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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5 沖動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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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5 沖動告白

「你不是小孩子了,沒必要一直待在你身邊。」萊伊還是沒有擡眼看我,只是切下一小塊培根。

你之前不是這麽說的。

「之前去達琉西斯的時候你明明那麽擔心?」

「嗯,回來之後我就發現了,根本不用擔心,你有自己的辦法。」

「我沒有啊?還不是被太族長重傷,我連你也沒……」

「這是我的事情,」這麽多天以來,她第一次對上我的視線,其中的情緒卻令我幾乎感到崩潰,她溫和地,像個慈愛的老師,「無需你來承擔,這是我的問題。」

「你撒謊。」

我攥著餐叉的手指已經扣進掌心,疼痛能令我在憤怒裏保持理智。

「伊辛蘭明明也說了我的事情。

「伊辛蘭去找太族長的時候,不僅說了你在達琉西斯,恐怕也說了我們之間的關系。這才是我們一起被囚禁樹牢的真相。」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我早就和你密不可分了,萊伊。」

她的臉色漸漸沈下來,擰緊眉頭,放下了刀叉。

「卡沃伊,你雖然是個長生種,但你才活了多少年呢?你總會明白,這種密不可分只是暫時的,我與你,相差的七百多歲就已經是類似長生種與短生種的壁壘。」

「這不一樣,最大的區別就是我也能活很久很久,我能陪著你一輩子。」

「我說的是理解上的。我們共同接受人類的教育,其中卻隔了七百年,你知道這已經夠最長壽的人類活了死死了活足足七次嗎?」

「我知道,但是那又怎樣?我們不是還坐在這裏,面對面地聊天嗎?七百年前辦不到,但是七百年後我們還可以這樣坐著——」

「夠了。」

她冷硬地打斷我,煩躁地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

「別再說這些蠢話了,你根本不懂——」

「是啊、是啊!我就是個愚蠢的小孩,愚蠢到幼稚地渴望你的愛。你總是把我耍得團團轉。看我為你茶飯不思、為你一句話手無足措很爽嗎?你到底在想什麽?我到底要怎麽做才好?難道舞蹈室的動搖是我的錯覺?噴泉前對我的微笑是錯覺?還是被老板打趣的時候,你的微笑是錯覺?

「承認自己很難嗎?你為什麽又在逃避?

「你明明也有動搖,為什麽假裝看不見!」

萊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狠狠地揮開我的手,怒斥。

「差不多得了!是你一直在逼我!」

吱呀。

驀地,門被推開,梅麗走進餐廳,茫然地看著我們,桌上的餐品沒有少多少,而我們之間的氛圍劍拔弩張。在梅麗面前,誰也不想繼續爭吵,我和她都憋著一股氣,撇過頭去,不想看對方。

「……我一會兒再來。」

「不用,我已經吃完了。」

我拽住了想要離開的她。

「我已經不想談了,松手。」

「但我還有。」

嘎吱。門被關上了,房間裏重新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你為什麽不聽我說話?我們又不是沒有過戀人般的相處,為什麽不——」

「松手!」

「聽我說話啊!」

「出去!」

「你為什麽總是逃避!」

呵斥她,這不是我會做的事,她是師長,本應尊重,何況我受她教育,還沒能青出於藍……

我低頭搓了把臉,吐出一口氣。

但至少在這個方面,我自認青出於藍。

「逃避能解決任何問題嗎?」

掌中的手腕已經冷靜下來,她終於肯回頭,讓我松手。

「一個連逃避和理解的含義也不懂的孩子的話,有什麽好聽的。」

我的心中酸澀難捱,她強硬地在我們之間建立起一堵墻,我或許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做,但無法接受。萊伊已經閉上了眼,這副不願意聽的樣子,也令我十分惱火。

但我不想說攻擊她的話。

我只想動搖她。

「你是怕自己喜歡上我嗎?」

那雙眼猛地睜開,如我所料。

太陽花的眼睛裏竟然充滿了恐懼。她的嘴唇瘋狂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直到咬緊牙關,繃緊全身的每縷肌肉,才磕磕絆絆地將它擠出來。

「你是、什麽意思?」

我想我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別再裝傻了,你早就知道我喜歡你。」

連續四次深呼吸,才讓她稍微冷靜下來,她幾乎是嘔吐一般,將這句話說出來。

「那你應該知道,我不回應的意思吧。」

聽到這句話,我不知怎得很想笑,不是嘲諷也不是憐憫,只是單純為她的不自知感到想笑。硬要說的話,是萊伊會對我用的那種笑。

「你不是已經回應了嗎?」

她的嘴唇再次顫抖,像是懷疑自己的耳朵,視線從我的嘴唇一點點挪動到我的表情上,直到明白我真的在說那個意思,便感到無地自容。肉眼可見的紅色沖上她的耳朵,血液一定已經到了腦袋,因為她滿臉通紅。

