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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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早說讓你去餘衡家的私人醫院了，你不聽，非得來這裏看一個實習生的臉色。”潘宜優一邊攙著方知許一邊碎碎念道。
“就是扭傷個腳而已，用不著這麽興師動眾的。公立醫院的醫生要是連這點小病都看不好，那醫院索性別開了。”推開診室的大門前，方知許沖著她比了個“噓”的手勢，“好了，我知道你晚上有氣，但也沒必要把氣撒在人家醫生身上，又不是他害的。”
潘宜優心裏確實有氣：“要是被我查到是誰家買的黑熱搜，我一定不讓他們好過。”
“行了大小姐，先扶我過去坐吧。”
等待就診的時間裏，方知許的腳踝比剛扭傷時腫得更加明顯了。她坐在診療床上無意識地晃動著懸空的右腿，一呼吸，滿鼻子的消毒水味，惹得她不由地皺了皺眉。
而那位請她進來的陸醫生此刻正坐在桌前不知道寫些什麽，好似將她這個病人默認排到了後幾位。
腳崴不要命就不算病了是吧？這醫生態度真差。方知許在心裏默默想。
幾分鐘後，她剛想開口叫人，鋼筆尖刮擦紙面的聲音忽然停下。只見陸再安坐在滑輪凳上熟練地轉到診療床邊，單手摘口罩的動作無意帶起了額間的一縷碎發，說話的語氣比之前在門外也溫和了許多：“踝關節腫得還挺明顯的，之前是擦了紅花油麽？”
方知許點頭，隨後微微仰起頭，正好與人平視。只一眼，她便忍不住地打量起面前的人。不止是她，站在一旁的潘宜優和田桔也瞬間被眼前的這副皮囊吸引住了目光。
人是愛美的生物，女明星也不例外。眼前的陸醫生五官清俊而端正，眉骨立體，眉形幹凈利落，眼神清澈中帶著幾分疏離感，高挺的鼻梁側處綴著一顆淡色的痣，下頜線條幹凈利落，整張臉既有棱角又不失溫潤。坦白講，這張臉好看過今晚她在晚會上見到的任何濃妝艷抹的男明星。
長得這麽好看倒是早點摘口罩啊……方知許和潘宜優隔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從對方的眼神裏讀取到了這個念頭。
潘宜優見人下菜碟，忙不疊為自己剛才的無理道歉：“陸醫生，剛才我就是太著急了，所以說的話可能多有得罪，實在不好意思。我們知許的腳還得麻煩你幫忙好好看看。”
“沒事。”陸再安單膝抵地托住方知許的腳踝，繼續道，“紅花油是促進局部血液循環的，48小時內使用容易加重腫脹，這點醫學常識還是要了解一下的。”
在他拇指壓在外踝前側的瞬間，方知許下意識地蜷縮腳趾，倒抽著氣攥皺了診床的隔簾：“陸醫生，疼，你輕點。”
按壓傷處的手指略微放輕力道，他換了個位置繼續詢問：“這裏疼麽？”
“嗯，疼……”
“這裏呢？”
“這裏還好。”
“現在踝關節能自主活動麽？動動看，疼了就停。”
“能動，但到這種程度就開始疼了。”
“從初步檢查的情況來看不是很嚴重，是踝關節扭傷導致的腫痛。”陸再安起身摘下醫用手套，目光掠過潘宜優，面不改色地接著開口，“當然，你們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拍個X光再去找主任醫生確認一下，畢竟我只是個實習生。”
嘿，帥哥醫生還挺記仇。
“不用不用！”潘宜優連忙搖頭賠上笑臉，“我們絕對相信陸醫生的專業判斷，你說問題不大那肯定沒什麽問題。”
“這兩天盡量不要走動，回去多用冰敷，48小時後改熱敷。我給你們開兩瓶雲南白藥噴霧，紅色現在用，白色48小時後用。這段時間實在覺得疼的話可以吃點布洛芬。家裏有止痛藥麽？”
“有。”
“那就先不給你開了。”
方知許的視線正掠過對方胸牌上端醫院logo的燙金紋路，擡眼時恰與陸再安的目光相撞又很快錯開。
再看一眼，也還是好看的一張臉。
