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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他懂不懂什麽叫溫香軟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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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他懂不懂什麽叫溫香軟玉啊

江斂突然告知的消息實在令人意外。

雲瑾燦的心情在短短片刻間猶如墜入深谷又沖上雲霄,最終還是撞上了一塊冷硬的巨石,砸得胸腔悶疼。

七日和半年兩個時間來來回回在她腦海中碰撞,最終也沒能一分高下。

早膳上桌,夫妻二人沈默無言地隔著些許距離落座。

雲瑾燦用膳向來優雅,不急不緩,仿佛每一口都是需要細細品味的。

江斂也動了筷。

他夾起一個灌湯包一口咬下去,湯汁燙嘴,他眉頭都沒皺一下,三兩下嚼完咽下,又夾起第二個。

然後是第三個,很快一籠空了大半,但還是給雲瑾燦留了兩個。

轉而還有幾道小菜,他就著一口菜一口粥,端著碗喉結快速滾動。

雲瑾燦正吹著自己碗裏那勺粥,還未往嘴裏送去,餘光就瞥見他的碗空了,筷也擱下了。

她心下訝異。

這人用飯都不用嚼的嗎?

雲瑾燦垂下眼簾這才把第一勺粥送進嘴裏。

一勺,又一勺。

江斂也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她吃得太慢。

一碗粥舀了七八勺,碗裏才下去了不到半個手指頭的深度,夾一筷小菜,要細細嚼上十幾下,那籠灌湯包,她甚至還沒開始動。

江斂沈默著,目光繼續落在她臉上。

雲瑾燦當然知道他吃完了,也知道他正看著自己。

她沒見過江斂在軍中的樣子,但聽聞他一個眼神下去,副將噤聲親衛屏息,寬廣的營地上鴉雀無聲。

眼下他雖不是這種眼神,但也好不到哪去。

不閃不避,像是在等,又像是在催,看得人實在惱火。

雲瑾燦忍了幾息,終是忍無可忍放下粥勺,擡眸迎上他的視線:“王爺,用過飯後可要去看看母親?”

江斂掃了一眼她身前依舊沒吃多少的粥碗,這便應了聲,直言催促:“嗯,那你快些吃吧。”

雲瑾燦:“……”

從正院到西院是一條轉折的長廊。

江斂走在前面,他身高腿長,步子邁得大,衣袍在風中揚起,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劍,筆直地向前。

雲瑾燦本就較他嬌小更多,跟在他身邊起初還端著,邁著小碎步,走了十幾步就難以維持了。

江斂一步能頂她兩步,她跟得吃力,繡鞋在青石板上踏得急促,前面那人卻渾然不覺。

雲瑾燦盯著他的後背,趁人不見直皺眉頭。

也不是沒同江斂說過,她t溫柔一聲王爺可否慢些走,卻換來他一句冷冰冰的趕時間,氣得她當即胸悶,懶得和他說半句話,後來也再不提這事了。

此時眼看快到西院。

雲瑾燦不得不大跨前一步來到江斂身側。

江斂手指一熱,忽的被雲瑾燦牽住。

他腳步微頓,偏頭看她。

雲瑾燦呼吸還有些不勻,但開口已是溫婉如常:“王爺,前面就到母親院門前了。”

她擡眼看他,目光盈盈,這副模樣很輕易就會將人視線俘獲。

雲瑾燦雖不喜自幼規矩束縛的生活,但也的確在這樣的教導下,生得事事力求完美的性子。

無論是她在外的形象,還是她與丈夫的相處。

如今唯一美中不足的床笫之事關起門來無旁人知曉,但她和江斂在外,她一直都是做到舉案齊眉,無可挑剔的模樣,太夫人每次見他們執手前來,臉上笑意也會多幾分。

江斂默然看了一眼掌心裏手指,纖細,白嫩,像一段新剝的蔥白,養得實在嬌貴。

他反手一握,輕易將她整只手都攥進掌心,緊密包裹。

痛!

