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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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粉絲送來的信。”北芳輕拍拍上面的灰塵。
那就更奇怪了。片場的門禁一向嚴格，除工作人員外閑人免進。井炎知略有狐疑地說道：“粉絲怎麽會進來，是工作人員嗎？”
剛才群演合影離場，北芳其實沒大註意那人長相，只記得對方背著黑色的設備包，便猜測可能是跟組的場務。於是點了下頭。
井炎知聽後沒小題大做。
“好，收著吧。”
現在的北芳幾乎沒有名氣，與未來那個被聚光燈追著跑、所到之處道路堵塞的大明星不同。所以遞信的人大概只是普通粉絲。
“不過要收的話，只能收信，別收禮物。”井炎知說。
“我知道。”
因為這不僅是拿粉絲東西的問題，一旦禮物中被一些別有用心之心藏含小型監聽甚至錄像設備，那就很危險了。北芳多少是聽沈均怡普及過的。
井炎知看著他鄭重其事的模樣，忽然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帶有底氣的笑。
“但你要是真喜歡什麽，也可以直接跟我說，我給你買。”
下午那筆兩千美金的傭金已經到賬，導師對他四個多小時的奮戰成果煞是滿意，甚至在回覆中表達了強烈的面談意願。井炎知在腦海中速算兩秒，算算日子，北芳的發情期也要到了。
“我手裏有錢。上次答應的抑制劑我已經交了尾款，還剩千把來塊錢，你還有什麽想買的？”
買？給他買嗎？為什麽突然送他禮物？
片場的燈光正一盞盞熄滅，夜色從遮光布的深處鉆進來，在地面洇開淺灰的影子。北芳拍了一天戲，本就頭暈腦脹，此時他一句接一句地迎面而來，omega也不知道該回應哪個，只點頭。
井炎知呲牙笑道：“問你話呢，點頭是幾個意思呀？”
“……”北芳緩慢想道，“發圈吧。”
beta烏黑的視線落在他漂亮的一頭長發上，束發披散著，發梢帶著自然的弧度，哪怕此刻有些淩亂，也像被風吹散的雲霧，絲絲縷縷的。就覺得有個發圈確實很實用。
但心裏又莫名覺得不夠。
“只是這個？”
“足夠了。”北芳沈靜地說。眸光裏似乎在思考一件事，一件看起來相當重要、而又不敢自行判斷的事情。
井炎知兀自點頭，心說既然這樣，買的時候可得好好挑挑。
——就聽見空氣裏響起omega清潤的、又顯然帶著點遲疑的聲音。
“井炎知。”
“嗯？”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因為北芳實在沒想通。如果只是出於正義感，那麽花束、抑制劑、禮物……未免也太超過了？
不知怎的，井炎知聽見這句話時，竟覺得周圍的雨聲都輕了些，只剩下兩人之間這方小小的、安靜的空氣。
如此潮濕。
潮濕到他開口居然顯得艱難。
“……”
“……”
井炎知忽然沒能答上來。
雖然說上次北芳也說過類似的話，但沒有像這樣如此直接，而且當時有充分的情境，能夠讓他蒙混過關。但這次卻只能以沈默應對。
這樣的“沈默”一直持續到了節目錄制期間。
錄制基地被高高的圍擋圈起。為了趕在黃金檔前把所有的備播內容打磨到位，節目組的封閉式集中錄制緊鑼密鼓地進行著。而且這次選手們的出入動線全是統一班車調度，經紀人、助理一律不許陪同，為的就是剝掉所有包裝，讓鏡頭捕捉到選手最本真的狀態。
更別提前陣子，井炎知的助理身份意外曝光，網上吵翻了天。為了平息“資本幹預評審”的質疑，節目組拿出了實打實的公平誠意，把素人評委撤下，重新制定了一套透明的積分計算規則。
顯然是有備而來。
對綜藝來說，這波調整反而借著爭議漲了波熱度，倒是沒什麽損失。
沈均怡每隔幾小時就發消息叮囑，讓他最近別亂晃悠，尤其是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免得被認出來拍到網上，又掀起一輪炒作。畢竟北芳這時候還在錄制演綜，以免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如此一來，井炎知反倒得了幾天清閑。
早上起床後就當起了一個頂倆的社畜，對著電腦趕工，導師從國外發來的案子得跨時差處理，郵件裏密密麻麻的全英註釋看得他眼睛發酸。
下午則是應歐宇的邀請，陪他去練科目二。為了姚伯伯的引蛇出洞計劃。
駕校地處海城郊區，不算大，教練也不算多。歐宇當初選這兒，壓根沒看什麽口碑排名，純粹圖個近。從他住的小區南門拐出來，過條沒紅綠燈的小路，再往左拐個彎，不到五分鐘就能走到，連共享單車都省了。
“我靠，這下午也太曬了吧！還好我出門噴了厚厚的防曬，不然真的要變成黑鬼了。”
