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 出發實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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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8 出發實訓
她的態度太謹慎，我有些疑惑。萊伊被精靈族不認可一事，我是知道的，但那只是寫在紙上的內容，實際我從未親口聽萊伊說起過，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達琉西斯早在百年前就已經禁止我進入了，這次是看在學院的面子上不好明面反對。同時坎斯拉的二皇子也會隨行，目的也是為了牽制精靈族，讓他們不要對我出手。」
「可是，你不是很強嗎？」
萊伊雅斯嘆了口氣，她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十指相扣，指節相互摩擦，說話又快又急。
「驅逐我的是精靈族族長的父親，他在精靈族的地位無人能撼動，而精靈一族向來長壽，強大的魔法使比比皆是。如果他一發話，就算是我也難討到好。」
她突然一頓，擡起一雙擔憂的眼。
「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擔心你。」
在這汪溫和而悲傷的清泉裏，我說不出話。
「你是第一次要去這麽危險的地方，無論是阿卡西斯還是坎斯拉，我都有絕對的自信。但是那兒不一樣……我越接近你，你就越危險。」
我知道她想說什麽，她的存在反而變成了一種對我的威脅。其實我從未在乎過這個，於是在她面前坐下，像曾經在茉莉花院子裏經常做的那樣，將頭貼在她的掌心，合上一半的眼簾。
「不用這麽擔心，萊伊。他們不知道你是我的老師，只會把我當作一個普通的學生。」
「可是卡沃伊……」
聽見她仍然悲傷的聲音，我擡起頭，被萊伊的陰影籠罩進去，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們恐怕會用不喜歡我的理由，來不喜歡你。」
「他們不知道我們的關系，怎麽會因為你來討厭我呢？」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從手掌裏擡起頭。
「不是……哎，不是這樣的。」
但之後無論我怎麽問，萊伊都不願意說了。我們便維持這樣的姿勢，安靜地度過一段時間，直到梅麗來我的房間，她最後給予了我一個擁抱。
下一次上課，萊伊雅斯公布了這個消息，我們將在三天後出發，前往達琉西斯，精靈與花之國度。
大陸通史課上有說，在達琉西斯裏，最多的是精靈，其餘種族雖有但少，大家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則。精靈對其他種族並不在乎，但出於資源交易的目的，和其他國家保持了最基本的友好關系，也正是因此，才答應學院方、也就是坎斯拉的要求。
同時，萊伊雅斯還在課上公布，這次實訓她無法幫助我們，一切都只能靠我們自己，同學們俱是震驚。不滿的聲音在教室裏像油入水，劈啪作響。
「你們是去實訓的，這不是藏在老師的庇護下也能完成的任務。」
萊伊作為老師向來溫和，這次口氣罕見地變得嚴厲，她的表情冷下來，掃視一圈，教室裏的聲音更加嘈雜，有人聲音響亮地跳了出來。
「可我們有緘默者，大陸第一魔法使！資源傾斜本就是正常現象，我們有緘默者教導本就是不公平，又為什麽要虛偽地說著假的公平？」
她緩緩地瞇起眼。
「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嗎？」
同學們被她的表情震懾，漸漸變得安靜，但壓抑到極點後，大家的情緒猛地反彈。
「是啊！我們憑什麽要讓步？」
「老師，你站在這裏不就是最好的說明嗎？」
「不公平不會惹人非議，老師你暧昧的做法才會惹人生氣！」
在眾多討伐的聲音裏，萊伊雅斯從憤怒到惋惜，毫不留情。
「自從任教開始，我就只是老師，而不是最強的魔法使。你們要學的是怎麽從我的身上竊取知識，而是短暫地狐假虎威。如果你們的願望就只有借助我的能力，那麽希望你以後也能有大陸第一魔法使的助力。」
