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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擦槍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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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擦槍走火

時鏡厲聲開口打斷王呈旭越發越軌的話語,照準王呈旭的腳邊開了一槍。

王呈旭向後一個踉蹌,後退幾步,勉強穩住身形,挑釁的表情夾了些瘋狂的笑意:“婚可以離,即使無名無份,我也不介意。”

“瘋子。”時鏡沖上去,一把將王呈旭撂倒,膝蓋壓在他的胸口,槍口抵住他的眉心,“你把她關在哪兒了。”

“難不成你吃醋了?”王呈旭輕笑,似乎覺得時鏡的反應很有趣。

“位置!”時鏡完全不想和他廢話,只是自顧自地拉開保險栓……只要扣動扳機,不論是有意還是走火,王呈旭都會被一擊爆頭。

“你自己查啊。你在血水明教培植勢力,我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現在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你也選擇站在他那一邊,那就別怪我翻臉無情……一天時間,一天之後我將回收你手裏的一切……”

時鏡眉頭緊縮,用槍托重擊他的下頜,利落地奪去他的意識。洩力一般地坐在王呈旭身邊,上次骨折的地方因為這一系列的劇烈動作,在隱隱作痛,但對於時鏡來說並非不可忍耐,他最擅長的就是忍耐。

霍竹風剛想上前詢問情況,就看到時鏡又撐著膝蓋站起來了,甚至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將王呈旭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硬是將一個昏迷的成人男性給托了起來,霍竹風也不好張嘴,只是趕忙上前搭手,和時鏡一起把王呈旭扶到樓上的房間。時鏡抿著嘴,將王呈旭一把扔到床上。

霍竹風有些局促地站在房間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問:“有些事我需要確認一下,你對王……”

“不愛。”時鏡沒有任何猶豫,頭也不擡地從床頭櫃子裏翻出了一副手銬,熟練地將王呈旭的手臂與床架束縛在一起,然後將鑰匙扔到門口的垃圾桶,“愛情是以尊重與平等為前提的兩情相悅和靈魂共振,我們都沒有。”

霍竹風看時鏡行雲流水地處理一切,知趣噤聲,他不敢問手銬為什麽會在床頭,也不敢問時鏡為什麽那麽清楚位置。恰好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鈴,霍竹風來不及看清來電人,手指在屏幕上一滑,就往房間外跑去,前腳剛邁出房間,就聽聽筒裏傳來久違的欠揍的聲音:“餵,風子,聽說你妥協去滬港了?”

許是才從昏迷中轉醒的緣故,對方的聲音非常虛弱,但霍竹風還是一下子聽出對方的身份,握手機的手都因為過分的激動有些顫抖,他恨不得現在就沖回京都,掐著他的脖子問,他這麽一只狡猾的狐貍怎麽就被自己養的狗給咬了?!

不過眼下,他只是強裝平靜,沈聲道:“嗯,時鏡在,我沒事。”因為時鏡在,所以他必須來;又因為時鏡在,所以他不會有問題。

劉正言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對時鏡也是一萬分的信任,所以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囑咐了讓他多註意安全,自己這邊有安士白寸步不離的守著,不用他的擔心。之後沒有過多的寒暄,匆匆掛斷。

結束通話之後,恰好時鏡也將王呈旭安排妥當,甚至直接拿了王呈旭的手機,準備挾天子以令諸侯。

“你……”霍竹風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當前覆雜的心情。

“我畢竟和王呈旭想象的不一樣,只是狗仗人勢,他既然說要清除我的勢力,那當他行動的時候就會發現,我其實就是紙老虎,他只要發話,就會發現我根本就是強弩之末。所以必須最大限度地切斷他與外界的聯系。”時鏡將王呈旭的手機塞給霍竹風,然後二人一同前往車庫。

“寧苑姐被旭哥挾持了?”直到坐進車裏,霍竹風才試探性將疑問問出口。

“嗯。”時鏡悶聲應道,手上已經將車啟動,“一方面,王呈旭確實對寧苑姐有些別的心思;另一方面,寧苑姐確實是王協昭最大的軟肋。”

霍竹風有些懵懵地看著時鏡,王協昭和許寧苑是連王呈旭也不得不承認的天作之合,但王呈旭竟然對自己親嫂子包藏禍心,著實有些詫異。

“當然,這次並不是王呈旭色膽包天,針對她個人的圖謀不軌。按照王協昭的說法,應該是王呈旭發現了他之前和你見面,所以懷疑他與清世司甚至天界勾結,企圖阻止萬元覆始計劃,所以在寧苑姐來滬港出差期間,將她控制,從而牽制王協昭。”說到最後,時鏡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王呈旭真是越發沒有下限了。

