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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可以親你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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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可以親你一下嗎

容漪最近有點煩。

跟她下了大單子的老客戶這次比上次還難搞, 她跟對方反覆核對了細節,結果做出來對方還是不滿意,就這麽拖了好幾個月, 好不容易滿意了, 到了要付尾款的時候她卻聯系不到對方。

容漪一邊應付工廠那邊,一邊找那個跑路的采購,還要為萬一對方真的逃單了後面改途徑賣給其他人做打算,忙得焦頭爛額。

關鍵在於工服的左胸口上繡了公司logo,她想要轉給別人都不行。

還有就是她三個月前給宋昀玉的表白, 對方竟然真的沒有回她。

雖然她是說了宋昀玉如果不說話就當他答應了, 但在容漪的預想中,宋昀玉應該是羞澀、喜悅、開心的,他不回消息這個結果完全不在容漪的猜測之中。

而且新學期分班,容漪正巧和宋昀玉分到了兩個班,她連跟他湊巧碰面的機會都沒有, 她甚至覺得宋昀玉可能是故意躲著自己。

她跟宋昀玉發消息說自己分到了二班, 很不巧和他不是一個班。

宋昀玉回她消息很慢, 語氣也冷淡。

容漪那陣子忙, 也就把這事放下了。

等她準備找宋昀玉問個清楚的時候,又接到了家裏的電話, 容洪恩死了。

容漪不知道該哭還是笑,好像沒她想的那麽高興,她急匆匆地請了一周的假回家料理容洪恩的後事。

小地方將死亡和喪葬都看成是天大的事情, 容洪恩或者的時候壞事做盡,村子裏沒多少人喜歡和他來往,死後來家裏幫忙料理喪事的人卻不少。

據說他是在夜裏喝了酒出門去打牌的路上跌下了山溝,那天的前一日剛下過雪, 正是最冷的時候,他跌了個跟頭沒醒過來,喝得太醉了,晚上地方又偏,沒人註意得到。

第二天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冷透了。

生前罪大惡極,死後的罪孽好像都隨之消散,只剩下一片空茫。

家裏主事的只有容漪一個人,所以將人下葬得匆忙,三天就解決了,剩下兩天,容漪在那個她生活了十幾年的破房子裏思考人生。

也沒有什麽可想的,她家院子挺大的,但是也格外空曠。

其實從媽媽離開的時候就空了。

她把房子徹底收拾了一遍,容洪恩留下的東西丟得丟燒的燒,整個家變成了個空殼。

出門的時候趙姨正往小賣鋪的方向走,按照她的喜好習慣該是去打牌的,見著容漪她說了一番可憐的話,最後又說:“不過其實他死了也好,省得拖你後腿。”

容漪驚訝地看向她。

趙姨這人向來長袖善舞,說話滴水不露,沒有這麽直白地說過一個人的好與壞。

“不像志強那家,她女兒現在連學都沒得上了,在外頭打工呢。”

她說的志強那家就是唐映月她爸,容漪說:“不可能,我之前還見她在梧桐中學參加學校活動呢。”

“趙姨還能騙你不成,就是上學期的事兒,那姑娘在家哭得可慘了,但是有什麽辦法呢,梧桐中學又比不得一中,她的成績讀了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學。”

容漪說完就想起來自己那日在酒店見到唐映月,她以為她在打暑假工。

趙姨還在說什麽好想讓她考出去就別再回來的話她已經聽不到了,只覺得腦子裏一陣嗡鳴。

“那她……”

容漪當然知道她不會跟其他人說什麽,她向來心高氣傲,這種事情不會願意跟她說。

乘公交車返回學校的路上,容漪的心空蕩蕩,沒什麽情緒,她甚至連哭也沒有,只是有點可惜她媽不知道容洪恩死了的事,又覺得他們這裏的消息沒必要臟了她媽媽的耳朵。

她已經離開了,這裏的是與非都不配再擾亂她的心緒。

在車上的時候,容漪特別想給宋昀玉發一條消息,發什麽她又不知道,在手機上看了又看,最後什麽都沒有發。

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學校門口走,遠遠的,容漪看見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身影站在自己樓下。

這天是周五,這個年齡的青少年這會兒應該在學校裏上學。

她疑心自己看錯了,但是走到跟前,宋昀玉叫了她一聲:“容漪。”

容漪這才確認,真的是宋昀玉。

她皺著眉頭想,她最開始討厭宋昀玉的時候,一是因為她的名字,二是因為他身上的白色羽絨服。

宋昀玉這個名字一看就是家裏給予了愛意出生的小孩,他是塊美玉,而她的名字最初叫做“容易”,通過交易得來的便宜物件,是母親沈卿言專門讓人給她改了一下才成了現在的名字。

那天宋昀玉站在雪裏,跟冰雪塑成的天使一樣,笑得很甜。

容漪覺得自己是心情不好,遷怒到了他的身上,就從那個時候一直討厭到了現在。

宋昀玉始終是宋昀玉,他穿白衣服還是一樣的好看。

容漪接過宋昀玉遞過來的飯盒:“禾苗阿姨這次又做了什麽?”

