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外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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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外的燈
陸沈租的房子在醫院後面一條巷子裏。
小區不新，樓道燈還是那種黃黃的節能燈，亮得不穩。沈硯跟著陸沈上樓，腳步聲在水泥臺階上空空回響，每一層都有一扇防盜門，門上貼著褪色的“福”字。
三樓，陸沈停下，掏鑰匙開門。
門一開，暖氣味撲出來，混著一點洗衣粉的清香。屋子不大，一室一廳，地上鋪著淺色的地磚，角落裏擺著一張折疊桌，上面是電腦和一摞稿紙。床靠窗，窗臺上放著一盆快蔫的綠蘿。
沈硯站在門口，沒往裏走。
陸沈回頭看他：“進來啊，站那兒幹嘛？”
“我看一眼就行。”沈硯說。
陸沈笑了一下：“你這像來驗收工程。”
沈硯沒接，目光落在墻邊的藥箱上。
陸沈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沒解釋，只伸手在他後頸揉了揉。
動作很短，像隨手一揉，又像在告訴他：別繃著。
藥箱沒蓋好，裏面露出幾盒退燒藥和消炎藥。旁邊還有一張折疊起來的檢查單，角落壓著一支筆。
陸沈察覺到他的視線，伸手把藥箱蓋上：“都是常備的。你別緊張。”
沈硯把目光收回去：“我沒緊張。”
陸沈“嗯”了一聲，沒戳穿。他從鞋櫃裏翻出一雙拖鞋，放到沈硯腳邊：“穿這個。新的。”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換上。
鞋底有點硬，新膠的味道很淡，但能聞見。
陸沈把外套掛好，順手把圍巾取下來，搭在椅背上：“餓不餓？我煮點面？”
“不餓。”沈硯說。
陸沈看了他兩秒：“那你喝點熱水。”
他去廚房燒水。水壺咕嚕起來的時候，屋裏安靜得能聽見鐘表的秒針聲。
沈硯站在客廳，目光掃過房間。沒有多餘的裝飾，連電視都沒有接線。最顯眼的是窗邊那盞臺燈，燈罩是白的，燈光很軟，把桌面照出一塊幹凈的亮。
“你這兒離醫院近。”沈硯說。
“嗯。”陸沈端著杯子出來，遞給他，“走路十分鐘。夜裏叫車也快。”
沈硯接過杯子，指尖被燙了一下。
陸沈看見了，皺了下眉：“小心燙。”
沈硯抿了口水，沒有反駁。
九點半，陸沈帶沈硯去醫院。
夜裏的醫院走廊很長，燈白得發冷。護士站有人在低聲說話，消毒水味道很重，像永遠散不出去。
林靜那間病房裏開著小夜燈。
她靠在床頭，精神比前段時間好一些。看見沈硯，先楞了一下，隨即笑：“小硯來了。”
沈硯點頭：“阿姨。”
陸沈把床頭櫃上的水杯換成溫的，動作很熟練。林靜看著他，嘆了口氣：“你別忙了。”
陸沈笑：“我不忙我手癢。”
林靜又看向沈硯：“你最近學習忙不忙。”
“忙。”沈硯說，“但還行。”
林靜笑：“你倆這句‘還行’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陸沈咳了一聲，像是被戳中了：“媽。”
林靜不理他，繼續問沈硯：“你冷不冷？臉有點白。”
沈硯說：“不冷。”
林靜看著他兩秒，點點頭：“不冷就好。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事，我不摻和。就是——你讓他別總是一個人跑來跑去。”
沈硯手指在褲縫邊蹭了一下：“嗯。”
他停了一秒，又補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很穩：“我會跟著他。”
陸沈在旁邊沒說話。
他笑不出來，就幹脆不笑，只把沈硯外套的拉鏈往上提了一截，拉完又像嫌自己多事，手很快收回去。
十點半，護士來過一輪。
兩個人從病房出來，走廊裏沒什麽人，腳步聲很清楚。
沈硯忽然停住：“陸沈。”
陸沈回頭：“嗯？”
沈硯看著他：“我在你那兒住一晚。”
陸沈楞了兩秒，隨即把目光移開，像是怕自己露出太明顯的情緒：“你確定？”
“嗯。”沈硯說，“明天我早上有課，從你那邊走也來得及。”
陸沈點頭：“行。”
他說完又補一句，故意把語氣弄輕：“不過你要是半夜起來敲鍵盤，我就把你扔出去。”
沈硯看了他一眼：“我沒帶電腦。”
陸沈笑了一下，沒再接話。
他們並肩走出醫院。外面風冷，路燈把地面照得發亮，像剛下過雨。
陸沈把圍巾往沈硯脖子上一繞，手指在結上停了一瞬，很快放開。
