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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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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沈郗被徹底卷入對方的氣息與節奏之中。

一切觸感都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唇舌糾纏的感覺令人目眩神迷,細微電流般的酥麻感從相接處炸開,順著脊椎向下蔓延。

她身體陣陣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手卻本能擡手,環住了孟夕瑤纖細卻柔韌的腰肢。

孟夕瑤察覺到她的順從與沈溺,微微後撤了半分,似要喘息,又似試探。

沈郗卻追了上來,近乎急切地重新攫住她的唇,帶著Alpha與生俱來的侵略性。

她身形本就比孟夕瑤高挑許多,長臂一攬,便將Omega徹底禁錮在懷中。

堅實的手臂環住孟夕瑤單薄的脊背,力道大得不容掙脫,將她嚴絲合縫地按進自己懷裏。

孟夕瑤不得不稍稍踮起腳尖,仰起頭承接這個愈發深入的吻。

濃密的眼睫輕顫著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Alpha的攻勢不急不密,像驟然而至的暴風雨,唇舌糾纏不休,掠奪著她肺葉裏本就稀薄的空氣。孟

夕瑤有些承受不住,下意識地偏頭想躲。

她剛後撤半步,沈郗立刻逼近,溫熱的掌心托住她的後腦,不許她逃開半分,更深地吮吻,吞噬她所有細微的嗚咽。

氧氣被榨幹,窒息感與滅頂的歡愉交織,孟夕瑤眼角沁出淚意,生理性的淚水滑落鬢邊。

混沌的腦中僅剩一線清明,她張開齒關,不輕不重地咬了下那枚仍在放肆的舌尖。

“唔!”

沈郗吃痛,力道一松。

孟夕瑤趁機用力,將她推開。

Alpha後背撞上身後冰涼的冰箱門,發出一聲悶響。

她捂住嘴,擡眼看過來,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眸子裏此刻泛著水光,混雜著未饜足的渴望與一絲委屈,像只被厲聲呵斥的大型犬。

“姐姐……”

聲音含混,帶著點可憐的鼻音。

孟夕瑤氣息未平,胸口微微起伏,臉頰緋紅,橫了她一眼。

那眼波因水汽氤氳而顯得瀲灩蕩漾,毫無威懾力,反而勾得人心尖發癢。

“你太急了。”她輕聲道,語氣裏三分羞惱,七分卻是縱容。

沈郗立刻捕捉到那絲縱容。

她眼睛一亮,往前一步,雙手精準地掐住孟夕瑤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重新帶回自己與冰箱之間狹小的空間裏。

她低下頭,額頭幾乎抵著孟夕瑤的,目光灼灼,聲音放得又軟又低,帶著毫不掩飾的撒嬌與渴求:“那你再教教我……教教我,我就會了,好不好?”

溫熱的吐息拂過孟夕瑤的唇瓣,帶著Alpha信息素獨有的清冽雪松氣息,鋪天蓋地籠罩下來。

孟夕瑤腿一軟,幾乎站不住。

她擡手,勾住沈郗的脖頸,微微用力將她拉向自己,同時仰起臉,主動迎了上去。

這一次的吻,變得纏綿而悠長。

不再是單方面的攻城略地,而是彼此試探、勾纏、吮吸。

唇瓣廝磨,舌尖共舞,交換著溫熱的氣息與逐漸同步的心跳。

她們互相啄吻著對方,一路從冰涼堅硬的冰箱門邊,跌跌撞撞、步伐淩亂地挪向客廳中央那片柔軟的“白色島嶼”。

沈郗抱著懷中溫軟的身體,一起陷進寬大柔軟的沙發裏。

alpha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對方的耳廓,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確定嗎?”