歐宇剛到駕校就瘋狂拿手掌扇風，一路瞇著眼睛走到井炎知身邊，“你說你，為啥偏偏只有下午有空練車？”
井炎知靠在駕校門口的樹蔭下，斑駁的碎影落在他白T恤上，隨便糊弄一句：“因為所以科學道理。”
“……”歐宇擺擺手，“蒜鳥蒜鳥，誰叫我只有你一個練車搭子呢。”
井炎知看了眼真不怎麽樣的環境，像是有點沒招了似的，道：“這是不是快倒閉了？”
“你怎麽知道？”歐宇用手擋著眉毛，睥睨江山似的說道，“就是因為快倒閉了，所以學費才那麽便宜的嘛。要不然我才不願意在夏天學車，簡直酷刑。”
“合著你報這個駕校最主要的原因不是近，是便宜啊？”井炎知有點意外，上下打量他，又聯想到他大網紅以及被宋景讓包養的身份，“你不是挺有錢的嗎？”
歐宇道：“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有錢也不能亂花呀，而且省出來的錢我當然要攢著，不然我會焦慮得晚上睡不著覺。”
井炎知倒是不太能體會這種感受。畢竟他的銀行卡從來只能被凍結，不會出現餘額少於八位數的情況。
不過他對歐宇的行為表示尊重理解。
但很快就不了。
因為下午練車時歐宇幾乎全程哇哇亂叫，要不就是倒車轉彎沒搞懂，要不就是被直射進擋光板的日光燙的亂七八糟，饒是跟他不同輛車的井炎知都聽見了。
副駕上的教練開口露出了很命苦的表情。
中場休息時歐宇抗議道：“你看你看，我胳膊都曬出印子了。再這麽曬下去，我真要變成黑炭球了，再也不是那種香香軟軟的omega小蛋糕了！”
井炎知剛喝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我感覺你們omega之間的差別還是挺大的。”
“不行，這可是我吃飯的家夥。”歐宇受不了了，擼起防曬的袖子道，“無人扶我青雲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於是第二天下午井炎知剛到駕校，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停住了腳步。
只見原本簡單的訓練場，不知何時搭起了遮陽頂棚，將毒辣的陽光嚴嚴實實擋在外面，地面的熱氣都散了大半。更誇張的是，棚子底下還多了幾臺功率強勁的空調，正呼呼往外吹著冷風。
歐宇雄赳赳氣昂昂大跨步地走進來，呼吸了一口透著涼意的空氣，然後雙手叉腰沖他挑了下眉。
井炎知一眼就看出來是他幹的，朝他豎了個大拇指，吐槽道：“你是打算繼承這個駕校嗎？”
歐宇炫耀之色溢於言表，“我一找宋總說了這事，他就派人連夜給我改善了下環境~呢~”
“……”誰問你了？井炎知說，“有這錢，直接讓他給你訂機票飛東方時尚練不好嗎？”
那兒環境又好，夥食又香，練完車還可以順便看看草泥馬。
歐宇一反昨天勤儉持家的樣，敗家子式地說：“你管我。我愛怎麽樣怎麽樣，反正宋總會給我買單。”
井炎知對宋景讓了解不多，想象不出他私下如何對待歐宇。道：“他對每個包養的情人都這麽好嗎？”
“他沒有包養很多好不好！”歐宇聲音高了一度。
“你怎麽知道。”
“我跟了他那麽久，能不知道嗎？”
井炎知沈默了一會兒，沈聲開口：“那你知道他結婚了嗎？”
歐宇肉眼可見地驚動了下，臉色一下就變得蒼白。他臉上原本就打了些底，如此一疊加，就仿佛生了病似的。
“……誰說的？真的嗎？”
絕對保真。
宋景讓要比周震年長五歲，算一算，這個時候也應該快三十了。雖然說現在的人都普遍晚婚晚育，但宋大伯可是個不折不扣的例外。
他不僅幾年前就結婚了，還十分積極地要孩子，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年大嫂應該懷上了。因為井炎知確確實實是有個大兩歲的堂哥。
不過話到嘴邊，看著歐宇這個不知情的樣子，他又有點不想破壞omega此刻練車的心情。
畢竟昨晚應該是折騰了一夜，才換來現在這令人愉悅的環境……所以能給他點緩沖，就給他點緩沖吧……
“其實我瞎猜的。”井炎知開始忽悠，“但你也不能說我無憑無據吧？你想想，他那麽有錢，性格還那麽好，估計也挺年輕的？這樣的男人，還是有可能已婚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歐宇如果聰明一點，應該會私下去了解一番。
歐宇聞言，只抓住了前面幾個關鍵詞。
“你也覺得他這麽好？”歐宇警鈴大作地瞪著井炎知，“你不會也想被他包養吧！？”
井炎知：“…………”
有種效應怎麽說來著，人在認知和對他人形成印象時，會以為他人也具備與自己相似的特性。
“他是我親戚！你不用擔心我會搶你飯碗。”井炎知只能言之鑿鑿地說。
