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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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操場
春天來的時候，A 大的梧桐剛剛冒出一點嫩綠。
枝丫上掛著細細碎碎的新芽，遠遠看過去，還看不太清，只是整條路的顏色從灰褐慢慢往淺綠偏了一點。
操場上卻已經熱鬧起來了。
春季運動會。
“沈硯，你報名啥項目了？”林逸叼著根吸管，喝著運動飲料，眼睛在報名表上飛快地掃。
“沒報。”
“啊？”林逸瞪大眼，“你這人，學習這麽好，怎麽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
“有。”沈硯說，“所以我不拖後腿。”
林逸被噎了一下：“……也是，想想你那體測八百米的成績……算了，當我沒說。”
教室裏一片嘈雜。運動會報名表從前排傳到後排，大家一邊商量一邊用筆在表格上寫名字。班長在前面喊：“短跑人太多了，跳遠沒人，要不誰去頂一下？”
“我可不行，我一跳就扭腳。”
“我也不行，我恐高。”
沈硯低著頭，在筆記本上把剛剛講完的離散數學例題又推了一遍。
他不討厭運動，但也談不上喜歡。運動會這種集體項目，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種不必要的社交——嘈雜、人多、時間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手機在桌鬥裏震了一下。
他抽出來看。
【陸沈：下周運動會，你們好像在西操那邊？】
沈硯擡眼看了一眼教室裏的報名表，又看了一眼手機。
【沈硯：對，在西操。】
對面很快回。
【陸沈：那不錯，離我們學院近。我們學院上午在東操】
【陸沈：我可以順便來看看你。】
“順便”兩個字在屏幕上亮著。
沈硯盯了幾秒，手指動了動，最後回了一句：“知道了。”
運動會那天，天出奇地好。
早上九點，陽光剛剛好，風也不大，操場四周的看臺上撐起了一片片彩色遮陽傘。廣播裏放著熱場的音樂，偶爾插播一兩句主持人高昂的解說。
計算機學院的方隊在西側檢錄處集合。
“沈硯，你幫我們拍個視頻唄？”班長把手機塞到他手裏，“等會兒我們進場，你站這邊拍個全景。”
“好。”
他本來就沒報項目，被自然地歸入了“後勤”一類。
他站在跑道邊上，手機橫過來，預先調好角度。
廣播裏開始喊各學院入場。
遠處的人群一隊隊走過來，喊著口號，舉著橫幅，從東側繞過主席臺，再從西側的跑道經過。沈硯舉著手機，畫面裏是自己學院的一片藍色隊伍，步伐還算整齊。
“沈硯——”
一個聲音從人群那頭傳過來。
他下意識擡頭。
陸沈站在對面的看臺邊，穿著新聞傳播學院的紅色隊服，一只手舉在半空，沖他揮了揮。
陽光把他的隊服顏色照得更亮，整個人像從畫面裏跳出來一樣。
“你們學院方隊真精神啊——”廣播臺那邊的解說還在念串詞，操場上的噪音讓人有點聽不清。
沈硯楞了一下，才發現自己舉著的手機鏡頭已經晃開了。
他把畫面拉回來，重新對準隊伍。
錄完視頻，上交給班長，他才慢慢往看臺那邊走。
“你怎麽來了？”他走近的時候，陸沈已經從看臺階梯上下來，瓶裝水塞到他手裏。
“不是說了嘛，順路。”陸沈說，“我們學院上午項目在東操，下午才輪到這邊。”
“那你現在不應該在東操嗎？”
“項目還沒到我。”陸沈揮了揮手，“再說了，我又不是短跑，輪到新聞系出風頭的時候，他們會喊我的。”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
沈硯看著他，沒接話。
他註意到陸沈的臉色比寒假前好了一些，眼睛下面的青黑也淡了，整個人還是有點瘦，但精神狀態明顯好轉。
“你媽怎麽樣了？”他問。
陸沈的笑收了收。
“術後恢覆得還行。”他說，“醫生說觀察一段時間就好。護工在那邊，我這會兒出來透透氣。”
“那就好。”沈硯說，“你別耽誤正事就行。”
“放心，我不會因為來看你就耽誤我媽的覆查。”陸沈故意把話說得輕松一點，“沈醫生？”
沈硯低頭喝了一口水。
上午的項目主要是田賽。
林逸報了跳遠。第一跳踩線，第二跳矮了一截，第三跳終於跳出了一個還算體面的成績，從沙坑裏爬起來的時候一身黃土。
“兄弟，你笑一個？”他沖看臺上舉著手機的沈硯擺手。
