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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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的偶遇
期末考前最後一個周末，學校圖書館裏擠滿了人。
蕭南絮早上七點就到了，占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她帶了一大摞覆習資料，攤開來鋪了半張桌子，開始按部就班地覆習。
她覆習到一半的時候，對面坐下來一個人。
她擡起頭，看見了鄧嶼川。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衛衣，帽子沒有拉下來，幾縷頭發從帽檐下面露出來，搭在額前。手裏拎著一個帆布袋，裏面裝了幾本書和一個筆袋。
他坐下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蕭南絮也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看書。
可她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加速了。
圖書館裏很安靜，只有翻書聲和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面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一起，像一個擁抱。
蕭南絮看著那兩個疊在一起的影子，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她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做一套數學模擬卷。做到最後一道大題的時候，卡住了。她想了很久，換了兩種方法都解不出來，草稿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演算過程，可就是找不到突破口。
她咬著筆帽，眉頭皺得緊緊的。
對面的鄧嶼川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哪道題？”他問。
蕭南絮楞了一下，擡起頭，發現他在看自己。
“啊？”
“你卡在哪道題了？”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問一個很普通的問題。
“最後一道……”她指了指卷子。
鄧嶼川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旁邊，彎腰看了看那道題。
他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清冽的、幹凈的、像冬天早晨的空氣。他的手臂從她肩膀上方伸過去，指著題目中的一行條件，指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頭發。
“這裏，你忽略了一個隱含條件。”他說，聲音低低的，在她耳邊響起，“這個函數是奇函數，所以f(0)=0，代入以後可以消掉一個參數。”
蕭南絮盯著他指的位置，恍然大悟。
“哦——對！我忘了這個！”
她趕緊拿筆在草稿紙上重新演算，這次順利多了，幾步就解出了答案。
“做出來了！”她高興地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發現他還在看她。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蕭南絮的笑容僵在臉上，耳朵又開始發燙。
鄧嶼川移開了視線，直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繼續看書。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可蕭南絮的心臟已經亂成了一團。
她低頭看著草稿紙上他指過的那個位置，上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可她的腦海裏清晰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面——他彎下腰，手臂從她肩膀上方伸過來，指尖幾乎碰到她的頭發，聲音低低的，在她耳邊響起。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讓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蕭南絮。他只是幫你講了一道題。同學之間互相幫助，很正常。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覆習。
可她的餘光一直在看他。
他低頭看書的樣子很專註，眉頭微微蹙著，偶爾用筆在書上劃一下。他的睫毛很長，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像兩把小小的扇子。嘴唇抿著，唇線分明，下頜的弧度幹凈利落。
她看了他多久，自己都不知道。
直到他忽然擡起頭，目光直直地撞上了她的偷看。
蕭南絮像被抓住的小偷一樣，慌忙低下頭，假裝在看筆記。可她的筆記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面什麽都沒有。
她聽見對面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不是嘲笑，也不是譏諷，是一種……怎麽說呢，帶著一點點無奈、一點點縱容的笑。
很短，短到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她偷偷擡起頭，看見鄧嶼川已經低下頭繼續看書了，表情和之前一模一樣，好像剛才那聲笑只是她的幻覺。
可她的心臟，已經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那天下午，他們在圖書館坐了一整個下午。
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各自覆習，偶爾擡頭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陽光從窗戶的左邊移到了右邊，影子從短變長，書頁翻過了一頁又一頁。
五點鐘的時候，圖書館要關門了，管理員開始趕人。
蕭南絮開始收拾東西，把資料一本一本地塞進書包裏。鄧嶼川也在收拾，動作比她快，三兩下就把東西裝好了。
他站起來，拎著帆布袋，看了她一眼。
“走了。”他說。
“嗯，拜拜。”蕭南絮低著頭整理書包，沒有擡頭。
鄧嶼川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蕭南絮。”他叫她。
“嗯？”她擡起頭。
他站在夕陽裏，逆光的輪廓鑲著一圈金邊。表情看不太清，但聲音很清楚。
“期末加油。”他說。
然後轉身走了。
蕭南絮楞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她低下頭，嘴角彎成了一個很大的弧度，彎到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你也是。”她對著空氣說。
聲音很小，小到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那天晚上，她在日記本上寫：
“1月13日，晴。今天和他一起在圖書館覆習了一下午。他幫我講了一道數學題，離我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衣服上的味道。走的時候他對我說‘期末加油’。就四個字，我開心了一整個晚上。
我覺得我完了。
我好像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歡他。”
