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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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方知許紅毯意外摔倒#

#方知許華光獎三提零中#

#方知許陪跑#

#方知許全程黑臉#

#盤點女明星社死現場#

……

夜幕降臨,華光獎的頒獎晚會剛剛結束。方知許的保姆車正駛向距離會場最近的醫院,車內紅花油味道彌漫,蓋過了一切。

“我真要殺人了,熱搜壓了三次居然還能爆,這年頭流量是都不要錢了麽!”經紀人潘宜優一把將手機砸在了真皮座椅上,“到底誰在背後搞我們啊,存心的吧。”

一年一度的華光獎作為國內最具影響力之一的電視劇頒獎典禮向來備受關註,今晚眾星雲集,熱搜上同樣也是熱鬧非凡,和晚會相關的話題占了大半,光是方知許一個人的名字就出現了七八次。只可惜,潘宜優給她準備的#方知許神仙顏值#和#Elie Saab超季首穿#的詞條熱度不高,反倒是那些負面新聞裏網友們討論得異常激烈。

她今晚穿了一條Elie Saab的白色超季高定禮服,禮服質地如月光般柔軟,薄紗層層疊疊,輕盈地包裹著她的身軀,抹胸設計勾勒出她優美的鎖骨與肩線,裙擺處細膩的蕾絲刺繡如藤蔓般蜿蜒,襯得她原本明艷的臉看起來更是別具風情。

今晚原本該是她和品牌方的雙贏,但現在這一切都被她在紅毯上摔的那一跤給毀了。在丟臉出醜面前,美貌也變得無關緊要。

“宜優,把頂燈關了吧。”方知許終於開口,她神色漠然地翻看了兩頁熱搜就將手機扔回到了包裏,“往好了想,大家現在的關註點都在我摔倒這事上,討論我今晚一個獎都沒拿到的人少了很多。”

方知許不提這茬還好,一提潘宜優更氣了:“對,還有主辦方,他們幾個意思啊。三項提名至少給一個獎都是行業內的潛規則了,他們一個都不給把我們忽悠過來算是什麽事?內場攝影還一個勁地給你切近景鏡頭,生怕拍不到難看的角度。再看他們給安排的位置,第三排,三項提名他們給你安排到第三排!早知道現場是這樣,我就應該早點送你去醫院,白白在現場給別人當了背景板。這口氣我真咽不下去,以後再搭理華光獎的這幫人我潘宜優就是狗!”

“好了別氣了,再氣也不至於這麽罵自己。”說話間,潘宜優的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方知許輕輕擡手示意她先接電話,隨即轉頭看向了窗外。

車窗外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

-

時間倒退至四個小時前。

起卦。

上乾下坤,否卦,不吉。

方知許剛收起擺在面前的三枚銅錢,坐在一旁的助理田桔便迫不及待地問:“知許姐,結果怎麽樣?”

方知許搖搖頭:“‘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貞,大往小來’,不吉。”

田桔不理解卦辭的意思,只聽懂最後兩個字,於是當即改了口:“不準不準,肯定是因為在車裏的緣故,菩薩看不清你是誰。知許姐,晚上你有三項提名呢,主辦方怎麽也要讓你拿個獎回家。”

算起來今年是方知許入行的第四個年頭。當初她以一部現代愛情劇裏的女二號出道,演一個囂張跋扈但又不失可愛的大小姐。雖然是反派角色,但極具辨識度的明艷掛長相和充滿靈氣的演技讓她隨著劇的爆火迅速在娛樂圈裏有了姓名,當年甚至憑借這個角色一舉拿下了年度最佳新人和最佳女配兩座獎杯。

這幾年大大小小的角色她也演了不少,名氣隨著曝光度的增長水漲船高,沒兩年就躍升到了一線小花的行列。但她的獎運就沒有那麽好了。一年到頭多個電視節、電影節,她常常連個提名都拿不到。

本想著既來之則安之,得獎嘛,有就有,沒有也沒什麽。結果今年華光獎的組委會破天荒將電話打到了她這裏,通知她她同時提名了年度盛典最佳女演員、最具突出表現和年度突出貢獻三個獎項,要她務必得到場。

過去的兩年方知許幾乎全年無休,在影視城待的時間比在家的時候都長,不停歇地連軸轉拍了好幾部戲,最近又新上了一部熱播劇,剛一播出就打破了平臺的首播收視記錄。這麽想想,這獎她拿一個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作為方知許的經紀人兼好友,潘宜優更是覺得今晚就算她把三個獎全拿了也正常。這兩年國內電視劇市場低迷,觀眾熱情和粘度都不高,和她同時提名的另外幾個演員都遠不如她有市場競爭力。所以她在一旁聽了一耳朵兩人的對話後強烈表示自己讚同田桔的觀點:“我早說你學術不精你還不信,成天帶著這幾枚銅錢把自己弄得跟個神棍似的。姐姐,你現在好歹也是正能量宣傳大使了,少搞這些封建迷信,讓粉絲知道了簡直不像話。”

方知許不以為然,將銅錢放回到隨身攜帶的袋子就看著車窗外的風景依然沈默不語。半晌才回頭又對潘宜優說道:“宜優,我勸你最好還是先降低自己的期待值,別到時候跑去人家後臺又哭又鬧的,丟人。”

她有種預感,今晚她大概什麽都拿不到。

結果也真是如此。

今晚的不順利從走紅毯時就開始了。她的出場順序被主辦方安排在不前不後的位置,輪到她上場時她只在紅毯上短暫地聽了幾秒粉絲們的歡呼聲,緊接著喊著另外兩個明星名字的聲浪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林間風起,敘你之名,白晝永恒,閃耀宇宙!”