歐宇立即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他也是既怕兄弟生活苦，又怕兄弟開路虎。更何況兩人侍一夫的事情，他還挺膈應，如果井炎知真有這種想法，那他無論如何都要一番勸退。如今知道他是宋總的親戚，那就一切都不用擔……
等等。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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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北芳幾乎沒有名氣，與未來那個被聚光燈追著跑、所到之處道路堵塞的大明星不同。所以遞信的人大概只是普通粉絲。
“不過要收的話，只能收信，別收禮物。”井炎知說。
“我知道。”
因為這不僅是拿粉絲東西的問題，一旦禮物中被一些別有用心之心藏含小型監聽甚至錄像設備，那就很危險了。北芳多少是聽沈均怡普及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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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裏有錢。上次答應的抑制劑我已經交了尾款，還剩千把來塊錢，你還有什麽想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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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裏又莫名覺得不夠。
“只是這個？”
“足夠了。”北芳沈靜地說。眸光裏似乎在思考一件事，一件看起來相當重要、而又不敢自行判斷的事情。
井炎知兀自點頭，心說既然這樣，買的時候可得好好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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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炎知。”
“嗯？”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因為北芳實在沒想通。如果只是出於正義感，那麽花束、抑制劑、禮物……未免也太超過了？
不知怎的，井炎知聽見這句話時，竟覺得周圍的雨聲都輕了些，只剩下兩人之間這方小小的、安靜的空氣。
如此潮濕。
潮濕到他開口居然顯得艱難。
“……”
“……”
井炎知忽然沒能答上來。
雖然說上次北芳也說過類似的話，但沒有像這樣如此直接，而且當時有充分的情境，能夠讓他蒙混過關。但這次卻只能以沈默應對。
這樣的“沈默”一直持續到了節目錄制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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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提前陣子，井炎知的助理身份意外曝光，網上吵翻了天。為了平息“資本幹預評審”的質疑，節目組拿出了實打實的公平誠意，把素人評委撤下，重新制定了一套透明的積分計算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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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這下午也太曬了吧！還好我出門噴了厚厚的防曬，不然真的要變成黑鬼了。”
歐宇剛到駕校就瘋狂拿手掌扇風，一路瞇著眼睛走到井炎知身邊，“你說你，為啥偏偏只有下午有空練車？”
井炎知靠在駕校門口的樹蔭下，斑駁的碎影落在他白T恤上，隨便糊弄一句：“因為所以科學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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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知道？”歐宇用手擋著眉毛，睥睨江山似的說道，“就是因為快倒閉了，所以學費才那麽便宜的嘛。要不然我才不願意在夏天學車，簡直酷刑。”