“陸醫生。”她忽然叫他，指尖跟著一下一下地輕叩著桌面。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鍵盤上懸停，陸再安從電腦屏幕前挪開視線，結果猝不及防地撞進了她灼灼的凝視裏。
“嗯？”
“以你的經驗，我這傷大概多久能好？”
“這個不好說，要看每個人的體質狀況。像你這種程度的扭傷養個十天半個月下地走路應該沒什麽問題。”陸再安避開和她的四目相對，繼續在鍵盤上打字，“但在徹底好之前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劇烈運動，尤其是像吊威亞這種容易再次受傷的危險活動，二次傷害很容易讓關節落下病根。”
陸再安當然認得面前坐著的人是誰，她戴著口罩坐在外面時他就已經一眼認出了她。
方知許，國內目前熱度最高的女演員之一，是被觀眾評價為最有可能沖擊獎項大滿貫的新生代小花。印著她那張明艷動人的臉的海報常年懸掛在市中心廣場最大的廣告牌上，主演的好幾部劇在各大平臺熱播，讓人想不認識她都難。今晚居然會在醫院見到她本人，屬實讓人有些意外。
方知許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修長的手指，隨即微微頷首，在擡眼的瞬間與他四目相接。對視兩秒後，她忽然笑了，眼角彎起柔軟的弧度：“陸醫生，你……”
“有電子醫保麽？”
已到嘴邊的話被一句冰冷的提問硬生生截斷，方知許楞了兩秒，機械式地點了點頭：“……有吧。”
“掃這裏。藥房在出門右轉，可以直接過去拿藥了。方小姐，還有什麽問題麽？”
臉上的笑意驟然收起，她從田桔的手裏接過手機往機器上一掃：“沒了。”
“嗯，你們可以扶她出去了。”他轉頭沖潘宜優示意道。
方知許剛才的欲言又止全然落到了潘宜優的眼裏，她憋著笑對著陸再安開口：“陸醫生，還有件事，我們知許在你這裏看病的事還煩請你能保密。”
“嗯。”又是單音節的回應。
方知許借著田桔的攙扶僵硬起身，一瘸一拐地退向門口。
不行，卡在喉嚨口的話要她就這麽硬生生咽下去她怕是今晚都要失眠。
她突然轉過身，聲音在唇齒間打了個轉，眼尾漾著狡黠的笑意：“陸醫生，我剛才想說，你本人比宣傳欄上的照片好看太多了。你這張臉要是進娛樂圈的話，一定能秒殺線上的一眾男明星。”
說完，沒等陸再安給出任何反應她轉身便要走。可就在推開診室的大門的瞬間，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方知許肯定在裏面！我親眼看見她經紀人進去的！”
-“大哥，你就讓我們進去拍兩張照片吧，我們發誓不會打擾到別的病人的。”
-“這裏是醫院，你們這攝像機拍什麽呢？給我收起來！”
-“我要進去看病，你攔著我幹什麽？”
-“保安哥哥，麻煩你就讓我們進去吧，求求你了。”
今晚她在紅毯上丟了個大臉，所以她連晚宴都沒有參加就直接坐車離開了。此刻被保安攔在醫院門口的大概是追上來的狗仔和粉絲，不用想也知道外面肯定混亂成了一團。
方知許眉心微微一皺，沒等她開口說話，潘宜優率先攔在了她面前：“我們先出去看看什麽情況。知許，你和陸醫生都待在房間裏不要出去。要是被他們拍到照片不知道又要傳出什麽閑話。”說罷，她沖一旁的田桔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診室，陰冷的房間裏瞬間只剩下兩個人。
要是知道今晚還有和陸再安單獨相處的時刻，方知許想她就是寧可失眠也一定不會補上那麽一句。一定。
她尷尬地轉過身，看向靠著椅背正註視著她一舉一動的陸再安，扯出半抹笑臉拉遠了話題：“陸醫生，外面有記者，我在你這多待一會你應該不介意吧？”
陸再安挑挑眉沒有拒絕，只是不解地問：“他們都是來找你的，為什麽連我也不能出去？”
“……”
兩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了，陸再安率先垂眸，輕笑出聲：“我還只是個實習生，這間是我老師的辦公室，醫院墻上也沒有我的照片。方小姐，我想你大概認錯人了。”