孟夕瑤蜷縮在她懷裏,臉埋在她頸窩,露出的耳尖紅得滴血。

靜默兩秒,她極輕地點了下頭,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得到許可,沈郗闖入。

幾乎在同一瞬間,孟夕瑤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很大。

沈郗垂眸,對上她的眼睛。

女人咬住了飽滿的下唇,眼底水光瀲灩:“……別。”

沈郗心頭一軟,雖不明所以,卻下意識收攏手臂,將人更緊密地擁入懷中,柔聲哄道:“別怕。”

她吻了吻孟夕瑤輕顫的眼睫,手下動作卻未停,繼續往前走。

下一秒,孟夕瑤全身驟然繃緊,手指死死攥緊了沈郗背後的衣料,將臉更深地埋進她懷裏。

沈郗整個人僵住了。

時間仿佛凝固了數秒。

她遲疑地,緩緩退出。

借著客廳柔和的間接照明,擡起自己的手掌。

一片水光瀲灩。

沈郗瞳孔驟縮,震驚地看向懷中人,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姐姐……你?”

孟夕瑤猛地伸出手,溫熱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不許她再說下去。

她臉上的紅暈已蔓延至脖頸,眼神躲閃,羞惱交加,聲音卻強裝鎮定,帶著破罐破摔的蠻橫:

“閉嘴。”

她擡手抓住了沈郗的手臂,將她拉了下來,湊在她耳邊輕咬:“想要你。”

快點。

孟夕瑤最後是被沈郗抱著回浴室的。

溫熱的水流旋開,蒸騰的霧氣迅速氤氳了玻璃隔斷。

沈郗將她小心放入註滿熱水的浴缸,隨後自己也沈入其中,水面漾開,沒至鎖骨。

空間被潺潺水聲與朦朧暖光填滿。

沈郗從身後環住她,下巴輕輕擱在她光滑的肩頭,鼻尖無意識地蹭過她微濕的鬢角與耳廓。

像只不知饜足的大型犬,這裏嗅嗅,那裏親親,溫熱的呼吸羽毛般掃過敏感的皮膚。

孟夕瑤被擾得無法休息,擡手,掌心抵住alpha湊近的臉頰,向外推開。

她閉著眼,嗓音是過度使用後的低啞:“……不行。”

沈郗動作頓住,稍稍退開一點,借著壁燈暈黃的光線看她。

alpha的眼睛濕漉漉的,盛著毫不掩飾的委屈:“親親也不可以嗎?”

她控訴,聲音悶悶地壓在喉嚨裏,帶著點孩子氣的無理取鬧:“姐姐好狠的心,用完就想把我扔了。”

孟夕瑤終於睜開眼,睫毛上還綴著細小的水珠。

她扭過頭,望向對方寫滿無辜的臉,理智在疲憊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羞惱中崩開一絲裂縫:“你明知道我……”

話說到一半,她又驟然咬住下唇,咽了回去。

女人眼底水光瀲灩,不知是霧氣還是別的什麽。

沈郗佯裝不解,湊得更近,幾乎鼻尖相抵,清亮的瞳仁裏清晰映出omega泛紅的臉:“知道什麽?”

她追問,語氣純良,眼底卻掠過一絲得逞般的狡黠。

孟夕瑤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帶起水面一陣細微的波紋。

她恨恨地瞪了沈郗一眼,那眼神沒什麽威力,反倒因氤氳水汽而顯得波光流轉。

下一秒,她忽然仰起脖頸,帶著點洩憤般的力道,咬上了沈郗近在咫尺的唇。

煩死了。

話多得要命。

唇瓣相貼,溫熱的水汽彌漫在鼻息之間。

沈郗眼底笑意漫開,順從地啟唇接納了這個帶著惱意的吻。

她收緊手臂,將兩人之間最後一點空隙也擠壓殆盡。

將近天明時,孟夕瑤才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夢裏是一片雨霧迷蒙的無邊草原,她在其中漫無目的地奔跑,濕冷的草葉掠過腳踝,風裹著水汽灌滿胸腔。

沒有方向,沒有盡頭,只有永無止境,令人心慌的遷徙。

她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一陣持續不斷的震動將她從夢境邊緣拽了回來。

孟夕瑤恍惚地睜開眼。

臥室裏光線朦朧,厚重的遮光簾縫隙間漏進幾縷淡金色的晨光。

床頭櫃上,手機屏幕正執著地亮著,嗡嗡震動著。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乏力,劃開接聽。

是助理打來的,語速很快,匯報著明年春季拍賣會的拍品主題方案,催她最終拍板。

孟夕瑤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知道了,下午把完整方案發我郵箱。”

