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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真相初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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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真相初顯露

蘇晚星抱著沈硯辭的外套走出化妝間,指尖還殘留著布料上淡淡的雪松香。

方才化妝間裏一幕幕畫面反覆在腦海裏回放,化妝師的慌張、場記的窘迫,還有沈硯辭始終從容溫和的模樣,層層疊疊壓在心頭,讓她心緒久久無法平覆。

從前隔著屏幕,她只會斷章取義,憑著營銷號的片段截圖、斷剪的短視頻,就給沈硯辭貼上冷漠、傲慢、耍大牌的標簽。

可真正身處片場,親眼見證他對待底層工作人員的包容與體諒,那些紮根三年的偏見,正在一點點松動、崩塌。

走廊來往全是劇組人員,場務扛著道具快步穿行,場記拿著劇本來回對接,燈光師調試設備,整座影視基地被忙碌又緊繃的氛圍包裹。娛樂圈光鮮的外殼之下,從來都是高壓又小心翼翼的生存法則,尤其是面對頂流藝人,大多數基層工作人員,本能都會帶著敬畏與膽怯。

這一點,蘇晚星從前坐在屏幕前肆意敲字抹黑時,從來沒有認真想過。

她按照吩咐,將沈硯辭的長款呢子外套仔細掛在休息區的衣帽架上,又拎起保溫杯,去往茶水間重新兌好溫度適宜的溫水。動作輕緩,一舉一動都格外謹慎。

經歷了早上撞人摔碎手機的烏龍,又親眼見識到原主在團隊裏糟糕的印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現在經不起半點差錯。

剛折返回來,還沒走進化妝間,兩道壓低的爭執聲,順著走廊縫隙清晰傳入耳中。

聲音不遠,就在拐角的道具堆放區,是副導演和一名外聯制片的對話,語氣夾雜著不滿與隱晦的算計,音量壓得極低,顯然是不想被旁人聽見。

“沈硯辭也太不識擡舉了,資方親自遞過來的關系戶,硬是被他一口回絕,半點情面都不留。”

“何止是不識擡舉,簡直是斷自己路。圈內規矩都不懂,資本要捧人、塞人進組,本來就是常態,他非要硬剛,最後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

“違約金全部自己承擔,不肯讓團隊兜底,不肯妥協退讓,就他這股倔勁,早就被不少資本記恨上了。外界還天天吹他資源逆天,誰知道他背地裏擋了多少人的蛋糕,被人暗中下套多少次。”

一字一句,清晰落進蘇晚星耳裏。

她腳步驟然頓住,背脊微微一僵,下意識屏住呼吸,躲在墻體側面,不敢貿然上前。

過往三年,網絡上漫天遍地的通稿,都在嘲諷沈硯辭是資本寵兒、資源咖空降、一路開掛躺贏。

她也是跟風大軍裏最激進的那一個,一次次在評論區嘲諷他背靠資本、毫無底線,靠著人脈搶占實力派演員的機會。

可此刻聽到的真相,截然相反。

他不是順勢依附資本,而是主動拒絕不合理的捆綁;

不是仗著身份肆意橫行,而是不願妥協圈內潛規則;

所謂的資源咖標簽,不過是對手刻意營造的假象,用來掩蓋暗中打壓與刻意抹黑。

心底驟然湧上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澀與愧疚。

原來那些鋪天蓋地的黑料、斷章取義的惡剪、無端捏造的人品質疑,從來都不是空穴來風的 “群眾吐槽”,而是一場有預謀、有策劃的針對性圍剿。

而她,曾經手握鍵盤,以正義路人自居,以黑粉身份沖鋒陷陣,心甘情願成為了刺向他的一把利刃。

走廊的冷風輕輕吹過,拂過她的臉頰,卻吹不散胸口沈甸甸的沈悶。

拐角的談話還在繼續,話語裏的算計與惡意直白又冰冷。

“接下來這部劇,不少投資方都憋著勁給他使絆子,路透黑圖、片場惡剪、買水軍帶節奏,都是遲早的事。”

“等著看吧,太過幹凈、太過固執的人,在這個圈子裏走不遠。”

話音落下,兩人腳步聲漸遠,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四周重新恢覆安靜,只剩下遠處片場嘈雜的布景聲。

蘇晚星緩緩攥緊手心,指尖微微泛白,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得發慌。

她慢慢站直身體,收斂好所有外露的情緒,端著保溫杯,緩步走回化妝間。

推開門的瞬間,視線立刻落在鏡前的男人身上。

妝容已經完成大半。

化妝師手法輕柔,細細勾勒眉眼,褪去了晨起的慵懶,襯得他五官愈發清雋冷冽,眉骨優越,眼尾微微下垂,自帶一層疏離的清冷感,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平靜與溫和。

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雙手自然放在膝蓋上,沒有半點焦躁不耐,哪怕等待了許久,也依舊安靜配合。

外面那些暗流湧動、資本算計、暗處的惡意,好像都與他無關。

可蘇晚星清楚,那些明槍暗箭,早已將他層層包圍。

“沈老師,溫水。”

她走上前,放輕腳步,將保溫杯輕輕放在化妝臺側邊,聲音細弱,帶著一絲尚未平覆的覆雜情緒。

沈硯辭聞聲,緩緩睜開眼,狹長的眼眸淡淡落在她臉上。

他目光很淡,沒有探究,沒有審視,只是簡單一瞥,像是早已習慣了身邊人的小心翼翼。

“辛苦了。”

三個字,語速平緩,語氣自然,是對助理分內工作的禮貌道謝,不刻意,不疏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蘇晚星心口又是輕輕一顫,連忙低下頭:“不辛苦,這是我該做的。”

她站在一旁,安靜待命,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透過鏡面,悄悄打量著他。

剛好劇組統籌快步走進化妝間,臉色緊繃,神色帶著幾分為難,徑直走到沈硯辭身側,壓低聲音溝通。

“沈老師,臨時調整拍攝順序,下一場直接上情緒重的悲情戲份,需要立刻進棚就位,中間沒有休息時間,您這邊能適應嗎?”