霍竹風想了想,竟然覺得王呈旭此計甚妙,無論如何都是利大於弊。按照霍竹風對非人族和天界的了解,他們確實不能直接對人類下手,即使他們最後出手收拾涉及萬元覆始計劃的非人族,但其中的人族還是要由人族自己善後。結合之前王協昭找到自己所說的話和王協昭的身份,王協昭確實是清世司和天界最好的選擇。現在只需要鉗制住一個女人,就能讓王協昭方寸大亂,不失為上上之選。

不過,霍竹風當然不敢和時鏡說這些,趕緊見人下菜碟,順勢罵道:“真是禽獸。”

時鏡沈默片刻,投過來一束審視的目光,無奈道:“我倒是覺得,你蠻讚同的。”

好嘛,還是被發現了。霍竹風幹笑幾聲,沒有再說話。

二人當天就趕回滬港,但是無論是血水明教還是王氏集團,原本已經被時鏡PUA為自己兵刃的人,只要一涉及到許寧苑都警鈴大作,極不配合,甚至諦聽直接裝傻,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

一天下來一無所獲。二十四小時之後,王呈旭和王協昭同時給時鏡來了電話。

時鏡坐在王呈旭的辦公室裏,看著眼前桌子上同時彈出的來電提示,只覺得頭疼。二十四小時對他來說還是太緊迫了。

“你去一下王呈旭在市區的房子……”既然毫無頭緒,那就賭一把大的,就賭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兩通來電都自行掛斷以後,時鏡做出最後的決定,“不,你留下,我去。”自己明明拿走了王呈旭的手機,但是王呈旭卻能給自己微信來電,就說明他已經擺脫了自己留下的控制,他不能將霍竹風和王呈旭兩個不可控因素放在一起。

“好,小心。”經過最近的所見所聞,霍竹風總覺得王呈旭不會對時鏡下死手,所以很痛快地分開行動,至於許寧苑的生死安危,他其實不大上心,若非時鏡的原因,自己現在可能都不會插手。不過時鏡既然要去一探究竟,那自己也攔不住,不如讓時鏡親自去一趟,也算是斷了他的心思。

時鏡走進電梯,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來自王呈旭的特別提醒,他給自己來了一條微信——都骨癌晚期了,還折騰什麽!

他知道了……

時鏡眉頭緊縮,他真的開始收束自己的勢力。就好像他之前所有的謀劃都只是王呈旭的默認,現在他想深究或者追究,易如反掌。

時鏡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他在市區的房子,偌大個屋子靜謐非常,完全沒有人來過的痕跡了,為了防止萬一,他還去將每一個衣櫃,甚至冰箱都翻了一遍,好在最後一無所獲,沒有屍體或者屍體殘塊,一時竟然長出一口氣。

他匆匆下樓,小心避開小區裏的攝像頭,快步向外走,一時不知道下一步該去哪兒。

走出小區,站在寬廣的馬路上,感受著遠處江水的濕潤氣流裹挾有些無助的自己,漫無目的地在路邊游蕩,突然想到,附近有個老破小面臨拆遷的居民區。他像是抓到了最後的希望,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雖然是一個老破小,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且與王氏無關,是手眼通天的王氏難以發現的陰暗角落,所以是完完全全屬於王呈旭個人的私人領域。大學時期他帶自己來滬港的時候住過,當時自己還譏諷他是“大少爺非給自己找罪受,還美其名曰是體驗生活”,之後王呈旭再也沒帶自己去過。

靠著記憶裏已經很模糊的畫面,他花了很大功夫才找到一些標志物,路上又問了很多人,才找到那一棟單元樓。這個小區內部像時間凝滯了一般,當時鏡推開單元門,腦子裏的畫面突然清晰了……

那個假期,父親重病,女友分手,心情灰暗到極點,原本只是想要留校兼職減輕家庭負擔,但同樣留校的王呈旭發現了他的窘迫,資助了他醫藥費,半強迫地要帶他來滬港散心,剛開始一切都很順利,直到有一天,他們碰到了王協昭,王協昭嘲諷他是“爬了鳳凰床的山雞”,當天晚上,他就把自己送到這裏,他自己回王家參加一個晚宴,半夜醉醺醺地回來,他們發生了關系。

他經常說劉正言對霍竹風是吊橋效應,但其實他對王呈旭才是真的吊橋效應。他在經濟上和感情上最絕望的時候,王呈旭拉了他一把,所以那一夜,他沒有反抗,那些錢,足夠買斷他這只“雞”的一切。

嫖客嫖資嫖妓,是時鏡對他們關系的定義,甚至覺得自己連被包養的金絲雀都不配。所以他譏諷這個房子的時候,未嘗不是一種自嘲,他明明有更好的炮友選擇,卻美其名曰體驗愛情。

