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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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井炎知走回自己房間時,一路上腦袋都是發懵的。整個人如同踩在雲端,意識散得像團棉絮。他記不清是如何晃進浴室的,洗的是冷水還是熱水,最後大字型在床上躺平時,連貫的畫面仍然在腦海裏翻湧。

“……”

為了掐斷那些無休止的閃回,井炎知不得不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但是片場的助理包早已整理停當,明天的通告也早就交接完畢。掙紮良久,井炎知才爬起來翻了翻椅子上的衣袋,從裏面摸出一張有些褶皺的名片,照著號碼給崔持盈打了電話。

這個時間點並不算很晚,按崔持盈的工作強度應該還沒休息。

果不其然私人醫生很快接起電話,且僅憑只言片語就認出了井炎知,富有活力地跟他寒暄了幾句,大概是問傷痊愈了沒有,按她的藥方來絕對不可能留疤。

井炎知應了幾句話,便直奔主題地說道:“崔醫生,我這次給您打電話,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上次說的,專門針對omega發情期的抑制劑。如果是頂級omega用的話,應該沒有什麽副作用吧?”

崔持盈從負責的角度出發,簡明扼要地跟他普及了抑制劑的作用原理,從臨床樣本來看副作用幾乎沒有。說完後順嘴反問道:“是北芳托你來我這邊采購嗎?”

“不是。”井炎知神色自若,給出了一個邏輯上還算合理的解釋,“我上次把他的抑制劑全扔了,現在得賠給他。”

崔持盈也沒怎麽懷疑,只是說道:“你打算買多少?我這邊一支抑制劑,差不多就能頂他一包的。”

這個時候的抑制劑跟未來普及時,井炎知印象中那些品質過硬的相比,溢價確實高得多。但井炎知一向奢品叢中過,也沒覺得有多肉疼,想了想說道:“我想按周期長期訂購。像他這種高等級的,應該按什麽標準來買?”

“這個可以根據需求定制。”

只是單支抑制劑價格在幾百美刀數千元,北芳這種劑量大的更是水漲船高。聽到井炎知如此果斷的語氣,崔持盈不禁露出幾分詫異,“你哪來這麽多錢?”

雖說崔持盈與井炎知只有一面之緣,但憑借敏銳的洞察力,她幾乎可以篤定對方經濟並不寬裕。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該不會搶哪家銀行了吧?”

這像話嗎??井炎知頓了頓,故意拖長尾調,插科打諢地說:“實不相瞞,我是豪門流落在外的真少爺,假少爺為了讓我不要回家跟他爭奪繼承位,砸了筆封口費堵住我的嘴。”

“……”

“反正肯定是合法渠道!你就放一百個心吧。”井炎知心說雖然是國外的合法渠道,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呵呵。”崔持盈冷酷地抽動嘴角,用歡迎光臨的語調說,“竟然井少爺這麽有錢,那我就給您按最貴的檔次來了。”

還有更貴的?井炎知想了想,還是非常慷慨地說:“貴有貴的道理。就按最貴的來!”

崔持盈記下了這筆訂單。

事實上她等這筆訂單等了很久。她堅信北芳會有錢買的那一天,因為他是散落在沙漠當中的金子,總有一天會突破重圍閃閃發光。但卻萬萬沒想到,先向她開口的會是一個聞所未聞的少年。

崔持盈悠悠補充道:“到時候要是付不起,我就只能讓您像欠了全世界債的韓漫主角一樣,用身體來償還。”

井炎知:“?”

但不管怎麽樣,井炎知肯定鐵定了心要買。

beta時常會想起那日發情期,omega咬他脖子時的場景。常聽別人說發情期是omega的榮耀,是能夠彰顯其稀有屬性的特征,散發出甜蜜信息素的時候,就連金字塔尖的alpha都會受不了。

但井炎知卻只覺得難受。如果沒有alpha沒有抑制劑,就只能靠硬捱才能度過的階段,連最基本的性.欲都無法自己控制,莫名讓人覺得可憐。所以被咬的時候即便很痛,井炎知也沒想過要責備北芳。畢竟在那種情況下,除了讓他要,又能為他做些什麽呢?

他是想為他做些什麽的。既出於善良的天性,也出於一時的沖動。

“崔醫生,我還有一個疑問。就是,”井炎知的語氣沈了幾分,“我只見過alpha會經歷犬齒的二次骨化。”

也就是俗稱的在標記前長出尖牙。可是北芳是omega,不應該會有標記的需要。

“為什麽北芳也會長牙?”

