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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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熊獎最佳男主角的頒獎嘉賓,是北芳。

他並不像預料之中的那樣坦然、平靜、從容不迫,相反,面對著鏡頭前後數百萬道甚至更多的目光,北芳像個初來乍到的孩子,眼神忐忑地望著前方,抿了抿唇。

因為他原本沒有資格出現在這裏。

金熊獎的主辦方欣賞他的才華能力,就算沒有提名的資格,也希望他能作為頒獎嘉賓出現。這是對他個人的認可。

但,觀眾會不會買賬呢?

一個曾經被封殺的“劣跡藝人”,真的能夠重新……光明正大地站在主流舞臺上嗎?

北芳膽怯地垂下眼睛,他去抓緊掌心的手卡,頒獎的流程和頒獎詞他已經爛熟於心,只要按照排練的那樣去執行,沒有什麽好害怕的……

然而突然。

漆黑一片的觀眾席深處,倏忽閃爍起了一點明黃色的亮光。

北芳心臟一滯。

這樣的亮度其實不很顯眼,但正是在一片長久的黑寂中,才會尤為引人註目、灼眼。

以那一點明黃為圓心,光芒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擴散、層層疊疊地亮起。

一盞、兩盞、十盞、百盞……寫著北芳二字的燈牌,在黑暗中次第綻放,不過瞬息之間,便鋪成一片洶湧而溫柔的金色花海,像春風過境,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在寂靜夜裏轟轟烈烈地盛開。

下一秒,有聲音四面八方而來:

“小北——!”

“且視他人疑目如盞盞鬼火,

“大膽去走你的夜路!”

隆重的,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滾燙。

是她們。

無數個素未謀面、卻始終站在他身後的人,在這一刻,用最盛大、最堅定的方式,為他應援。線上線下,無數個被質疑、被冷眼、看不見前路的日夜,她們始終選擇相信他、守護他、毫無保留地愛著他。

這樣的心意,重如泰山,亦暖如歸巢。

沒有人能不動容。

尤其是北芳。

他眼底微微發燙,眸光閃動,忽然什麽怯懦都沒有了。他不能辜負這一份份比任何獎杯都更沈重、也更珍貴的支持。

井炎知看著這些,仿佛又看見了當年,那個紅透半邊天的、萬眾矚目的大明星。街頭巷尾都是他的廣告屏,讓他根本無法視而不見。而現在Beta也知道,不久後的未來,這些全都將變為現實。

北芳深吸一口氣,勇敢地目視前方和鏡頭,開口時聲音清晰、端莊、抑揚頓挫,帶著獨屬於Omega的清秀美態,卻又異常沈穩有力。

“諸位晚上好,歡迎來到金熊國際電影節的收官現場。每年,金熊獎都在等待著這樣的一位演員。他能以鏡頭為卷,演繹出人性的深度、書寫時代的溫度,讓不同語言不同膚色的我們,都能在凝望中遇見共鳴,看見世界的多元與交融。

北芳令人驚心動魄的五官呈現在大屏上,“經過評審團數日的審慎考量與熱烈探討,有一位演員,用克制而充滿力量的演技,走進角色的內心,把時代、生命和人性,完整地呈現在銀幕之上。他的表演不炫技、不浮誇,卻字字入心、幀幀動人。”

井炎知目光微移,看見所有提名者的鏡頭被捕捉到大屏,其中就有井濯。每個人的表情緊張、期待,都在等待宣布的那一刻。

“現在,我宣布,獲得本屆金熊國際電影節最佳男演員獎的是——”北芳看了眼手上的名單,略有停頓,繼而微笑地看向獲獎者,鄭重地念道,“井濯。”

呼吸安靜。

瞬息間爆發出一陣驚嘆掌聲,前排老戲骨們一邊頷首點頭,一邊鼓著掌看向井濯的方向。其他提名者也紛紛露出惺惺相惜的微笑。現場樂團適時奏響頒獎樂曲,井濯自己先是一怔,反應過來之後,才在慶賀聲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與鄰座和好友們互相擁抱。

所有人的目光都溫柔又熱切地追隨著那個緩緩起身的身影,目送他一步步走向聚光燈最亮的地方。燈光落在他臉上,照得眼底微微泛紅。

北芳為井濯讓了一步。

但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井濯接過獎杯時居然踉蹌了下……井炎知的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但Beta餘光看過去。

發現自己跟他另一個爸的反應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只見周震表情緊張得要死,高定六位數的褲子快被他捏皺巴了。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的話,他估計周震能立馬沖上去大吼大叫然後問你怎麽樣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雲雲。

也太誇張了?又不是身懷六甲……嗯?呃……他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井炎知滿面狐疑,機械地對一旁同樣是目擊證人的姚序秩說:“有點不對勁。”

姚序秩:“不對勁就對了!”