他找了個鐵絲,兩步並一步地進入目標樓層,輕而易舉地撬開老式門鎖。隨著吱呀一聲,狹小的空間內撲面而來的是生活氣息。一室一廳一衛的布局,時至今日,時鏡還是不能理解王呈旭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房產,甚至多年視若珍寶,多次加以維護。

正失神間,一個女人手裏握著花瓶從臥室裏走出來,將時鏡的註意力喚回現實。

歲月在她的面容上留下痕跡,卻削不弱她由內而外的優雅和氣質。她清冷、知性的氣場一如數年前,她只是站在那裏,就足以給時鏡攝人心魄的震撼。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時鏡,像是終於想起闖入者是誰,微微驚訝:“阿旭竟然告訴了你這間房子的位置。”

果然,這間房子她也是知情的。時鏡毫不意外,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許寧苑腳踝處的鐵鏈,沒忍住皺了皺眉頭,王呈旭當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

“我幫您把鏈銬打開。”時鏡揚了揚手裏的鐵絲,一臉真摯。

許寧苑一楞,沒料到時鏡竟然是為此而來。但他既然這麽說了,自己也沒有拒絕的道理,就退回房間,將花瓶放回到一旁的桌子上。

時鏡給王協昭去了條短信,跟了進去,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那個花瓶,明白這是被囚禁者“為玉碎”最後的依靠。他等著許寧苑坐到床邊,道了聲歉,半跪下去捧起她被磨損得有些破損的腳踝,專心撬鎖。這條鎖鏈很長,長到能到達洗手間,但也很短,短到僅能保住這唯一的尊嚴。

好吧,相對來說,王呈旭還是比較憐香惜玉的,至少對許寧苑,他給了一定的尊重。

“你既然有這門手藝,為什麽還被困在這兒呢?”許寧苑冷不丁地開口,意味深長。

時鏡動作未停,但呼吸明顯亂了,他也不知道,他好像不論怎樣都掙不開那條名為王呈旭的枷鎖。當年毅然決然和王呈旭分手,後來又和張逸斐覆合,開了牙科診所,明明一切都回歸正軌,但一些潛移默化的變化是他不能否認的。他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但每一次和王呈旭的重逢,都在一次次提醒他,已經爛透了的他根本配不上那個女孩。此次生命末路,才讓他下定決心,放過她,自己也不再去掙紮自救,用這條殘命回來和王呈旭魚死網破。

“好了,您可以離開了。”時鏡起身,想快速逃離這間屋子。

“你當真以為僅憑我們能走掉嗎?”許寧苑一把拉住時鏡的衣角,僅僅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她察覺到衣服之下,時鏡瘦得過分,那不該是一個正常的成年男人該有的體量,“你生病了?”

時鏡苦笑,只覺得有些諷刺,許寧苑只是拉了一下,就知道自己生病了,但……

“我當年帶你來這裏,是為了讓你今天來救女人的?”王呈旭滿臉怒氣地站在臥室門口。

他當著他最喜歡的嫂子怎麽說話呢?時鏡揚眉,有些不解,但當下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於是低吼警告:“剝奪公民人身自由是違法的。”

“哈,違法?”王呈旭有些被氣笑了,他幹的勾當可不只是違法,“少廢話,你過來,別逼我動粗。”

時鏡撇撇嘴,但還是走了過去。王呈旭上前,一把撈起時鏡的手腕,然後警告許寧苑:“你別妄動,我也不會傷害你,等風頭過了我會放了你。”說完,拉著時鏡便要離開,但是剛走出臥室,就聽客廳裏傳來子彈上膛的聲音。

“嘿,你的辛德瑞拉也在。”穿了一身休閑運動衣的王協昭站在客廳裏,一手背在身後,一手用標準的射擊動作舉著槍,槍口直指王呈旭。

王呈旭一把將時鏡塞到自己身後,一臉凝重地盯著自己的同胞兄長,他八百年不回一趟滬港,眼下因為許寧苑不僅立時回來,甚至還能找到這裏。

許寧苑施施然從臥室裏走出來,瞥了一眼王呈旭,面不改色走到王協昭身邊:“別鬧了昭哥,我們回家吧。”

王協昭剛想收槍,就聽套了消音器的手槍一擊悶響,後坐力把他手震得生疼……

一切發生的太快,擦槍走火的意外,讓所有人都楞住,只有時鏡推開王呈旭,被子彈貫穿,血從他傷口裏不停地湧出。不過因為癌癥註射的止疼藥加上腎上腺素狂飆,眼下他竟然沒覺得有多疼,只是眼前事物旋轉,身體被子彈強大的慣性帶倒。

“時鏡!”王呈旭接住如同洩氣氣球一樣的時鏡,徹底崩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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