沈硯沒笑，只是按下了錄像鍵。
視頻裏，林逸朝鏡頭比了個勝利手勢，後面是操場上亂糟糟的身影，廣播臺裏正在放一首老掉牙的勵志歌。
“你怎麽不報個項目？”陸沈問。
“沒必要。”
“那要不要考慮一下‘陪同跑’？比如八百米的時候在跑道邊上跟著跑一圈，給你室友加油？”
“那樣更引人註目。”
陸沈笑了：“也是，你這種人，走在人堆裏都顯眼，何必再多做點什麽。”
下午輪到徑賽。
太陽慢慢往下偏，操場上的影子被拉長。風比早上大了一點，但不至於刮得人睜不開眼。
計算機學院有一項傳統：每年運動會都會報一個“趣味接力”項目，由不同班級的同學混搭組成隊伍，圖的不是成績，而是好玩。
“沈硯，你幫個忙。”班長又找到他，“我們這組人不夠，你幫著把前兩棒補上。慢點跑也沒關系，反正是趣味項目。”
“還有別人嗎？”
“大家都去準備各自的正式項目了，就你閑著。”班長很實誠。
沈硯沈默了兩秒。
“好。”
接力項目開始的時候，操場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第一棒是穿著卡通頭套跑的，第二棒要在原地轉三圈再起跑，第三棒背對背夾球，最後一棒要穿著巨大的熊貓服沖過終點。
沈硯抽到了第二棒。
“你確定沒問題？”林逸在一旁拽著他，“你這種人，要是轉完三圈直接摔了怎麽辦？”
“那就摔。”沈硯說，“又不是不能摔。”
林逸一楞。
他突然想起剛開學那會兒，中暑那天，沈硯差點在操場上倒下，也沒喊一聲“停”。
哨聲響起。
第一棒頂著卡通頭套晃晃悠悠地跑回來，把接力棒塞到沈硯手裏。
“轉三圈！”裁判在旁邊喊。
沈硯握著接力棒，低頭在原地轉了一圈，又一圈，第三圈的時候，視線開始有點晃。
他穩了一下腳步，往前沖。
跑道在腳下微微晃動，耳邊是觀眾的笑聲和起哄，風從耳邊呼過去，把操場上的廣播聲刮得有點失真。
他沒有跑很快，但也沒有刻意慢下來。
到交棒點的時候，他把接力棒遞出去，呼吸有點亂。
“可以啊你。”林逸在終點等著他，“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拐進醫務室。”
“沒那麽誇張。”
“你臉有點白。”林逸伸手想摸他額頭，被他避開了。
“太陽大。”沈硯說。
——
他擡頭往看臺那邊看了一眼。
人群太多，一時間有點認不出誰是誰。直到廣播臺那邊的旗子被風吹動，遮住了一塊視線，他才在空出來的那道縫裏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沈站在欄桿後面，兩只手搭在欄桿上，正低頭跟旁邊的人說話。
好像是新聞學院的同學。
他說完什麽，擡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兩個人的視線隔著一條跑道對上了。
陸沈沖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沈硯垂在身側的手指輕微收緊了一下。
心跳還沒完全平下來，但那一刻，他清楚地分辨出，胸口的那點亂，不全是因為剛才跑了一段路。
他還看見陸沈旁邊那個同學舉起手機，像要拍什麽。
陸沈配合地偏了偏頭，笑了一下——是那種對外的、很標準的笑。
下一秒，他的目光又落回沈硯這邊，笑意才慢慢松下來。
沈硯忽然有點說不清的煩。
不是煩那張手機鏡頭。
是煩陸沈對誰都能笑得那麽自然。
——
回宿舍的路上，林逸在旁邊哇哇地講自己跳遠的英勇事跡，蘇城拎著一盒獎狀，周嘉樹抱著一大袋零食，說是老師發的慰問品。
“你今天表現不錯啊。”林逸說，“平時看你一副什麽都不感興趣的樣子，結果一上場還挺上道。”
“只是跑了一小段。”
“你以前在高中參加過運動會嗎？”
“沒有。”沈硯說，“每次都借口有競賽訓練。”
“那你今天算是破例了。”林逸擠眉弄眼，“是不是因為有人在看？”
“誰？”
“還裝。”林逸嘿嘿一笑，“新聞學院那邊的大帥哥，我在看臺上都看見了，他眼睛一直往你這邊飄。”
沈硯沒有回答。
回到宿舍，他把換下來的校褲掛在床邊，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陸沈：剛才接力的時候，看著你比在臺上演小品還緊張。】
【陸沈：不過很好看。】
沈硯盯著“很好看”三個字，看了很久。
他把手機放到桌上，又拿起來，反反覆覆幾次，最後打了一句——
【沈硯：你今天項目怎麽樣？】
那是一個完全可以被理解為“純粹關心同□□動成績”的問題。
