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5 團體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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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 團體賽結束
迎著學姐的目光，我們從藏身的石頭後走了出來。
「被挑釁了當然要挑釁回去，這是我的作風。」
哪怕是在學姐面前，古斯塔烏也是傲慢的態度。
「就是這樣，如果能打敗三年級的頂點，想必一定會一戰成名。」
艾朗森在附和這種事的時候最積極。
但無一例外，在這壓倒性的實力面前，所有人都在緊張。
古斯塔烏解開魔毯和戰車的結，啟動他剛畫好的漂浮，操控魔毯獨自飛翔，艾朗森則留在我身邊。在這期間，荷爾琳娜學姐一直保持著安靜。
說到底，也只是因為一句玩笑話而跑來和學院頂點對戰，無論是誰看，都有些太超過了，但是嘛……
時隔一天，鐮刀疾風再次直沖門面！
火球從天而降，和鐮刀疾風相撞。與此同時，火線鉆出魔導書，在空曠的地面上，利用高低落差，循序造成適合施展魔法的場地，被削弱的鐮風被火線絞散。
「不錯嘛。」
一擊不成，學姐轉頭，反而朝著仍有空心石頭的一面揮出一刀。不比第一招猛烈，弱化後的鐮刀被空心石頭接住，在空心裏轉個圈，變成了漫天亂飛的鐮風。與此同時，她又像順手一樣，挽個鐮花便砍散了趁她轉頭之際偷襲的火苗。
除了古斯塔烏，我和艾朗森都只能狼狽地躲閃，戰車體型太大，幾乎要被她接連不斷的弱化鐮風幾乎要砍破了，裏面的填充物掉了一路。
我吸進一口氣，戰車已經不能再做盾牌了，將埋藏漂浮的鐵塊握在掌心，我從戰車裏掙出來。
沒等落地，便感到艾朗森在將我往身後推，我反手握住他的左手手腕。
「別管，你右手動不了，我有漂浮，比你能躲。」
他瞥了我一眼，同樣喘了口氣，擦了擦流到下巴的汗。
「行。」
哪怕在鋪天蓋地的火球之下，荷爾琳娜學姐還是顯得從容，鐮刀在頭頂轉成圓盾。艾朗森一揮左手，火線膨脹成一臂寬的繩子，朝著學姐一擁而上。
嘭！
隨著沒聽過的吟唱，黑色濃霧以學姐為中心迅速膨脹，撞碎艾朗森的火繩和古斯塔烏的火球，高濃度的黑霧鉆回學姐體內。
場內可見度漸漸提高，等到能看清人影，淩冽的風刃驟然破開黑霧，以沖天之勢朝著古斯塔烏飛去。學姐頭也不擡，轉而朝我們飛馳而來。
三人隊形一下就被打散，古斯塔烏的魔毯被削掉一個角，火球再度成型，卻來不及發射。
學姐離我們很近，她的速度太快，我們兩個傷員根本躲避不及。憑再度覆活的火線勉強削弱沖擊，艾朗森咬著牙瘋狂後退，虛脫的右臂在空中無力地搖晃。而我則沒能躲開，時間只夠勉強喚醒鐵片裏的漂浮，鐵片與鐮刀利刃相撞。
鐺！
金戈碰撞之聲狠狠擦過耳畔，將我擊飛後，學姐朝著艾朗森，乘勝追擊。
「咳咳！」
大口的鮮血從喉嚨裏湧出來，腥味幾乎讓我失去嗅覺，我費勁地扒著地面，卻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直到此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失去了痛感。受了這等重創，卻沒有一絲疼痛。疼痛是死亡給予的警告，因而比起對疼痛的恐懼，我更害怕自己會毫無預示地在下一秒死去。
我無端打了個寒顫。
視野中的三人已經出現重影，艾朗森被學姐壓著打，古斯塔烏扯著嗓子讓他和學姐拉遠距離。
我甩了甩頭，無視耳鳴，盡可能地集中精神看清戰況。魔杖被古斯塔烏拿走了，但我的魔力恢覆量非同常人，到現在應該已經恢覆了不少，至少能用出兩次風斬。
只用兩次，就可以改變戰局了。
實際上，現在的身體非常沈重，連把自己撐起來都辦不到，我咬著牙將手擠進地面和身體的縫隙裏，摸到懷裏的東西。
火線一次又一次地被學姐打散，艾朗森漸漸後繼無力，魔力快要消耗殆盡，而天上的魔法陣無法連艾朗森一起轟炸，只能次次擦過學姐身邊，試圖引起註意。但學姐戰鬥經驗非同尋常，哪怕不回頭也能躲開，她知道這些只是用來恐嚇自己的魔法。
我用力地呼出一口氣。