剛才的話本就是信口胡謅，她以為出了這個門後兩人就再也不會相見，誰料竟還有被人當面戳穿的時候。調戲不成反被將了一軍，方知許找了張最近的椅子坐下，尷尬地打了兩聲哈哈：“是嘛，那可能是我看錯了。”
話音剛落，兩聲清晰的腸鳴瞬間讓一時尷尬的空氣變得更讓人窒息。
方知許覺得她一定是和華光獎八字不合，整個晚上一件順心的事都沒有。主辦方只在晚會現場準備了幾碟糕點和幾瓶水，本就僧多粥少，而整場晚會下來全場七八個攝像機有一半的時間都在拍她的近景鏡頭，她就是想吃點東西墊墊胃也沒機會。算起來，從昨天到現在，她差不多有24個小時沒有進食，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可這聲動靜，早不鬧晚不鬧，正好挑在了房間最安靜的時候，正好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陸再安仍坐在辦公桌前低頭看著資料，下一秒他忽然合上文件夾，拉開抽屜時金屬滑軌發出一陣輕響。
他重新擡頭問道：“三明治吃麽？”
“什麽？”
在方知許稍顯錯愕的註視下，陸再安拎著牛皮紙袋走到了她面前。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地在房間裏響起：“本來是給我老師準備的，現在有點涼了，不介意的話你吃吧。另外……”
他指了指她的手肘：“需要幫你處理一下麽？”
方知許這才想起手肘上的傷。只是蹭破了一點皮而已，不疼，甚至都沒怎麽出血，大概很快就會結痂，所以她也沒把這事放心上。
“謝謝。”這次她是發自內心地道謝，“陸醫生，三明治多少錢，我們加個微信我轉給你吧。”
“不用。”陸再安利索地將沾著碘酒的棉簽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起身重新回到了辦公桌前，“沒多少錢。”
方知許透亮的眼眸一動不動地望著他，房間裏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也掩蓋不住逐漸升溫的沈默。
“還有什麽事麽？”他再次擡頭，聲音不自覺地比平時低了幾分。
她的眼尾微微上揚，微笑著看他：“陸醫生，你其實完全可以把我剛才的話當成是在跟你要聯系方式，因為我確實也是這麽想的。不過既然你拒絕了就算了。謝謝你請我吃三明治。”
“……”
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美。攝影師手裏的鏡頭起碼吞噬了她一半的靈氣，她真人看起來比電視中還要好看。骨相如寒玉雕琢般鋒利，皮相卻透著月光在瓷釉上流動的冷光，美到讓人只想嫉妒女媧對她的偏愛。
所以當下這樣的她目光灼灼地註視著自己，陸再安想，他那忽然亂掉的心跳也有合理的解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憑什麽例外。
見面前的人不語，方知許輕輕笑，終於將視線從陸再安身上挪開。
今晚確實是一個糟糕的夜晚，紅毯摔倒、獎項落空、媒體嘲諷、黑粉狂歡……但好在在今天結束之前她在醫院裏遇到了一個善良的帥氣的有點高冷但愛臉紅的醫生，他的出現好像讓這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了起來。
陸再安的耳朵已經徹底紅透，兩人沈默之間潘宜優突然敲門進來：“知許，門口的狗仔和粉絲都散了。我把餘衡叫過來了，他車停在地下室，我們走吧。”
“好。”方知許被田桔攙扶起身，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回頭，立刻捕捉到了陸再安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目光。