但他知道，自己問的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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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卻已經熱鬧起來了。
春季運動會。
“沈硯，你報名啥項目了？”林逸叼著根吸管，喝著運動飲料，眼睛在報名表上飛快地掃。
“沒報。”
“啊？”林逸瞪大眼，“你這人，學習這麽好，怎麽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
“有。”沈硯說，“所以我不拖後腿。”
林逸被噎了一下：“……也是，想想你那體測八百米的成績……算了，當我沒說。”
教室裏一片嘈雜。運動會報名表從前排傳到後排，大家一邊商量一邊用筆在表格上寫名字。班長在前面喊：“短跑人太多了，跳遠沒人，要不誰去頂一下？”
“我可不行，我一跳就扭腳。”
“我也不行，我恐高。”
沈硯低著頭，在筆記本上把剛剛講完的離散數學例題又推了一遍。
他不討厭運動，但也談不上喜歡。運動會這種集體項目，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種不必要的社交——嘈雜、人多、時間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手機在桌鬥裏震了一下。
他抽出來看。
【陸沈：下周運動會，你們好像在西操那邊？】
沈硯擡眼看了一眼教室裏的報名表，又看了一眼手機。
【沈硯：對，在西操。】
對面很快回。
【陸沈：那不錯，離我們學院近。我們學院上午在東操】
【陸沈：我可以順便來看看你。】
“順便”兩個字在屏幕上亮著。
沈硯盯了幾秒，手指動了動，最後回了一句：“知道了。”
運動會那天，天出奇地好。
早上九點，陽光剛剛好，風也不大，操場四周的看臺上撐起了一片片彩色遮陽傘。廣播裏放著熱場的音樂，偶爾插播一兩句主持人高昂的解說。
計算機學院的方隊在西側檢錄處集合。
“沈硯，你幫我們拍個視頻唄？”班長把手機塞到他手裏，“等會兒我們進場，你站這邊拍個全景。”
“好。”
他本來就沒報項目，被自然地歸入了“後勤”一類。
他站在跑道邊上，手機橫過來，預先調好角度。
廣播裏開始喊各學院入場。
遠處的人群一隊隊走過來，喊著口號，舉著橫幅，從東側繞過主席臺，再從西側的跑道經過。沈硯舉著手機，畫面裏是自己學院的一片藍色隊伍，步伐還算整齊。
“沈硯——”
一個聲音從人群那頭傳過來。
他下意識擡頭。
陸沈站在對面的看臺邊，穿著新聞傳播學院的紅色隊服，一只手舉在半空，沖他揮了揮。
陽光把他的隊服顏色照得更亮，整個人像從畫面裏跳出來一樣。
“你們學院方隊真精神啊——”廣播臺那邊的解說還在念串詞，操場上的噪音讓人有點聽不清。
沈硯楞了一下，才發現自己舉著的手機鏡頭已經晃開了。
他把畫面拉回來，重新對準隊伍。
錄完視頻，上交給班長，他才慢慢往看臺那邊走。
“你怎麽來了？”他走近的時候，陸沈已經從看臺階梯上下來，瓶裝水塞到他手裏。
“不是說了嘛，順路。”陸沈說，“我們學院上午項目在東操，下午才輪到這邊。”
“那你現在不應該在東操嗎？”
“項目還沒到我。”陸沈揮了揮手，“再說了，我又不是短跑，輪到新聞系出風頭的時候，他們會喊我的。”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
沈硯看著他，沒接話。
他註意到陸沈的臉色比寒假前好了一些，眼睛下面的青黑也淡了，整個人還是有點瘦，但精神狀態明顯好轉。
“你媽怎麽樣了？”他問。
陸沈的笑收了收。
“術後恢覆得還行。”他說，“醫生說觀察一段時間就好。護工在那邊，我這會兒出來透透氣。”
“那就好。”沈硯說，“你別耽誤正事就行。”
“放心，我不會因為來看你就耽誤我媽的覆查。”陸沈故意把話說得輕松一點，“沈醫生？”
沈硯低頭喝了一口水。
上午的項目主要是田賽。
林逸報了跳遠。第一跳踩線，第二跳矮了一截，第三跳終於跳出了一個還算體面的成績，從沙坑裏爬起來的時候一身黃土。
“兄弟，你笑一個？”他沖看臺上舉著手機的沈硯擺手。
沈硯沒笑，只是按下了錄像鍵。
視頻裏，林逸朝鏡頭比了個勝利手勢，後面是操場上亂糟糟的身影，廣播臺裏正在放一首老掉牙的勵志歌。