「風之孢靈，請在此地……卷起溫柔的……」我顫顫巍巍地舉起魔杖，對準荷爾琳娜學姐，咽下口中的血沫，「風……」
魔杖在關鍵時刻再次縮短吟唱時間，吹風術在這裏卷起小型龍卷，將學姐高高拋起！
「火球！」
早已蓄勢待發的火球轟然迎上，將學姐擊飛，砸到遠處的洞穴頂上。艾朗森馬不停蹄地重新布好火線，警惕地繞著學姐。
「咦……你還沒走？」
學姐用了疑問句，但好像並不驚訝，她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攜著鐮刀的學姐便斬斷火線，朝著我直奔而來，不停地揮動鐮刀。鐮風撞在空心石頭上，化成無數個威力減弱，但範圍大大擴大的弱化版鐮風。
她看得出來，我連一下都挨不上。
奈何火球和火箭不斷地砸在她前進的路上，還有無數的火苗試圖攀上她的皮膚，火焰爆炸聲不絕於耳。
「煩死了。」
學姐皺起眉頭，一蹬地面，快速轉身，看上去是準備先把他們幹掉。
但我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青光以迅雷之勢劃破空氣，朝著學姐激射，我用力地咳出一口血，主動捏碎手中的項鏈。
視線被白光侵占的前一秒，我看見學姐頭也沒回，身體裏再次冒出黑色煙霧，青光被煙霧吞沒了。
太好了。
我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團隊賽已經結束了。除了辛勒，所有人都躺在病床上，隔壁兩個甚至到現在還沒醒。
「你醒啦，頒獎和閉幕都已經結束了。」
接過辛勒遞來的果子，我咬下一口，含混地應他。
「結果怎麽樣？」
「還能怎樣，學姐她們組贏了唄。」
「嗯……」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結果，但不免還是有些失落。
辛勒又跟著說，我們組的分數還沒到前三，不用出席頒獎和閉幕，學姐那組贏得徹徹底底，可謂意氣風發。
說到這，他又補充。
「但我覺得結果還不錯，我們可是傷到了學姐，聽別的三年級說，這可是很厲害的。」
「別的三年級？」
辛勒朝著不遠處站著的幾個三年級，揚了揚下巴。
「喏。」
他們看上去是來看別的病人的，接收到辛勒的視線後走了過來，面上興高采烈。
「哎，你醒了，」直到他走進了，我才發現這是我和辛勒在船上打敗的大塊頭魔法使，「能傷到荷爾琳娜，那我輸給你也不算太尷尬嘛。」
原來那招擊中了，我的心情不免好起來。
「下次再陪學長打。」
「可以啊。」
簡單寒暄幾句後，學長便心滿意足地走了。目送學長背影離去，旁邊的病床上也終於有了動靜。
「卡沃伊，你那個到底是什麽？」
我側頭一看，是臉色蒼白的古斯塔烏，他正努力撐起身體。摘下了鬥篷的他，縮在雪白的病床裏，顯得更加年幼。
「是你刻在戰車上的漂浮魔法陣，我把畫上魔法陣的那塊鐵片拆下來帶著。」
鐵元素能阻斷暗魔素的流動，哪怕只是一瞬間，加上漂浮的效用也能擊中了。
他嘟囔了一下那怪不得，又翻個身，不搭理我了。
多次打破約定，我心情也有些覆雜，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麽，只能盯著他粉色的後腦勺發呆。
「下次應該把你那個泛用型魔杖一起收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張張嘴，呆呆地應了聲「噢」。它不是我的泛用型魔杖，是萊伊為我親手打造的，一柄簡單的魔杖，此時還在懷裏，硌得慌。
沈默沒有持續很久，辛勒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講起觀戰看到的東西。比如笨拙的戰車是怎樣摔倒怎樣站起來，又比如五皇女是怎樣大殺四方，二皇子在遇上荷爾琳娜學姐之前也是經歷了不少精彩的心理戰，以及最重要的……
「學姐真的太帥了，」辛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望向窗外的雲，「我覺得那個瞬間，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聽他們說，在戰鬥結束的最後一秒，學姐用黑鐮擊碎了石塊，鐮刃插進石壁，而她坐在鐮柄上，黑裙在空中狂舞。她的表情平靜又冷漠，仿佛這對她來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天，而她也只是在做自己的事。
