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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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濯指尖悠悠地摩挲茶杯,眉眼間漾著三分戲謔七分吃瓜的笑意,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模樣。井炎知原本不想說什麽,但看鄭明西啞巴吃黃連般一言難盡的表情,有點無奈地開口道:“也不用這樣。”

當年那件鬧得滿城風雨、幾乎要掀翻整個內娛的風波,如今被當事人這般雲淡風輕地揭過,反倒讓鄭明西有些措手不及。他狐疑地打量著井炎知,試探著問道:“所以……你倆這事算過去了?”

“沒有。”井炎知理直氣壯。

鄭明西:“……”

得,感覺完全沒有草木皆兵、風聲鶴唳的必要呢:)

鄭明西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轉念又想起些舊事。

畢竟都是當年一起上過演綜的好友,鄭明西感慨地嘆氣道:“說起來,這些年咱們真是各奔東西,聚少離多。井濯不是在拍戲就是在跑商務,你花一年時間考學歷辦律所,之後不是去鳳翎上班就是下鄉辦案,羅聲門也在開世巡沒能見著人影……”他頓了頓,又笑起來,眉眼彎成月牙,“不過好在最後咱們結果都不差!就是好久沒見面了。所以先說好了,待會演唱會結束之後,咱們幾個一定得留下來聚聚!都有時間吧?”

井濯會心地看向井炎知,原本還想再幫腔敲邊鼓說服一下,誰知井炎知卻意外地點頭答應下來:“有時間。”

……意外順利啊?

三個小時的演唱會全程體驗感極好,高潮疊起的萬人大合唱裏,無數熒光棒隨著旋律起伏晃動。井炎知坐在喧囂的人潮中,黑眸又沈又出神,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散場後鄭明西牽頭組局,約了個取靜雅致的包間,桌上擺滿了茶水點心。

包廂門剛被推開一條縫,一道清亮眼的淺藍身影就撞了進來。是羅聲門。一頭淺藍發,身上還是舞臺的妝造,看起來比四年前更朝氣蓬勃。

鄭明西首先迎上前給了他一個大擁抱,笑道:“這麽急著見我們,連衣服都沒換就來了!”

“那當然了。”羅聲門用力地回抱,但依舊有些靦腆,“謝謝你們今天能來,我真的特別特別開心。”

幾人坐下來熱意騰騰地寒暄一陣,難免要說到羅聲門今晚的演唱會。鄭明西咂著嘴,一臉的與有榮焉道:“我今天可算見識到什麽叫百聞不如一見了!這還是當年被那群媒體鼓說退團即退圈的人嗎?現在居然真的開起這麽大規模的演唱會,牛啊!今年是不是還有望拿華語樂壇獎了呀?”

這話一出,連井濯都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向羅聲門。此時羅聲門倒不再謙虛了,摸著自己的後腦勺笑道:“獎我當然想拿,但比起最佳歌手,我更希望能拿最佳制作人獎。”

至於是誰得獎,在座的人都心照不宣。

鄭明西一個勁讚同地點點頭,畢竟連他一個門外漢都由衷地認為,制作人的才華完全配得上這份榮譽。井濯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觀察了會兒,突然問道:“其實我一直很好奇,給你作詞作曲的Future究竟是誰,我們認識嗎?”

井炎知眉梢極輕地跳了一下,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羅聲門聞言思忖著道:“他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朋友,只是他很低調,未經過他的同意,原諒我不能輕易透露他的信息。”話音落定,他眉峰忽然微微蹙起,像是陡然想起了什麽煩心事,話語頓了頓,語氣裏添了幾分真切的苦惱,“……但他最近也遇到了點麻煩。”

井濯眸光微擡,有所耳聞地道:“是因為版權糾紛,是嗎?”

創作者遇到版權糾紛是時常有之,Future這件事最近也發酵挺大,鄭明西音量不自覺拔高了些,臉上帶著明顯的義憤:“我也聽說了!就是那個千萬粉絲的大網紅,抄了Future的歌不說,還倒打一耙,動員粉絲往Future身上潑臟水!圈裏早就有人吐槽了,說那網紅是慣犯來著,每次抄襲被抓包都惡人先告狀。現在你們打算怎麽處理?”

羅聲門硬氣道:“準備要把官司打到底,但現在還在找律師的階段。”

聞及於此,井濯便轉頭看向身側的井炎知,意有所指地莞爾笑道:“這裏不就有現成的一位嗎?”

鄭明西先是一楞,隨即猛地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地笑起來:“對哦!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井炎知現在可是業內鼎鼎有名的金牌律師,多少棘手的案子到他手裏都能贏!”

