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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粉圍墻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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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粉圍墻裂開

片場的喧鬧漸漸恢覆如常,沈硯辭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溫水,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喉結滾動,緩緩喝了一口,疲憊感肉眼可見地蔓延開來。

方才那場哭戲耗損了太多心神,他眼底的紅意尚未褪去,眼尾泛著淡淡的粉,平日裏清冷疏離的眉眼,此刻多了幾分破碎感,卻依舊維持著溫和有禮的模樣,對著身邊道賀的工作人員微微頷首,輕聲說著 “謝謝”。

蘇晚星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死死盯著方才嚼舌根的那兩個臨時助理,指尖攥得發白,指節泛出冷意。胸腔裏的憤懣與愧疚交織在一起,燒得她心口發疼。

那兩人顯然也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故意朝她遞來一個嘲諷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又低聲嘀咕了幾句,語氣裏的惡意毫不掩飾。

“看什麽看?一個快要被開除的廢物助理,也配管我們?”

“就是,跟著沈硯辭這種得罪資本的藝人,遲早一起倒黴。”

蘇晚星氣得渾身發僵,下意識就要上前理論,腳步剛動,就被身後的王姐輕輕拉住。

“別沖動。” 王姐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無奈,“你現在自身都難保,還去惹他們?他們是劇組投資方那邊塞進來的人,得罪不起,忍一忍就過去了。”

蘇晚星的腳步頓住,指尖依舊緊繃,心底的火氣卻被強行壓了下去。

她清楚王姐說的是實話。

她現在只是一個入職三天、口碑極差的小助理,沒有背景,沒有底氣,別說替沈硯辭出頭,就連保住自己的工作都難。

貿然上前,不僅討不到好,反而會連累沈硯辭,甚至讓自己徹底失去這份賴以生存的工作。

可看著那兩人囂張的模樣,想著沈硯辭剛才隱忍的眼神,她心底的不甘越來越強烈。

從前,她是躲在屏幕後肆意詆毀他的黑粉;現在,她站在他身邊,親眼看著他被誤解、被刁難,卻只能束手無策,這種無力感,比罵自己幾句還要難受。

沈硯辭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目光淡淡掃了過來,落在蘇晚星緊繃的側臉上,又掠過不遠處那兩個竊竊私語的助理,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卻很快掩飾過去。

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朝蘇晚星擡了擡下巴,語氣平淡:“過來,幫我把戲服換下來。”

“好。” 蘇晚星連忙應聲,壓下心底的情緒,快步走到他身邊,接過他遞來的古風戲服,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觸到一片冰涼的溫度,兩人都微微一頓。

沈硯辭的手腕很細,皮膚冷白,指尖帶著常年拍戲留下的薄繭,觸感粗糙卻幹凈。

蘇晚星慌忙收回手,耳尖微微泛紅,低聲說了句 “抱歉”,轉身快步走向化妝間,腳步有些慌亂。

她能感覺到,沈硯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後,沒有探究,沒有審視,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安撫力量,讓她躁動的心,稍稍平覆了幾分。

化妝間裏的冷氣開得很足,剛推開門,一股涼意就撲面而來,吹得人後頸發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蘇晚星將戲服小心翼翼掛好,轉身準備去給沈硯辭拿常穿的便服,腳下不知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重重往前栽去。

手裏抱著的化妝刷、粉餅、卸妝棉,嘩啦啦散落一地,清脆的碰撞聲在安靜的化妝間裏格外刺耳。

“砰” 的一聲,她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陣尖銳的疼痛傳來,讓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眼眶瞬間泛紅。

狼狽,又窘迫。

她撐著地面,費力地想要爬起來,指尖剛碰到散落的化妝刷,一道清冽低沈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

“慢點,別著急。”

蘇晚星擡頭,撞進沈硯辭清冷淡漠的眼眸裏。

他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針織衫,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磕紅的膝蓋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擔憂,卻沒有上前攙扶,只是緩步走了過來。

他彎腰,骨節分明的手指避開散落的化妝刷,輕輕撿起掉在地上的卸妝棉,動作輕柔,沒有絲毫不耐煩。

陽光透過化妝間的窗戶,落在他冷白的側臉上,勾勒出利落的輪廓,長長的眼睫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神色溫和,沒有半分疏離。

“對不起沈老師,我又搞砸了。” 蘇晚星聲音發顫,既有膝蓋的疼痛,又有滿心的愧疚與窘迫,頭埋得更低,不敢看他的眼睛,“我馬上收拾好,不會耽誤您的時間。”

她掙紮著想要爬起來,膝蓋的疼痛卻讓她動作一頓,又重重跌坐回去,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不是委屈,是愧疚。

愧疚自己一次次犯錯,愧疚自己從前對他的誤解與詆毀,更愧疚自己現在連做好一個助理的本分都做不到。

沈硯辭見狀,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蹲下身,將手裏的薄針織衫遞到她面前,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披上,化妝間冷氣足,別感冒了。”

