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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9 誰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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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9  誰會贏

風停雲靜。

宋芝聽到沈眠說出這樣一句挑釁的話,立時難以置信地轉眸看向她——

她的好姐妹,真是輸人不輸陣,勇氣可嘉。

“怎麽比?”嚴湘英問。

沈眠說道:“我們同時在冰面上競技,場館內的所有觀眾都是評委,誰拿到的票數高,誰就贏了。”

“至於曲子……”

沈眠想了想,“我們就比你滑的最好的那支短節目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卡農》?”

其實,真要認真說起來,沈眠在以前並未註意過嚴湘英。

也沒什麽別的原因,只因國內女單選手眾多,嚴湘英在其中算不得出色。

後來,應該是在某一次的全錦賽上,她和韓玉箏一起吃飯的時候,無意間就從她口中聽說了嚴湘英曾想當顧時雪女伴的事。

恰巧當時雙人滑的賽程又是排在女子單人滑之前,所以,她和顧時雪比賽結束後,就一時興起拉著他一起留下來觀看女單的比賽。

也是在那次比賽中,嚴湘英憑借一曲《卡農》拿到了她運動生涯短節目最好的成績。

嚴湘英一時不知道沈眠是過於自負還是不自量力,一臉的難以置信:“你要和我比《卡農》?”

沈眠雲淡風輕:“有何不可?”

嚴湘英覺得沈眠在侮辱自己。

她在報覆自己那天對她說的那些話。

嚴湘英面色發冷:“沈眠,你當自己還是以前的你嗎?”

沈眠容色冷靜:“不比比,你怎麽知道我不是以前的我?”

見嚴湘英沒說話,沈眠唇邊笑意更深:“怎麽,不敢?”

嚴湘英果然被激:“你就等著輸吧。”

撂下這句話,嚴湘英就帶著池星離開了。

沈眠見二人走遠,也打算和宋芝離開,一轉頭,卻對上宋芝覆雜看著她的一雙眼。

沈眠眨了眨眼睛:“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宋芝:“眠眠,你剛才的樣子,和顧時雪真像。”

原以為沈眠聽到這話就要反駁她,誰知,她聽完竟露出了一點笑:“你看出來了?我確實是學了他的激將法。”

宋芝:“……”

好家夥,這兩人私下裏到底發生過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當然,現在這個不是重點。

宋芝忽然斂眉,走近一步,伸手摸了摸沈眠的額頭。

沈眠覺得宋芝這一舉動很是奇怪,她一邊拿開宋芝的手,一邊失笑說道:“做什麽?”

宋芝正色道:“看看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才要和她比單人滑?”

沈眠:“……”

“放心,我清醒的很。”

沈眠擡步往前走,“在別人的強項贏,才能讓人輸得更加心服口服。”

宋芝跟上她:“難道你早有準備?”

沈眠含笑回眸:“我是那種會受委屈的人嗎?”

眼前的沈眠一掃之前的消沈頹唐,眉眼間意氣風發,明艷動人,看著竟有幾分曾經的模樣。

宋芝忍不住為她這樣的變化感到高興。

但是,當宋芝看到沈眠和嚴湘英一起站在冰上的時候,卻還是忍不住懸起了心。

宋芝畢竟已經退役兩年,很早就不怎麽關註圈子裏的消息。所以,這天中午回去,宋芝就去問了陳敬關於嚴湘英這兩年的成績。

陳敬如今是裁判,對國內外各種花滑賽事如數家珍。他聽完宋芝的顧慮,給了宋芝一個相對客觀的評價。

他說,嚴湘英這兩年競技水平有所下降,但依然是國內最優秀的花滑女單選手之一。

聽得陳敬這樣說,宋芝很難不為沈眠感到憂心。

如果是放在以前,沈眠自是不用把嚴湘英放在眼裏。

可如今的情形卻不同。

雖然說心氣回來了很好,可沈眠到底有四年的時間未曾上冰訓練過。

宋芝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觀眾席。

偌大的場館裏,四面的觀眾席黑壓壓的一片,都是來看沈眠和嚴湘英比試的觀眾。

大概每個學校都有一個萬事通,上午沈眠才和嚴湘英提出比試,下午,大半個學校就傳遍了這個消息。

甚至,連校外都有人聽說了這個消息,也坐在觀眾席上,興致勃勃地等著看接下來的比試。

秦沅西就是其中之一。

秦沅西打扮低調,還戴著口罩,若不仔細瞧,看上去和普通男大沒什麽不同。

他手肘屈起,碰了碰身旁的人:“誒,你說誰會贏?”

顧時雪和秦沅西一樣戴著口罩,但不知道是不是他那雙眼睛太有特色,依然引得不少人頻頻回頭。

他壓低頭上戴著的鴨舌帽,這才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沈眠不會輸。”

秦沅西:“……”

他這位戀愛腦兄弟對自己的心上人有八百層厚的濾鏡,他就多此一舉問這一句。

這時,場館上方的大屏幕突然亮起,一個小程序二維碼出現在屏幕上。

緊接著,音響設備傳出一道女聲,回蕩在整個場館:“根據沈同學和嚴同學今天的比試規則,在座的所有人都將成為本場比試的評委。”

“請大家拿出手機,掃描屏幕上的二維碼進入投票程序,沈同學和嚴同學的短節目表演結束後,大家即可通過這個小程序進行投票,最終,誰的票數多,誰就獲勝。”

“本次投票為匿名模式,歡迎大家踴躍為自己喜歡的選手投上一票,助力她獲得本次比試的勝利!”

