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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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omega作為極其珍貴的社會資源，是最先被以立法形式保護起來的，有時甚至要由組織給他們匹配建議的標記對象，因此絕對禁止任何人非法的覬覦，自然也包括違反意志的標記。
北芳扯了下唇角。
“……”井炎知大概能猜到他這個笑的意味。
既不是委屈，也不是無奈，而是在說實在太天真了。這個世界的許多事情，本就不是非黑即白。進化論早就給出了弱肉強食的法則，至於情願與否，只要需要就能顛倒過來。規則不可怕，可怕的是制定規則的人。
“那……你還算下手輕的了，要我肯定把他牙全給拔了，讓他這輩子都別想標記！”沈均怡捏緊拳頭憤憤罵道，態度轉了一百八十度，“我努力幫你找找當時的人證物證，如果他們還得寸進尺咄咄逼人，大不了法庭上見！”
大概是橫眉豎目得太形象，北芳不由得有了點笑意。沈均怡繼續正色道：“不過……你這次暴露了頂o身份，劇組那邊要追究公司的隱瞞責任，雖說公司已經支付了罰金，但就我對他們的了解，他們絕不會白白吃虧善罷甘休。”
井炎知聽出了經紀人有弦外之音：“他們還想怎麽樣？”
沈均怡側目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濁氣，道：“如果不親自去道歉的話，大概率會被封殺。”
井炎知皺眉。
封殺是什麽概念？意味著全方位的銷聲匿跡，意味著被徹底退出娛樂圈。但其實一個娛樂公司，對藝人能做的頂多算雪藏，即單方面減停對藝人的資源投入，不宣傳、不進劇組、不接新項目。
他們有什麽資格封殺他？
“我……”北芳薄唇翕動，空氣靜得能聽見空調發出的微弱嗡鳴。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明明是很短的間隙，卻仿佛經歷了漫長的掙紮。他沈默地說：“我想出院。”
沈均怡站在床邊，眼神中帶著擔憂地拒絕道：“我問過醫生了，他說你還要留院觀察——”
“我要出院。”北芳的語氣反而更加冷峻，視線越過她，落在了一旁的、置之度外的旁觀者井炎知身上，理直氣壯地將話順承到他那邊，“井炎知，給我辦理出院。”
病房的燈並沒有全打開，井炎知半站在陰影處，雙手插著口袋，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微微擡了擡眉，目光在北芳和經紀人之間游移了一瞬。
仿佛確實在權衡什麽。
理性告訴他應該是要拒絕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井炎知還是簡潔地點了頭：“行。”
沈均怡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轉頭看向井炎知，開始覺得他也挺匪夷所思：“你別搗亂？他現在不能出院！”
井炎知視線一動不動，淡淡地說道：“他有他的理由。”
急診出院的手續並不算覆雜，不過醫生還是再三告知了風險，井炎知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不然呢？難不成還能把他五花大綁按床上，那多踐踏人權沒禮貌。
冷氣撲面而來，井炎知稍稍回神，才發現自己跟著北芳，進入了一個人來人往的超市。熱情的促銷口號不絕於耳：“草莓！又香又甜的丹東大草莓！15塊一盒，25塊兩盒！”
井炎知：“……？”
擡眼看見超市上方的牌子，才知道今天是每周四的特價日，光臨的人比平常要多一圈。
而北芳對此仿佛很熟稔。
井炎知漫無目的亦步亦趨地跟著，時不時觀察一下omega的臉色，雖說即便吃了些藥後，過敏癥狀還未完全褪去，但看樣子還不至於走不動道。而且既然他還能分出精力來逛超市……或許也說明沒有什麽太大問題。
也便不再操那份老媽子的心。
一向富貴鄉裏游的井大公子，沒有逛過這麽熱鬧的市場，於是像個黃花大閨女似的，對周圍的一切充滿好奇。比如此時此刻他看著攤位附近，宣傳照片上一片油油的綠色，開始言之鑿鑿地分析：“既然能放在這裏出售，那麽就一定不是青草，而一定是韭菜！”
“……那是小麥。”北芳拿起手旁買一送一的蔬菜，在他面前晃了晃示意，“這才是韭菜。你不會沒吃過。”
“吃過——”井炎知很嘴硬，“我天天吃。”
北芳道：“韭菜壯腎補陽的。”
“…………”