掛斷電話,她瞥了眼屏幕上的時間。

早上九點零七分。

也就是說,她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

不過孟夕瑤向來屬於睡眠需求很少的那類人,天生精力充沛,即便熬夜,也能很快恢覆清明。

她在陌生的床上坐起身,絲滑的緞面薄被從肩頭滑落。

空氣裏還殘留著淡淡的雪松氣息,與月桂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私密而溫暖的餘韻。

低頭,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鎖骨下方、胸口、腰側……那些淡紅色的印記在晨光下清晰可見,像某種無聲的宣告。

孟夕瑤閉了閉眼,昨夜發生的一切如同被按下了重播鍵,一幕幕在腦海裏清晰回放。

從門口那個帶著報覆意味的吻,到廚房裏生澀又激烈的糾纏,再到後來沙發上,臥室裏……

alpha滾燙的手掌,潮濕的呼吸,一遍遍落在耳畔,帶著哭腔的“姐姐”。

孟夕瑤擡手捂住了臉。

果然不能半場開香檳。

酒精、情緒、還有臨近發情期時那該死的生理沖動……

層層疊加,終於沖垮了她引以為傲的克制力。

啊,怎麽就做了呢?

不過孟夕瑤不是那種會後悔的人,因為後悔也沒有意義。

她決定不再去想,輕輕呼出一口氣,掀開被子下床。

赤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時,她怔了一下。

身體很清爽,沒有任何黏膩不適的感覺。

沈郗昨夜結束後,竟還細致地替她清理幹凈了。

這一點,讓孟夕瑤心裏那點懊惱消散了些許。

只是身側的床鋪空空蕩蕩,alpha不知去了哪裏。

孟夕瑤起身,走進與主臥相連的衣帽間。

巨大的玻璃櫃門映出她的身影:長發微亂,睡裙肩帶滑落一邊,露出的皮膚上痕跡斑駁。

她對著鏡子頓了頓,忽然想起昨夜在這裏,沈郗將她抵在冰涼玻璃上,從背後吻她後頸時,鏡子裏的自己是什麽模樣。

按照常理,高匹配度的Alpha與Omega,在如此親密的信息素交換與肢體糾纏後,極易引動結合熱,墜入混沌而失控的浪潮。

但不知是否因為沈郗腺體曾受損的緣故,預期的結合熱並未降臨。

只有孟夕瑤在燒。

濃郁而清冽的月桂香氣,不再受控般從她皮膚深處滲透出來,絲絲縷縷,彌散在潮濕溫暖的空氣裏,然後源源不斷地滲入沈郗的呼吸與毛孔。

Alpha只覺得自己感官被無限放大,越來越清醒,也越來越敏銳。

指尖滑過皮膚的軌跡,懷中身軀細微的顫栗,指尖殘留著的溫潤與悸動……

所有細節都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帶來一陣陣過電般的戰栗。

這比單純的結合熱更令人瘋狂。

是清醒地沈淪。

沈郗喉間溢出一聲模糊的喟嘆,忽然將孟夕瑤從水中抱了起來。

水流嘩啦傾瀉,她扯過一旁寬大柔軟的白浴巾,將人裹住,徑直走向與主臥相連的衣帽間。

衣帽間設計延續了客廳的極簡與空曠,中央是一張寬大的絲絨沙發。

沈郗抱著孟夕瑤坐下,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浴巾松散地圍在腰間。

對面,占據整面墻的隱形櫥窗門無聲滑開,露出內部精密的燈光系統和清晰的鏡面。

孟夕瑤無意中擡眼,猝不及防看到了鏡中的景象。

霧氣未散盡的臉頰緋紅一片,濕潤的黑發淩亂貼在頸側,眼睫低垂,唇瓣微腫,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慵懶又脆弱的氣息。

沈郗從身後緊緊擁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alpha的臉龐在鏡中顯得輪廓分明,眼神卻異常柔軟,甚至帶著點滿足的慵懶。