女聲話音未落,場館內就有人開始掃屏幕上的二維碼。

秦沅西看看周圍熱火朝天的氛圍,忍不住讚嘆了一句:“……這個學校的學生還挺能搞活。”

他覺得,今天這陣仗如此聲勢浩大,沈眠和嚴湘英兩個人要麽聲名遠揚,要麽身敗名裂,就是不知道會鹿死誰手。

秦沅西看熱鬧不嫌勢大,他慫恿身旁的人:“你不掃一下,為你的眠眠公主投上寶貴的一票?”

顧時雪抱臂身前,閉著眼眸,充耳不聞。

冰面上,沈眠和嚴湘英並排而立。

嚴湘英看了眼觀眾席,突然說道:“說起來,我們之間似乎還沒有定下賭註。”

沈眠看了她一眼,容色清淡:“看來你已經想好了?”

嚴湘英看著她:“我如果贏了,你就離開顧時雪,再不見他!”

沈眠眸中露出些許意外,她是真的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嚴湘英竟然還惦念著顧時雪。

沈眠點頭:“好。”

宋芝站在冰場邊,聽不到兩人在說什麽,只看到沈眠在和嚴湘英說完話之後,臉上的神色又認真了幾分。

這時,場館音響再次響起,依然是剛才的那道女聲:“比試即將開始,請大家安靜。”

數秒後,鋼琴聲悠然響起,冰面上,沈眠和嚴湘英同時滑出。

宋芝的目光緊緊盯著冰面上的那兩道身影。

花滑短節目有嚴格的時間限制,不少於兩分三十秒,卻也不能超過兩分五十秒,花滑選手要在這緊張的時間裏,完成三個跳躍、三個旋轉、以及一個定級步伐。

對於場館內大多數觀眾來說,他們看的是兩個人的藝術表現力,以及是否存在他們能看見的失誤。

但對宋芝而言,她卻要看得更細一些。

在嚴湘英《卡農》這支短節目的編排中,第一個跳躍就是後內點冰三周跳。

一周,兩周,三周,四周!

沈眠漂亮地落冰。

接著是三周的勾手跳和三周後外點冰跳的一個連跳,這次沈眠沒有挑戰更高難度,中規中矩地完成了這個連跳。

在兩個跳躍之間,沈眠對原本編排的步法也進行了一些改動。

在進入燕式步的時候,她的滑行比嚴湘英快太多,身姿輕盈得仿佛她真的成了一只燕子,在冰面上飛掠而過。

宋芝從一開始的緊張,到後來,就只剩下怔然。

從少女時期開始,她就一直仰望著沈眠,直到現在,宋芝都無法確定沈眠的上限在哪裏。

而今時今刻,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清晰地認識到,天賦差異所帶來的溝壑遠比她以為的還要巨大。

觀眾席上的池星同樣看得目瞪口呆。

在和沈眠同為舍友的短短一年多時間裏,她其實和沈眠見到的次數並不多,只覺得這人雖然長得好看,卻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高傲得像是一只白孔雀。

因此,她也不屑於與沈眠打交道,不知道這人有什麽好高傲的。

尤其,這人竟然企圖將她的事捅到校委會去!

但直到今天,池星才發現,沈眠確實有驕傲的資格。

嚴湘英的實力池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沈眠竟然敢給她下戰書,這讓她第一次生出好奇心去搜沈眠的履歷。

可就算在網上百科看到沈眠洋洋灑灑花滑運動生涯的經歷,對她而言,那也不過是電子屏幕上一個個黑白的字符,遠沒有現在直接看到沈眠的表演來得讓她震撼。

池星的視線忍不住落到嚴湘英的身上。

和沈眠完全的專註不同,嚴湘英還是第一次和另一個花滑選手同時站在冰場上競技,這讓她總是忍不住分神在沈眠的身上。

她曾暗中打聽過沈眠的一些消息,知道這人之所以退役,其實是因為傷病,甚至,沈眠還瞞著所有人去了國外動手術。

手術對一個花滑運動員的影響有多大,只要是這項運動的選手都清楚。

所以,嚴湘英不明白,沈眠為什麽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依然保持著足夠高的競技水平?

就好像,手術的影響在她身上失效了。

可是,這不可能。

嚴湘英不知道自己的註意力越來越多地放在了沈眠身上,這是她滑過無數遍的曲子,每一個細節她都銘記於心,不需要思考,她就能隨著音樂旋律做出下一個動作。

可是,在阿克塞爾兩周跳的時候,嚴湘英失誤了——

她的落冰點出現偏差,她摔在了冰面上。

哪怕嚴湘英第一時間爬了起來,她的臉卻在一瞬間蒼白了下來。

比賽還沒有結束,嚴湘英覺得自己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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