井炎知一時語塞，俊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不甘心地指著攤位上其他在他眼中，幾乎沒有區別的菜，企圖扳回一城地問：“那這呢？還有這，這，這，這些呢？”
北芳掃了一眼，準確無誤地報出來，分別是香菜、芹菜、薺菜、茼蒿、蒜薹……井炎知佩服得五體投地，亮晶晶地沖他豎大拇指：“我對你刮目相看。”
北芳淺淺地嘆了口氣，有點無語：“你最好不要問我炒番茄炒蛋，應該用什麽外殼顏色的雞蛋。”他實在無法理解，眼前這個連基本生活常識都沒有、窮得身無分文的人，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井炎知選擇性地略過了這個問題：“你買這麽多菜，是打算親自下廚嗎？”
“難道還能是搞行為藝術。”北芳拿起一個紅得泛光又飽滿的番茄。
“倒不是這個意思……”
井炎知磨磨蹭蹭地回憶，出租屋裏確實有個廚房不假，但當時他還以為已經被荒置了，畢竟整間房子裏只有廚房幹凈得仿佛無人踏足，格格不入。
“該不會是專門為了我？”井炎知呲牙，嬉皮笑臉地問。
北芳少見地沈默了。
井炎知留心等了好一會兒，久到尷尬的氣氛慢慢浮起，以為自己根本不會得到回答時，才聽見他緩緩開口：“沒人在，我也會做。下廚可以讓房子，稍微有點家的味道。”
井炎知怔忡。
本來從待客之道出發，這也實屬正常之舉。甚至如果不是這個理由，單純說附近的外賣不好吃，或者想省點錢，也完全情有可原。
但他獨獨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不過剛說完北芳就後悔了。他本沒必要多嘴說這些，畢竟只是短暫的工作關系，很快就會成為再也不見的陌生人——
“也不完全對。”
井炎知認真思考了這句話，“即便忙上忙下做了一日三餐，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吃，又怎麽能算是家呢？湯盛在碗裏總是會涼，真正的家不只是洗手作羹湯，而是去共享當下短暫的熱氣騰騰。所以不是下廚有家的味道，而是跟朋友家人一起吃飯，才讓房子變成了家。”
“……”
北芳低垂眼眸，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須臾才冷不丁地說：“……想蹭飯就說。”
“哇，你可真是浪漫殺手。”井炎知突然長臂一伸，搭在北芳肩膀上，順坡下驢地說，“謝謝老板。那我可以點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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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芳扯了下唇角。
“……”井炎知大概能猜到他這個笑的意味。
既不是委屈，也不是無奈，而是在說實在太天真了。這個世界的許多事情，本就不是非黑即白。進化論早就給出了弱肉強食的法則，至於情願與否，只要需要就能顛倒過來。規則不可怕，可怕的是制定規則的人。
“那……你還算下手輕的了，要我肯定把他牙全給拔了，讓他這輩子都別想標記！”沈均怡捏緊拳頭憤憤罵道，態度轉了一百八十度，“我努力幫你找找當時的人證物證，如果他們還得寸進尺咄咄逼人，大不了法庭上見！”
大概是橫眉豎目得太形象，北芳不由得有了點笑意。沈均怡繼續正色道：“不過……你這次暴露了頂o身份，劇組那邊要追究公司的隱瞞責任，雖說公司已經支付了罰金，但就我對他們的了解，他們絕不會白白吃虧善罷甘休。”
井炎知聽出了經紀人有弦外之音：“他們還想怎麽樣？”
沈均怡側目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濁氣，道：“如果不親自去道歉的話，大概率會被封殺。”
井炎知皺眉。
封殺是什麽概念？意味著全方位的銷聲匿跡，意味著被徹底退出娛樂圈。但其實一個娛樂公司，對藝人能做的頂多算雪藏，即單方面減停對藝人的資源投入，不宣傳、不進劇組、不接新項目。
他們有什麽資格封殺他？
“我……”北芳薄唇翕動，空氣靜得能聽見空調發出的微弱嗡鳴。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明明是很短的間隙，卻仿佛經歷了漫長的掙紮。他沈默地說：“我想出院。”
沈均怡站在床邊，眼神中帶著擔憂地拒絕道：“我問過醫生了，他說你還要留院觀察——”
“我要出院。”北芳的語氣反而更加冷峻，視線越過她，落在了一旁的、置之度外的旁觀者井炎知身上，理直氣壯地將話順承到他那邊，“井炎知，給我辦理出院。”
