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9

關燈
009

beta沒有信息素,但少年的味道裹挾著原野的青草香,瞬間鉆入北芳的鼻腔,像誤入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他有點不習慣,奈何井炎知實在自來熟,一路推推搡搡,很快采購完畢回到了住所。他們順著樓梯拾級而上,塑料袋順著動作沙沙作響,或許也多虧如此,即便不說話,井炎知也完全不覺得尷尬。

只是到了三樓,斜對門的那戶依舊半開著門。就像一張狗皮膏藥,陰魂不散甩也甩不掉。

北芳擰開鎖孔開了門,井炎知忽然順著慣性按住門把,把大包小包東西放了,隨即提起玄關處整理出來的,但還沒來得及扔的垃圾:“我去丟個垃圾。”

北芳沒去深究他又想整什麽幺蛾子,剛想轉身進屋裏去,手臂被一個更寬厚的手掌握住,往回踉蹌了半步,從而不得不正視眼前神態認真的beta。

井炎知說:“關好門等我,馬上回來。”

“……哦。”

剛關上門,井炎知就與斜對門那個男人對上了視線,稍微對峙了兩秒,便咧了個標準的微笑:“這麽巧。你也來丟垃圾。”

男人顯然沒料到會突然碰上他,匆忙回身的動作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他含糊地應了一聲,提著手裏的酒瓶晃了晃,像是為了掩飾什麽,然後裝模作樣地轉身下了樓。

樓道裏風平浪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回蕩,踢嗒踢嗒。井炎知不緊不慢地跟在男人身後,距離不遠不近,仿佛只是順路。男人走得有些急促,時不時回頭瞥一眼,眼神裏透著不安,卻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

垃圾回收站就在不遠處,周圍稀稀拉拉有幾個路人經過。

男人似乎稍微松了口氣,腳步也放慢了些。他走到垃圾桶前,猶豫了一下,將手中的酒瓶扔了進去。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後頸突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一拽——

井炎知哐當聲也把手上的垃圾丟了,聲音幾乎貼著他的後背,令人毛骨悚然:“別著急走啊大叔。有事找你商量,借一步說話?”

“你他……”男人才準備用手肘稍微反抗,井炎知便將人猛然一推,不由分說地擡腳踹進了垃圾堆裏。

男人踉蹌幾步腳下不穩,整個人重重地摔進了垃圾堆裏。腐爛的果皮、廢紙和塑料袋瞬間將他淹沒,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吃了滿嘴的汙穢,狼狽不堪。

周圍的路人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紛紛停下腳步,目光驚愕地望向這邊。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掏出手機,卻無一人敢上前插手。

井炎知站在一旁,雙手插兜,冷冷地看著男人在垃圾堆裏掙紮,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你幹什麽!”男人終於從垃圾堆裏爬了出來,滿臉怒容,卻又不太敢發作,只能咬牙切齒地質問。

“說了,有事找你商量,”井炎知上前兩步,看起來很有耐心地按住他的肩膀,擡擡下巴示意去一旁,“借一步說話。”

力道明明不輕不重,卻讓人根本無法掙脫。

男人順著目光看去,那是一道烏漆嘛黑的暗巷,巷子裏沒有燈光,只有遠處路燈的微弱光線勉強勾勒出內裏的輪廓。男人的喉嚨動了動,心裏隱隱發毛,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井炎知已經按著他往巷子裏走去。

巷子裏潮濕陰冷,空氣中彌漫著不好聞的垃圾味。

男人的後背被抵在粗糙的磚墻上,冰涼的觸感透過衣物滲入皮膚。他試圖掙紮,但井炎知的手就像鐵鉗一樣牢牢按著他,讓他動彈不得。

“大叔,我建議你搬個家,不要再住那裏。”井炎知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看不清表情。

“什麽?你在說什麽屁……”男人楞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露出一抹猥瑣的笑容,“怎麽?你也看上那個omega了。他身上的信息素確實很香,我隔著走廊都能聞到……”

井炎知偏過頭看向一旁,無語地嘆了口氣:“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話音未落,男人的腹部就挨了一記重拳!

“啊!——”

他悶哼一聲,身體蜷縮起來,還沒等他緩過勁,井炎知的拳頭又接二連三地落了下來。拳腳交加的聲音在狹窄的巷子裏回蕩,男人的慘叫聲漸漸變得微弱,最後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呻吟。

井炎知終於停了手,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男人癱坐在地上,像看一灘爛泥。他一邊掏出剛買的手機,一邊蹲下身,從男人口袋裏摸出一盒香煙,煙盒已經被壓得變形,帶點兒血,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

井炎知皺了皺眉,隨手將煙盒丟到一旁。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井炎知的臉上,勾勒出他冷硬的五官輪廓。他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波動,仿佛剛才不過是隨手處理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周圍依舊是一片黑暗,只有男人的喘息聲在巷子裏微弱地回蕩。

井炎知熟練地撥出一個電話號碼,響了兩聲後對方很快接通:“哪位?”

電話那頭背景嘈雜,隱約能聽見酒杯碰撞和人群的談笑聲,儼然是一場屬於上流社會的聲色犬馬。

“周震。”井炎知低頭蹭了蹭鞋底,朝巷外走了兩步,“我是你兒子。”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好笑的嗤嘲。

周震甚至把手機拿遠了些,確認了一眼這個完全陌生的號碼,譏諷地說道:“打錯了吧你?”

“不會錯。”井炎知道,“那天我們在影視城出口見過一面。”

今早井濯給他留電話號碼的舉動,倒是提醒了他一個事實。雖說20年間確乎物是人非,然而此間畢竟還是有些東西未曾改變。

而圈內人誰都知道,周震一直留有一個私人號碼,幾乎不會往外撥號,但話費一直在續,沿用了好多年。

“嘶,我想起來了——不過那又怎麽樣?”周震不耐煩地嘖了聲,“你們這些拙劣的把戲,我見過太多。你說你是我兒子?那我還是你爹呢!證據呢?”

井炎知似乎也早有預料,字詞游刃有餘地滾過舌尖:“你xx上有兩顆痣,直線距離五厘米。小時候你硬拉我陪你泡澡,還指給我看過。”

“woc!”周震幾乎彈射而起,既不可置信又大為震驚。

因為這兩顆痣太私密了,除他自己壓根沒給其他人看過!這人是怎麽知道,並且還如此精確地指出來??

“你究竟想跟幹什麽。”

“幫我一個忙。”井炎知說,“這事兒對你來說,應該不費吹灰之力。”

聽完之後,周震沈默了片刻,似乎還在消化這些荒謬絕倫的信息。等他聲音再次響起時,已經恢覆了些冷靜,但裹挾在聽筒電流中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不可一世的倨傲。

“想讓我幫忙的人可太多,你又憑什麽讓我幫你?”

“理由就是——你未來會跟一個alpha結婚生子,”井炎知伸了個腰,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想不想知道,你究竟是上面那個,還是下面那個?”

周震:“……”

周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