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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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下午接到餘衡電話時方知許剛好下戲。

和舒新宇這種小人,她實在不願意再和他扯上關系。和餘衡傳緋聞這事在恒星的一系列公關手段之後公眾的討論度已經驟降,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眾多謠言中的一則笑談。可倘若舒新宇真的用自己的微博公開發表道歉,以他們兩人的知名度,不知道還要在熱搜上待多久。

肖昱言幫她撐腰替她解氣她自然是高興的,但同時她也希望舒新宇在這種事關人生前途的事情上能稍微動點腦子,主動鋪一個能讓雙方都滿意的臺階,讓整件事就這樣到此為止。

餘衡在電話裏簡單講述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順帶提了一句網上的澄清。

“知道了,就這樣吧。澄清之後的輿論走向我會讓宜優繼續盯著的,舒新宇來找你這事你就別跟阿言講了,我會跟他說事情已經解決了。”方知許頓了頓,又補充了句,“偷偷也不行。阿衡,以後我的事你少跟他打小報告,說多了我真的會生氣的。”

“得,你們倆都是我祖宗。知道了,肖哥不問我就不說了還不行嘛。”餘衡在電話那頭咂舌,“那他給的那筆錢怎麽處置?充公?”

“你上個月不是正好看中了一輛超跑麽,賞你了。”

餘衡頓時在電話那頭眉開眼笑:“謝皇上賞賜,謝主隆恩!”

“少來這套。我劇組還有事,先掛了。”方知許幹脆利落掛斷電話,擡眼間恰好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當即叫住了來人:“陸再安。”

陸再安停下腳步,轉過頭語氣淡淡地應:“有事麽?”

她托著腮,指尖輕輕敲打著臉頰,語氣裏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期待:“晚上我們去吃什麽?”

陸再安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蹙,遲疑了幾秒:“什麽?”

“我們昨天不是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

然而面前的人卻反應平平,連帶說話的語氣都裹著幾分疏離:“晚上我有事,下次吧。”

“有什麽事?”

陸再安擡眼看她,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眼神卻冷了下來:“難道只許你放我鴿子,就不許我有事麽?我其實也很忙的。”

兩句話應得方知許頓時楞在原地。好好的突然發什麽脾氣?

“誰惹到你了?”

“沒有。”

“行吧,不想說隨你。”

“嗯。”陸再安只應了個單音節,沒再多說一個字。

方知許心裏忽然竄起點莫名的火氣。這世上想請她吃飯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難道還缺他陸再安一個?她輕嗤一聲,先他一步轉過身,懶得再搭理他。

次日在化妝間,方知許正坐在化妝鏡前補口紅,岑歲寧忽然像陣風一樣從隔壁化妝間沖出來,一把摟住了她的肩:“知許,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說罷,她四下張望,確認沒人後伏在她的耳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放心,你跟我說實話,我絕對保密。我只是喜歡聽八卦,絕不亂傳。”

“我談戀愛?”方知許慢條斯理地將她的手從自己肩上撥開,回頭視線在她臉上轉了個圈,“我和誰談?和你麽?歲寧,我目前對女生興趣不大,你去變個性的話沒準我還能考慮。”

“嘖,沒跟你開玩笑呢,不把我當姐妹了是吧?組裏現在好多人都在傳,說前兩天看到一個帥哥送你回酒店,還在門口緊緊地抱了你。你說,是不是就是來我們組探班的那個男生?”說著岑歲寧做了個閉嘴的動作,“知許你放心,我嘴巴最嚴了,你就跟我說說嘛,我真的很好奇。”

“他們倆長得像麽?”方知許單手撐著頭,在腦海裏思索了一下霍焱和肖昱言兩人的身形,“不像吧,這怎麽能看成是同一個人的?”

肖昱言要比霍焱高一點,身形更寬一點,氣質也渾然不同。

“是兩個人?”她越這麽說岑歲寧越好奇,“我靠,那送你回來的人是誰啊,是圈內人麽?我認識麽?”

“女明星不說臟話啊。”方知許輕嘆一口氣,有些許無奈地看她,“歲寧,你覺得以我現在的知名度,我敢談個圈內的男朋友還跟他當眾摟摟抱抱讓大家都看見麽?我又沒瘋。”

這麽說倒也是。

“真的?”岑歲寧不死心地追問,手指還意有所指地在兩人之間比劃了一下。

“當然是真的,騙你我又沒錢賺。送我回來的那個男生是我認識很多年的好朋友。那天他剛回國,我們晚上一起吃了個飯,他順道送我回來。而那天來組裏探班的那個,跟我也沒什麽關系。他真是我哥的好朋友,我哥讓他來劇組看看我,僅此而已。我這樣解釋夠清楚了麽?”

清楚,太清楚了,清楚得連一點八卦的空間都沒有了。岑歲寧頓時一臉失望:“啊,就只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是什麽大新聞呢。”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岑歲寧臉上的失望之情確實溢於言表,輕嘆了一口氣說:“不過知許,最近這段時間你真的得註意一點,感覺狗仔應該跟你跟挺緊的。而且你最近好像有點招小人,幸好陳修和酒店大堂經理熟,提前交代了讓所有人都不要外傳,不然這事肯定又要上熱搜了。到時候你真有嘴也說不清。”

“行,我多註意一點。”方知許應著,但心想這事肯定傳不出去。首先肖昱言就絕對不會允許讓這種事發生,不會讓他們的名字以緋聞的形式一同出現在熱搜上。

下一秒她眉頭一皺,又問道:“你剛才說‘好多人都在傳’?”