病房的燈並沒有全打開，井炎知半站在陰影處，雙手插著口袋，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微微擡了擡眉，目光在北芳和經紀人之間游移了一瞬。
仿佛確實在權衡什麽。
理性告訴他應該是要拒絕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井炎知還是簡潔地點了頭：“行。”
沈均怡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轉頭看向井炎知，開始覺得他也挺匪夷所思：“你別搗亂？他現在不能出院！”
井炎知視線一動不動，淡淡地說道：“他有他的理由。”
急診出院的手續並不算覆雜，不過醫生還是再三告知了風險，井炎知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不然呢？難不成還能把他五花大綁按床上，那多踐踏人權沒禮貌。
冷氣撲面而來，井炎知稍稍回神，才發現自己跟著北芳，進入了一個人來人往的超市。熱情的促銷口號不絕於耳：“草莓！又香又甜的丹東大草莓！15塊一盒，25塊兩盒！”
井炎知：“……？”
擡眼看見超市上方的牌子，才知道今天是每周四的特價日，光臨的人比平常要多一圈。
而北芳對此仿佛很熟稔。
井炎知漫無目的亦步亦趨地跟著，時不時觀察一下omega的臉色，雖說即便吃了些藥後，過敏癥狀還未完全褪去，但看樣子還不至於走不動道。而且既然他還能分出精力來逛超市……或許也說明沒有什麽太大問題。
也便不再操那份老媽子的心。
一向富貴鄉裏游的井大公子，沒有逛過這麽熱鬧的市場，於是像個黃花大閨女似的，對周圍的一切充滿好奇。比如此時此刻他看著攤位附近，宣傳照片上一片油油的綠色，開始言之鑿鑿地分析：“既然能放在這裏出售，那麽就一定不是青草，而一定是韭菜！”
“……那是小麥。”北芳拿起手旁買一送一的蔬菜，在他面前晃了晃示意，“這才是韭菜。你不會沒吃過。”
“吃過——”井炎知很嘴硬，“我天天吃。”
北芳道：“韭菜壯腎補陽的。”
“…………”
井炎知一時語塞，俊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不甘心地指著攤位上其他在他眼中，幾乎沒有區別的菜，企圖扳回一城地問：“那這呢？還有這，這，這，這些呢？”
北芳掃了一眼，準確無誤地報出來，分別是香菜、芹菜、薺菜、茼蒿、蒜薹……井炎知佩服得五體投地，亮晶晶地沖他豎大拇指：“我對你刮目相看。”
北芳淺淺地嘆了口氣，有點無語：“你最好不要問我炒番茄炒蛋，應該用什麽外殼顏色的雞蛋。”他實在無法理解，眼前這個連基本生活常識都沒有、窮得身無分文的人，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井炎知選擇性地略過了這個問題：“你買這麽多菜，是打算親自下廚嗎？”
“難道還能是搞行為藝術。”北芳拿起一個紅得泛光又飽滿的番茄。
“倒不是這個意思……”
井炎知磨磨蹭蹭地回憶，出租屋裏確實有個廚房不假，但當時他還以為已經被荒置了，畢竟整間房子裏只有廚房幹凈得仿佛無人踏足，格格不入。
“該不會是專門為了我？”井炎知呲牙，嬉皮笑臉地問。
北芳少見地沈默了。
井炎知留心等了好一會兒，久到尷尬的氣氛慢慢浮起，以為自己根本不會得到回答時，才聽見他緩緩開口：“沒人在，我也會做。下廚可以讓房子，稍微有點家的味道。”
井炎知怔忡。
本來從待客之道出發，這也實屬正常之舉。甚至如果不是這個理由，單純說附近的外賣不好吃，或者想省點錢，也完全情有可原。
但他獨獨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不過剛說完北芳就後悔了。他本沒必要多嘴說這些，畢竟只是短暫的工作關系，很快就會成為再也不見的陌生人——
“也不完全對。”
井炎知認真思考了這句話，“即便忙上忙下做了一日三餐，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吃，又怎麽能算是家呢？湯盛在碗裏總是會涼，真正的家不只是洗手作羹湯，而是去共享當下短暫的熱氣騰騰。所以不是下廚有家的味道，而是跟朋友家人一起吃飯，才讓房子變成了家。”
“……”
北芳低垂眼眸，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須臾才冷不丁地說：“……想蹭飯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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