萊伊的聲音很輕，同時也很慢。過了一夜，她的焦慮已然無影無蹤，一字一頓說的話聽起來很沈重。她從未說過這麽嚴厲的話，氣氛從憤慨到尷尬，過了將近十分鐘，班級才徹底安靜下來，反駁的同學難堪地坐下。
「你們記住，這只是一次歷練。我沒辦法提供幫助，但會有兩名三年級的前輩來帶領你們，不必太過緊張，是三年級的安雅和德拉爾·奧爾菲。想必大家比我更清楚，我就不做額外的介紹。」
聽到德拉爾的名字，班上再度沸騰。好一會兒我才意識到，奧爾菲是坎斯拉的國姓，而德拉爾則是二皇子。
這是實訓歷練前的最後一次課程，萊伊雅斯讓大家將書上的內容全都牢記於心，還暗示了可以讓家裏人準備相應的魔法道具，便提早下課了。聽辛勒說，這本來在實訓實習裏是不被允許的。
之後的幾節課，大家都已經有些無心再上。實訓這件事讓所有人都又興奮又緊張，盡管被萊伊囑咐過，還不少人都在說，全段一定是我們最輕松。
「實則不然，」辛勒故意做出神秘的表情，立起一根手指在臉前，「我覺得這次我們班應該是最危險的。」
「是說他？團隊賽上遇見的時候，看起來人挺好的。」今天的餐點是燉兔肉，兔肉鮮嫩，被酒醋和蘋果醋浸潤，用刀叉搏鬥一番，塞進嘴裏的時候能吃到果香。
「他要去啊？」最了解對方的古斯塔烏擺出一副不爽的表情，「給你們兩個忠告吧，別惹他，別信他。他不像看起來那麽好說話，說不定還會為了自己的目的給你們使絆子。」
「這麽說皇兄，不太好吧？」
溫和的聲音響起，我猛地擡頭，看見德拉爾正低頭附在古斯塔烏的耳邊，古後者驟然變臉，陰沈得像能擰出水。往常他這個表情，下一秒就要爆發了，現在卻撇過頭去，低著頭一聲不吭。
「學長，」銀質餐刀搭在瓷碟上響了動靜，隨源頭看去，艾朗森面色平靜地擦了擦嘴角，「偷聽弟弟和朋友說話，不太好吧？」
針尖對麥芒，艾朗森毫不畏懼，和這個赫赫有名的二皇子對視。
二皇子笑了。
「不過是兄弟間的玩笑，何必這麽緊張。」他摸了摸古斯塔烏的腦袋，「你是他的朋友嗎？這家夥確實不太好相處，真是麻煩你們了。」
古斯塔烏推掉他的手，同時，二皇子又收到侍從的耳語。
「這次來是來打個招呼，我還有事，先行離開，祝各位用餐愉快。」
這個人來時和離開時一樣迅速。
「莫名其妙。」艾朗森低頭又吃起他的培根。
單看二皇子的口吻，像是如他所說的兄弟間玩鬧，但古斯塔烏的態度不對。這場小插曲讓人不爽，我腦海裏的印象改變了不少。而片刻之後，古斯塔烏就恢覆了平時的模樣。
「你們是去達琉西斯吧？」他用叉子一邊戳著盤裏的鴿肉，一邊嚼嘴裏的蘋果說，「帶點羽蛇皮回來，我下個實驗要用。這東西只有達琉西斯有，這裏買不到。」
「可是這東西很快就會壞欸？」辛勒嫌麻煩。
「回來前去買不就好了！反正來回是用魔法陣，刷一下就回來了，你用最快的速度跑過來，到我手上說不定都不會超過半個小時呢。至於卡沃伊，你去買冰花根莖。」
面對古斯塔烏強人所難的要求，我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折騰完辛勒和我，他又把視線投向艾朗森。後者正切開一個溏心蛋，明黃的蛋液流到盤子上，他用培根在蛋液裏滾一圈，先是白了古斯塔烏一眼，說。
「先說好，我是不會給你帶東西的。」
「那我們換唄。」古斯塔烏看起來不甚在意艾朗森的態度，「我有幾個中級魔法的儲魔種子，像什麽你最缺的水系和木系，我都有。」
艾朗森的表情有些震驚，實際上大多數的貴族家裏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這些東西，但我們幾個出於各自的原因，沒有任何準備。而在別人準備的東西之中，儲魔種子也是極為貴重的輔助道具。
它們用來儲存魔法，作為和世界樹相同的木系生靈，儲存魔法的效果比寶石更好，寶石鑲嵌魔杖的原因，是種子的失敗率太高，比寶石脆弱太多，無法反覆儲存魔法。同時，制作儲魔種子還需要特定的工匠，沒想到古斯塔烏還有這樣的能力。
簡而言之就是昂貴的一次性用品。
吃完這餐，古斯塔烏帶我們去他和辛勒的宿舍拿儲魔種子，作為交換，我們帶他需要的材料。實際上根本不用交換，反正也是舉手之勞，但或許古斯塔烏也有些擔心我們，還是固執地塞了許多。
我們聚在辛勒和古斯塔烏的房間裏。兩張床中間的地板上鋪了毯子，我們坐在毯子上，閑散地聊天。
