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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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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第33章到決賽那天為止

海邊的風還沒有完全停下來的時候,車子已經緩緩駛離了那片沙灘。

車窗外的海一點一點被甩到後面,陽光照在路面上,亮得有些晃眼。車裏卻很安靜,只剩下引擎低低的運轉聲,和偶爾從半開的車窗縫裏鉆進來的一點鹹濕海風。

星野櫻坐在副駕駛上,雙手輕輕放在膝上,長長的金發還有些被風吹亂後的蓬松弧度。她臉上的紅意已經比剛才在海邊的時候淡了一些,可耳尖還是微微熱著,像剛才那一連串失控的靠近、擁抱和意外的吻並沒有真正從身體裏退幹凈。

她知道,車裏的氣氛現在很危險。

不是會爭吵的危險,而是只要誰再往前多說一句,很多一直被她努力維持著的平衡,就會徹底亂掉的危險。

而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至少,不是在現在。

所以在南野秀一啟動車子、把方向盤輕輕打回主路的時候,星野櫻已經先一步把自己的情緒重新收好了。

她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海岸線,唇邊重新帶上了那種平時最熟悉、也最安全的溫柔笑意。像剛才海邊那一瞬間她心裏劇烈翻湧過的心動、慌亂和差點溢出來的喜歡,全都已經被她輕輕疊好,重新放回了最裏面。

南野秀一開了一段路,終於還是低低開口。

“剛才——”

可他的話才起了個頭,就被星野櫻輕輕笑著接了過去。

“海邊今天真的很漂亮呢。”她偏過頭,看著車窗外海面上細碎發亮的光,聲音柔柔的,“如果不是突然遇見你,我本來還想多撿幾個貝殼帶回去的。”

這話接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真的只是順著剛才海邊的畫面閑閑聊兩句。可也正因為這樣,才更明顯地說明了一件事——

她不想讓他繼續把剛才那個話題說下去。

南野秀一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的笑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禮貌、溫柔、安靜,挑不出一點錯。

可他偏偏就是能感覺到,她此刻每一個看似自然的轉話題,都是在有意識地擋住他。

於是他沈默了兩秒,低低應了一聲:“嗯。”

星野櫻聽見他的回應,像是松了一口氣,卻也沒讓這口氣顯得太明顯。她只是順勢把視線收回,落在自己交疊在一起的手指上,隨後又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

“而且啊……”她像是想到什麽似的,海藍色的眼睛也跟著微微彎起,“很快就要到決賽了呢。”

這一句果然把話題穩穩拉回了Prism Show。

回到了她最擅長、也最容易讓一切重新變得安全的話題上。

南野秀一看著前方道路,低聲道:“嗯。”

“時間過得好快。”她輕輕托著下巴,語氣很溫柔,像真的只是單純感嘆,“明明好像才剛看著那些孩子們一場一場往上比,結果一轉眼,已經快要到最後了。”

她說這些的時候,神情是平靜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裏其實有一點說不上來的輕輕發酸。

因為“很快就要到決賽了”這件事,對別人來說也許意味著期待和高潮,對她來說,卻還意味著別的東西——意味著她離那場必須真正把所有光都拿出來的舞臺越來越近,也意味著她能以“女王”身份站在那裏、任性地發光的時間,也許真的已經不多了。

只是這些,她誰都不能說。

所以最後,她能說出口的,也只是這樣一句聽起來再普通不過的感慨。

南野秀一安靜聽著,片刻後低低開口。

“我會去看的。”

這句話來得很穩。

沒有遲疑,也沒有任何像“有空的話”那種留餘地的說法。

就是很明確地告訴她——他會去。

星野櫻原本還握得很穩的手指,在這一瞬間還是忍不住輕輕蜷了一下。

她偏過頭看向他,海藍色眼睛裏那點藏得很好的情緒,終究還是因為這句話而柔軟了些。即便她已經一整天都在努力提醒自己不要再對他的溫柔抱太多期待,可偏偏只要他說“我會去”,她就還是會開心。

真的很沒出息。

可她控制不住。

於是她還是彎起眼睛,露出一個很輕很美的笑。

“那我會期待你喜歡到時候的Prism Show表演。”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穩,也很柔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裏其實還偷偷藏著半句沒說完的話——

也期待,你會記住我那一天的樣子。

她當然不會把這句說出口。

因為太像告白了。

而且,是那種藏也藏不住的告白。

南野秀一聽著,目光微微一動,像是想從她這句“期待你喜歡”裏聽出點別的什麽。可偏偏她說完之後就安靜了,神情溫柔得沒有一絲多餘波瀾,像真的只是作為Prism Show的女王,在很自然地期待一個合作方、一個會來看比賽的人,能真正喜歡她的舞臺。

車裏又安靜了片刻。

然後,南野秀一還是低低開了口。

“星野櫻,我有話想跟你說。”

這一句比剛才海邊被她打斷的那個開頭更直接。

沒有拖延,也沒有再給她繼續往別的話題上帶的空間。

而星野櫻在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心口還是不受控制地輕輕縮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他想說什麽。

或者至少,她知道那一定是比“合作關系”“正常人都會有的舉動”更靠近某個真相的話。也正因為這樣,她才更不能讓他說出來。

現在不可以。

至少……不能是現在。

於是下一秒,她已經先一步輕輕笑了起來,像是很自然地把話接過來,卻又穩穩地把它改了方向。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南野秀一皺了下眉:“什麽?”