她望著他微微笑，揮了揮手：“陸醫生，那就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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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說讓你去餘衡家的私人醫院了，你不聽，非得來這裏看一個實習生的臉色。”潘宜優一邊攙著方知許一邊碎碎念道。
“就是扭傷個腳而已，用不著這麽興師動眾的。公立醫院的醫生要是連這點小病都看不好，那醫院索性別開了。”推開診室的大門前，方知許沖著她比了個“噓”的手勢，“好了，我知道你晚上有氣，但也沒必要把氣撒在人家醫生身上，又不是他害的。”
潘宜優心裏確實有氣：“要是被我查到是誰家買的黑熱搜，我一定不讓他們好過。”
“行了大小姐，先扶我過去坐吧。”
等待就診的時間裏，方知許的腳踝比剛扭傷時腫得更加明顯了。她坐在診療床上無意識地晃動著懸空的右腿，一呼吸，滿鼻子的消毒水味，惹得她不由地皺了皺眉。
而那位請她進來的陸醫生此刻正坐在桌前不知道寫些什麽，好似將她這個病人默認排到了後幾位。
腳崴不要命就不算病了是吧？這醫生態度真差。方知許在心裏默默想。
幾分鐘後，她剛想開口叫人，鋼筆尖刮擦紙面的聲音忽然停下。只見陸再安坐在滑輪凳上熟練地轉到診療床邊，單手摘口罩的動作無意帶起了額間的一縷碎發，說話的語氣比之前在門外也溫和了許多：“踝關節腫得還挺明顯的，之前是擦了紅花油麽？”
方知許點頭，隨後微微仰起頭，正好與人平視。只一眼，她便忍不住地打量起面前的人。不止是她，站在一旁的潘宜優和田桔也瞬間被眼前的這副皮囊吸引住了目光。
人是愛美的生物，女明星也不例外。眼前的陸醫生五官清俊而端正，眉骨立體，眉形幹凈利落，眼神清澈中帶著幾分疏離感，高挺的鼻梁側處綴著一顆淡色的痣，下頜線條幹凈利落，整張臉既有棱角又不失溫潤。坦白講，這張臉好看過今晚她在晚會上見到的任何濃妝艷抹的男明星。
長得這麽好看倒是早點摘口罩啊……方知許和潘宜優隔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從對方的眼神裏讀取到了這個念頭。
潘宜優見人下菜碟，忙不疊為自己剛才的無理道歉：“陸醫生，剛才我就是太著急了，所以說的話可能多有得罪，實在不好意思。我們知許的腳還得麻煩你幫忙好好看看。”
“沒事。”陸再安單膝抵地托住方知許的腳踝，繼續道，“紅花油是促進局部血液循環的，48小時內使用容易加重腫脹，這點醫學常識還是要了解一下的。”
在他拇指壓在外踝前側的瞬間，方知許下意識地蜷縮腳趾，倒抽著氣攥皺了診床的隔簾：“陸醫生，疼，你輕點。”
按壓傷處的手指略微放輕力道，他換了個位置繼續詢問：“這裏疼麽？”
“嗯，疼……”
“這裏呢？”
“這裏還好。”
“現在踝關節能自主活動麽？動動看，疼了就停。”
“能動，但到這種程度就開始疼了。”
“從初步檢查的情況來看不是很嚴重，是踝關節扭傷導致的腫痛。”陸再安起身摘下醫用手套，目光掠過潘宜優，面不改色地接著開口，“當然，你們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拍個X光再去找主任醫生確認一下，畢竟我只是個實習生。”
嘿，帥哥醫生還挺記仇。
“不用不用！”潘宜優連忙搖頭賠上笑臉，“我們絕對相信陸醫生的專業判斷，你說問題不大那肯定沒什麽問題。”
“這兩天盡量不要走動，回去多用冰敷，48小時後改熱敷。我給你們開兩瓶雲南白藥噴霧，紅色現在用，白色48小時後用。這段時間實在覺得疼的話可以吃點布洛芬。家裏有止痛藥麽？”
“有。”
“那就先不給你開了。”
方知許的視線正掠過對方胸牌上端醫院logo的燙金紋路，擡眼時恰與陸再安的目光相撞又很快錯開。
再看一眼，也還是好看的一張臉。
“陸醫生。”她忽然叫他，指尖跟著一下一下地輕叩著桌面。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鍵盤上懸停，陸再安從電腦屏幕前挪開視線，結果猝不及防地撞進了她灼灼的凝視裏。