“野火燎原,周而覆始!”

“野火焚盡荒原,唯敘白是歸途!”

聲浪一陣落一陣又起,幾撥人硬像是喊出了“欲與天公試比高”的氣勢,好像非要在此刻決出個高低。可此刻紅毯上除了她並沒有其他人登場,更別提林敘白和周野兩個人的身影。

早在休息室候場時她就聽到有幾個藝人在抱怨他們兩個人的粉絲總是不分場合地大喊大叫,生怕大家不知道今天是他們倆時隔半年的第一次同臺。

方知許微微停頓了一下自己的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聲音最響的那片區域。此時已經有工作人員主動上前維持秩序,只是見效甚微,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斂回目光,踩著八厘米的JIMMY CHOO細高跟繼續向簽名板走去。Elie Saab的曳地長裙在紅毯上宛如月光鋪地,無數的相機對著她瘋狂亮起閃光燈。

潘宜優在後臺盯著現場直播的大屏幕正要松口氣,下一秒耳機裏卻回傳回來了一聲類似布料撕碎的聲響。

裙子層疊的薄紗不知為何纏住了鞋跟,方知許整個人像被人拽住了腳踝毫無掙紮地直直往前傾倒,然後在無數閃光燈下劃出一道雪色弧線。鉆石耳墜甩出去時,她甚至清晰地聽見了三十米外外場主持人拿著話筒倒抽冷氣的聲音。

糟了。完了。

手肘接觸到紅毯的瞬間方知許的大腦裏只剩下這兩個詞,而為數不多的下意識最多也只能顧及到身下的裙擺,避免讓自己走光。

潘宜優幾乎在第一時間沖進了現場,趕在工作人員之前將人從地上扶起:“知許,獎杯我找人幫你代領吧,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不差這一會。”方知許攙著她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直播畫面的鏡頭,“塗點藥酒先將就一下吧。其實還好,扭了一下腳而已。”

“能行麽?”

疼。手肘破了皮,腳踝更是如針紮一般刺痛,但能忍。

“嗯,沒事,先簡單處理一下好了。”

潘宜優拗不過她,只得向上天祈禱道:“就當是好事多磨了,但願今晚不要再有什麽意外了。”

可意外嘛,有一就有二。

今晚方知許提名了三個獎項,她的名字和入圍的作品總共在大屏幕上出現了三次,結果卻一個獎都沒有拿到。

散場的時候每個經過她身邊的藝人都過來安慰她,也有不少人給了她一個擁抱。可有多少人是在看笑話,有多少人是發自真心替她惋惜,她一眼看穿。

名利場上一貫如此,哪怕互相看不順眼演也要演出相親相愛、和諧友愛,不能叫人捏住把柄。

……

時間回到現在。

一直負責和她們對接的工作人員自頒獎晚會結束後已經打了不下二十多通電話,潘宜優一通都沒接。她心裏有氣沒處發,只能以這種方式稍微發洩一下。

此刻潘宜優還在和品牌方打電話,晚上出了意外,她有的是事要忙。

方知許拉開窗簾望著車窗外的夜景,輕輕淺淺地嘆了一口氣。

拿獎的事她確實多少也有點失落,坐在臺下看著自己的名字從大屏幕上消失再恭喜別人獲獎,一連三次。就算她再不抱期待,這種情形下當場有瞬間的黑臉也很正常。可就是這種最正常不過的反應現在也被有心之人拿來大做文章。

會是誰幹的呢?

思索著這個問題,車已經開進了離頒獎晚會最近的三甲醫院。可不巧,就在剛剛,距離醫院兩條街距離的地方發生了一場連環車禍,所有急診的坐班醫生都進了手術室。

要不怎麽說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得塞牙。

“我去聯系院長。”潘宜優說著劃亮手機屏幕,通訊錄名單還沒翻到底,只見田桔拽著個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沖了過來。

被硬拽過來的醫生踉蹌半步,淩亂的白大褂上紐扣錯位扣著,袖口還沾著不知道哪個病人的血漬。他雙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裏,目光在方知許身上上下打量:“哪裏不舒服?”

“醫生,她扭到腳了。”

“什麽時候傷的?”

“兩個小時前。”

“怎麽現在才來?”

“你看看要不要拍片……”

說話間,醫生已經單膝點地卷起了方知許的裙擺,修長的指尖在腫脹處輕輕一壓便引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先去掛號,然後去102室等我。”說著他站起身,胸牌晃過眾人視線——[陸再安|實習醫學生]。

沒等方知許說什麽,潘宜優狐疑的眼神先掃過他的臉:“實習生?主任醫生現在沒空麽?你有執醫資格證麽?”

陸再安按著鋼筆的手頓了頓,醫用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鏡片後那雙眼睛銳利如手術刀般掃過來:“醫院現在沒有多餘的人手,你們願意再等等也行,起碼還要兩三個小時主任醫生才會有空。”

說罷,他將鋼筆收回口袋,擡腳便要離開。

“醫生,抱歉,我們不是那個意思。”方知許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口,“麻煩你幫我看一看吧。真的很疼。”

陸再安眉頭微蹙地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後頭也不回地進了診室:“先去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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