星野櫻看著車窗外已經快要接近市區的道路,神情依舊溫柔柔的,仿佛這真的只是個再輕巧不過的提議。

“等看完Prism Show女王杯決賽以後。”她輕聲說。

這句話落下來,車裏的空氣都像忽然安靜了一點。

南野秀一握著方向盤,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綠色眼睛裏那點原本就壓著的情緒微微沈了下來。

“為什麽要等到那個時候?”

星野櫻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安靜望著前方,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點輕輕的影子。幾秒後,她才重新彎起唇角,笑得很輕。

“因為啊……”她的聲音輕得幾乎像要散在空調風裏,“看到時候,你就忘記我吧。”

這句話說出口的一瞬,連她自己都覺得心裏輕輕一刺。

可臉上的笑意卻沒有半點變化。

仍舊是那種溫柔、漂亮、禮貌得近乎無害的笑。

像只是在說一句很奇怪卻又帶著點打趣意味的話。

可真正聽的人,根本不可能把它當玩笑。

果然,南野秀一的神情一下子沈了下來。

“什麽意思?”

這三個字比平時更低,也更直接。

他當然不會把這句話當成隨口一說。

因為她從來都不是會在這種事情上隨便開玩笑的人。更何況,她是笑著說出來的——而她越是笑著說,往往就越說明,裏面藏著的那層真正意思並不輕。

星野櫻卻只是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海藍色眼睛裏有一點很柔軟、也很安靜的光。

“到時候就知道了。”她輕輕說。

沒有解釋。

也沒有給他繼續往下追問的入口。

像是她已經把某個決定藏在了心裏,而在那一天真正到來之前,她一個字都不會提前透露。

這句話落下之後,車裏的氣氛徹底變了。

不再只是剛才那種她有意把話題拉回Prism Show時的平靜,而像空氣裏忽然多了一層很薄卻很明顯的張力。那張力沒有被誰說破,卻也已經清清楚楚地橫在了兩人之間。

南野秀一看著她,眉心皺得很輕,卻一點都沒放松。

“星野櫻。”

他叫她的名字時,語氣已經有了點壓不住的認真。

“你到底想做什麽?”

這個問題問得太直了。

直得像一把很鋒利的刀,已經快要把她剛剛努力維持好的平靜切開。

可她還是沒有正面回答。

只是重新把目光移回前方,像真的完全沒看見他此刻神情裏的變化,也沒聽見那一句裏藏著多少越來越明顯的不安和在意。

她太清楚了。

只要自己現在再多說一個字,很多東西就會真的越過界。

而她還不能那樣做。

所以最後,她只是很輕地笑了笑,像把所有真正的情緒都重新鎖進最裏面,只留下一層仍舊漂亮溫柔的表面。

“你不是說會來看決賽嗎?”她輕聲說,“那就看到最後吧。”

這句話一落,連後面想問的話都像忽然失去了繼續往下追的時機。

車子已經駛進她公寓所在的住宅區,路邊的樹影和高樓玻璃被夕陽染成柔和的金色。安靜的街道和晚風一起,把剛才那種一點點繃緊的氣氛襯得越發明顯。

可星野櫻卻始終沒有再看他。

她只是很安靜地坐著,臉上帶著那種幾乎挑不出一點錯的禮貌微笑,像現在說出的每一句話、做出的每一個表情,都只是為了把自己穩穩放回最不會出問題的位置。

直到車子終於停在她公寓樓下。

星野櫻幾乎是在車停穩的第一時間,就低頭解開了安全帶。動作不急,卻帶著一種很明確的結束意味。

南野秀一還想說什麽,可她已經先一步伸手去推車門。

“我到了。”她聲音很輕,像只是很普通地通知他一聲。

“星野櫻。”

這一次,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也更沈。

可她還是沒有回頭。

她只是保持著那個溫溫柔柔的笑,輕輕道:“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

說完,她已經下了車。

夕陽餘暉落在她身上,金色長發和裙擺都被風輕輕吹起,像一束從光裏走出去的月色。她站在車門邊,終於還是回過頭,隔著半開的車門看了南野秀一一眼。

那一眼很安靜。

也很溫柔。

可也正因為太安靜了,才讓人更清楚地感覺到——她並沒有打算繼續解釋,也沒有理會他剛才所有的反應。

“決賽那天見吧。”她輕輕彎起眼睛。

然後,不等他再說什麽,便已經轉身往公寓入口走去。

步子不快,背影卻比平時更顯得安靜一點。

像她已經把心裏所有會讓自己搖晃的東西都整理好,收了起來,然後很平靜地走回了自己的世界裏。

南野秀一坐在車裏,透過前擋風玻璃看著她一點一點走遠,直到那道纖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公寓門後,手指才慢慢收緊了一點。

他沒有追下去。

不是不想,而是因為她剛才每一句溫柔、每一句輕輕帶過的話,都在告訴他一件事——

現在的她,不會再讓他說下去了。

至少,在她口中那個“決賽之後”真正到來之前,不會。

想到這裏,南野秀一垂下眼,胸口也跟著一點點沈了下去。

她到底打算做什麽?

為什麽要在決賽之後讓他忘記她?

這句話無論怎麽想,都不像是隨口一說。更像某種已經想好的決定,某種她明明在笑著,卻讓人怎麽都沒辦法真正放心的安排。

而偏偏,他現在什麽都問不出來。

因為她已經用最溫柔、最無懈可擊的方式,把所有出口都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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