最後的最後，誰也無力戰鬥，只能近乎呆滯地望向巖壁上那個裙擺飛揚的少女，因為她是壓倒性的第一名。
好恐怖的人……
驀地，病房被猛地打開，有人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朝著我們這裏來。
「少爺！」
來人是一頭紅發的少年，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和我們是同齡，身上的衣服不如大部分學生精致，但也不算太差。他面色急切，趴在古斯塔烏的病床邊，撩開粉色的發，仔細查看他的臉色。
「怎麽傷這麽重……」
「行了，又沒多大事。」古斯塔烏避開他的眼神，默默把身體轉了個方向。
「你已經很久沒受這麽重的傷了。」
他瞥向了我，本來表情上都隱隱有了怒意。看見我的狀態，怒氣立即煙消雲散，眉毛垂下來，帶了些嘆息的意味。
「不過是個表演賽……」他嘆了口氣，面色無奈，「幾位也好好養病吧，別太難為自己了，家裏人會心疼的。」
「您是古斯塔烏家裏人嗎？」
聽我這麽問，他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揚起來，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笑容。
「血緣上算不上，但我和少爺從小一起長大，應該也能說是家人吧。」
「只有他是。」
古斯塔烏把自己悶進被子裏，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似乎是這句話讓這個少年很高興，他開始和我們聊一些古斯塔烏的事。這個名叫塞姆的少年將古斯塔烏過往的糗事一並抖落，辛勒笑得最高興。
一掃剛剛沈默的氛圍，古斯塔烏不時掀開被子大叫著不許再笑了，又被辛勒用被子摁住，兩人玩鬧得混亂不已。想必古斯塔烏在家人面前非常放松，表情都柔和了許多。
但門再次被哐一下打開，這次進來一個氣勢洶洶的少女，所有來探病的人都忍不住看向她。但她的視線在房中掃過一圈，最後朝我們這裏走了過來。
她看起來是同齡人，鵝黃的衣裙和整齊的麻花辮，頭發上還特地綴了一些嫩生的小花，看起來非常清新。但與裝扮相反，她的表情非常嚇人，像壓抑著怒火。
和茫然的辛勒對視一眼，我意識到這個人也不是來找我們的，那又是誰？
「艾克！」
她憤怒地掀開艾朗森的被褥，和震驚的艾朗森對上視線。剛才他一直沒聲音，在我們聊天的時候裝睡。
「你剛剛就已經醒了，那為什麽不說話——」
啪！
響亮的巴掌聲打斷了古斯塔烏的抱怨，饒是慣常不饒人的後者，也安靜了一瞬，把身體縮回了被子裏。
鵝黃衣裙的少女轉頭，對古斯塔烏露出歉意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先教訓完，然後您來。」
「噢、噢噢……那也不用了……」
是打完這巴掌之後，她平靜了不少，拽起艾朗森的衣襟，以額頭抵額頭的姿勢，和他輕聲地說些什麽，哪怕聲音再輕，也聽上去非常冷酷，偶爾還能聽見擲地有聲的音節。但不管怎樣，艾朗森應該不好過，因為少女的眼神很冰冷，她非常生氣。
在我的距離能稍微聽清一些，於是我躺下來，也將自己塞進被子裏，罩住敏銳的耳朵。
環境一片漆黑。
兩天的印象最深的，並非是一次又一次的突襲，抑或荷爾琳娜學姐，而是這片黑暗。團體賽發生了太多，無論是我想有意隱瞞還是無心暴露的，都遠比我想象的多。我還沒學會自己處理，就要先暴露在別人面前，這令我感到局促。
像在萊伊面前那樣的局促。
離家太久，我突然想起，自己曾經不願敞開心扉的原因，正是這個。
被褥外面的說話聲隱隱可聞。
其實並非是我，辛勒、古斯塔烏，甚至剛熟不久的艾朗森皆是如此。
這場團體賽是不可預測的外力，像我的戰車，將地面粗糙地摩擦，行駛得歪七扭八，泥土飛濺，地面坑坑窪窪，隱約露出秘密的一角。
但這樣也沒關系，因為大家都有各自的秘密。