宿舍是標準的二人寢，左邊是古斯塔烏的床，東西很少，少到顯得整潔，偶爾出現的是寫滿草稿的紙張。左邊則截然相反，外形奇怪的海螺被放在透明展櫃的頂端，魔法藥水擺放了好多排，同時還有一筐又一筐的零碎物品，粗略一看視線就從寶石到短梳。完全不理解用途的東西一股腦地放在一起，辛勒說這都是他的藏品。
「之前一直沒問，」將儲魔種子收好，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古斯塔烏，你不用去實訓嗎？」
談到這，天才少年擺出一副厭煩的表情。
「我不會用魔法，院長不讓，好歹是七皇子，出事不好交代。」
這下別說是直接沒忍住的艾朗森，就連我和辛勒也忍不住笑，被古斯塔烏痛毆一頓，跳著腳大罵我們蠢貨，不許幸災樂禍。實在忍不住，因為他才是那個最需要去一趟他國的人。
在其餘貴族子弟每天都在收藤蔓快遞的時間裏，我們幾個的日常顯得格外平靜，沒什麽好準備的東西，時間就這樣插科打諢地過去。除了之前的夜晚，萊伊再也沒來找過我了。
直到出發的那天。
陽光和煦，槐樹搖晃著它的枝葉，微風中傳來花的香味。
我們和艾朗森的班級是最早實訓的，兩個班的人都聚在槐樹下面。三名早已準備好的魔法使出列，用兔血畫出最基本的魔法陣，隨後在陣的四角放上束成一捆的松枝、霈陰草的果實和孢靈的信物。
等到魔法陣準備完畢，槐樹像有靈一般，搖動它的樹枝，小而圓潤的槐花在空中飄搖著翻滾落下，正中魔法陣的中心。
「萊伊雅斯大人，都已經準備好了。」
萊伊雅斯點點頭，走到魔法陣旁邊，掌心朝下。
她的裝扮和平時截然不同，平常的她會穿淺色的衣服，衣服上繡著漂亮的花紋，但此時卻是深色的褲裝，外罩黑色的鬥篷，將她整個人都藏在陰影裏。說不上其他，但我確實很不是滋味。
在她平緩的聲音裏，魔法陣亮起璀璨的光芒，無數符號飛速旋轉，最終脫離地面，卷起地上的槐花，形成金黃的漩渦。
「世界的金黃代行者，學院的守護樹，向您獻上春花冬枝與真誠的祈願，我們在您的蔭庇下生根，發芽。時值抽枝之季，請帶領您的孩子，前往繁花盛開之地，霜雪鋪就之城，願您的庇佑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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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態度太謹慎，我有些疑惑。萊伊被精靈族不認可一事，我是知道的，但那只是寫在紙上的內容，實際我從未親口聽萊伊說起過，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達琉西斯早在百年前就已經禁止我進入了，這次是看在學院的面子上不好明面反對。同時坎斯拉的二皇子也會隨行，目的也是為了牽制精靈族，讓他們不要對我出手。」
「可是，你不是很強嗎？」
萊伊雅斯嘆了口氣，她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十指相扣，指節相互摩擦，說話又快又急。
「驅逐我的是精靈族族長的父親，他在精靈族的地位無人能撼動，而精靈一族向來長壽，強大的魔法使比比皆是。如果他一發話，就算是我也難討到好。」
她突然一頓，擡起一雙擔憂的眼。
「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擔心你。」
在這汪溫和而悲傷的清泉裏，我說不出話。
「你是第一次要去這麽危險的地方，無論是阿卡西斯還是坎斯拉，我都有絕對的自信。但是那兒不一樣……我越接近你，你就越危險。」
我知道她想說什麽，她的存在反而變成了一種對我的威脅。其實我從未在乎過這個，於是在她面前坐下，像曾經在茉莉花院子裏經常做的那樣，將頭貼在她的掌心，合上一半的眼簾。
「不用這麽擔心，萊伊。他們不知道你是我的老師，只會把我當作一個普通的學生。」
「可是卡沃伊……」
聽見她仍然悲傷的聲音，我擡起頭，被萊伊的陰影籠罩進去，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們恐怕會用不喜歡我的理由，來不喜歡你。」