“你怎麽不報個項目？”陸沈問。
“沒必要。”
“那要不要考慮一下‘陪同跑’？比如八百米的時候在跑道邊上跟著跑一圈，給你室友加油？”
“那樣更引人註目。”
陸沈笑了：“也是，你這種人，走在人堆裏都顯眼，何必再多做點什麽。”
下午輪到徑賽。
太陽慢慢往下偏，操場上的影子被拉長。風比早上大了一點，但不至於刮得人睜不開眼。
計算機學院有一項傳統：每年運動會都會報一個“趣味接力”項目，由不同班級的同學混搭組成隊伍，圖的不是成績，而是好玩。
“沈硯，你幫個忙。”班長又找到他，“我們這組人不夠，你幫著把前兩棒補上。慢點跑也沒關系，反正是趣味項目。”
“還有別人嗎？”
“大家都去準備各自的正式項目了，就你閑著。”班長很實誠。
沈硯沈默了兩秒。
“好。”
接力項目開始的時候，操場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第一棒是穿著卡通頭套跑的，第二棒要在原地轉三圈再起跑，第三棒背對背夾球，最後一棒要穿著巨大的熊貓服沖過終點。
沈硯抽到了第二棒。
“你確定沒問題？”林逸在一旁拽著他，“你這種人，要是轉完三圈直接摔了怎麽辦？”
“那就摔。”沈硯說，“又不是不能摔。”
林逸一楞。
他突然想起剛開學那會兒，中暑那天，沈硯差點在操場上倒下，也沒喊一聲“停”。
哨聲響起。
第一棒頂著卡通頭套晃晃悠悠地跑回來，把接力棒塞到沈硯手裏。
“轉三圈！”裁判在旁邊喊。
沈硯握著接力棒，低頭在原地轉了一圈，又一圈，第三圈的時候，視線開始有點晃。
他穩了一下腳步，往前沖。
跑道在腳下微微晃動，耳邊是觀眾的笑聲和起哄，風從耳邊呼過去，把操場上的廣播聲刮得有點失真。
他沒有跑很快，但也沒有刻意慢下來。
到交棒點的時候，他把接力棒遞出去，呼吸有點亂。
“可以啊你。”林逸在終點等著他，“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拐進醫務室。”
“沒那麽誇張。”
“你臉有點白。”林逸伸手想摸他額頭，被他避開了。
“太陽大。”沈硯說。
——
他擡頭往看臺那邊看了一眼。
人群太多，一時間有點認不出誰是誰。直到廣播臺那邊的旗子被風吹動，遮住了一塊視線，他才在空出來的那道縫裏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沈站在欄桿後面，兩只手搭在欄桿上，正低頭跟旁邊的人說話。
好像是新聞學院的同學。
他說完什麽，擡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兩個人的視線隔著一條跑道對上了。
陸沈沖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沈硯垂在身側的手指輕微收緊了一下。
心跳還沒完全平下來，但那一刻，他清楚地分辨出，胸口的那點亂，不全是因為剛才跑了一段路。
他還看見陸沈旁邊那個同學舉起手機，像要拍什麽。
陸沈配合地偏了偏頭，笑了一下——是那種對外的、很標準的笑。
下一秒，他的目光又落回沈硯這邊，笑意才慢慢松下來。
沈硯忽然有點說不清的煩。
不是煩那張手機鏡頭。
是煩陸沈對誰都能笑得那麽自然。
——
回宿舍的路上，林逸在旁邊哇哇地講自己跳遠的英勇事跡，蘇城拎著一盒獎狀，周嘉樹抱著一大袋零食，說是老師發的慰問品。
“你今天表現不錯啊。”林逸說，“平時看你一副什麽都不感興趣的樣子，結果一上場還挺上道。”
“只是跑了一小段。”
“你以前在高中參加過運動會嗎？”
“沒有。”沈硯說，“每次都借口有競賽訓練。”
“那你今天算是破例了。”林逸擠眉弄眼，“是不是因為有人在看？”
“誰？”
“還裝。”林逸嘿嘿一笑，“新聞學院那邊的大帥哥，我在看臺上都看見了，他眼睛一直往你這邊飄。”
沈硯沒有回答。
回到宿舍，他把換下來的校褲掛在床邊，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陸沈：剛才接力的時候，看著你比在臺上演小品還緊張。】
【陸沈：不過很好看。】
沈硯盯著“很好看”三個字，看了很久。
他把手機放到桌上，又拿起來，反反覆覆幾次，最後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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