“嗯？”
“以你的經驗，我這傷大概多久能好？”
“這個不好說，要看每個人的體質狀況。像你這種程度的扭傷養個十天半個月下地走路應該沒什麽問題。”陸再安避開和她的四目相對，繼續在鍵盤上打字，“但在徹底好之前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劇烈運動，尤其是像吊威亞這種容易再次受傷的危險活動，二次傷害很容易讓關節落下病根。”
陸再安當然認得面前坐著的人是誰，她戴著口罩坐在外面時他就已經一眼認出了她。
方知許，國內目前熱度最高的女演員之一，是被觀眾評價為最有可能沖擊獎項大滿貫的新生代小花。印著她那張明艷動人的臉的海報常年懸掛在市中心廣場最大的廣告牌上，主演的好幾部劇在各大平臺熱播，讓人想不認識她都難。今晚居然會在醫院見到她本人，屬實讓人有些意外。
方知許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修長的手指，隨即微微頷首，在擡眼的瞬間與他四目相接。對視兩秒後，她忽然笑了，眼角彎起柔軟的弧度：“陸醫生，你……”
“有電子醫保麽？”
已到嘴邊的話被一句冰冷的提問硬生生截斷，方知許楞了兩秒，機械式地點了點頭：“……有吧。”
“掃這裏。藥房在出門右轉，可以直接過去拿藥了。方小姐，還有什麽問題麽？”
臉上的笑意驟然收起，她從田桔的手裏接過手機往機器上一掃：“沒了。”
“嗯，你們可以扶她出去了。”他轉頭沖潘宜優示意道。
方知許剛才的欲言又止全然落到了潘宜優的眼裏，她憋著笑對著陸再安開口：“陸醫生，還有件事，我們知許在你這裏看病的事還煩請你能保密。”
“嗯。”又是單音節的回應。
方知許借著田桔的攙扶僵硬起身，一瘸一拐地退向門口。
不行，卡在喉嚨口的話要她就這麽硬生生咽下去她怕是今晚都要失眠。
她突然轉過身，聲音在唇齒間打了個轉，眼尾漾著狡黠的笑意：“陸醫生，我剛才想說，你本人比宣傳欄上的照片好看太多了。你這張臉要是進娛樂圈的話，一定能秒殺線上的一眾男明星。”
說完，沒等陸再安給出任何反應她轉身便要走。可就在推開診室的大門的瞬間，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方知許肯定在裏面！我親眼看見她經紀人進去的！”
-“大哥，你就讓我們進去拍兩張照片吧，我們發誓不會打擾到別的病人的。”
-“這裏是醫院，你們這攝像機拍什麽呢？給我收起來！”
-“我要進去看病，你攔著我幹什麽？”
-“保安哥哥，麻煩你就讓我們進去吧，求求你了。”
今晚她在紅毯上丟了個大臉，所以她連晚宴都沒有參加就直接坐車離開了。此刻被保安攔在醫院門口的大概是追上來的狗仔和粉絲，不用想也知道外面肯定混亂成了一團。
方知許眉心微微一皺，沒等她開口說話，潘宜優率先攔在了她面前：“我們先出去看看什麽情況。知許，你和陸醫生都待在房間裏不要出去。要是被他們拍到照片不知道又要傳出什麽閑話。”說罷，她沖一旁的田桔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診室，陰冷的房間裏瞬間只剩下兩個人。
要是知道今晚還有和陸再安單獨相處的時刻，方知許想她就是寧可失眠也一定不會補上那麽一句。一定。
她尷尬地轉過身，看向靠著椅背正註視著她一舉一動的陸再安，扯出半抹笑臉拉遠了話題：“陸醫生，外面有記者，我在你這多待一會你應該不介意吧？”
陸再安挑挑眉沒有拒絕，只是不解地問：“他們都是來找你的，為什麽連我也不能出去？”
“……”
兩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了，陸再安率先垂眸，輕笑出聲：“我還只是個實習生，這間是我老師的辦公室，醫院墻上也沒有我的照片。方小姐，我想你大概認錯人了。”
