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模

關燈
二模

四月下旬,二模考試。

這是高考前的最後一次大型模擬考試,也是最後一次查漏補缺的機會。所有的老師都在強調二模的重要性,說“二模的成績最接近高考”,說“二模考好了,高考就穩了”。

蕭南絮很緊張。

一模的陰影還在她心裏,像一塊沒有完全愈合的傷疤,一碰就疼。她怕二模再考砸,怕自己又一次跌到二十多名,怕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心,再一次崩塌。

考試前一天晚上,她給鄧嶼川發了一條消息:

“我有點緊張。”

鄧嶼川秒回:“別緊張。你準備好了。”

“萬一又考砸了呢?”

“不會的。”

“你怎麽知道?”

“因為你不是以前的那個蕭南絮了。你現在更強大。”

蕭南絮看著這條消息,鼻子酸了一下。

“謝謝你。”

“不用謝。早點睡,明天好好考。”

“嗯。晚安。”

“晚安。”

二模考試那天,蕭南絮坐在考場裏,深呼吸了三次。

第一次深呼吸,她對自己說:你可以的。

第二次深呼吸,她對自己說:你準備好了。

第三次深呼吸,她對自己說:不管結果如何,你都努力過了。

她拿起筆,開始答題。

這一次,她的手沒有抖。她的腦子很清醒,思路很清晰。每一道題她都能找到切入點,每一個步驟她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不再害怕了。

因為她知道,不管結果如何,有一個人在等她。在考場外面,在走廊上,在操場的看臺上,在所有她需要他的地方。

他會在。

這就夠了。

二模成績出來的那天,蕭南絮看到自己的排名時,手都在發抖。

年級第三。

從第六名到第三名,她用了兩個月。

她看著排名表上的數字,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不是傷心的淚,是開心的淚。是那種憋了很久很久、終於可以釋放出來的、帶著所有委屈和堅持的、滾燙的淚。

鄧嶼川站在她旁邊,看著她的眼淚,嘴角彎了一下。

“我說了,你可以的。”他說。

蕭南絮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擡頭看著他。

“你考了第幾?”她問。

“第一。”他的語氣很平淡,好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又是第一。你能不能給別人一點機會?”

“不能。”鄧嶼川說,“我要考覆旦,必須保持第一。”

蕭南絮笑了,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吧,那你就繼續第一吧。我第三就夠了。”

“不夠。”鄧嶼川看著她,目光認真,“你要繼續努力。考上大需要全市前五百名,你現在的位置還不夠穩。”

蕭南絮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會繼續努力的。”

“嗯。”鄧嶼川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遞給她,“給你的獎勵。”

蕭南絮接過來,是一顆草莓味的硬糖,粉色的包裝紙,上面畫著一顆愛心。

“你什麽時候買的?”

“昨天去小賣部的時候順手拿的。”

“順手拿的?”蕭南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嗯。”鄧嶼川移開了視線,耳朵微微泛紅。

蕭南絮沒有拆穿他,把糖剝開,放進嘴裏。

草莓味的,很甜。

甜得她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謝謝。”她說,聲音含糊不清,因為嘴裏含著糖。

“不用謝。”鄧嶼川說,轉身走回了教室。

蕭南絮站在走廊上,含著那顆糖,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

她的嘴角彎著,彎成了一個很大的弧度。

她想起高一的那個下午,她蹲在地上撿作業本,他彎腰幫她撿,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

她想起他說“陳驍買多了”,說“我不怕淋”,說“沒什麽”,說“晚安”。

她想起他所有的沈默、所有的笨拙、所有的溫柔。

她想起他說“我也喜歡你”,說“我們一起努力”,說“上海見”。

她把那顆糖的包裝紙折好,夾進了語文課本裏,和那封情書放在一起。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教室,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翻開課本,開始覆習。

窗外,四月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的課本上,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那顆草莓糖的包裝紙上。

溫暖而明亮。

像十七歲的春天,像她心裏的那束光,像鄧嶼川給她的所有溫柔。

永不熄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