“是啊,組裏大家差不多都知道了吧。這事我其實也是聽向雅說的。知許你也知道,向雅是大嘴巴……不過你放心,我這就給她發消息,讓她馬上幫你澄清。”

原來如此。方知許忽然自顧自輕笑了一聲。所以陸再安是因為這個才不理她的?

“知許,怎麽了?突然笑得好詭異,還怪嚇人的。”岑歲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方知許回過神,倏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歲寧,我還有點事,澄清的事就拜托你了,回頭請你吃飯。”話音未落,她已經抓起外套奪門而出。

然而走出兩步後,她忽然在玻璃門前站定,剛才那一陣沖動的情緒驟然消散,連帶大腦也冷靜了下來。

“我為什麽要主動去解釋?”她對著門裏映出的人影冷笑了一聲,“嘴長在身上,有話卻不說,還聽風就是雨的。這種人就活該生悶氣,氣死最好。”

下一秒一聲低沈的嗓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想要氣死誰?”

方知許被嚇了一跳,透過玻璃的反光看見陸再安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半步之遙。他臉上還帶著未卸的傷口妝,一整條暗紅色的傷痕從眉骨延伸到顴骨,刺眼得有些許猙獰。

“不是不想搭理我了麽?”方知許猛地轉身,鼻尖差點撞上他的胸膛。她仰起頭瞪他,卻在看清他眼底血絲的瞬間哽住。她後退兩步,挑眉:“陸再安,偷聽別人說話難道是君子所為?”

“那在背後罵人就對了?”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戲謔,“方老師,你該謝謝我偷聽了你說話,剛才就算是你當面罵我,成全你不當小人。”

“那我可真要謝謝你了,”方知許嘴角快速勾起一抹假笑,“謝你全家。”

“客氣,不用謝。”陸再安別開頭,說著後退了兩步,臉色卻驟沈了下來,自嘲地輕笑了一聲,“原來那天放我鴿子是為了去約會。我還以為像你們這樣的大明星起碼會把這些事瞞得很好呢。”

方知許眉頭微皺起看他:“陸再安,沒錯我剛就是在罵你。你和歲寧一樣沒腦子。”

“所以不是我想的那樣?”陸再安的語氣裏篤定只占了三分,餘下的七分是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遲疑。

從別人口中聽說的畫面裏,她和那個人牽手走到酒店門口,又依依不舍地擁抱告別,怎麽看都甜蜜得如同一對眷侶。他不是沒想過,以她的身份不該這樣明目張膽地將戀情攤在陽光下。可她又確實曾拉著那人的衣袖旁若無人地在片場並肩而行。或許她就是想公開了呢?前段時間造謠她和餘衡戀情的人這時候突然在微博上公開道歉,似乎就是鋪墊。

“我怎麽知道你想的是什麽,我和傻瓜又不共用大腦。嘴巴長在臉上的作用是讓你有話就問,而不是在這裏讓別人去猜你的心思。”方知許眼尾微挑,目光輕飄飄地從他臉上掠過,擡手作勢要推開擋在面前的人,“讓開,現在是我不想搭理你了,別擋道。”

然而話音未落,一只冰涼的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陸再安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搭在了她的脈門上,特效妝的顏料味混合著他袖口淡淡的消毒水味突然鉆入她的鼻腔。

她不滿地回頭:“幹嘛?”

“那我問了,你可別騙我。”額前的碎發被風吹亂,臉上那些游移不定的神色也漸漸散去,陸再安的目光逐漸清明,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現在有男朋友麽?”

“這個問題我為什麽要回答你?”

“你只用回答是還是不是。”

其實不用她開口,她的脈搏此刻正平穩地跳動著,沒有半分劇烈的起伏,身體反應已經替她做出了回答。

方知許盯著他的眼眸,沒有說話。

“不用回答了。”陸再安快速松開手,指尖撤離時,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掌心,帶起一陣極輕的癢意,“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還沒等方知許反應過來,整個人忽然被帶進一個帶著消毒水味的懷抱。這個擁抱短暫得像是錯覺,等她回過神時,陸再安已經退到安全距離,神色坦然地開口:“方老師,等會那場急救戲的擁抱,我用這個力度合適麽?”

“嗯?”

“或者這樣?”陸再安再一次將人摟到懷裏,“搶救成功後的擁抱,是不是該更用力些?”

等方知許終於找回語言能力時,罪魁禍首已經走出三米開外。望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她忽然輕笑出聲。

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是會笑的。

走廊盡頭的身影忽然轉過身,逆光中,陸再安舉起右手隨意地揮了揮:“方老師,晚上見。”

方知許怔怔地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直到那抹修長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之中,她才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方才兩人肌膚觸碰的瞬間,仿佛有一只蝴蝶悄然落在了她的心上,然後輕輕煽動了翅膀。

原來在心動的瞬間,心真的是會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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