但是，作為害得艾朗森被這樣責備的罪魁禍首，我有一點點，想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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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如果能打敗三年級的頂點，想必一定會一戰成名。」
艾朗森在附和這種事的時候最積極。
但無一例外，在這壓倒性的實力面前，所有人都在緊張。
古斯塔烏解開魔毯和戰車的結，啟動他剛畫好的漂浮，操控魔毯獨自飛翔，艾朗森則留在我身邊。在這期間，荷爾琳娜學姐一直保持著安靜。
說到底，也只是因為一句玩笑話而跑來和學院頂點對戰，無論是誰看，都有些太超過了，但是嘛……
時隔一天，鐮刀疾風再次直沖門面！
火球從天而降，和鐮刀疾風相撞。與此同時，火線鉆出魔導書，在空曠的地面上，利用高低落差，循序造成適合施展魔法的場地，被削弱的鐮風被火線絞散。
「不錯嘛。」
一擊不成，學姐轉頭，反而朝著仍有空心石頭的一面揮出一刀。不比第一招猛烈，弱化後的鐮刀被空心石頭接住，在空心裏轉個圈，變成了漫天亂飛的鐮風。與此同時，她又像順手一樣，挽個鐮花便砍散了趁她轉頭之際偷襲的火苗。
除了古斯塔烏，我和艾朗森都只能狼狽地躲閃，戰車體型太大，幾乎要被她接連不斷的弱化鐮風幾乎要砍破了，裏面的填充物掉了一路。
我吸進一口氣，戰車已經不能再做盾牌了，將埋藏漂浮的鐵塊握在掌心，我從戰車裏掙出來。
沒等落地，便感到艾朗森在將我往身後推，我反手握住他的左手手腕。
「別管，你右手動不了，我有漂浮，比你能躲。」
他瞥了我一眼，同樣喘了口氣，擦了擦流到下巴的汗。
「行。」
哪怕在鋪天蓋地的火球之下，荷爾琳娜學姐還是顯得從容，鐮刀在頭頂轉成圓盾。艾朗森一揮左手，火線膨脹成一臂寬的繩子，朝著學姐一擁而上。
嘭！
隨著沒聽過的吟唱，黑色濃霧以學姐為中心迅速膨脹，撞碎艾朗森的火繩和古斯塔烏的火球，高濃度的黑霧鉆回學姐體內。
場內可見度漸漸提高，等到能看清人影，淩冽的風刃驟然破開黑霧，以沖天之勢朝著古斯塔烏飛去。學姐頭也不擡，轉而朝我們飛馳而來。
三人隊形一下就被打散，古斯塔烏的魔毯被削掉一個角，火球再度成型，卻來不及發射。
學姐離我們很近，她的速度太快，我們兩個傷員根本躲避不及。憑再度覆活的火線勉強削弱沖擊，艾朗森咬著牙瘋狂後退，虛脫的右臂在空中無力地搖晃。而我則沒能躲開，時間只夠勉強喚醒鐵片裏的漂浮，鐵片與鐮刀利刃相撞。
鐺！
金戈碰撞之聲狠狠擦過耳畔，將我擊飛後，學姐朝著艾朗森，乘勝追擊。
「咳咳！」
大口的鮮血從喉嚨裏湧出來，腥味幾乎讓我失去嗅覺，我費勁地扒著地面，卻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直到此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失去了痛感。受了這等重創，卻沒有一絲疼痛。疼痛是死亡給予的警告，因而比起對疼痛的恐懼，我更害怕自己會毫無預示地在下一秒死去。
我無端打了個寒顫。
視野中的三人已經出現重影，艾朗森被學姐壓著打，古斯塔烏扯著嗓子讓他和學姐拉遠距離。
我甩了甩頭，無視耳鳴，盡可能地集中精神看清戰況。魔杖被古斯塔烏拿走了，但我的魔力恢覆量非同常人，到現在應該已經恢覆了不少，至少能用出兩次風斬。
只用兩次，就可以改變戰局了。
實際上，現在的身體非常沈重，連把自己撐起來都辦不到，我咬著牙將手擠進地面和身體的縫隙裏，摸到懷裏的東西。
火線一次又一次地被學姐打散，艾朗森漸漸後繼無力，魔力快要消耗殆盡，而天上的魔法陣無法連艾朗森一起轟炸，只能次次擦過學姐身邊，試圖引起註意。但學姐戰鬥經驗非同尋常，哪怕不回頭也能躲開，她知道這些只是用來恐嚇自己的魔法。
我用力地呼出一口氣。
「風之孢靈，請在此地……卷起溫柔的……」我顫顫巍巍地舉起魔杖，對準荷爾琳娜學姐，咽下口中的血沫，「風……」
魔杖在關鍵時刻再次縮短吟唱時間，吹風術在這裏卷起小型龍卷，將學姐高高拋起！
「火球！」