這類壓抑感極強的哭戲,往往最耗心神,臨時壓縮休息時間,對演員狀態損耗極大,換做其他頂流,多半會皺眉拒絕,要求合理調整檔期。

王姐立刻皺起眉,正要開口替沈硯辭回絕,卻被他擡手輕輕制止。

沈硯辭微微頷首,神色平靜無波瀾:“沒問題,我這邊隨時可以開拍,不用遷就我,按劇組流程來就好。”

統籌明顯松了口氣,連連道謝,又交代了兩句註意事項,匆匆離開去安排現場。

王姐臉色依舊難看,等統籌走遠,才壓低聲音低聲抱怨:“又是臨時加戲調檔,每次都任由劇組隨意安排,一點都不懂得拒絕。圈內多少藝人借著頂流身份耍特權、調時間,就你事事遷就,最後累的全是自己。”

話語裏滿是心疼與無奈。

沈硯辭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笑意極淺,轉瞬即逝,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大家都不容易,全組上百號人等著開工,沒必要因為我一個人耽誤進度。”

他說話時,眼尾微微下壓,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倦意,卻很快掩飾過去,不願讓身邊人擔心。

簡單補完最後一步定妝,沈硯辭起身整理戲服。

深色古風長袍襯得身形愈發清瘦,廣袖流雲,氣質清冷孤絕,完美貼合劇本裏隱忍隱忍、身世坎坷的男主人設。

一行人趕往攝影棚,棚內燈光全開,暖白的強光籠罩整片拍攝區域,道具布景精致逼真,古風庭院的場景搭建完整,群演與工作人員全部就位,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導演早已坐在監視器前等候,見到沈硯辭到場,簡單溝通了幾句戲份要點。

這場戲,是男主遭遇背叛、至親離世後的爆發哭戲,隱忍破碎,克制崩潰,情緒層次極難把控。

場記打板,全場瞬間安靜。

隨著導演一聲 “開機”,沈硯辭瞬間入戲。

方才的溫和從容盡數收斂,眼底褪去所有平和,瞬間被濃重的落寞與悲涼覆蓋。

他垂落雙臂,指尖微微蜷縮,指節泛白,肩膀細微繃緊,沒有誇張的肢體動作,僅憑一個落寞的背影,就將絕境之中的無助與孤冷演繹得淋漓盡致。

臺詞低聲吐出,嗓音沙啞克制,壓抑的痛苦藏在平靜的語調之下。

待到情緒臨界點,淚水無聲滑落,沒有嘶吼,沒有崩潰大哭,睫毛輕輕顫抖,眼眶泛紅,破碎感撲面而來,隱忍又絕望,直擊人心。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不自覺放輕呼吸,沈浸在他塑造的情緒裏。

蘇晚星站在人群後方,攥著雙手,靜靜望著場地中央的男人。

屏幕裏的剪輯只會截取他面無表情的清冷片段,用來嘲諷面癱演技,卻從不會有人放出現場這般極具感染力的完整演繹。

導演遲遲沒有喊停,眼底滿是讚許。

良久,才高聲落下:“卡!完美,一條過!”

話音落下,緊繃的氣氛驟然放松。

沈硯辭瞬間抽離情緒,擡手指尖輕輕拭去眼角殘留的濕意,眼底的悲涼緩緩褪去,重新恢覆平日的清冷平和,只是眼底的紅意一時無法完全消散,透著濃重的疲憊。

工作人員立刻上前遞紙、補水,一片融洽。

可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嘲諷,從側後方悄悄傳來,不大,卻剛好能讓近處幾人聽清。

“演得再好有什麽用,得罪資本,早晚被換掉。”

“裝什麽清高,最後還不是任人拿捏。”

是兩個臨時跟班的小助理,仗著距離遠,低聲嚼舌根,字字帶著惡意。

王姐臉色瞬間沈下,正要上前理論,沈硯辭卻輕輕搖頭,眼神平淡,淡淡示意不必計較。

他從不理會這些細碎的惡意,早已習慣在非議中安靜前行。

但站在一旁的蘇晚星,卻聽得一清二楚,胸腔裏的火氣猛地翻湧上來。

從前,她是無數惡語中傷他的人之一。

現在,她親眼看著他隱忍、努力、善良,還要承受無端的詆毀與偏見。

舊的愧疚疊加新的憤懣,在心底層層發酵。

黑粉的圍墻徹底裂開,搖搖欲墜。

她默默記下那兩道聲音,指尖悄然攥緊。

她沒辦法立刻改變所有人的偏見,沒辦法一夜抹平全網的抹黑。

但從今往後,她絕不會再允許自己,成為傷害他的那把刀。

陰暗處的算計已然浮現,流言與偏見無處不在。

而她這場荒唐的穿書人生,註定要和這位被全世界誤解的頂流,緊緊捆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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