「他們不知道我們的關系，怎麽會因為你來討厭我呢？」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從手掌裏擡起頭。
「不是……哎，不是這樣的。」
但之後無論我怎麽問，萊伊都不願意說了。我們便維持這樣的姿勢，安靜地度過一段時間，直到梅麗來我的房間，她最後給予了我一個擁抱。
下一次上課，萊伊雅斯公布了這個消息，我們將在三天後出發，前往達琉西斯，精靈與花之國度。
大陸通史課上有說，在達琉西斯裏，最多的是精靈，其餘種族雖有但少，大家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則。精靈對其他種族並不在乎，但出於資源交易的目的，和其他國家保持了最基本的友好關系，也正是因此，才答應學院方、也就是坎斯拉的要求。
同時，萊伊雅斯還在課上公布，這次實訓她無法幫助我們，一切都只能靠我們自己，同學們俱是震驚。不滿的聲音在教室裏像油入水，劈啪作響。
「你們是去實訓的，這不是藏在老師的庇護下也能完成的任務。」
萊伊作為老師向來溫和，這次口氣罕見地變得嚴厲，她的表情冷下來，掃視一圈，教室裏的聲音更加嘈雜，有人聲音響亮地跳了出來。
「可我們有緘默者，大陸第一魔法使！資源傾斜本就是正常現象，我們有緘默者教導本就是不公平，又為什麽要虛偽地說著假的公平？」
她緩緩地瞇起眼。
「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嗎？」
同學們被她的表情震懾，漸漸變得安靜，但壓抑到極點後，大家的情緒猛地反彈。
「是啊！我們憑什麽要讓步？」
「老師，你站在這裏不就是最好的說明嗎？」
「不公平不會惹人非議，老師你暧昧的做法才會惹人生氣！」
在眾多討伐的聲音裏，萊伊雅斯從憤怒到惋惜，毫不留情。
「自從任教開始，我就只是老師，而不是最強的魔法使。你們要學的是怎麽從我的身上竊取知識，而是短暫地狐假虎威。如果你們的願望就只有借助我的能力，那麽希望你以後也能有大陸第一魔法使的助力。」
萊伊的聲音很輕，同時也很慢。過了一夜，她的焦慮已然無影無蹤，一字一頓說的話聽起來很沈重。她從未說過這麽嚴厲的話，氣氛從憤慨到尷尬，過了將近十分鐘，班級才徹底安靜下來，反駁的同學難堪地坐下。
「你們記住，這只是一次歷練。我沒辦法提供幫助，但會有兩名三年級的前輩來帶領你們，不必太過緊張，是三年級的安雅和德拉爾·奧爾菲。想必大家比我更清楚，我就不做額外的介紹。」
聽到德拉爾的名字，班上再度沸騰。好一會兒我才意識到，奧爾菲是坎斯拉的國姓，而德拉爾則是二皇子。
這是實訓歷練前的最後一次課程，萊伊雅斯讓大家將書上的內容全都牢記於心，還暗示了可以讓家裏人準備相應的魔法道具，便提早下課了。聽辛勒說，這本來在實訓實習裏是不被允許的。
之後的幾節課，大家都已經有些無心再上。實訓這件事讓所有人都又興奮又緊張，盡管被萊伊囑咐過，還不少人都在說，全段一定是我們最輕松。
「實則不然，」辛勒故意做出神秘的表情，立起一根手指在臉前，「我覺得這次我們班應該是最危險的。」
「是說他？團隊賽上遇見的時候，看起來人挺好的。」今天的餐點是燉兔肉，兔肉鮮嫩，被酒醋和蘋果醋浸潤，用刀叉搏鬥一番，塞進嘴裏的時候能吃到果香。
「他要去啊？」最了解對方的古斯塔烏擺出一副不爽的表情，「給你們兩個忠告吧，別惹他，別信他。他不像看起來那麽好說話，說不定還會為了自己的目的給你們使絆子。」
「這麽說皇兄，不太好吧？」
溫和的聲音響起，我猛地擡頭，看見德拉爾正低頭附在古斯塔烏的耳邊，古後者驟然變臉，陰沈得像能擰出水。往常他這個表情，下一秒就要爆發了，現在卻撇過頭去，低著頭一聲不吭。
「學長，」銀質餐刀搭在瓷碟上響了動靜，隨源頭看去，艾朗森面色平靜地擦了擦嘴角，「偷聽弟弟和朋友說話，不太好吧？」
針尖對麥芒，艾朗森毫不畏懼，和這個赫赫有名的二皇子對視。
二皇子笑了。
「不過是兄弟間的玩笑，何必這麽緊張。」他摸了摸古斯塔烏的腦袋，「你是他的朋友嗎？這家夥確實不太好相處，真是麻煩你們了。」
古斯塔烏推掉他的手，同時，二皇子又收到侍從的耳語。
「這次來是來打個招呼，我還有事，先行離開，祝各位用餐愉快。」
這個人來時和離開時一樣迅速。
「莫名其妙。」艾朗森低頭又吃起他的培根。