旋即,她便渾身不安地甩開了我的手,離開了餐廳。這次我沒再死纏爛打,而是幫梅麗收拾好桌上的碗筷。

盡管今早的談話不是我的本意,但覆水難收,或許是因為我也太沖動了。

我本來是想問她有關女王的事,只是我們之間還說不了其他的話題。

隨後,我想了一會兒,前往古斯塔烏家。

「所以,你已經告白了?」

辛勒湊到我眼前,古斯塔烏將手中的茶杯放在辛勒和自己的身前,疑惑地看向我。

「你是不是傻啊,不是還在冷戰嗎?在這個時候告白?女王的事還沒解決吧,她能給你什麽回覆?」

他看起來真的很疑惑,說實話,現在冷靜下來,也開始不安了。

我接過塞姆遞給我的茶杯,往裏面加了點水,支支吾吾。

「算是……給了的吧。」

「算是是什麽意思?給了還是沒給?給是給了什麽?」

辛勒連珠炮地問我,比早上的我不遑多讓,但他對這種事一向不懂,甚至大概都不明白,為什麽我和萊伊的關系會這麽微妙。

「算是就是……要說好回覆也不是那麽好,但要說是壞回覆,也沒那麽壞……」我不停避開他們兩人的視線,不太情願地從嘴裏擠出來,「反正就……別再提這個話題了吧。」

「那不行,這可是事關萊伊大人的聲譽。」古斯塔烏挺直腰桿,站在桌子的另一端抱臂,「萬一她真的傳出師徒戀的醜聞,你賠得起嗎?」

「要是真的,就、也不算是醜聞吧……」

「德高望重的緘默者大人不僅突然公布收了個徒弟,又突然公布要和徒弟在一起!」桌子被他拍得震天響,「是你你會怎麽想?!」

「呃……」我挪開視線,不想和古斯塔烏冒火的眼睛撞在一起。

「什麽意思,師徒怎麽就不行了?」還有個在狀況外的。

「在吵什麽?」

古斯塔烏的家門再次被推開,忙碌許久的艾朗森終於有時間,他大步走到桌子邊上,拿起塞姆早就準備好的茶杯,咕嚕嚕灌上兩口,再掏出懷子裏的手帕擦汗。

「才中午就這麽累?」

「八歲的小孩最有精力。」他黑著臉,磨著牙說。

艾朗森的姐姐和姐夫生了個龍鳳胎,作為末尾貴族,夫妻也出去擺攤賺點錢來補貼家用了,聽說國禮期間都是他在帶孩子,想必今早也是被折騰了一番。

「今天怎麽有空來了?」辛勒問。

「姐姐他們一家四口去逛國禮了,說是這段時間辛苦我,今天就不麻煩了。」艾朗森不太想提起家裏的事,喝了口水就問,「剛剛在吵什麽?」

「在說師徒戀不行的事。」

「咳!」

「咳咳咳咳咳!!」

我狂咳幾聲,根本不敢對上艾朗森的視線,古斯塔烏裝模作樣地躲開我的求助,辛勒這個始作俑者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現在的情況不能再亂了,要說的話,我簡直比今早還要緊張。

「卡沃伊!」火山在我旁邊爆發了,「前天我就在忍了!為什麽沒人告訴我你是萊伊雅斯的弟子!這樣就算了,還這麽不要臉!」

「什麽?!」

「竟然還妄想和緘默者談戀愛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不是,怎麽就——」

「還敢頂嘴!」

我猛地低下了頭,假裝很忙地在喝杯子裏的茶水。

「哪有這種好事,我看你是心虛了,為什麽不敢擡頭看我!」

我緊張地擡頭,對上艾朗森扭曲的眼神。他藍發紫眼的外表極具迷惑性,在他冷淡的面孔上見到如此怒火滔天的表情,我也感到心裏發怵。

「還敢不服氣!」

「什麽!我哪有?」

「你的表情一看就是。」艾朗森冷著臉。

古斯塔烏已經忍不住了,他的肩膀瘋狂顫抖,在有人替他發火的情況下,此人就是喜歡作壁上觀。

「給我向所有帝國人道歉!」

雖然還是沒懂為什麽要道歉,但我還是老老實實地低下頭。

「對不起……」

「這還差不多。」

冰藍色長發的美少年終於平覆了心情,坐下來喝了一口茶水。旁邊的古斯塔烏已經是完全忍不住,狂笑一通。

等古斯塔烏笑夠了,我敲敲桌面。

「都說說吧,什麽情況。」

「市面上有關女王的書都已經被修改過了,所以我們去了舊書攤一趟,那些已經絕版、不再流通的書上或許會有更多的內容。我們找到了一些,但都和我在皇室禁書庫裏查到的差不多,這條路差不多斷了……」

「我有線索。」

我掏出了袖口的繪本,將這個兒童讀物翻到最後一篇。這個故事篇幅很短,沒過多久他們就讀完了,所有人的臉上都不約而同地出現了震驚。

「這個天使就是返鄉人,」我指著書本上小小的字眼,「是他協助了女王建立帝國。」

「那為什麽把他的痕跡抹去了?」

「我覺得和他的目的有關。」我思考著該如何說清楚這件事,「因為他的目的和後來的皇帝目的沖突,所以抹掉了。」

「天使的目的不就是降下神諭嗎?」辛勒不解。

「不,」古斯塔烏插入話題,「這不是神諭。」

「不是神諭還是什麽?」我也有些疑惑。

「你們沒發現嗎?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別的種族從來沒有說過自己得到了神諭。」艾朗森說。

「所以……返鄉人騙了伊拉爾芙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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