一種陌生的羞恥感瞬間攫住了孟夕瑤。

她下意識地別開臉,將滾燙的額頭埋進沈郗溫熱的頸窩,試圖藏起自己此刻的模樣。

“躲什麽。”沈郗低笑,聲音震動著胸腔。

她伸手,溫熱的手指輕輕捏住孟夕瑤的下巴,用了點力道,將她埋起來的臉轉了回去,迫使她的視線重新投向鏡面。

alpha的聲音壓低了聲音命令道:“看著我。”

孟夕瑤偏過頭,看了過去。

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不見底的夜空,卻又清晰地映著她自己迷亂的身影。

專註,深邃,帶著一種近乎霸道的溫柔,牢牢鎖住了她。

孟夕瑤被釘住了。

無法挪開視線。

就在這時,沈郗環在她腰間的手上移,帶著薄繭的虎口,以一種極具掌控意味的姿態,輕輕扼住了她脆弱的咽喉。

同時,alpha低下頭,溫熱的唇瓣貼上她通紅的耳廓,七氣息灌入:“是我。”

她擡眸,對著鏡子裏孟夕瑤迷蒙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吐了四個字:“我在……”

口口。

“嗯……”

孟夕瑤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這句無聲的宣言徹底擊穿了心防。

她看到自己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瞬間漫上眼眶的水汽。

又一次打濕了沈郗的衣角。

想到這裏,孟夕瑤驟然回神,擡起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頸側一個淺淡的齒痕。

還說什麽“沒經驗”。

花樣倒是不少。

她輕哼一聲,轉身走向浴室。

簡單沖洗後,孟夕瑤從衣帽間的衣櫃裏取出一套嶄新的真絲居家服。

淺灰色,剪裁寬松,觸感柔滑。

她換上,系好腰帶,這才推門走出去。

剛走出臥室,就聽到客廳方向傳來沈郗的聲音。

alpha似乎在打電話,用的西班牙語,語速很快,語調卻很沈穩。

孟夕瑤腳步一頓。

她靠在門框旁,靜靜聽了幾秒。

沈郗的西班牙語帶著馬德裏口音,用詞正式,偶爾夾雜幾個法律術語。離婚協議”、“財產分割”、“監護權評估”。

話題的核心,似乎圍繞著“她”。

孟夕瑤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這時,電話那頭似乎告一段落。

她聽見沈郗說了句“Gracias, hasta luego”,隨即傳來通話結束的提示音。

幾秒後,腳步聲由遠及近。

孟夕瑤下意識想退回臥室。

昨夜那些熾熱失控的片段在大腦裏覆蘇,此刻在清醒的晨光下回想起來,竟讓她有些無措。

但她還沒來得及動作,沈郗已經出現在了走廊盡頭。

alpha剛洗過澡,烏黑的長發披散肩頭,身上裹著和她同款的深灰色浴袍,腰帶松松系著,露出一截清晰的鎖骨。

晨光從她身後的落地窗湧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看到孟夕瑤,沈郗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姐姐,早。”

她笑起來,露出一顆小小的虎牙,整個人清爽又明亮,絲毫沒有一夜未眠的憔悴。

孟夕瑤強自鎮定地點了點頭:“早。”

沈郗走近,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腳上,眉頭微微蹙起:“怎麽不穿鞋?地板涼,容易著涼。”

她說著,已經自然至極地俯身,一手穿過孟夕瑤膝彎,另一手攬住她的背,輕輕松松就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哎……”

孟夕瑤輕呼一聲,下意識抓住她浴袍的前襟。

沈郗抱著她走回臥室,將她小心地放在床沿。

alpha俯身時,浴袍領口敞開些許,孟夕瑤瞥見她胸口也有幾道淡淡的紅痕,是她昨夜情動時無意識抓撓留下的。

孟夕瑤耳根一熱,在沈郗直起身似乎還想靠近時,擡手抵住了她的肩膀。

“等一下。”她別開視線,聲音有點緊繃,“不做了。”

沈郗楞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

她擡手,用手指輕輕蹭了蹭孟夕瑤發熱的耳垂,語氣裏帶著笑意:“姐姐,你又不在發情期,我沒有這麽禽獸。”

孟夕瑤知道自己會錯了意,臉上那點熱度瞬間蔓延開來。

她抿了抿唇,低低“嗯”了一聲。

沈郗在她身旁坐下,側頭看著她:“怎麽醒這麽早?是不是我打電話吵到你了?”