井炎知:“?”

不過好在井濯並沒有摔倒。因為北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同樣的也扶住了沒拿穩的獎杯。

此時直播評論區炸開了鍋。

【啊啊啊啊截圖成功!!!】

【多麽偉大的神圖!我接住了沒能拿到的獎杯,但是我遞給了同樣該得獎的你……】

【扶上馬,送你一程,祝你往後一路坦途】

【不知道為什麽很想哭,兩個小可憐嗚嗚嗚】

【寶寶你們都會苦盡甘來的】

井濯同樣對北芳報以微笑,轉而來到話筒前發表獲獎感言,感謝了評委和觀眾們的認可,感謝了《冰山融島》的劇組工作人員,感謝了蔣秋帆導演的……自己將會以這次榮譽為新的起點,虛心受教,砥礪前行,繼續為觀眾、以及我國影視事業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不過某人卻在如此喜悅的時刻,關註錯了重點地說:“你剛剛真的沒摔著嗎?”

在金熊獎下半場的晚宴上,雖然說媒體們都被打過招呼了,一般不會亂拍圈內大佬跟哪個演員交涉。

但……現場難免人多眼雜。

井濯一路避嫌,面帶微笑地交際,就算給了個想刀人的眼神,也還是架不住周震挨得很近。在被問得實在不勝其煩的時候,井濯終於掩著嘴小聲說道:“那是因為剛剛寶寶踢我,我被嚇到了……”

“!疼嗎?!”周震很緊張。

“……不疼。”

“不行,還是得做個全身檢查。”

井濯眼見頂級Alpha要開始叫管家越快越好地讓私人醫生上門,很有一種“今天就算捅到老爺子面前,也要保你母子平安”的架勢,立馬止住道:“不久前才剛做完產檢,一切都很健康,不要大驚小怪,聽見沒有?”

“……”周震接收到了媳婦相當嚴肅的目光,知道皇命不可違,只能蔫蔫地點頭,“聽見了QAQ。”

井濯觀察了下四周,趁著沒人,獎勵地摸了摸頂級Alpha的頭發,觸感比想象中要好。揉了兩下便收了手,他側著眉問道:“話說你看見小炎了嗎?”

周震被他揉得微微偏了偏頭,隨即直起身探了探腦袋,黑眸裏帶著點剛被觸碰後的淺淡舒適,搖了搖頭表示我不道啊。

事實上,在盡頭那處少有人來的觀景平臺上,井炎知正半倚在冰涼的金屬欄桿上。晚風掀動他額前的碎發,露出眼底毫不掩飾的關註,黏黏糊糊地膠著在不遠處的北芳身上。

北芳站在寬闊的燈光下,周身卻像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說不清是Beta目中無人得太有占有欲,還是大多吃瓜群眾都知道他倆曾經風雨滿樓的“舊情”,一時間都沒人敢靠近這塊地方。北芳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道:“你這樣寸步不離地盯著,會嚇走我的資源的。”

井炎知也一本正經:“那我只能上交我這輩子的工資,來彌補你的損失了。”

北芳只是憋著笑。

井炎知已經算克制了,見狀,忍住非常想靠近的沖動,笑著長舒一口氣說道:“我今天是真高興。”

也是,北芳點頭:“井濯拿了金熊獎。”

“不,更多是因為你。”

北芳擡眼看著Beta的側臉輪廓,沒有立即出聲。

今晚,是北芳作為一名優秀演員,在國內影視圈的轉折點。今晚,由他來為他爸頒上金熊獎,也意味著不論從哪個層面上看,北芳和井濯都不是、不將會成為對家。雖然在很久很久以前,這個概念就應該在井炎知這裏消除了。

上輩子的針鋒相對、冤家路窄,在這輩子都不再會變成現實。

“……你說過,”北芳沈緩地說道,“井濯是你父親。你18歲。你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你來自未來的另一個時空。現在井濯沒有結婚、沒有孩子……”

井炎知了解他的疑惑,而這個問題他自己在兩年的那個節點時,也已經極為不安地思考過。Beta安撫道:“但什麽都沒有發生。”

北芳道:“如果有一天,你回去了怎麽辦?”