早已蓄勢待發的火球轟然迎上，將學姐擊飛，砸到遠處的洞穴頂上。艾朗森馬不停蹄地重新布好火線，警惕地繞著學姐。
「咦……你還沒走？」
學姐用了疑問句，但好像並不驚訝，她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攜著鐮刀的學姐便斬斷火線，朝著我直奔而來，不停地揮動鐮刀。鐮風撞在空心石頭上，化成無數個威力減弱，但範圍大大擴大的弱化版鐮風。
她看得出來，我連一下都挨不上。
奈何火球和火箭不斷地砸在她前進的路上，還有無數的火苗試圖攀上她的皮膚，火焰爆炸聲不絕於耳。
「煩死了。」
學姐皺起眉頭，一蹬地面，快速轉身，看上去是準備先把他們幹掉。
但我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青光以迅雷之勢劃破空氣，朝著學姐激射，我用力地咳出一口血，主動捏碎手中的項鏈。
視線被白光侵占的前一秒，我看見學姐頭也沒回，身體裏再次冒出黑色煙霧，青光被煙霧吞沒了。
太好了。
我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團隊賽已經結束了。除了辛勒，所有人都躺在病床上，隔壁兩個甚至到現在還沒醒。
「你醒啦，頒獎和閉幕都已經結束了。」
接過辛勒遞來的果子，我咬下一口，含混地應他。
「結果怎麽樣？」
「還能怎樣，學姐她們組贏了唄。」
「嗯……」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結果，但不免還是有些失落。
辛勒又跟著說，我們組的分數還沒到前三，不用出席頒獎和閉幕，學姐那組贏得徹徹底底，可謂意氣風發。
說到這，他又補充。
「但我覺得結果還不錯，我們可是傷到了學姐，聽別的三年級說，這可是很厲害的。」
「別的三年級？」
辛勒朝著不遠處站著的幾個三年級，揚了揚下巴。
「喏。」
他們看上去是來看別的病人的，接收到辛勒的視線後走了過來，面上興高采烈。
「哎，你醒了，」直到他走進了，我才發現這是我和辛勒在船上打敗的大塊頭魔法使，「能傷到荷爾琳娜，那我輸給你也不算太尷尬嘛。」
原來那招擊中了，我的心情不免好起來。
「下次再陪學長打。」
「可以啊。」
簡單寒暄幾句後，學長便心滿意足地走了。目送學長背影離去，旁邊的病床上也終於有了動靜。
「卡沃伊，你那個到底是什麽？」
我側頭一看，是臉色蒼白的古斯塔烏，他正努力撐起身體。摘下了鬥篷的他，縮在雪白的病床裏，顯得更加年幼。
「是你刻在戰車上的漂浮魔法陣，我把畫上魔法陣的那塊鐵片拆下來帶著。」
鐵元素能阻斷暗魔素的流動，哪怕只是一瞬間，加上漂浮的效用也能擊中了。
他嘟囔了一下那怪不得，又翻個身，不搭理我了。
多次打破約定，我心情也有些覆雜，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麽，只能盯著他粉色的後腦勺發呆。
「下次應該把你那個泛用型魔杖一起收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張張嘴，呆呆地應了聲「噢」。它不是我的泛用型魔杖，是萊伊為我親手打造的，一柄簡單的魔杖，此時還在懷裏，硌得慌。
沈默沒有持續很久，辛勒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講起觀戰看到的東西。比如笨拙的戰車是怎樣摔倒怎樣站起來，又比如五皇女是怎樣大殺四方，二皇子在遇上荷爾琳娜學姐之前也是經歷了不少精彩的心理戰，以及最重要的……
「學姐真的太帥了，」辛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望向窗外的雲，「我覺得那個瞬間，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聽他們說，在戰鬥結束的最後一秒，學姐用黑鐮擊碎了石塊，鐮刃插進石壁，而她坐在鐮柄上，黑裙在空中狂舞。她的表情平靜又冷漠，仿佛這對她來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天，而她也只是在做自己的事。
