林亦氿神色淡漠,沒說話。

沈恪在林亦氿身側落座,“我是沈恪,沈氏集團的沈恪。”

沈氏在海市僅次聞盛,是無數人乞求攀附的對象,如此開場白,是沈恪慣用的招數。

可林亦氿並未流出對沈氏的敬畏,只道:“幸會。”

她的疏冷叫沈恪好勝心更強,他僵著笑臉,問:“不知小姐怎麽稱呼?”

“林亦氿。”

“在哪裏高就呢?”

……

沈恪接連拋出幾個問題,側身擋住林亦氿大半視線,銀發男借著手臂掩護,極其迅速地從褲袋裏摸出一團錫紙,展開,將裏面無色無味的細碎粉末抖進了林亦氿的杯子裏。

粉末遇水即溶,了無痕跡。

“我們集團底下的服裝品牌最近在找代言人,不知林小姐可否賞臉。”沈恪隨口編了個謊言,將酒杯舉到二人之間。

林亦氿的眸光在他身上漫不經心地轉了一圈,纖長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譏誚。

再掀起眼瞼時,她那張嬌艷的臉上,多了一抹明媚笑意。

那笑容很淡,卻擁有驚心動魄的力量,剎那間點亮了她整張臉,讓世間萬物都黯然失色。

沈恪心頭一跳,呼吸窒了半拍。

“多謝沈總擡愛。”白皙修長的手拿起桌上的高腳杯,林亦氿與沈恪碰了個杯,喝了口。

她的唇瓣被潤濕,泛起水光,沈恪盯著,不由得吞咽。

許是因喝了酒,又許是利誘蠱惑,林亦氿再啟聲時,聲音軟了點,“沈總這麽年輕有為,又生得一表人才,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

魚上鉤了,沈恪狂喜,面上努力維持風度,故作遺憾地攤手:“唉,工作太忙,一直沒顧上。正在尋覓能入眼的佳人。”

“哦?”林亦氿輕輕應了聲,唇角淺笑愈深。

還想說什麽,她驀地停下,按著太陽穴,眉頭微蹙,“抱歉,沈總……我好像……有點不勝酒力,頭有點暈……”

她眼中浮上水汽,氤氳嬌柔,更加我見猶憐,沈恪急忙扶住她,“還好嗎?”

“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失陪了。”說著,林亦氿扶著桌面踉蹌站起。

她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沈恪眼中精光閃過,將她摟得更緊,“林小姐,我送你去吧。”

林亦氿似乎暈得厲害,半個身子都倚在沈恪手臂上,她側過臉,聲音細若蚊蚋:“……多謝沈總。”

心中的得意幾乎要按捺不住,沈恪對銀發青年使了個眼色,半扶半抱地攬著林亦氿朝僻靜通道走去。

走到通往樓上客房的電梯廳附近,沈恪停下腳步,一只手掏出手機,裝模作樣地看了眼,說道:“林小姐,樓上正好有套房空著,不如我先送你去房間休息一下?喝點水,緩一緩。”

林亦氿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含混“嗯”了聲,腦袋在他肩頭蹭了蹭。

沈恪帶著林亦氿走進專用電梯,房間在頂層,他熟門熟路地走到一扇套房前,用手機操作打開。

進入,林亦氿脫離沈恪的攙扶,搖搖晃晃地朝著房間中央巨大的床走去,沈恪沒走,反手關門落鎖。

床邊,林亦氿面朝下栽倒在蓬松的被上,發髻散開幾縷。

玄關道中,沈恪慢條斯理地脫下西裝外套扔在墻角的沙發上,又一顆一顆解開襯衫扣子,邁步向著自己的獵物走去。

就在這時,趴在床上的林亦氿動了動,她翻過身來,長裙在床單上鋪開,如同綻放的墨色花朵,她直勾勾地盯著他,“沈總,你喜歡我嗎?”

沈恪腳步一頓,被她這直白又大膽的問題弄得心頭火起,同時也有一絲詫異,覺得現下的林亦氿與之前判若兩人,但他委實□□焚身,顧不得細想。

他扯開一個自認為迷人的笑容,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當然喜歡。林小姐這樣的絕色佳人,是不可多得的尤物。”

“有多喜歡?”

沈恪迫不及待地丟掉上衣,餓狼般撲來,“只要你乖乖的,讓我做什麽都行!”

面上迷離脆弱的神情頃刻褪去,林亦氿恍若無恙地坐起來,靠著床頭微笑。

“既然如此……”

“為了艾瑟拉的光榮繁衍,請獻出你的身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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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簡子:族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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