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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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北芳近鄉情怯地說:“……我再分析分析。”

“不要分析了。”井炎知把北芳的臉掰過來,迫使那雙狹長的眸子與自己相對,“我們這是練習。角度不對、技巧不足,這些什麽的都是可以通過練習解決的。多試幾次就行了。等你琢磨透,天都該亮了。”

“……”

北芳聽後沒有反駁。井炎知的手掌那麽溫熱,把他因為空調而冰冷的臉都捂暖和了。

既然不是拒絕,那就是同意。

井炎知咧出一個痞裏痞氣的笑,手掌往下一滑掐住了北芳的下巴,將他的頭顱微微擡起,嗓音低沈得仿佛有回音:“今晚跟你共度良宵的是我。怕了嗎?”

omega凝視著beta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其中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清白漂亮的面容。

他知道這是一句臺詞。應該要入戲了。於是霎那間北芳的表情一寸寸冷下來,睫毛下的眼神逐漸變得疏離。

“逢場作戲而已,大人該不會當真了吧?”

井炎知的虎口橫跨幅度大,幾乎將北芳的嘴都蓋在了掌心之下。所以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

“戲是假的,人卻是真的。對你這張臉的厭惡,更是千真萬確。”井炎知說。

按照劇本設定,此刻男主應該狠狠掐住他的臉。北芳想象著那種刺痛感,在被鉗制中很微小地皺起眉,隨即冷笑出聲:“究竟是對我的厭惡,還是對你無能的厭惡?因為我兄長彈劾你父親,致使他丟官喪命,你找不到發洩的突破口,便打著重修兩家關系的幌子求皇上賜婚——為的只是想從我身上,找回你那可憐的自尊心?”

“你說吧,盡情地說吧。反正往後在我府邸,你就只能低著尾巴做人了。”井炎知說。

“……你這個虛偽的懦夫。”

北芳無聲地扯了扯唇角,隨即突然奮力掙紮,臉頰上便浮現出清晰的指印,“拿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少女開刀,算什麽本事。”

“少女?”

井炎知悶悶地笑了兩聲,晦暗的光線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投下陰影的輪廓,將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襯得愈發銳利。

“大學士,你一開口,就不像你妹了。”

什…麽?

北芳無比震驚地看著男主,喉間瞬時泛起涼意。

他原以為以妹妹的身份嫁入府,既能護她周全免受王八蛋的欺負,又能尋機收集罪證扳倒眼前這人。卻沒想到,對方竟一早就看穿了這場調包計。

冷汗順著脊背蜿蜒而下,不詳的預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幾乎快要喘不過氣。

碰的一聲,“新婚床榻”發出悶響,井炎知鐵鉗般扣住他的雙腕,將人重重壓在身下。

有了對於omega武力值的預估,井炎知稍微重了點力道,這樣即便北芳有心掙紮逃脫,也是猶如蛛網中的蝴蝶插翅難飛。

“皇上下旨賜婚,你居然頂替你妹。”井炎知繼續念著臺詞,一瞬間逼近到極其危險的距離,“你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啊,大學士。”

“你敢!”北芳大叫。

沙發狹窄,井炎知跪在上面,空氣裏的壓迫一秒強過一秒。beta青筋突出的手按住北芳的下頜,幾根手指陷入緊繃的腮幫,逼迫北芳張開了嘴。

“敢咬我的話,我今晚就奏報皇上,告你欺君罔上!”

北芳屈辱地瞪著男主。

然後眼睜睜看著井炎知低頭,溫熱的氣息壓下來,深入地吻了自己。

這次只親了一分鐘不到,井炎知察覺到北芳有些呼吸艱難,主動分開了唇。等他呼吸稍微平緩點,不吝讚詞地說道:“你演的很好嘛,我都差點以為我們就是——”

井炎知忽然卡了下殼,“仇人”那兩個字,莫名怎麽都說不出口。

“就是什麽?”北芳問。

“……沒什麽。”

井炎知垂眸,非常紳士地用拇指抹去omega唇角的唾液,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問道,“怎麽樣?”

北芳臉很熱,後頸已經出了一層薄汗。北芳本能地偏過視線,試圖避開那雙好奇打量的眼睛,但他們兩人的距離太近,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他不得不迎上井炎知灼熱的目光。

“什麽怎麽樣。”

井炎知道:“有沒有什麽心得體會?”

“……”北芳鼓了下臉頰說,“你把我的腮幫子掐傷了,現在有點痛……”

他也是按劇本上說的,果然還是太粗暴了嗎?井炎知立馬說了聲抱歉,過了一會兒又說:“時間會不會短了點?”

北芳想了想,說道:“我看片場裏的吻戲差不多都是一分鐘左右。”

“不行。”井炎知莫名其妙地說,“你要練到十秒內結束。”

“?十秒?”北芳被他這個想法逗笑了,“導演看都沒看清楚,而且後期會很難剪的。”

“……”

井炎知不知道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靜了幾秒,很是嚴肅地說,“你剛剛伸舌頭了。”

北芳還以為他要控訴,不遑多讓地甩回一句:“你也伸了。而且伸得比我……多。我是——”

井炎知搖搖頭:“我的意思是,你ooc了!”