最後的最後，誰也無力戰鬥，只能近乎呆滯地望向巖壁上那個裙擺飛揚的少女，因為她是壓倒性的第一名。
好恐怖的人……
驀地，病房被猛地打開，有人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朝著我們這裏來。
「少爺！」
來人是一頭紅發的少年，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和我們是同齡，身上的衣服不如大部分學生精致，但也不算太差。他面色急切，趴在古斯塔烏的病床邊，撩開粉色的發，仔細查看他的臉色。
「怎麽傷這麽重……」
「行了，又沒多大事。」古斯塔烏避開他的眼神，默默把身體轉了個方向。
「你已經很久沒受這麽重的傷了。」
他瞥向了我，本來表情上都隱隱有了怒意。看見我的狀態，怒氣立即煙消雲散，眉毛垂下來，帶了些嘆息的意味。
「不過是個表演賽……」他嘆了口氣，面色無奈，「幾位也好好養病吧，別太難為自己了，家裏人會心疼的。」
「您是古斯塔烏家裏人嗎？」
聽我這麽問，他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揚起來，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笑容。
「血緣上算不上，但我和少爺從小一起長大，應該也能說是家人吧。」
「只有他是。」
古斯塔烏把自己悶進被子裏，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似乎是這句話讓這個少年很高興，他開始和我們聊一些古斯塔烏的事。這個名叫塞姆的少年將古斯塔烏過往的糗事一並抖落，辛勒笑得最高興。
一掃剛剛沈默的氛圍，古斯塔烏不時掀開被子大叫著不許再笑了，又被辛勒用被子摁住，兩人玩鬧得混亂不已。想必古斯塔烏在家人面前非常放松，表情都柔和了許多。
但門再次被哐一下打開，這次進來一個氣勢洶洶的少女，所有來探病的人都忍不住看向她。但她的視線在房中掃過一圈，最後朝我們這裏走了過來。
她看起來是同齡人，鵝黃的衣裙和整齊的麻花辮，頭發上還特地綴了一些嫩生的小花，看起來非常清新。但與裝扮相反，她的表情非常嚇人，像壓抑著怒火。
和茫然的辛勒對視一眼，我意識到這個人也不是來找我們的，那又是誰？
「艾克！」
她憤怒地掀開艾朗森的被褥，和震驚的艾朗森對上視線。剛才他一直沒聲音，在我們聊天的時候裝睡。
「你剛剛就已經醒了，那為什麽不說話——」
啪！
響亮的巴掌聲打斷了古斯塔烏的抱怨，饒是慣常不饒人的後者，也安靜了一瞬，把身體縮回了被子裏。
鵝黃衣裙的少女轉頭，對古斯塔烏露出歉意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先教訓完，然後您來。」
「噢、噢噢……那也不用了……」
是打完這巴掌之後，她平靜了不少，拽起艾朗森的衣襟，以額頭抵額頭的姿勢，和他輕聲地說些什麽，哪怕聲音再輕，也聽上去非常冷酷，偶爾還能聽見擲地有聲的音節。但不管怎樣，艾朗森應該不好過，因為少女的眼神很冰冷，她非常生氣。
在我的距離能稍微聽清一些，於是我躺下來，也將自己塞進被子裏，罩住敏銳的耳朵。
環境一片漆黑。
兩天的印象最深的，並非是一次又一次的突襲，抑或荷爾琳娜學姐，而是這片黑暗。團體賽發生了太多，無論是我想有意隱瞞還是無心暴露的，都遠比我想象的多。我還沒學會自己處理，就要先暴露在別人面前，這令我感到局促。
像在萊伊面前那樣的局促。
離家太久，我突然想起，自己曾經不願敞開心扉的原因，正是這個。
被褥外面的說話聲隱隱可聞。
其實並非是我，辛勒、古斯塔烏，甚至剛熟不久的艾朗森皆是如此。
這場團體賽是不可預測的外力，像我的戰車，將地面粗糙地摩擦，行駛得歪七扭八，泥土飛濺，地面坑坑窪窪，隱約露出秘密的一角。
但這樣也沒關系，因為大家都有各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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