“合著你報這個駕校最主要的原因不是近，是便宜啊？”井炎知有點意外，上下打量他，又聯想到他大網紅以及被宋景讓包養的身份，“你不是挺有錢的嗎？”
歐宇道：“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有錢也不能亂花呀，而且省出來的錢我當然要攢著，不然我會焦慮得晚上睡不著覺。”
井炎知倒是不太能體會這種感受。畢竟他的銀行卡從來只能被凍結，不會出現餘額少於八位數的情況。
不過他對歐宇的行為表示尊重理解。
但很快就不了。
因為下午練車時歐宇幾乎全程哇哇亂叫，要不就是倒車轉彎沒搞懂，要不就是被直射進擋光板的日光燙的亂七八糟，饒是跟他不同輛車的井炎知都聽見了。
副駕上的教練開口露出了很命苦的表情。
中場休息時歐宇抗議道：“你看你看，我胳膊都曬出印子了。再這麽曬下去，我真要變成黑炭球了，再也不是那種香香軟軟的omega小蛋糕了！”
井炎知剛喝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我感覺你們omega之間的差別還是挺大的。”
“不行，這可是我吃飯的家夥。”歐宇受不了了，擼起防曬的袖子道，“無人扶我青雲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於是第二天下午井炎知剛到駕校，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停住了腳步。
只見原本簡單的訓練場，不知何時搭起了遮陽頂棚，將毒辣的陽光嚴嚴實實擋在外面，地面的熱氣都散了大半。更誇張的是，棚子底下還多了幾臺功率強勁的空調，正呼呼往外吹著冷風。
歐宇雄赳赳氣昂昂大跨步地走進來，呼吸了一口透著涼意的空氣，然後雙手叉腰沖他挑了下眉。
井炎知一眼就看出來是他幹的，朝他豎了個大拇指，吐槽道：“你是打算繼承這個駕校嗎？”
歐宇炫耀之色溢於言表，“我一找宋總說了這事，他就派人連夜給我改善了下環境~呢~”
“……”誰問你了？井炎知說，“有這錢，直接讓他給你訂機票飛東方時尚練不好嗎？”
那兒環境又好，夥食又香，練完車還可以順便看看草泥馬。
歐宇一反昨天勤儉持家的樣，敗家子式地說：“你管我。我愛怎麽樣怎麽樣，反正宋總會給我買單。”
井炎知對宋景讓了解不多，想象不出他私下如何對待歐宇。道：“他對每個包養的情人都這麽好嗎？”
“他沒有包養很多好不好！”歐宇聲音高了一度。
“你怎麽知道。”
“我跟了他那麽久，能不知道嗎？”
井炎知沈默了一會兒，沈聲開口：“那你知道他結婚了嗎？”
歐宇肉眼可見地驚動了下，臉色一下就變得蒼白。他臉上原本就打了些底，如此一疊加，就仿佛生了病似的。
“……誰說的？真的嗎？”
絕對保真。
宋景讓要比周震年長五歲，算一算，這個時候也應該快三十了。雖然說現在的人都普遍晚婚晚育，但宋大伯可是個不折不扣的例外。
他不僅幾年前就結婚了，還十分積極地要孩子，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年大嫂應該懷上了。因為井炎知確確實實是有個大兩歲的堂哥。
不過話到嘴邊，看著歐宇這個不知情的樣子，他又有點不想破壞omega此刻練車的心情。
畢竟昨晚應該是折騰了一夜，才換來現在這令人愉悅的環境……所以能給他點緩沖，就給他點緩沖吧……
“其實我瞎猜的。”井炎知開始忽悠，“但你也不能說我無憑無據吧？你想想，他那麽有錢，性格還那麽好，估計也挺年輕的？這樣的男人，還是有可能已婚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歐宇如果聰明一點，應該會私下去了解一番。
歐宇聞言，只抓住了前面幾個關鍵詞。
“你也覺得他這麽好？”歐宇警鈴大作地瞪著井炎知，“你不會也想被他包養吧！？”
井炎知：“…………”
有種效應怎麽說來著，人在認知和對他人形成印象時，會以為他人也具備與自己相似的特性。
“他是我親戚！你不用擔心我會搶你飯碗。”井炎知只能言之鑿鑿地說。
歐宇立即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他也是既怕兄弟生活苦，又怕兄弟開路虎。更何況兩人侍一夫的事情，他還挺膈應，如果井炎知真有這種想法，那他無論如何都要一番勸退。如今知道他是宋總的親戚，那就一切都不用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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