他來得那麽突然,也會突然消失的吧……

井炎知不敢說什麽。他突然靠近他,手掌輕輕撫過頂級Omega的發頂,然後用力地抱住他。

北芳靜靜地回抱住他,發現Beta的身體在發抖。他很想讓他不要怕,但良久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他要試著接受這種可能。

才能夠享受當下的每分每刻。

可是……可是……那樣的話……

這之後不斷有劇組遞本子給北芳,Omega的演藝事業風生水起,路人緣也好的誇張,不斷有網友考古發帖然後垂直入坑,榜上接連不斷都是有關北芳的好評熱搜。

最重要的是,不像其他組CP時粉絲會撕得頭破血流,北芳有著自己的圈內美帝CP,即跟井炎知的【芳心縱火犯】。CP超話熱度一騎絕塵,以至於跟別人組起來都沒那個味!

沈均怡還很擔心,道:“大家嗑得這麽醉生夢死,會不會影響芳哥以後營業啊……”

“我覺著不會。”鄭明西一邊吃瓜一邊莫名自信。

沈均怡道:“為什麽?”

“因為觀眾老爺們心裏明鏡似的,分得清真的假的啦。”

雖然沈均怡並不覺得這句話多麽有說服力,但現實還真如鄭明西預言的那樣,一切都順利得不像樣。對於過慣苦日子的沈均怡來說,每天都像做夢一樣,起初她還會懷疑一些營銷號的措辭,道:“居然有人說咱們芳哥是頂流,哈哈。”

哈哈。但逐漸她也不敢反駁了。看著出場費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好像貌似……北芳真的在朝這個方向發展。

唯一感覺不順利的,恐怕就是井炎知了。他的不順表現得太過明顯,連向來不算細致的周震都發現了端倪,在陪井濯來產檢的時候,隨口吐槽道:“誰又惹井炎知那小子不愉快了。”

“他怎麽了?”井濯轉眸看他。

Alpha不怎麽顯懷,但最近已經準備空出一段時間的行程,來專心休息。主要是周震近來像守護什麽極其脆弱的珍稀動物一樣,兩步不離身地關註他,事事都要親力親為,有點風吹草動都緊張得很。井濯暗自想著,再這樣下去,就算他有著鳳翎這層尊貴身份,也遲早會被媒體爆出來交往的事情。

畢竟紙是包不住火的。

周震道:“最近總板著一張臉,看我的眼神很陰森,讓人背後發涼。嘶,怎麽現在也有這種感覺……”下一秒他感覺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怎麽了媳婦?是不是累了,還是哪裏不舒服?”

井濯抿著唇,示意地指了指某個方向。

周震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他回頭,對上井炎知幽深的目光時,虎軀一震!

井炎知雙手抱著靠在不遠處的墻邊,身形挺拔,視線緩緩在周震和井濯身上逡巡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兩人拉著的手上。周震的手掌寬大溫暖,穩穩地包裹著井濯的手,動作親昵,帶著毫不掩飾的偏愛。

Beta森冷地笑了下,明知故問:“爸,你們怎麽在這裏。”

走廊裏的氣氛驟然凝固,沈默像一層薄冰,輕輕覆在三人之間,不過短短兩秒,卻漫長得讓人心頭發緊。

井濯以為周震是在思考該找什麽借口,來把井炎知糊弄過去。

沒想到周震壓根沒往“找借口”上靠。只見頂級Alpha手臂一伸,穩穩攬住他的肩,掌心溫熱地輕輕貼在他的肩膀處,力道是不容錯辨的護持,隨後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喟嘆,慢悠悠開口:“媳婦,下次還是叫崔醫生來家裏給你做產檢吧,來醫院太容易碰到熟人。”

井濯:“?”重點是這個嗎??

周震挺直腰板,英俊的臉龐上沒有心虛的表情,坦蕩道:“沒錯,就如你所見。井濯懷孕了,孩子是w……”

“男孩女孩?”井炎知道。

周震哽住,臉上的坦蕩僵了一瞬,眼底滿是茫然錯愕,像是沒聽清剛才的問題。

不是,這算什麽問題?生男生女都一樣啊!

井濯看出了井炎知的異常,心中了然了些許,語氣認真地回答道:“女孩。怎麽了?”

周震更驚詫了,扭頭看向井濯的表情顯然在說“媳婦你什麽時候背著我偷查娃兒的性別了?!”