其實最近這段時間,井炎知是真的忙得腳不沾地。那時對黃博聞說的沒空,並不是搪塞。

剛給律所的全體成員放了個長假,讓大家好好休整,但有些公益案子還是得接,就只能全落在他肩上了。所以井炎知應該是抽不出額外精力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井炎知只是垂眸了半秒,便擡眼看向羅聲門,神色淡然地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無波:“我加一下他的聯系方式。”

場面寂靜兩秒。

羅聲門無聲地張張嘴,目光裏顯然有意外和遲疑,猶豫好幾秒,才醒神似的幹笑一聲:“我……我先問問他。說不定他那邊已經找好律師了,到時候就不麻煩你了。”

像在提前打預防針。

“不麻煩。”井炎知幽幽開口,“我正常收費。”

三人:“……”

淩晨將近兩點多鐘,三人才結束聊天。羅聲門有自己的團隊接送;鄭明西自己驅車來,早早就揮手告別。井炎知以為他爸是要跟自己一塊回去,畢竟琳姐有事先走一步。

可當他與井濯走出會所大門時,卻被路口那輛靜靜蟄伏的黑色豪車攫住了目光。

井濯看著車輛,緩慢移動目光道:“嗯……有人來接我了。”

京A的車牌,井炎知之前沒見過這輛車。只知道車窗貼了最高級別的防窺膜,像一塊密不透風的黑玉,將車內的一切都遮得嚴嚴實實。

井炎知下意識猜想著,或許是圈內哪個當紅明星?畢竟防窺車窗、低調豪車,怎麽看怎麽都像是為了避開蹲守的狗仔。

然後Beta直接零幀起手:“爸,你談戀愛了?”

井濯:“……”

看著他爸不否認的態度,井炎知了然於心。

但他對此並不意外。

井濯很優秀,溫潤的氣質、出色的能力,所以身邊從來不缺示好者。更何況這些年也拍了許多纏綿悱惻的愛情戲,戲外擦出點火花很正常。

井濯喉結滾動了一下,夜風卷著晚秋的涼意掠過他發梢。他轉過身,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井炎知沈默。

其實該問的有很多。

比如那個人是誰,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但,既然怎麽說都不可能是周震、是他的另一個爸。既然井濯和周震已經分道揚鑣。那麽他們如今各自與誰相伴,於井炎知而言,其實都沒什麽差別。

也就沒有什麽問的必要。

“沒有。就是……”Beta唇角揚起一個明朗的弧度,將他眼底翻湧的覆雜心思盡數掩蓋,“希望你幸福。”

井濯微微松了口氣,回以真切的笑意:“希望你也是。”

井炎知望了眼他爸離開的背影,又攤開自己的掌心——然後握緊收拳。心底翻湧起一陣莫名的違和。四年過去了……距離他出生的那一年,已經過去了兩年時間。但該發生的並沒有發生,命運的軌跡已然被改寫。

照理說,這個世界本來不該有“井炎知”的存在。

可是……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溫熱的掌心,感受著胸腔裏有力的心跳,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還活得好好的。

“……”算了管他的!

本來重生到他爸年輕時這件事,就已經不符合邏輯。既然最離譜的起點已經存在,往後再發生什麽超出常理的事,似乎也都在可接受的範圍裏了。

井炎知轉身上了自己的車,引擎轟鳴一聲,將那些擾人的思緒連同車尾氣一起,拋之腦後。

直到他的車影徹底隱沒在夜色中,黑色豪車才“啪”地一聲亮起車燈,兩道冷白的光束筆直往前。駕駛座上,周震單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偏頭一言不發地看著井濯坐進副駕駛,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整張臉都寫滿了不加掩飾的不快樂。

井濯按兵不動。

“現在幾點了。”周震沈郁問道。

井濯還怪配合地看了眼手機:“1:49。”

“是啊,都快淩晨兩點了——”周震解開自己的安全帶,身體忽然越線探了過去。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井濯下意識地蹙起眉、眼瞼輕合,本能地繃緊了身體。

但幾秒鐘後,預想中的觸碰並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安全帶穿過身體的輕微感覺。

井濯緩緩睜開眼,才發現周震正俯身替他系安全帶,頂級Alpha獨有的、極具壓迫感的信息素,迫面而來。

周震的動作不算輕柔,手指刻意地蹭過井濯腰側,咬牙切齒,“某個懷孕的Alpha,不好好在家裏待著,蹦跶去了人滿為患的演唱會,幾近通宵。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身體很好?”

頂級Alpha的呼吸近在咫尺,存在感不容忽視。

井濯耳尖些許發燙,心虛地偏過頭,避開那過於灼熱的目光。可躲不過兩秒,視線又不受控制地落回周震英俊的側臉上。井濯定了定神,聲音依舊溫潤,微微辯解道:“我有分寸。”

周震盯了井濯兩秒,目光翻湧,突然長手一伸,扣住他後頸深深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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