她往樓上走,樓下幹枯的梧桐樹影分隔在他們中間的位置。

宋昀玉站在容漪的身後,一時間進退兩難。

“我知道你最近避著我,但是和我說一兩句話這種事情也不行嗎?”容漪扭頭問他,眉眼間寫著煩躁。

大有他再說一句不順心的話,她便再也不理他的征兆。

宋昀玉於是跟在她的身後,走進了那個容漪自己的小房間。

盡管他不清楚,倘若她現下做主斷絕兩人的關系,那麽他們之間將再也沒有交集,這對現在的宋昀玉而言分明該是好事。

離學校近的出租房大多是專門給這些中學生留的,空間並不很大。

走過窄而陡的樓梯,推門便是一張簡單的床,窗邊是一方小小的書桌,上面整齊堆疊了厚厚幾層高中書籍,草稿紙堆得很亂,最邊上放了一盞學生常用的黑白色折疊小臺燈,插頭常常的線繞過桌角還沖著電。

可見她平時沒少挑燈夜讀。

陳昂整天在教室裏嚷嚷著羨慕容漪這樣的天才學霸,毫不費力就能拿到第一,可實際上天才學霸背後要付出的努力一點兒也不比學渣少。

房間太過窄小,也沒有多餘的椅子。

宋昀玉站在桌邊,一時間沒找到自己該留的位置,留在她的床邊太過唐突,站在對面盯著她吃飯又不成樣子。

他就這麽站著,突然局促了起來。

容漪今天沒有多少捉弄宋昀玉的心思,從桌子底下扯出來一條板凳按著宋昀玉的肩膀讓他坐下,自己在則坐在窗邊,挨著桌子打開餐盒。

她露出驚喜的表情:“是我喜歡的糖醋小排,替我謝謝禾苗阿姨。”

“不客氣。”

容漪這兩天幾乎沒怎麽吃飯,這個糖醋小排做得剛好,色澤、味道都合她的心意,溫度也剛好,容漪因此確定宋昀玉真的來得很巧,正趕上她回來,她不緊不慢地吃完了。

沒問宋昀玉怎麽知道她會這個時候回來,也沒有問宋昀玉那天為什麽沒回她的消息。

兩人都很沈默。

宋昀玉是因為初來到屬於容漪地盤的慌亂。

這裏全是容漪生活的痕跡,甚至整個房間內都帶著容漪身上的淺淡香味,讓他生出一種錯覺,好像他也成了她地盤上的獵物,也一樣屬於她。

這樣想著,宋昀玉壓根不敢看容漪,只能一會兒張望著看窗外,一會兒把頭埋得低低的。

硬生生將做好事做成了做賊的模樣。

在宋昀玉離開前,容漪才說:“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宋昀玉腳步僵硬,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顫了顫。

他覺得自己完蛋了,哪怕是這種時候,他聽見容漪的聲音,還是會忍不住為她心動。

容漪目光灼灼,盯著他鼻梁上的那顆痣。

宋昀玉的長相實在好看,就是完美得有點太過冷淡,唯獨這顆痣不一樣,為他寡淡的臉添了分色彩。

容漪自發現後,便格外喜歡。

宋昀玉是紅著臉慌亂地從容漪的房間逃走的,連飯盒留在了她的出租屋裏都不記得。

盯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容漪沒忍住噗嗤一笑,覺得這個人憨得可愛。

容洪恩一分遺產都沒給容漪留下,只留下了一屁股債,還有一個坐落在山村裏的破舊房屋。

容漪那個大單子可以確定是黃了,對方跑路得徹底,她電話打過去都顯示是空號,人找不回來,貨在倉庫壓著,她還得給工廠付錢,前後一合計,她不僅一分錢沒賺,還賠了好幾千塊錢。

她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那些做生意的人都說投資要謹慎,她沒有抵禦風險的能力,也就很難賺到大錢。

零零散散剩下的幾千塊錢,容漪打算拿去還給村裏的人。

換了債之後,徹底算是沒什麽錢了。

好在她還有第二年的獎學金。

家裏沒什麽人,容漪回來一趟連在家裏吃口飯的功夫都沒留就準備離開,走到村口的小路時,發現路口停著幾輛黑色的車,車標上的三角形在他們鄉下這種地方很少見,不像是本地人。

容漪看了一會兒,找到了村子裏消息最靈通的趙姨,問她知不知道情況。

“誰知道呢,在村子裏找人找個什麽玉,一會兒說是孩子一會兒說是中年女人,也不知道到底找什麽,真的怪事情。漪漪,你可千萬別往他們車跟前走,誰知道是不是來偷小孩的呢,我聽說早年間就有這種人來偷小孩。”趙姨滿不在意地提醒她。

“知道了。”

容漪往村口的方向走去,那些人無論是從衣著打扮還是衣服的新舊來看,都不像是普通人,更不像是那種需要低調騙人的人販子。

說要找中年女人,那會不會是多年前有一個走失的女兒流落到了這裏,他們聽到了什麽消息,過來找人。

“你們在找誰?”容漪直接出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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