剛才的話本就是信口胡謅，她以為出了這個門後兩人就再也不會相見，誰料竟還有被人當面戳穿的時候。調戲不成反被將了一軍，方知許找了張最近的椅子坐下，尷尬地打了兩聲哈哈：“是嘛，那可能是我看錯了。”
話音剛落，兩聲清晰的腸鳴瞬間讓一時尷尬的空氣變得更讓人窒息。
方知許覺得她一定是和華光獎八字不合，整個晚上一件順心的事都沒有。主辦方只在晚會現場準備了幾碟糕點和幾瓶水，本就僧多粥少，而整場晚會下來全場七八個攝像機有一半的時間都在拍她的近景鏡頭，她就是想吃點東西墊墊胃也沒機會。算起來，從昨天到現在，她差不多有24個小時沒有進食，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可這聲動靜，早不鬧晚不鬧，正好挑在了房間最安靜的時候，正好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陸再安仍坐在辦公桌前低頭看著資料，下一秒他忽然合上文件夾，拉開抽屜時金屬滑軌發出一陣輕響。
他重新擡頭問道：“三明治吃麽？”
“什麽？”
在方知許稍顯錯愕的註視下，陸再安拎著牛皮紙袋走到了她面前。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地在房間裏響起：“本來是給我老師準備的，現在有點涼了，不介意的話你吃吧。另外……”
他指了指她的手肘：“需要幫你處理一下麽？”
方知許這才想起手肘上的傷。只是蹭破了一點皮而已，不疼，甚至都沒怎麽出血，大概很快就會結痂，所以她也沒把這事放心上。
“謝謝。”這次她是發自內心地道謝，“陸醫生，三明治多少錢，我們加個微信我轉給你吧。”
“不用。”陸再安利索地將沾著碘酒的棉簽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起身重新回到了辦公桌前，“沒多少錢。”
方知許透亮的眼眸一動不動地望著他，房間裏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也掩蓋不住逐漸升溫的沈默。
“還有什麽事麽？”他再次擡頭，聲音不自覺地比平時低了幾分。
她的眼尾微微上揚，微笑著看他：“陸醫生，你其實完全可以把我剛才的話當成是在跟你要聯系方式，因為我確實也是這麽想的。不過既然你拒絕了就算了。謝謝你請我吃三明治。”
“……”
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美。攝影師手裏的鏡頭起碼吞噬了她一半的靈氣，她真人看起來比電視中還要好看。骨相如寒玉雕琢般鋒利，皮相卻透著月光在瓷釉上流動的冷光，美到讓人只想嫉妒女媧對她的偏愛。
所以當下這樣的她目光灼灼地註視著自己，陸再安想，他那忽然亂掉的心跳也有合理的解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憑什麽例外。
見面前的人不語，方知許輕輕笑，終於將視線從陸再安身上挪開。
今晚確實是一個糟糕的夜晚，紅毯摔倒、獎項落空、媒體嘲諷、黑粉狂歡……但好在在今天結束之前她在醫院裏遇到了一個善良的帥氣的有點高冷但愛臉紅的醫生，他的出現好像讓這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了起來。
陸再安的耳朵已經徹底紅透，兩人沈默之間潘宜優突然敲門進來：“知許，門口的狗仔和粉絲都散了。我把餘衡叫過來了，他車停在地下室，我們走吧。”
“好。”方知許被田桔攙扶起身，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回頭，立刻捕捉到了陸再安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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