“不是,”孟夕瑤搖頭,“自然醒的。”

“那還要再睡會兒嗎?”

“不了。”

“好,”沈郗站起身,浴袍下擺隨著動作晃了晃,“那我去準備早餐。想吃什麽?冰箱裏食材很全,中式西式都可以。”

她的態度太過自然,太過理所應當。

沒有追問“我們算什麽”,沒有索要任何承諾,甚至沒有流露出半分昨夜親密過後常會出現的那種微妙占有欲或不安。

就好像這一切本該如此。

她為她做早餐,她等她醒來,她們共享這個晨光微曦的安靜時刻。

孟夕瑤懸了一早上的心,悄無聲息地落回了實處。

經歷了和顧海那段充滿算計,控制和背叛的婚姻後,她現在只想擁有一段輕松的關系。

簡單,舒適,不必背負太多沈重期待。

她知道這樣對沈郗或許不公平。

但看沈郗此刻的模樣……

她似乎並不需要那些“名分”帶來的安全感。

孟夕瑤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們出去吃吧,”她說,“附近有家不錯的粵式茶樓。”

沈郗眼睛一亮:“好啊。”

但她隨即想起什麽,撓了撓頭:“不過得稍等一下,我昨天的衣服還沒烘幹。”

孟夕瑤頓時想起昨夜自己幹的好事,心虛地移開視線,含糊地“嗯”了一聲:“我等你。”

沈郗又湊近了些,擡起手用掌心很輕地貼了貼孟夕瑤的臉頰。

“那姐姐先去洗漱換衣服,好不好?”

她的指尖還帶著浴室的水汽,微涼,觸感柔軟。

孟夕瑤點頭:“好。”

沈郗笑了。

她忽然仰起臉,湊到孟夕瑤面前,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像只等待獎勵的大型犬。

“那姐姐親我一下。”

孟夕瑤微怔,隨即莞爾。

她傾身,沒有吻她的唇,而是張口,不輕不重地在她下唇上咬了一下。

沈郗“嘶”了一聲,眼睛卻更亮了。

孟夕瑤退開些許,看著alpha唇上那個淺淺的牙印,眼裏漾開笑意。

“早上好。”她說。

沈郗舔了舔被咬的地方,笑得眉眼彎彎:“早上好,姐姐。”

她作勢又要抱她:“我抱你去衣帽間?”

孟夕瑤想起昨夜在衣帽間鏡前那些混亂的畫面,臉一熱,擡手推開她。

“不用。”

她飛快跳下床,赤足踩過地板,幾乎是逃也似的走進了衣帽間。

身後傳來沈郗愉悅的笑聲。

孟夕瑤關上衣帽間的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擡手按了按自己發燙的臉頰。

不爭氣

她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

平覆了幾秒呼吸,孟夕瑤才轉身,脫下身上的居家服。

鏡子裏,身體上的痕跡在明亮的光線下無所遁形。

她仔細看了看,發現沈郗確實相當克制。

所有吻痕都落在鎖骨以下,胸口以上,或者腰側,大腿內側這些容易被衣物遮蓋的地方。

即便在那種時候,alpha依然保留了最後一份體貼。

孟夕瑤心裏那點覆雜的情緒,又柔軟了幾分。

她從衣櫃裏挑了一條粉色的法式吊帶連衣裙。

真絲材質,剪裁優雅,領口設計恰好能遮住鎖骨下的痕跡。

換好裙子,她對著鏡子將長發挽起,用一支珍珠發夾固定,露出修長的脖頸和幹凈的側臉。

整理妥當,孟夕瑤推門走出去。

穿過客廳走向陽臺時,她看見沈郗正站在烘幹機前,彎腰取出裏面烘幹的衣物。

晨光灑滿陽臺,alpha垂著眼,很仔細地將那件白襯衫抖開,撫平上面的褶皺。

她的側臉在光裏顯得異常柔和,神情專註得像在對待什麽珍貴的藝術品。

孟夕瑤腳步頓住,靠在門框邊靜靜看著她。

那一刻,某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仿佛她們已經這樣生活了許多年。

每一個清晨,她在臥室醒來,她在外間忙碌。

她們分享同一片陽光,同一陣風,同一種寂靜而妥帖的陪伴。

沈郗似有所覺,轉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alpha眼睛彎起:“馬上就好。”