蘇晚星楞住了,擡頭看向他。

他蹲在地上,與她平視,眼底沒有苛責,沒有嫌棄,只有一片平靜的溫和,像是在對待一個不小心犯錯的小朋友,包容又耐心。

“我、我不冷……” 她下意識地拒絕,聲音細弱,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動容。

“感冒了會影響工作。” 沈硯辭沒有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先披上,再慢慢收拾,不急。”

他說話時,指尖微微擡起,似乎想扶她一把,卻又在半空中頓住,輕輕收回,尊重她的分寸,沒有過分親近。

蘇晚星看著他手中的針織衫,又看了看他溫和的眉眼,心底的酸澀與愧疚瞬間決堤。

她伸出手,輕輕接過針織衫,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依舊是冰涼的溫度,卻讓她心頭一暖。

針織衫上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清冽又幹凈,裹在身上,瞬間驅散了化妝間的寒意,也驅散了心底的慌亂與窘迫。

“謝謝沈老師。” 她聲音哽咽,眼眶泛紅,努力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沈硯辭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彎腰,和她一起收拾散落的化妝刷。

他的動作很輕,很穩,將散落的化妝刷一根根整理好,放進化妝盒裏,粉餅、卸妝棉也一一歸位,動作熟練又細致,完全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頂流。

蘇晚星看著他的動作,鼻尖更酸了。

她想起自己前世在網上罵他 “嬌生慣養”“五谷不分”“連基本的生活都不能自理”,可眼前的他,卻能熟練地收拾化妝工具,能包容工作人員的失誤,能體諒身邊人的不易。

那些曾經被她奉為圭臬的偏見,那些刻薄尖銳的吐槽,此刻都變成了狠狠打在自己臉上的巴掌。

“沈老師,您明明……” 蘇晚星猶豫了很久,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細弱,“您明明那麽好,為什麽網上還有那麽多人罵您?”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話太過突兀,太過冒昧,像是在刻意打探他的隱私,也像是在揭他的傷疤。

沈硯辭收拾化妝刷的動作頓了一下,擡起頭,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眶上,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很淺,卻帶著一絲通透與釋然:“網上的聲音,不必太在意。”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化妝盒的邊緣,語氣平淡卻有力量:“我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演好每一場戲,至於別人怎麽說,怎麽看,我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

沒有抱怨,沒有委屈,沒有辯解,只有一種歷經世事的平靜與通透。

蘇晚星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對不起沈老師。” 她哽咽著,一遍遍地道歉,“以前,我也罵過您,我罵您裝清冷人設,罵您靠臉吃飯,罵您沒實力…… 我錯了,真的錯了。”

這是她穿越過來,第一次敢直面自己的錯誤,第一次向他道歉。

積壓了三年的愧疚,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沈硯辭看著她掉眼淚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淡淡的溫和。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指責,只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輕輕遞到她面前:“別哭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沒有人天生就知道所有真相,也沒有人不會犯錯,知錯就改,就很好。”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像是春日裏的微風,輕輕拂過心底的傷痕,化解了所有的愧疚與不安。

蘇晚星接過紙巾,用力擦了擦眼淚,哽咽著點頭:“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沈老師,我會好好做您的助理,不會再給您添麻煩,也不會再讓別人隨便詆毀您。”

她的眼神堅定,語氣裏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這一刻,她心底那座豎了三年的黑粉圍墻,徹底崩塌,碎得一幹二凈。

她不再是那個躲在屏幕後肆意詆毀他的黑粉,也不再是那個只想茍住工作、尋找穿回去機會的小助理。

她只想留在他身邊,替他擋下那些無端的詆毀,替他守護那份難得的溫柔與通透。

沈硯辭看著她堅定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輕輕點頭:“好,我相信你。”

簡單的五個字,帶著十足的信任,讓蘇晚星心口一暖,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被推開,王姐匆匆走進來,神色有些慌張:“沈老師,不好了,剛才那兩個助理把您‘耍大牌、故意刁難工作人員’的假料發給了營銷號,現在網上已經有零星的黑帖了!”

蘇晚星渾身一僵,猛地擡頭,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果然,那些人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趁機抹黑沈硯辭。

沈硯辭的神色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慌亂,只是淡淡開口:“知道了,不用慌,先看看情況。”

可蘇晚星卻攥緊了雙手,眼底滿是堅定。

這一次,她不會再袖手旁觀。

她要利用自己前世做黑粉的經驗,利用自己對娛樂圈黑料套路的了解,幫沈硯辭澄清,幫他擋下這些無端的惡意。

一場關於輿論的暗戰,悄然拉開序幕。

而她與沈硯辭的羈絆,也在這場風雨中,變得愈發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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