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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0 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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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0  說謊

同樣坐在觀眾席上的秦沅西更是看得目不轉睛。

但秦沅西和宋芝不同,他不懂什麽跳躍、旋轉之類的技術表現,只是純粹地被沈眠的表演吸引住了——

明明沈眠的身旁還有另外一個人,可是,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就跟著她而動,完全沒註意到沈眠的對手表現得好與不好。

在今天之前,秦沅西一直都不能理解顧時雪,明明喜歡顧時雪的人那麽多,為什麽顧時雪偏偏就喜歡一個沈眠。

在沈眠離開的這四年裏,顧時雪一心都撲在了花滑上。

一開始,為了更快地出成績,他訓練得甚至比當初和沈眠鬥氣的時候還要狠。

有一回,秦沅西實在看不下去,終於忍不住問他,到底是看上了沈眠哪一點,值得他這樣拼命?

那時候,顧時雪累得癱倒在椅子上,毛巾搭在額間,眉眼疲憊,他像是沒聽到秦沅西說什麽,闔著眸子,一言不發。

直到今天,秦沅西看著冰面上的沈眠,已經不需要顧時雪再告訴他答案——

在顧時雪的人生裏,一切都很容易,學習、競賽、甚至花滑。所以,他從來也沒有很用力地去追逐過什麽。

但沈眠不同。

沈眠身上有著不同於顧時雪的生命力。

堅韌、頑強、不屈。

她在冰上的一舉一動都在詮釋著她對花滑的熱烈。

她為了花滑那種全力以赴的樣子,比任何時候都要動人心弦。

一曲終了,秦沅西整個人還沈浸在沈眠這場冰上表演的餘韻之中。

下一秒,場館音響再次傳出人聲:“比試已經結束,請大家為你們心目中最佳的選手投票,投票時間五分鐘。”

秦沅西立刻給沈眠投了一票——

不是因為顧時雪,而是沈眠今天的表現就是他心目中最佳的選手。

電子大屏幕上,票數實時變化著。

沈眠的票數越來越高,投票時間還未結束,對手卻已經沒有翻盤的可能。

“你的公主,真是厲害。” 秦沅西忍不住讚嘆道。

一轉頭,卻見顧時雪的座位不知道什麽時候空了,而他人不知道去哪裏了。

場館後臺,沈眠換好衣服從更衣室裏出來,一擡眸,就看到斜倚在墻邊的顧時雪。

走廊昏暗,青年姿態懶散,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垂落在身側,露出腕間戴著的鉑金腕表,藍色盤面映著廊間暗光,繁星點點,星空浩瀚。

聽見聲音,他擡起臉朝她看過來,昏昧間眉眼並看不分明。

顧時雪收起手機,朝她走了過來。

隨著他一步步的走近,他俊逸的眉眼也一寸寸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底。

顧時雪在沈眠面前停下,然後,俯身靠近她。

更衣室裏的燈光落在青年的身上,他狹長眼眸斜飛入鬢,眼尾微微彎著,瀲灩的光華流瀉出來。

他開口,嗓音清冷低沈,帶著明晰的笑意:“我們的眠眠公主,在冰上碾壓別人的時候,真是漂亮極了。”

“撲通——”

“撲通——”

“撲通——”

沈眠的心臟跳得比平日裏更快了些。

她不知道這是因為她剛下冰的緣故,還是因為顧時雪對她說的話。

但對顧時雪的稱讚,沈眠是受之有愧的。

她退了一步,眼睫低垂,輕聲說道:“其實,我也是耍了點小心機的……”

所以,沈眠才會選擇和嚴湘英比試短節目,而不是自由滑。

因為短節目比自由滑時長更短,動作編排的難度也更低,以沈眠現在的水平和體能是可以掌控的。

也就是嚴湘英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被她鉆了空子,否則,這場比試誰輸誰贏並說不好。

“你一樣會贏。”顧時雪突然說道。

沈眠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乍然聽到他的話,不由得楞了楞:“什麽?”

顧時雪走近一步,於是兩個人的距離再次縮短。

他眼眸狹長,映著屋子裏漫出來的燈光,亮如星辰:“無論你和她比試什麽,你都會贏。”

沈眠並不意外顧時雪能看透自己的心中所想,同行多年,他又生來一副玲瓏心竅,她在他面前怕是早就無所遁形。

可就算顧時雪這話只是說來哄她的,沈眠的心情還是不由自主地晴朗起來。

她擡起眼眸,眸中含笑:“你怎麽這麽相信我?”