孟夕瑤點了點頭,移開視線。

心跳卻快了一拍。

兩人收拾妥當出門時,已近上午十點。

那家粵式茶樓離星辰映閣不遠,步行不過十分鐘。

周末的早晨,店裏坐得滿滿當當,蒸點香氣混合著茶香,人聲喧嘩,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

沈郗顯然餓極了,對著菜單勾了一長串:蝦餃、燒賣、鳳爪、流沙包、腸粉、皮蛋瘦肉粥……

等點心陸續上桌,她吃得毫不客氣,腮幫子塞得鼓鼓的,眼睛滿足地瞇起。

孟夕瑤小口喝著粥,擡眼看她:“你今早起來很早?昨夜沒睡?”

沈郗咽下嘴裏的食物,點點頭:“嗯,睡不著。”

她想了想,補充道:“不知道為什麽,和你待在一起,好像不需要太多睡眠,精神也很好。”

alpha眼裏浮起一絲好奇:“是因為和Omega結合的緣故嗎?我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好。”

孟夕瑤握著湯匙的手頓了頓。

這要她怎麽回答?

她總共也只有過兩個Alpha,難道要在此刻提起顧海,做那種令人尷尬的對比?

她垂下眼,含糊道:“大概吧。”

沈郗卻不肯放過這個話題。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眼睛亮得驚人:“那以後……還可以嗎?”

孟夕瑤擡眸:“什麽?”

沈郗舔了舔嘴唇,眼神直白:“像昨天晚上那樣,可以嗎?”

空氣安靜了幾秒。

茶樓的喧囂在此刻變得遙遠,桌面上方仿佛形成了一個凝滯的空間。

孟夕瑤放下湯匙,陶瓷與骨碟碰撞,發出輕微的脆響。

她斟酌著開口,語氣盡量平靜:“小郗,昨天晚上……是個意外。”

她頓了頓,擡眼直視沈郗:“我目前並沒有長久經營一段固定關系的打算。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沈郗點了點頭,神色如常:“我明白啊。”

她甚至彎起嘴角,語氣輕松:“你在生大表姐的氣,所以想報覆她嘛。沒關系的,我可以做你的共謀。”

孟夕瑤愕然。

沈郗卻往前傾身,手肘撐在桌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追問:“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之後,還能繼續做‘那種事’嗎,姐姐?”

她的目光太幹凈,太直接,裏面沒有試探,沒有算計,只有純粹的期待。

孟夕瑤喉嚨有些發幹。

她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小郗,如果我們保持這種關系……對你來說,不會是一個好的選擇。”

“為什麽不是?”沈郗反問,語氣認真,“只要能夠和你保持聯系,無論以什麽樣的身份,對我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孟夕瑤閉了閉眼,最終還是狠心說出口:“‘情人’並不是什麽光鮮的身份。”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看見沈郗的眼睛倏地睜大了。

alpha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狂喜的神情,她猛地伸手,越過桌面,緊緊抓住了孟夕瑤的手。

“情人?”沈郗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姐姐,你當我是情人?”

她像是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認可,眼睛亮得驚人:“不是床伴,不是一夜情的對象,是情人,對嗎?”

孟夕瑤被她抓著手,看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快樂,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

沈郗卻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調雀躍:“我很開心,真的。我願意做姐姐一輩子的情人。”

孟夕瑤看著她,看了很久,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沒救了。

她在心裏想。

這個人,真是沒救了。

啊。

有沒有出息啊。

只是情人而已,就這麽高興嗎?

這個念頭一出現,孟夕瑤自己都楞了一下。

旋即,她忽然意識到。

她竟然會在這裏,認真地嫌棄沈郗“沒出息”。

是的,沈郗以為是報覆性的一夜情,誰知道孟夕瑤給她發牌了。

[摸頭]滿足小狗。

其實這種細微的情感變化,比那種大片的渲染,更難寫[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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