“…………”

北芳不解地看向他。

從男主莫名其妙開始親女主哥哥時起,這個劇本就已經魔改到了慘絕人寰的地步。原著粉說心梗都算是嘴上留情,要是北芳看到自己喜歡的書被改成這樣,怎麽著都得給編劇二十米大刀!所以人設已經崩成這樣了,還差這麽一點嗎??

但井炎知的態度顯然比他更嚴謹,說的頭頭是道:“你是被我強制的,心中有一萬個不願意,不可能會跟著伸舌頭。所以我們要再來一次。”

北芳:“……”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不過細品起來,井炎知親他的感覺……非常好。相當好。好到無以覆加。

北芳並不是一個喜歡被壓制的人。成年以後,甚至說在成年之前,他就習慣了獨當一面。而由於等級的特殊,他常常不得不在充滿壓制性的、如芒在背的信息素的空氣中生存。

但跟井炎知待在一起就很舒服。這甚至不同於強匹配度帶給他的感覺。

井炎知見他有些出神,就問:“還是你累了?”

“?”在看扁誰?!?!

北芳馬上說,“沒有累!只是忽然想到忘記拿手機拍視頻了。”

吻戲光是私下練習還不夠,畢竟是要放在鏡頭裏面的,當然需要通過錄像回放看看鏡頭效果如何。井炎知遲鈍半拍後也理解了這點,於是翻身走下沙發。

北芳向來有拍試戲視頻的習慣,所以房間裏有相關的拍攝設備。井炎知起身在抽屜裏找出三腳架,把手機架在上面調整好角度,確保能夠看清楚特寫畫面後,才重新回到沙發上落座。

但井炎知並沒有馬上動作,不知道在斟酌什麽。

北芳看不透他的表情,思忖後突然保證道:“這個視頻我不會發給別人。”

“嗯?我不是擔心這個。”

井炎知聽後回神,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北芳半敞的潔白浴袍,露出的鎖骨泛著若隱若現的珍珠光澤。他指了指北芳因為方才的接吻而有些淩亂的衣襟,提醒道,“我只是覺得你有點走光,還是整理一下比較好?”

北芳沈默了一會兒,垂眸往下看了一眼,忽然生出了一種陰暗的念頭——

但下一秒井炎知就直接上手,一邊拉緊他的浴袍一邊說:“你要守男德。以後拍廣告也是,不要什麽內褲泳衣都接,全世界人都看著呢……”

“……”

北芳沒忍住說,“你再嘮嘮叨叨我要出戲了。”

那可不行。那麽騷的臺詞,他都忍著說了一堆,怎麽能隨隨便便就出戲!井炎知只好乖乖把嘴閉上,不過很快就又把嘴張開了。

最後北芳回頭看視頻時,才發現練了一個多小時。

不過井炎知倒是非常投入,也沒有動手動腳,老實到北芳不得不相信beta這樣做的初衷,僅僅只是為了陪他練習。除了偶爾換幾個姿勢之外,幾乎全程壓著手臂俯臥撐。耐力簡直是北芳望塵莫及的強……

如果硬要指出哪點不夠好,大概是太口無遮攔。

“你鼻子又軟又高的。”井炎知悶笑道,“老是頂到我。”

“……”

井炎知平躺在床上,把酒店被單翻到臉上蓋住,很是安詳。

這感覺就像剛體驗過過山車、蹦極、跳傘這類的極限運動,結束後閉上眼睛,就滿腦子都是那些畫面。鮮活的,刺耳的,想挖個地洞鉆進去的。

所以——

他、都、說、了、些、什、麽。

井炎知:>0<

不過仔細想想,情況似乎也沒糟糕到無可救藥的地步。至少他沒有dirty talk。他還是一個體面的文明人。

翌日井炎知起了個大早。

昨天井炎知跟了一天的行程,沈均怡本想讓他多休息一會兒。然而beta昨晚徹夜難眠,輾轉反側到半夜,甚至還爬起來打了套軍體拳。恐怖如斯。

睡是睡不下去的了,所以就幹脆跟著沈均怡的車一起去跑工作。

井炎知原本還在琢磨,經過了昨晚那麽繾綣的一夜,再見面時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麽才算合適。

然而事實證明,他的擔憂純屬多餘。

因為北芳一上車,便靠著後座車門合上了眼。不是閉目養神,是真的沈沈地睡著了。薄唇抿成一道漂亮的弧,眼瞼皮膚下血管的顏色很淡很淡,但即便這樣,也很難掩蓋出他超越性別的美。

見狀沈均怡還奇怪道:“芳哥今天怎麽突然這麽困,以前都不會這樣的。不會是生病了吧?”

井炎知伸手探了下他的額頭,見omega體溫和神色一切正常,就順手幫他把安全帶系上,回答沈均怡的問題道:“沒生病。”

“也是,可能是太累了。馬上就要出一公的積分排名了。”多少都會有些心理壓力的,即便北芳本身不是一個愛傾訴的人。

沈均怡這樣憂心忡忡地說著,擡手調整著後視鏡,突然視線一頓,十分之一秒後反應過來,隔著車靠背往後扭頭再度確認,“等等,你倆的嘴怎麽……都有點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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