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早飯與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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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早飯與圍巾
沈硯請陸沈吃早飯，還是在二食堂。
七點半，窗口只開了幾排。蒸籠掀起的一瞬間，熱氣撲出來，白得像霧。油條剛出鍋，表面脆得發亮，落在盤子裏，發出很輕的“啪”一聲。
陸沈坐在二樓靠窗那張桌子，手裏捏著一杯豆漿，杯壁燙得他換了兩次手。看見沈硯端著餐盤走過來，他擡眼，笑意不大，卻很明顯。
“你來得真早。”沈硯說。
“你說請客。”陸沈擡眼，“我不得來搶個靠窗的？”
沈硯“嗯”了一聲，低頭吃包子。肉餡有點燙，他咬得很小口。
陸沈看了他兩秒，把他盤邊那包榨菜推近一點：“別光吃面皮。”
沈硯擡眼看他。
陸沈立刻補一句，像給自己找臺階：“我怕你下午又在實驗室低血糖。”
沈硯沒拆穿，只把榨菜撕開，夾了一點。
吃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
劉教授在群裏發：【下午兩點開會，演示版帶上。】
沈硯回了個【好】。
陸沈瞥見那行字，沒多說，只把自己那杯豆漿往沈硯那邊推了推：“再喝兩口。今天風硬。”
他喝了一口。圍巾搭在椅背上，那條圍巾前幾天從陸沈那兒借的，沈硯一直沒還。
沈硯把圍巾拿起來，遞過去：“你的。”
陸沈沒接，反而把圍巾繞到他脖子上，手指在結上停了一瞬，很快又放開：“你戴著。你那件外套領子擋不住風。”
沈硯沒說話。
他低頭把圍巾尾端塞進衣領裏，動作很慢，像在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停頓。
陸沈站在他對面看了一會兒，忽然俯身，親了親他額角。
很快，像是碰一下就撤，連熱氣都沒來得及留下。
沈硯手指一頓，沒擡頭，只把圍巾又往上提了提，遮住更靠近耳尖的那一截。
九點，陸沈要回新聞學院那邊，沈硯要回實驗室。
兩個人在食堂門口分開時，陸沈說：“中午我不一定能過來。”
沈硯點頭：“我也不一定能出來。”
陸沈笑了一下：“行。那我晚上找你。”
沈硯沒應，只把圍巾往上提了一點，遮住半截下巴。
走出兩步，陸沈又回頭：“你到實驗室了回我一聲。”
沈硯停了一下。
他想說“沒必要”，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只“嗯”了一聲。
下午的會開到四點多。
沈硯從實驗樓出來，天色發灰，風從樓間鉆過去，帶著一點濕冷，像要下雪又下不下來。
他走到樓下，手機響了一聲。
【陸沈：你下來。】
沈硯擡頭，看見陸沈站在對面樹下，手裏拎著一個紙袋。袋子上印著“熱飲”，字體有點歪。
沈硯走過去。
“你怎麽來這邊。”他問。
“路過。”陸沈說得很自然，像真的是路過，又像故意不把話說滿，“給你帶點熱的。你手又涼。”
沈硯接過紙袋，裏面是一杯熱豆漿，杯壁燙得人發心安。
“謝謝。”沈硯說。
陸沈看了他一眼，像想笑，又忍住：“別謝。你一謝我就覺得我很煩。”
沈硯沒接茬，只抿了一口。
熱意從喉嚨往下，緩慢地落到胃裏。
陸沈把手插回口袋裏，聲音壓低一點：“我晚上不回宿舍了。”
沈硯停住：“你去哪兒？”
“校外。”陸沈說，“我在醫院附近租了個小房子，方便一點。我媽那邊有時候半夜要叫人，我來回跑太耗。”
沈硯沒說話。
他想起陸沈以前提過的那句“家裏出了點事”。那時候他說得輕，像是不想讓人跟著往下沈。
“你一個人住？”沈硯問。
陸沈看著他，停了兩秒，笑意很短：“怎麽，你要來查崗？”
沈硯沒躲：“我去。”
陸沈楞了一下。
沈硯補了一句，聲音平平的：“我去看阿姨。也看看你那邊離醫院多遠。”