寫完以後，她把日記本合上，抱在胸口，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傻笑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她臉上，照出她眼睛裏亮晶晶的光。
那是十七歲的光，是喜歡一個人的光，是全世界最幹凈、最純粹、最不需要理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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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前最後一個周末，學校圖書館裏擠滿了人。
蕭南絮早上七點就到了，占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她帶了一大摞覆習資料，攤開來鋪了半張桌子，開始按部就班地覆習。
她覆習到一半的時候，對面坐下來一個人。
她擡起頭，看見了鄧嶼川。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衛衣，帽子沒有拉下來，幾縷頭發從帽檐下面露出來，搭在額前。手裏拎著一個帆布袋，裏面裝了幾本書和一個筆袋。
他坐下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蕭南絮也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看書。
可她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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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做一套數學模擬卷。做到最後一道大題的時候，卡住了。她想了很久，換了兩種方法都解不出來，草稿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演算過程，可就是找不到突破口。
她咬著筆帽，眉頭皺得緊緊的。
對面的鄧嶼川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哪道題？”他問。
蕭南絮楞了一下，擡起頭，發現他在看自己。
“啊？”
“你卡在哪道題了？”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問一個很普通的問題。
“最後一道……”她指了指卷子。
鄧嶼川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旁邊，彎腰看了看那道題。
他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清冽的、幹凈的、像冬天早晨的空氣。他的手臂從她肩膀上方伸過去，指著題目中的一行條件，指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頭發。
“這裏，你忽略了一個隱含條件。”他說，聲音低低的，在她耳邊響起，“這個函數是奇函數，所以f(0)=0，代入以後可以消掉一個參數。”
蕭南絮盯著他指的位置，恍然大悟。
“哦——對！我忘了這個！”
她趕緊拿筆在草稿紙上重新演算，這次順利多了，幾步就解出了答案。
“做出來了！”她高興地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發現他還在看她。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蕭南絮的笑容僵在臉上，耳朵又開始發燙。
鄧嶼川移開了視線，直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繼續看書。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可蕭南絮的心臟已經亂成了一團。
她低頭看著草稿紙上他指過的那個位置，上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可她的腦海裏清晰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面——他彎下腰，手臂從她肩膀上方伸過來，指尖幾乎碰到她的頭發，聲音低低的，在她耳邊響起。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讓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蕭南絮。他只是幫你講了一道題。同學之間互相幫助，很正常。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覆習。
可她的餘光一直在看他。
他低頭看書的樣子很專註，眉頭微微蹙著，偶爾用筆在書上劃一下。他的睫毛很長，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像兩把小小的扇子。嘴唇抿著，唇線分明，下頜的弧度幹凈利落。
她看了他多久，自己都不知道。
直到他忽然擡起頭，目光直直地撞上了她的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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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心臟，已經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那天下午，他們在圖書館坐了一整個下午。
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各自覆習，偶爾擡頭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陽光從窗戶的左邊移到了右邊，影子從短變長，書頁翻過了一頁又一頁。
五點鐘的時候，圖書館要關門了，管理員開始趕人。
蕭南絮開始收拾東西，把資料一本一本地塞進書包裏。鄧嶼川也在收拾，動作比她快，三兩下就把東西裝好了。
他站起來，拎著帆布袋，看了她一眼。
“走了。”他說。
“嗯，拜拜。”蕭南絮低著頭整理書包，沒有擡頭。
鄧嶼川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蕭南絮。”他叫她。
“嗯？”她擡起頭。
他站在夕陽裏，逆光的輪廓鑲著一圈金邊。表情看不太清，但聲音很清楚。
“期末加油。”他說。
然後轉身走了。
蕭南絮楞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她低下頭，嘴角彎成了一個很大的弧度，彎到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你也是。”她對著空氣說。
聲音很小，小到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那天晚上，她在日記本上寫：
“1月13日，晴。今天和他一起在圖書館覆習了一下午。他幫我講了一道數學題，離我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衣服上的味道。走的時候他對我說‘期末加油’。就四個字，我開心了一整個晚上。
我覺得我完了。
我好像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歡他。”
寫完以後，她把日記本合上，抱在胸口，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傻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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