跟崔持盈的通話,並沒有想象中的持續太長時間。beta掛了電話,心臟彭彭的。

崔持盈說這種情況有多種可能,有可能是最初分化時出了差錯,也有可能是罕見的基因突變,還有可能是誤食了某些激素性藥物。不管怎麽樣,對他的正常生活都沒有太大影響。甚至正是因為這樣,當北芳進入發情期時,可以借助外物平衡掉體內過強的信息素。不過相當危險就是了。

井炎知張開雙手仰面躺下,盯著酒店天花板,燈光刺得他眼眶發酸,他無意識地舔舔嘴唇,喃喃說話。

“牙……”

剛才接吻的時候,好像確實有舔到北芳的牙。沒有想象中那麽尖,不像能咬破他脖子的。

井炎知記得北芳說過,不高興的時候也會癢,應該也就是長出尖牙的意思。既然這樣的話,跟他親嘴的時候也沒有不高興吧……

那為什麽一開始會深深地皺起眉?然後在他以為會被拒絕的時候,很簡潔地給出答案,說:“那就練吧。”

……什麽叫那就練吧?井炎知很不服氣,搞得他很隨便一樣!他瞇了瞇眼,當即就走到北芳身邊坐下!

沙發隨著重量往下陷了幾寸,北芳盤著腿不動聲色望著他。然後他就擡起手,越過了北芳的耳朵摸向後頸柔順的長發,很低聲地問:“劇本裏怎麽說,是我先親你,還是你先親我?”

北芳看過好幾遍劇本,照理說應該很熟悉情節,但井炎知問出這話時,他還是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伸長手撈了下桌上打印出來的劇本,翻開後看著道:“是你先親我——”

最後一個音節還沒說完整,井炎知就按著他的後頸把他拉過來親嘴了。如此猝不及防,甚至連準備良久的口噴都還沒用上……

大腦一片空白。

北芳立馬就把人推開了!

力道沒有控制,拳頭砸在身上,井炎知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捂住胸口低頭反覆“咳咳”著,很受傷地控訴道:“天啊,你要謀殺我嗎,劇本裏沒有這段吧?再說了,也不用這麽用力吧!我剛才差點暈過去。是說真的。”

“我剛剛沒找到狀態。”

北芳望著井炎知敞開的衣領,本想說剛才是想一巴掌扇過去的,但他克制住了,道,“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那倒不用。”井炎知瞬間挺直脊背,摸了摸自己鼓起來的肱二頭肌,示意自己身強體健,這個時間點就不要占用醫療資源啦。

北芳好言相勸:“還是檢查一下穩妥,萬一有內傷。”

井炎知攔住連說好幾遍“真沒事”,最後不得已才破罐子破摔地說道:“我怕丟人。一個大男人,只是挨了一拳就被送進醫院,說出去很丟臉……”

而且練習的計劃會泡湯。

北芳深深地看著他,似笑非笑地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打人很厲害。”

這話讓井炎知稍微繃了繃神經。

算上剛才,井炎知已經挨了兩次打,不說長記性,起碼也是印象深刻。他聞言,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你這麽會打架,難道是專門練過?”

“習慣了。”

北芳斂起眸色,很順暢地把話題過渡掉,“我們還接著練習嗎。”

“當然。”井炎知應聲接話,順勢往前傾身,仿佛被激起勝負欲一般,“這樣,我跟你對一下臺詞,幫你找找狀態。”

北芳不動聲色地把劇本遞過去,卻見井炎知只是飛快掃了兩眼,便利落地合上冊頁:“現在開始吧!”

北芳微微睜大眼睛,不相信對方能在這麽短時間記住臺詞。

也太快了點,快得沒有一點心理準備。而且似乎從遇見井炎知那天開始,他的節奏就一直被打亂。不再循規蹈矩,不再波瀾不驚,也不再平凡平淡。

所以說井炎知就是一個潘多拉魔盒。

“你要是說錯臺詞NG了,我就多占你幾次便宜。”北芳說。

事實上井炎知自小就有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本領,臺詞是不可能記錯的。不過也沒必要敲鑼打鼓地去說,索性就順坡下驢地說道:“占唄,給你占。我不介意。”

況且,北芳這種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大美人兒,身上還噴香水似的好聞,親上去嘴唇軟得要死。誰占誰便宜還不一定。

北芳沈吟了會兒。

眼前的井炎知太有活力,一身使不完的牛勁,甚至朝氣蓬勃得不大靠譜。於是omega還是選擇了拿出筆記本,強行給井炎知灌輸一堆剛剛看片子學到的技巧。比如哪個角度好看,怎麽借位最自然,雖然這個角色的吻戲有被強制意味,但還是要盡量保證唯美……

井炎知不是一個好學生,偶爾會在說到張嘴和伸舌頭這些點上笑兩聲,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手臂撐著沙發靠背,著魔似的直勾勾盯著北芳的唇,滿腦子想的都是——

“請問可以親了沒有呢?”

已經過去很久了。他已經足夠有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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