陸沈喉結動了一下，像把一句話咽回去，最後只說：“行。那你今晚別帶電腦。帶了我也不讓你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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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請陸沈吃早飯，還是在二食堂。
七點半，窗口只開了幾排。蒸籠掀起的一瞬間，熱氣撲出來，白得像霧。油條剛出鍋，表面脆得發亮，落在盤子裏，發出很輕的“啪”一聲。
陸沈坐在二樓靠窗那張桌子，手裏捏著一杯豆漿，杯壁燙得他換了兩次手。看見沈硯端著餐盤走過來，他擡眼，笑意不大，卻很明顯。
“你來得真早。”沈硯說。
“你說請客。”陸沈擡眼，“我不得來搶個靠窗的？”
沈硯“嗯”了一聲，低頭吃包子。肉餡有點燙，他咬得很小口。
陸沈看了他兩秒，把他盤邊那包榨菜推近一點：“別光吃面皮。”
沈硯擡眼看他。
陸沈立刻補一句，像給自己找臺階：“我怕你下午又在實驗室低血糖。”
沈硯沒拆穿，只把榨菜撕開，夾了一點。
吃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
劉教授在群裏發：【下午兩點開會，演示版帶上。】
沈硯回了個【好】。
陸沈瞥見那行字，沒多說，只把自己那杯豆漿往沈硯那邊推了推：“再喝兩口。今天風硬。”
他喝了一口。圍巾搭在椅背上，那條圍巾前幾天從陸沈那兒借的，沈硯一直沒還。
沈硯把圍巾拿起來，遞過去：“你的。”
陸沈沒接，反而把圍巾繞到他脖子上，手指在結上停了一瞬，很快又放開：“你戴著。你那件外套領子擋不住風。”
沈硯沒說話。
他低頭把圍巾尾端塞進衣領裏，動作很慢，像在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停頓。
陸沈站在他對面看了一會兒，忽然俯身，親了親他額角。
很快，像是碰一下就撤，連熱氣都沒來得及留下。
沈硯手指一頓，沒擡頭，只把圍巾又往上提了提，遮住更靠近耳尖的那一截。
九點，陸沈要回新聞學院那邊，沈硯要回實驗室。
兩個人在食堂門口分開時，陸沈說：“中午我不一定能過來。”
沈硯點頭：“我也不一定能出來。”
陸沈笑了一下：“行。那我晚上找你。”
沈硯沒應，只把圍巾往上提了一點，遮住半截下巴。
走出兩步，陸沈又回頭：“你到實驗室了回我一聲。”
沈硯停了一下。
他想說“沒必要”，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只“嗯”了一聲。
下午的會開到四點多。
沈硯從實驗樓出來，天色發灰，風從樓間鉆過去，帶著一點濕冷，像要下雪又下不下來。
他走到樓下，手機響了一聲。
【陸沈：你下來。】
沈硯擡頭，看見陸沈站在對面樹下，手裏拎著一個紙袋。袋子上印著“熱飲”，字體有點歪。
沈硯走過去。
“你怎麽來這邊。”他問。
“路過。”陸沈說得很自然，像真的是路過，又像故意不把話說滿，“給你帶點熱的。你手又涼。”
沈硯接過紙袋，裏面是一杯熱豆漿，杯壁燙得人發心安。
“謝謝。”沈硯說。
陸沈看了他一眼，像想笑，又忍住：“別謝。你一謝我就覺得我很煩。”
沈硯沒接茬，只抿了一口。
熱意從喉嚨往下，緩慢地落到胃裏。
陸沈把手插回口袋裏，聲音壓低一點：“我晚上不回宿舍了。”
沈硯停住：“你去哪兒？”
“校外。”陸沈說，“我在醫院附近租了個小房子，方便一點。我媽那邊有時候半夜要叫人，我來回跑太耗。”
沈硯沒說話。
他想起陸沈以前提過的那句“家裏出了點事”。那時候他說得輕，像是不想讓人跟著往下沈。
“你一個人住？”沈硯問。
陸沈看著他，停了兩秒，笑意很短：“怎麽，你要來查崗？”
沈硯沒躲：“我去。”
陸沈楞了一下。
沈硯補了一句，聲音平平的：“我去看阿姨。也看看你那邊離醫院多遠。”
陸沈喉結動了一下，像把一句話咽回去，最後只說：“行。那你今晚別帶電腦。帶了我也不讓你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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