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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南境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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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南境邀約

“去南境做什麽,你忘了潤姐說的了,我是宅男,家裏就是最好的娛樂場所了。”霍竹風被半推著往樓下餐廳走,敏銳地捕捉其中的微妙之處。

吳餘文抱著霍竹風的胳膊,手指不經意地撚著霍竹風的衣袖:“徐止說寧盟想見你……”

寧盟不是南境域主嗎?吳餘文昨天剛見了徐止,徐止對王司兼的事情並不知情,同時吳餘文引起了血水明教的再一次關註,一夜之內,寧盟通過徐止聯系吳餘文要見自己。

看來,昨晚,不止是自己的不眠之夜。

“你要是不想去……”

霍竹風猛地翻身站在吳餘文身前,擋住他的去路,擡手有些心疼地摸摸吳餘文布滿血絲的眼睛,他不知道昨天吳餘文察覺到了什麽,但他相信吳餘文不會傷害自己:“這是你能想出的最好的解決辦法了嗎?”

“不是解決,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入局之法。”吳餘文笑容僵在臉上,與霍竹風對視片刻才有些洩氣地別開目光,“我本以為天界突然對血水明教上心是因為戴慮,但依眼下看,似乎並沒有這麽簡單。沒有人知道天界的意思,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以身入局,若是天界……還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希望。”

城山墨說吳餘文是想從自己身上獲得他貪戀已久的平凡且普通的生活,但好像自己已經在不經意間離那種生活很遠了。眼下,吳餘文甚至動了“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念頭。

“那就走吧,我們去南境,剛好我還可以親自問問王司兼的下落。”霍竹風緊緊抱住吳餘文,在他耳邊輕聲安慰,“我既已深陷泥潭,你只有穩坐釣魚臺才能有機會拉我出來……別陷進來。”

吳餘文知道他是怕自己失了分寸:“我說過我會做你的靠山,我不會自亂陣腳的。”

二人心事重重地吃過早餐,拉著行李就趕往機場,到了候機廳霍竹風才知道這一程還有第三個人,在吳餘文的引見下,霍竹風才知道這個人就是那個叫徐止的南境二把手。

按照徐止的意思是,他昨天在得知王司兼的情況後,回去就給寧盟打了電話詢問情況,寧盟對霍竹風很感興趣,於是借機通過吳餘文相邀,希望能見一面。很高興霍竹風賞光一敘。

霍竹風面帶微笑聽著徐止的奉承,對當前的情況有了一定的了解:首先,自己這個血水明教餘孽在吳餘文身邊是人盡皆知的事實。其次,徐止這個下屬對他們域主極為信任,即使知道寧盟可能背著自己在謀劃什麽,還是選擇全盤托出,沒有任何保留。第三,寧盟知道自己王司兼關系匪淺。

思考間,手機突然震了一下,霍竹風一看鎖屏,彈出吳餘文的消息提醒,他發給自己一份名為“旅游宣傳——南境篇”的PPT。一時五味雜陳。

上一次東境篇時自己還是那樣的純粹,眼下這次南境之旅只有未知險途。

飛機起飛後,霍竹風翻看了南境的相關介紹,和東境差不多的邏輯結構,很多專有名詞他也已經有所了解。東境是妖為優勢種族,而南境則是以魔為優勢種族。但南境域主寧盟是墮仙,因此魔族在南境不像妖族在東境那樣大權獨攬,所以南境是三境之中相對最為平等的一域,各族混居其中,機會均等。

墮仙?在霍竹風的固有認知中,從天界墮落的多為罪大惡極之輩,為整個仙界所不容,這個寧盟竟然能躲過整個天界的追殺坐上一方霸主。礙於徐止的存在,霍竹風只能在備忘錄上打字,然後遞給吳餘文看,詢問自己需不需要註意這方面措辭之類的。

很快,吳餘文就編輯好答覆,給霍竹風遞回來:南境域主本為天界撫遠上神,為救現任君曰上神而導致神性被毀,天界對此也很惋惜,且寧盟作為南境域主有利於穩定天界與三境之間的關系,所以不算是禁忌話題。

好嘛,天界秘辛。霍竹風敏銳地窺探到其中的八卦氣息:所以南境域主和君曰上神是……

吳餘文看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沒有接,只是有些無奈地點點頭,對他現在還有心情八卦感到很安心。

霍竹風對他的肯定表示目瞪口呆,東境域主不就和那個叫儲約的上神是情侶關系,半戲謔地問道:你們的域主們不會都被上神收了吧。

雖然西境和北境情況有些覆雜,但據說,某種程度上是這樣的。吳餘文如是回覆。

我了個天,聯姻啊?霍竹風大為震驚,而且北境不是被天界滅了個片甲不留嗎?那負責北境“聯姻”的上神豈不就是大義滅親。天界果然狠。

無意獲得一個驚天大瓜後,霍竹風百感交集地返回到PPT中去挖掘其他信息。

很快,飛機落地蜀川,又通過幾種交通工具的換乘,在徐止的帶領下他們成功進入一片荒山野嶺。徐止將霍竹風的背包接過,然後帶著二人步行進入一座荒無人煙的大山,起初還有些路的痕跡,隨著“危險止步”的警示牌越來越老舊,地面越來越崎嶇,到最後完全沒了人類的痕跡,腳下的土地也都不能稱之為路。