單看二皇子的口吻，像是如他所說的兄弟間玩鬧，但古斯塔烏的態度不對。這場小插曲讓人不爽，我腦海裏的印象改變了不少。而片刻之後，古斯塔烏就恢覆了平時的模樣。
「你們是去達琉西斯吧？」他用叉子一邊戳著盤裏的鴿肉，一邊嚼嘴裏的蘋果說，「帶點羽蛇皮回來，我下個實驗要用。這東西只有達琉西斯有，這裏買不到。」
「可是這東西很快就會壞欸？」辛勒嫌麻煩。
「回來前去買不就好了！反正來回是用魔法陣，刷一下就回來了，你用最快的速度跑過來，到我手上說不定都不會超過半個小時呢。至於卡沃伊，你去買冰花根莖。」
面對古斯塔烏強人所難的要求，我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折騰完辛勒和我，他又把視線投向艾朗森。後者正切開一個溏心蛋，明黃的蛋液流到盤子上，他用培根在蛋液裏滾一圈，先是白了古斯塔烏一眼，說。
「先說好，我是不會給你帶東西的。」
「那我們換唄。」古斯塔烏看起來不甚在意艾朗森的態度，「我有幾個中級魔法的儲魔種子，像什麽你最缺的水系和木系，我都有。」
艾朗森的表情有些震驚，實際上大多數的貴族家裏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這些東西，但我們幾個出於各自的原因，沒有任何準備。而在別人準備的東西之中，儲魔種子也是極為貴重的輔助道具。
它們用來儲存魔法，作為和世界樹相同的木系生靈，儲存魔法的效果比寶石更好，寶石鑲嵌魔杖的原因，是種子的失敗率太高，比寶石脆弱太多，無法反覆儲存魔法。同時，制作儲魔種子還需要特定的工匠，沒想到古斯塔烏還有這樣的能力。
簡而言之就是昂貴的一次性用品。
吃完這餐，古斯塔烏帶我們去他和辛勒的宿舍拿儲魔種子，作為交換，我們帶他需要的材料。實際上根本不用交換，反正也是舉手之勞，但或許古斯塔烏也有些擔心我們，還是固執地塞了許多。
我們聚在辛勒和古斯塔烏的房間裏。兩張床中間的地板上鋪了毯子，我們坐在毯子上，閑散地聊天。
宿舍是標準的二人寢，左邊是古斯塔烏的床，東西很少，少到顯得整潔，偶爾出現的是寫滿草稿的紙張。左邊則截然相反，外形奇怪的海螺被放在透明展櫃的頂端，魔法藥水擺放了好多排，同時還有一筐又一筐的零碎物品，粗略一看視線就從寶石到短梳。完全不理解用途的東西一股腦地放在一起，辛勒說這都是他的藏品。
「之前一直沒問，」將儲魔種子收好，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古斯塔烏，你不用去實訓嗎？」
談到這，天才少年擺出一副厭煩的表情。
「我不會用魔法，院長不讓，好歹是七皇子，出事不好交代。」
這下別說是直接沒忍住的艾朗森，就連我和辛勒也忍不住笑，被古斯塔烏痛毆一頓，跳著腳大罵我們蠢貨，不許幸災樂禍。實在忍不住，因為他才是那個最需要去一趟他國的人。
在其餘貴族子弟每天都在收藤蔓快遞的時間裏，我們幾個的日常顯得格外平靜，沒什麽好準備的東西，時間就這樣插科打諢地過去。除了之前的夜晚，萊伊再也沒來找過我了。
直到出發的那天。
陽光和煦，槐樹搖晃著它的枝葉，微風中傳來花的香味。
我們和艾朗森的班級是最早實訓的，兩個班的人都聚在槐樹下面。三名早已準備好的魔法使出列，用兔血畫出最基本的魔法陣，隨後在陣的四角放上束成一捆的松枝、霈陰草的果實和孢靈的信物。
等到魔法陣準備完畢，槐樹像有靈一般，搖動它的樹枝，小而圓潤的槐花在空中飄搖著翻滾落下，正中魔法陣的中心。
「萊伊雅斯大人，都已經準備好了。」
萊伊雅斯點點頭，走到魔法陣旁邊，掌心朝下。
她的裝扮和平時截然不同，平常的她會穿淺色的衣服，衣服上繡著漂亮的花紋，但此時卻是深色的褲裝，外罩黑色的鬥篷，將她整個人都藏在陰影裏。說不上其他，但我確實很不是滋味。
在她平緩的聲音裏，魔法陣亮起璀璨的光芒，無數符號飛速旋轉，最終脫離地面，卷起地上的槐花，形成金黃的漩渦。
「世界的金黃代行者，學院的守護樹，向您獻上春花冬枝與真誠的祈願，我們在您的蔭庇下生根，發芽。時值抽枝之季，請帶領您的孩子，前往繁花盛開之地，霜雪鋪就之城，願您的庇佑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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