井炎知聞言,皺緊的眉頭忽然松了點,自顧自喃喃:“不是男孩……”

既然不是男孩……那就意味著,井濯現在懷著的孩子,並不是井炎知。所以按照時間線來推算,井濯不會生下“井炎知”,他很有可能,在這個世界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存在……

井濯看著被好消息砸昏頭腦的井炎知,叫了他幾聲他才回過神來。井濯道:“本來想晚點再給你看的,但現在既然你來了——”

井炎知看著他爸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動兩下,給他看了一個賬號的發言截圖。

#首都迎來今冬初雪#

首都氣象臺發布,受冷空氣與水汽共同影響,本市自今日淩晨起自西向東出現降雪,山區先行、城區逐步覆蓋,主要降雪時段為今日傍晚至明日上午,以小到中雪為主,沿山區域局地中到大雪。

溫馨提示:雪後氣溫持續偏低,陣風4–6級,最低氣溫將降至-10℃以下,請註意防寒保暖、出行減速慢行,戶外註意防風防滑……

“原來今天會下雪啊。”北芳心裏兀自想著,把左手揣進口袋裏,“怪不得這麽冷。”

他今天的工作行程從中午開始就結束了。

大概是前四年的生活過得太苦,沈均怡秉持的原則是,要努力演戲,但絕不過度透支自己,累一段時間後該休息時就休息!所以作為經紀人,她從來不給北芳排密集的行程,就算現在風頭正盛、有無數資源找上門來,也是如此。

北芳在自己首都的房子待了幾個小時,覺得無聊,下樓透透氣。

其實主要是覺得太空了。以前住的房子又窄又小,還很吵鬧,有點錢之後沈均怡毅然決然要帶他搬進戶型更大的房子……不過井炎知上次說過,以後要過來跟他一起住。也就是這兩周的事情了。

好久……

北芳在原地怔了片刻,寒意順著衣縫一點點鉆進來,漫上四肢百骸,周遭又靜得發空,只剩無邊無際的百無聊賴。他索性在臺階上坐下,指尖隨意劃動著屏幕,漫無目的地刷著新聞推送。

有報道周家私生子以及之子的,有報道鳳翎繼承人強強聯手的,有報道周老爺子實權旁落、漸被架空的,還有人暗戳戳爆料,井炎知與周家淵源極深,牽扯盤根錯節……這些北芳都基本知道,因為井炎知都跟他說了。

但是然後……他卻看到了一個跟他私人社交昵稱完全相同的賬號發言。

北芳渾身一僵,整個人像是頃刻凍住般定在原地,目光死死釘在那行字上,一瞬不瞬地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這座城市的初雪,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他渾然不覺。

細碎的雪花薄薄地落在他的發梢、指尖,還有屏幕裏面的那行字上面。

須臾,仿佛有心電感應般,北芳忽而毫無預兆地擡頭。

遠處,一輛車堪堪停穩,車燈在雪霧裏暈開一圈暖黃。一個Beta快步下車,隨手反手帶上車門,步履急促地朝他走來。

看來事情處理得不錯,那人比預計的從周宅回來的時間要早得多,一身挺括西裝,頭發整齊梳成背頭,輪廓鋒利深邃,在漫天初雪裏,英俊得近乎刺眼。

是井炎知。

頂級Omega幾乎是立刻站起身。因為蹲坐太久,雙腿還有一陣發麻,酸脹感順著腳踝往上竄。但是他管不著,只是朝前、朝井炎知跑去。

等北芳快到跟前的時候,井炎知適時停住腳步,張開雙臂,穩穩將他接了個滿懷。

奔跑讓北芳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溫熱的氣息撲在井炎知頸間。井炎知側過頭,鼻尖埋進他微涼的頸窩,聲音低沈溫柔:“怎麽了?”

北芳輕輕搖頭,發梢掃過對方肌膚,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他望著背後緩緩飄落的雪,只輕聲說:“下雪了。”

他們曾經有機會一起看初雪。

那時近在咫尺,卻沒看成。

此刻雪落無聲,天地即將一片素白,仿佛要將所有遺憾與錯過輕輕覆蓋。

井炎知收緊手臂,將他牢牢抱在懷裏,下頜抵著他發頂,嗓音沈而鄭重:“嗯。我愛你。”

“我要跟你永遠在一起。”

Omega環抱住Beta的脖子。“下雪”和“永遠”並沒有邏輯聯系,可是北芳就是要永遠跟井炎知在一起。

身後,被遺忘在臺階上的手機依舊亮著微光,尚未熄滅的屏幕上,那個與他昵稱完全相同的賬號發言,在漫天飛雪的夜色裏,靜靜亮著。

時間是【2050年10月17日 01:21】

是井炎知穿過來的那一天。

“這是我不久前偶然刷到的。一開始我以為是軟件程序錯誤,將發布時間弄錯了,但我後來想起你跟我說過的話,才發現這其中的不對勁。”在醫院那天,井濯頓了頓,道,“也許這一切,並不是錯誤。”

【嗯】:今天是我的生日,還是跟以前一樣,我不開心。我想……我無法堅持下去了。但我還是許了一個生日願望。願望是……如果能重回到二十年前的話,就好了。生日願望神,你會幫我實現嗎。

“你重回二十年前,是偶然中的必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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