“已經好多年沒有人類踏足南境了,還請風先生擔待。”徐止走得倒是如履平地。

霍竹風氣喘籲籲地扶著一棵枝杈縱橫的蒼天大樹,身體和地面幾乎是個銳角,他一回頭,目光越過還算郁郁蔥蔥的樹冠,飄向霧氣籠罩的崇山峻嶺和深不見底的峽谷,好像自己一個不小心摔下去就會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哎呀我…去!”霍竹風的手心火辣辣地一疼,像是被樹上爬的什麽東西咬了,一句臟話差點脫口而出,但是礙於徐止在場,硬是憋了回去,疲憊加上疼痛讓他憋回肚子裏的不只有臟話,還有一股不受控制的無名火。

他媽的,也算是一方梟雄,茍在深山老林算怎麽回事。

走在前邊的徐止聞聲停下腳步,反過身來托起霍竹風的手心放在鼻尖聞了聞:“沒毒,沒事。”

沒事個屁,老疼了。霍竹風揚了揚眉頭,他是一絲笑意都擠不出來,就抿嘴冷冷地瞥了一眼長出一口氣的徐止。

走在後邊的吳餘文輕輕托著沒有扶手的霍竹風的後腰,怕他一個不小心摔倒,這陡峭的山坡,滑一下可不得了。

“既然沒事,就快走吧。”話到最後,一股怒氣還是頂了上來,尾音沒忍住帶了些怒意揚了揚,徐止表情細微地變了變。霍竹風剛想解釋,徐止轉身繼續帶路。

接下來的一路,霍竹風再也沒見過一個活物。

他們越過一個山頭後,下坡途中,徐止突然挺住腳步,回身沖霍竹風微微欠身:“此行辛苦了。”

“啊,沒事。”霍竹風皮笑肉不笑地客套回覆。

徐止沖霍竹風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徑直向前,一腳踏進虛空。霍竹風幾乎下意識去拽他,但徐止並沒有在意料之內滾落山澗,而是直接消失在視線之內,驚得霍竹風瞪大了眼睛,求助般看向吳餘文。

“看來這就是南境結界的邊界所在。”吳餘文也是第一次通過步行進入南境,他擡手,攬著霍竹風的腰,示範性地擡腳,霍竹風會意,抓緊吳餘文的衣擺,模仿他擡腳的高度,在他的帶領下,兩眼一閉,心底一橫,一腳踏進虛空。

霍竹風只覺得像是穿過一層密密麻麻的蛛網,身上各處都粘滿細細的蜘蛛絲,和他進入墓林情報總部的時候感覺是一樣的。腳沒有意料之中地下落,而是踩在一個稍高的石板之上。意料之外的高度差讓霍竹風失了平衡,好在吳餘文早有先見之明,一把鎖住他的腰,把他提起來。

霍竹風驚魂未定地四下看看,自己正站在一個由石板鋪就的小橋,小橋半米之下一條溪流涓涓細流。一眼望去山水交映,房屋依山靠河拔地而起,雕梁畫棟,長閣垂檐。目光收束,只見徐止站在橋盡頭向這邊招手。

霍竹風向吳餘文點點頭,示意自己沒事了,吳餘文才放開他,和他並肩過橋。

在徐止的帶領下,他們通過一條石板路,闖過一個好像古鎮一樣的建築群,一路上霍竹風見到了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人形生物,無一例外他們都和徐止打招呼,想來是其中的居民。最後他們坐船登上另一片陸地,這裏是一個獨立的府邸,綠樹掩映間灰墻黛瓦,帶些江南的風格。大門由厚重的實木打造而成,在時間的浸染下變成棕褐色,大門的上方,懸掛著一塊古樸的牌匾,黑底金字,蒼勁有力。

波映月。南境域主寧盟的府邸。

在徐止的帶領下,他們進入前院。前院的地面由古樸的青磚鋪就,光滑而富有質感。在院子中央,一泓清泉汩汩流淌,匯聚成一方小巧的池塘,水面波光粼粼,幾尾紅鯉在水中自在游弋。池塘邊,幾株翠竹亭亭玉立,修長的竹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沙沙作響。

“天色已晚,此番是南境招待不周,不如我引二位先休息一晚……”徐止臉上依舊是雷打不動的溫和笑意。

但是霍竹風沒有任何耐心,他現在頭疼得好像要炸了,昨夜受涼加上這一整天的長途奔波,他一直緊繃精神讓自己別倒下,這東西就得一鼓作氣,睡一覺,以自己這身體狀況,明早不一定能起來,這一拖再拖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個南境他是一點也不想多待:“不必了,域主既然賞光相邀,也不好讓他老人家多等。”

徐止被他咄咄逼人的語氣驚得遲疑片刻,他有些不確定地看了一眼吳餘文,但吳餘文根本沒註意自己,只是一臉凝重地盯著面色不善的霍竹風。

無奈徐止只能給寧盟發了條短信。幾乎是眨眼間,一個身著寬松立領亞麻襯衫的男人出現在霍竹風眼前,一看到霍竹風便伸出手:“有失遠迎啊風少,滇邊出了點意外,我剛去處理了,不想竟錯過……”

霍竹風看了一眼接過吳餘文背包面色恭敬地站到一邊的徐止,立刻明白對方就是這一方之主,還算得體地回握:“原就是風某打擾,域主公務繁忙,不必掛懷。”

寧盟感受到入手的冰涼,面色凜了凜,加之吳餘文也有不悅的神色,意識到霍竹風的身體狀況恐怕是出現了問題:“其實明日……”

“域主公務繁忙,我們也不好多叨擾。”霍竹風油鹽不進,話裏話外都透露出強硬的排斥,好像恨不得當即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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