雲瑾燦瞪著眼掙了一下,但卻紋絲不動。

這人難道絲毫沒覺得她的手掌細嫩柔軟嗎,他懂不懂什麽叫溫香軟玉啊,怎握她跟握劍似的。

西院的嬤嬤早在門前候著,見二人執手而來,行禮的聲音都比往日洪亮三分。

“給王爺王妃請安!”

雲瑾燦隱忍著不合心意的牽手,面上含笑點頭,隨江斂一同邁進院門。

屋裏藥香依舊。

太夫人倚在臨窗的坐榻上,聽見腳步聲擡眸望來,目光先落在兒子臉上,又移向兩人交握的手,唇邊果然漾開了一點笑意。

“來了。”

雲瑾燦總算得以甩開江斂的手,她上前兩步,福了一禮:“母親。”

江斂也微微躬身:“母親。”

太夫人拍了拍榻邊的位置:“坐吧,難得你們一道來。”

雲瑾燦剛要依言上前,還沒動,就又被江斂驀地握住手,粗魯的動作帶來痛感,不至於無法忍受,但實在窒悶得緊。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

江斂卻自然而然地牽著她上前,和她並肩坐在了太夫人對面。

太夫人目光又在兩只交疊的手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

“王爺今日沒去營中?”

“這次回來有七日假。”江斂答。

太夫人幾分詫異,但未多問,看向雲瑾燦:“那便好,你既是清閑,就多陪陪瑾燦。”

江斂沈默了一瞬。

“嗯。”

“這幾年你應是少有陪過瑾燦歸寧,趁此也該去拜見一下你岳父岳母。”

雲瑾燦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江斂似乎沒註意到,只是又嗯了一聲。

太夫人滿意了,絮絮叨叨地聊起別的事來。

問江斂近來如何,問江洵這幾日乖不乖。

平日都是雲瑾燦前來陪伴太夫人,此時她便不多言,任由江斂一句一句地答太夫人的絮叨。

從西院出來,江斂握著妻子的手一同往回走。

但沒走幾步雲瑾燦就開口道:“王爺,昨日送來的禮單還未過完,我要先去東次間對賬。”

江斂腳步一頓,剛點頭,掌心裏的那抹柔軟就迅速溜走了。

雲瑾燦垂眸不看他,福了一禮轉身就往東次間去了,離開的腳步看起來很是輕快。

東次間的案上堆著幾本賬冊,秋日各家往來的禮單厚厚一沓。

雲瑾燦在案前翻開賬冊,但思緒並不集中,她不時分心想起方才太夫人提起的事。

太夫人不問外頭事,所以並不知曉後日正好是她家中表祖母六十六壽,她原是打算回娘家隨父母一同前去赴宴。

江斂很少陪她歸寧,但此前是因他公務繁忙,她獨自回去無人會說什麽,此次他卻偏偏突然有了七日假。

他既在府上又得閑,太夫人也親口提過了,若不讓他陪她回去自是不妥。

但雲瑾燦私心並不想讓江斂陪著。

成婚三年,江斂陪她歸寧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

每次他去,席間氣氛總是有些微妙。

他坐在那裏,周身氣勢太過懾人,她爹娘說話都端著幾分,更別提那些堂親表親,不是拘謹得連酒都不敢多敬,便是阿諛奉承殷勤虛偽,看著就讓人心煩。

江斂因此而不自在,她也疲於在人前演戲。

並且此次還不是雲家本家的宴席,到時候滿堂賓客,雲家本家旁支,七大姑八大姨,烏泱泱坐一屋子。

一想到那般場景雲瑾燦便覺得頭疼。

她擡手按了按眉心,片刻後還是喚了人進來。

“讓人往雲家遞個口信,後日王爺若是得閑,會陪我一同回去。”

丫鬟剛應聲去了,雲瑾燦就聽見外頭又傳來腳步聲。

一擡眸,江斂站在門檻邊,逆著光看不清神情,只看見他腰間一抹墨色微動。

是她今晨贈他的生辰禮,轉眼他已經佩戴上了。

雲瑾燦楞了一下,她意味明顯的眼神大約是沒來得及收住,滿臉不歡迎他的模樣。

短短一瞬,她看見江斂身形微頓。

“王爺?”