“因為我喜歡你啊。”顧時雪說道。

顧時雪眉眼疏懶,他說得漫不經心又理所當然,仿佛連思考都不需要。

沈眠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想起顧時雪不久前和自己說的那句話,臉上頓時一熱。

她不得不承認,當顧時雪說起情話來,真的讓人很難抵抗。

未免被面前的人看出來,沈眠不動聲色地轉過身,低著頭往外走。

顧時雪並未覺出不對,他跟上人,隨口問了一句:“不過,你怎麽突然想到要和嚴湘英比試?”

沈眠聽得他這一問,腳步不由得一頓。

此時,她認真回想自己和嚴湘英幾次的交鋒,忽然發現,嚴湘英之所以會針對自己,顧時雪在其中要占很大一部分的因素。

沈眠想到這,就忍不住瞇起了眼眸,看向顧時雪。

顧時雪被她看得一頭霧水。

沈眠說道:“別和我說,你不記得她了?”

顧時雪覺得沈眠這話問得奇怪,嚴湘英是現役花滑女單選手,他們又同在一個訓練基地,就算他沒怎麽註意,但到底擡頭不見低頭見,他自然是知道她的。

顧時雪頷首:“記得。”

沈眠問:“記得什麽?”

顧時雪不明所以:“她是女單啊。”

沈眠:“……”

這並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沈眠繼續問:“除此之外呢?”

顧時雪直到此刻方有些回過味來為什麽沈眠用的是“記得”而不是“知道”了。

他直言相問:“我還應該記得什麽?”

沈眠看了看顧時雪,確定這人確實不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終於也不再和他繞彎子:“她曾經想做你的女伴。”

沈眠話落,顧時雪立刻就想起來了。

確實是有那麽一回事。

顧時雪和沈眠搭檔的開始並不愉快,兩個人因為鬥氣鬧進了醫務室的事更是幾乎人盡皆知。因此,在那段期間,曾不止有一個女選手向他表達過想替代沈眠做他的女伴。

但事情過去太久,那些人顧時雪都已經要不記得。

沈眠不提,他幾乎已經忘了嚴湘英也是其中一個。

只是,顧時雪分明記得這件事他並未和任何人提起過,沈眠是怎麽知道的?

沈眠抱臂身前:“所以,你還不知道是為什麽?”

顧時雪瞧著面前一副興師問罪模樣的沈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些以前她在他面前百無禁忌的影子,他此時竟覺得有些可愛。

顧時雪漆黑眼眸浮上些許笑意:“因為我?”

沈眠不知道面前這人為什麽在這個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難不成,有女人為他爭風吃醋,他就如此得意?

幾年不見,他別的本事不見長進,虛榮心倒是膨脹得要撐破了!

沈眠心裏生氣,語氣十分不善:“就是因為你。”

顧時雪見她如此,眼中笑意更深。

沈眠大概不知道,此刻的她在他面前有多麽生動。

顧時雪突然說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沈眠想也沒想就說:“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了!她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讓我別見你,她表現得這麽明顯,我又不是眼瞎,連這都看不出來……”

顧時雪打斷:“我是說,她想做我女伴的事。”

沈眠話音一頓,楞住。

她覺得顧時雪的話問得奇怪,嚴湘英想做他女伴的事是現在的重點嗎?

但顧時雪一雙烏眸緊盯著她,容色間並無玩笑之色。

“唔……好久了……”

沈眠並不是故意要聽他的八卦的,只是這八卦意外地傳到了她的耳中而已。

但面對當事人,她這話並不好直說,尷尬之下,沈眠言語間就不由得有些支支吾吾,“以前我們還是搭檔的時候就知道了……”

顧時雪接道:“所以,你全錦賽那次非要拽著我去看接下來的女單比賽,就是因為嚴湘英想做我的女伴?”

直到此刻,沈眠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顧時雪問這件事的意圖。

她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立刻炸毛:“才不是!”

顧時雪雲淡風輕地問:“那是因為什麽?”

“因為……”

沈眠避開顧時雪的視線,卻久久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顧時雪突然站到她的面前,沈眠不得不停下腳步。

有人聲從不遠處的出口傳過來,混在簌簌的風聲裏,聽不分明。

站在她面前芝蘭玉樹的青年緩緩俯身,一雙狹長的眸子斜飛入鬢,眼尾微微彎著,瀲灩光華流轉其中。

他開口,嗓音低沈又溫柔:“沈眠,你知道你每次說謊的時候都會露餡嗎?”

沈眠心上一跳,下意識就要反駁:“說謊,我才沒有……”

話沒說完,顧時雪就突然伸出手,指尖落在她的耳垂。

顧時雪指腹溫涼,而沈眠耳垂熱燙,驟然相觸,沈眠眼睫驀地一顫。

“你的耳朵很紅。”

顧時雪凝註著她,瞳仁漆黑湛亮,他唇角輕輕勾起,點點笑意便融進了嗓音裏,“沈眠,你每次說謊,耳朵都會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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