“走。”他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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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沈租的房子在醫院後面一條巷子裏。
小區不新，樓道燈還是那種黃黃的節能燈，亮得不穩。沈硯跟著陸沈上樓，腳步聲在水泥臺階上空空回響，每一層都有一扇防盜門，門上貼著褪色的“福”字。
三樓，陸沈停下，掏鑰匙開門。
門一開，暖氣味撲出來，混著一點洗衣粉的清香。屋子不大，一室一廳，地上鋪著淺色的地磚，角落裏擺著一張折疊桌，上面是電腦和一摞稿紙。床靠窗，窗臺上放著一盆快蔫的綠蘿。
沈硯站在門口，沒往裏走。
陸沈回頭看他：“進來啊，站那兒幹嘛？”
“我看一眼就行。”沈硯說。
陸沈笑了一下：“你這像來驗收工程。”
沈硯沒接，目光落在墻邊的藥箱上。
陸沈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沒解釋，只伸手在他後頸揉了揉。
動作很短，像隨手一揉，又像在告訴他：別繃著。
藥箱沒蓋好，裏面露出幾盒退燒藥和消炎藥。旁邊還有一張折疊起來的檢查單，角落壓著一支筆。
陸沈察覺到他的視線，伸手把藥箱蓋上：“都是常備的。你別緊張。”
沈硯把目光收回去：“我沒緊張。”
陸沈“嗯”了一聲，沒戳穿。他從鞋櫃裏翻出一雙拖鞋，放到沈硯腳邊：“穿這個。新的。”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換上。
鞋底有點硬，新膠的味道很淡，但能聞見。
陸沈把外套掛好，順手把圍巾取下來，搭在椅背上：“餓不餓？我煮點面？”
“不餓。”沈硯說。
陸沈看了他兩秒：“那你喝點熱水。”
他去廚房燒水。水壺咕嚕起來的時候，屋裏安靜得能聽見鐘表的秒針聲。
沈硯站在客廳，目光掃過房間。沒有多餘的裝飾，連電視都沒有接線。最顯眼的是窗邊那盞臺燈，燈罩是白的，燈光很軟，把桌面照出一塊幹凈的亮。
“你這兒離醫院近。”沈硯說。
“嗯。”陸沈端著杯子出來，遞給他，“走路十分鐘。夜裏叫車也快。”
沈硯接過杯子，指尖被燙了一下。
陸沈看見了，皺了下眉：“小心燙。”
沈硯抿了口水，沒有反駁。
九點半，陸沈帶沈硯去醫院。
夜裏的醫院走廊很長，燈白得發冷。護士站有人在低聲說話，消毒水味道很重，像永遠散不出去。
林靜那間病房裏開著小夜燈。
她靠在床頭，精神比前段時間好一些。看見沈硯，先楞了一下，隨即笑：“小硯來了。”
沈硯點頭：“阿姨。”
陸沈把床頭櫃上的水杯換成溫的，動作很熟練。林靜看著他，嘆了口氣：“你別忙了。”
陸沈笑：“我不忙我手癢。”
林靜又看向沈硯：“你最近學習忙不忙。”
“忙。”沈硯說，“但還行。”
林靜笑：“你倆這句‘還行’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陸沈咳了一聲，像是被戳中了：“媽。”
林靜不理他，繼續問沈硯：“你冷不冷？臉有點白。”
沈硯說：“不冷。”
林靜看著他兩秒，點點頭：“不冷就好。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事，我不摻和。就是——你讓他別總是一個人跑來跑去。”
沈硯手指在褲縫邊蹭了一下：“嗯。”
他停了一秒，又補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很穩：“我會跟著他。”
陸沈在旁邊沒說話。
他笑不出來，就幹脆不笑，只把沈硯外套的拉鏈往上提了一截，拉完又像嫌自己多事，手很快收回去。
十點半，護士來過一輪。
兩個人從病房出來，走廊裏沒什麽人，腳步聲很清楚。
沈硯忽然停住：“陸沈。”
陸沈回頭：“嗯？”
沈硯看著他：“我在你那兒住一晚。”
陸沈楞了兩秒，隨即把目光移開，像是怕自己露出太明顯的情緒：“你確定？”
“嗯。”沈硯說，“明天我早上有課，從你那邊走也來得及。”
陸沈點頭：“行。”
他說完又補一句，故意把語氣弄輕：“不過你要是半夜起來敲鍵盤，我就把你扔出去。”
沈硯看了他一眼：“我沒帶電腦。”
陸沈笑了一下，沒再接話。
他們並肩走出醫院。外面風冷，路燈把地面照得發亮，像剛下過雨。
陸沈把圍巾往沈硯脖子上一繞，手指在結上停了一瞬，很快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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