“賬還沒算完嗎?”

雲瑾燦不明白他莫名前來問這個是為何意,只如實答道:“嗯,還有不少。”

說完,江斂沒再多言,沈默地轉身又退了出去。

雲瑾燦疑惑片刻,便垂下眼簾繼續對賬了。

日頭漸漸升高,臨近午時。

雲瑾燦合上最後一本賬冊正要起身,忽聽外頭傳來江洵的聲音。

“娘親!”

江洵跨過門檻跑進來,一頭紮進她懷裏。

雲瑾燦目光越過兒子,落在隨後邁進門檻的高大身影上。

江斂站在門口,手裏還拿著一只紙鳶。

雲瑾燦還沒說什麽,江洵已經興奮地比劃起來:“爹爹帶洵兒放了紙鳶,飛得好高好高!”

雲瑾燦垂眸看他:“在哪兒放的?”

“演武場。”

雲瑾燦不解,這父子倆怎又去了演武場。

殊不知,江斂來她跟前晃過一遭後,先去了書房坐不住,後回了臥房也無心休憩,最後還是打算去演武場發洩體力,就正好遇見了嚷嚷著想見父親的江洵。

江洵說得眉飛色舞,雙手在空中畫圈:“爹爹把洵兒舉起來,洵兒舉著紙鳶,跑跑跑,就飛起來啦!”

雲瑾燦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兩歲的小團子被舉在半空中,手裏舉著紙鳶,他爹面無表情地在演武場上跑。

似乎比早晨那一幕更加詭異了。

她唇角微微抽動。

江斂似乎也有些難為情,清了清嗓,沈聲道:“用膳吧,洵兒和我們一起。”

雲瑾燦應聲,江洵就從她懷裏滑了下來,又跑去抱住江斂的腿。

“爹爹吃飯!”

江斂低頭看他,大手生疏地覆上他的腦袋壓了壓,毫不溫柔。

“嗯。”

江洵年紀雖小,但習慣很好,自然都是雲瑾燦教的。

食不言寢不語,細嚼慢咽,優雅從容。

江斂坐在對面。

早在母子倆碗裏的飯才下去不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已經吃完了。

此刻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那兩張臉上。

小的那個正專心致志地對付碗裏的青菜,眉頭皺著,卻還是一根一根吃完了,大的那個正小口喝著湯,仿佛連喝口湯水都得細細咀嚼才能咽得下去似的。

看了片刻,他不知這兩人究竟還要多久才能吃完一頓飯,說了句慢用,就起身離開了屋中。

午膳後,許是江斂難得閑暇,江洵舍不得浪費和父親相處的時光前去午睡。

雲瑾燦抱著他溫聲哄:“怎麽不睡?”

江洵蹭了蹭,撒嬌道:“睡不著,想娘親,想爹爹……”

他又擡起頭問:“爹爹呢?”

雲瑾燦正想說她不知道。

一回頭,卻見江斂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江洵眼睛一亮,從雲瑾燦懷裏掙出來,又跑去抱住江斂的腿。

“爹爹,能不能再陪洵兒玩一會?”

江斂負手而立,低頭看兒子,似在進行某種抉擇。

半晌後,他還是一手輕而易舉撈起江洵,讓他坐上自己的手臂:“那就去園子裏走走。”

說罷,又看向雲瑾燦:“之後我們再午歇。”

雲瑾燦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一楞:“……?”

誰和誰的我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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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江斂瑾燦的我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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