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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初見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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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初見端倪

回程路上,霍竹風坐在副駕駛上昏昏欲睡,他覺得今天這個聚會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他已經好久沒有經歷這麽費神的場合了。但是吳餘文並沒有想讓他休息的意思。

“今天的聚會,南境的也來參加了。”吳餘文冷不丁開口。

“今兒個不是各方二把手都來嗎?南境赴約有什麽不對勁的嗎?”霍竹風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不解。

吳餘文側眼看了看霍竹風的表情,確定他是真的沒明白自己的意思,於是也不廢話了,直截了當開口:“南境的徐止說他並不知道王司兼的存在。”

霍竹風抹眼淚的動作抹到一半,陡然僵住,若只是帶走一個人類,沒有驚動上層也沒什麽奇怪的,但是王司兼是一個在天界授意、清世司負責的行動中的疑犯,能被無恙帶走,南境上層不可能無所察覺。

“當時帶走王司兼的是寧盟本人,寧盟就是南境域主。”吳餘文補充。

霍竹風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去看他。一把手親自前來帶走王司兼,但是二把手卻毫不知情,這怎麽可能?!

“徐止騙你的吧。是不是怕王司兼身上的血債平不了賬啊。”霍竹風只能想到這一個理由,王司兼和李明清一樣,都是負鼠集團的殺手,身上不知道背了多少人命。

“不至於,就像我說過的,在非人族眼裏,人殺人和狗咬狗沒區別,當時王司兼沒有進入人族司法系統的視野,他們真要想保下來王司兼輕而易舉。”面對著霍竹風的百思不得其解,吳餘文又提供了一個比較殘忍的思路,“竹風,血水明教的實際操控者真的是你嗎?”

霍竹風的困意一掃而光,吳餘文的問題好像給了他當頭一棒。他從沒懷疑自己對血水明教的掌控,也從沒查到過底下有什麽出格的事,唯一超乎他預料的一次是有人想將時鏡卷進來,但那場預謀也很快撲滅了。血水明教本質上就只是自己和金之白行動的偽裝,為了給所有委托者一個可以拿捏的把柄。而血水明教作為一個邪教,主要任務是負責聯絡,個別成員接的一些臟業務會經過組織內層層審批,以確定不會引起混亂,從未有過岔子,要算起來最出格還是公然圍殺吳餘文。

“如果不是血水明教的問題,那麽血水明教還牽扯到什麽旁的勢力。”吳餘文繼續引導。

“王司兼和李明清前身是負鼠集團的人,是一個西方的雇傭兵軍團。”霍竹風啞聲回覆,“負鼠集團是劉正言最開始用作噱頭的對象,後來有些合作,但也多是記憶編輯領域的合作,這些你們應該查到過吧。”

吳餘文不置可否,只是伸出一只手到副駕駛握住霍竹風冰涼的手:“我就是問問,想看你有沒有別的頭緒,你要是不清楚我就讓我們司主直接去問寧盟。”

霍竹風有些失神,想起之前諦聽給自己的那一沓名單,不知道是不是與此相關。

這件事需不需要告訴吳餘文一聲……

霍竹風的目光隨著吳餘文收回去的手落在他的身上,張了張口,但終是欲言又止,還是等自己查一查吧。

回家以後,雖然已經後半夜,但霍竹風還是花了點功夫登錄上了屬於風寂的微信號,裏邊的聯絡人能聯絡上的已經少了大半,各式各樣的頭像隨著上下翻動在霍竹風的腦海裏對應起相應的面孔。

由於戴慮的能力有限,他雖然喚醒了屬於風寂的過往,但金之白美化過的霍竹風的一生因為人體趨利避害的本性依舊占據意識的主導地位。所以霍竹風除了最開始有些無所適從,待接受一切後,就一直有意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去看風寂的過往,眼下沈浸在屬於風寂的交際圈,不願面對的記憶還是不可避免地占據意識的上位,像一座山死死地壓著他,很窒息。

將聯系人列表從頭翻到尾,當前還活著的、能聯系上的血水明教幹部就只有一個諦聽。

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王司兼,王司兼是活著的、最核心的、最值得信任的幹部。抱著試一下的心態,給王司兼的聊天框發了一句“回信!”

之後給一個名為齊葛鑫的男人發了個問候短信。這是王呈旭之前給自己的人,若是王司兼沒有動靜,那麽就只能另辟蹊徑了。雖然已經後半夜,但是齊葛鑫還是秒回自己的短信。

這樣迅速是霍竹風始料不及的,他本來只是想看一下這個人還能不能聯系得上,但事已至此,他也就沒有道理再猶豫了。想著就給他發過去一個人名,是諦聽之前給自己那一沓名單的其中一個人,他要齊葛鑫幫忙查一下這個人的所有信息,尤其是之前和血水明教的關系。

齊葛鑫很痛快地接下了委托。

接下來就是等消息了。

霍竹風心事重重得睡過去,意識掉進一個又一個夢……

……越來越深,昏暗的視線裏閃過一個又一個叫不上名字的熟人,他看著他們嘁嘁喳喳地幹著各種各樣的事,他想說什麽,卻發現怎麽都動不了,他咬牙向前倒去,畫面一轉,黑白的世界裏一只兔子死在一片血泊裏,但一雙血淋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

它已經死了……

霍竹風恐懼得想後退,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你手上沾血了!”趙年的聲音幽幽從身後傳來。

霍竹風驚恐地低頭,看著自己一身尚未幹涸的血,絕望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壓得他好像喘不上來氣。他想辯解,轉頭一個男人站在自己身後,雖然看不清那人的臉,但是他就是知道,那是吳餘文,一只兔子趴在他的臂彎裏,死死地盯著自己……

“鴉哥!”

霍竹風猛地睜開眼,借著窗簾間隙裏透入的微弱的光,直直地望著天花板,花了好一會兒眼睛才緩緩聚焦,大腦好像劫後餘生,重啟的速度極其緩慢,但還是予以身體一個安心的答案:這裏是他在吳餘文家的房間。

繃緊的身體這才松懈下來,眼睛望著窗邊的束束光芒,在散光的作用下更加輕柔。等到大腦完全消化掉夢裏的一切,霍竹風才撐著身體坐起來,發現被子被自己踢掉一半,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床上,搭在自己身上的只有一個角。

完了,不會要感冒吧。

霍竹風有些煩躁地搔搔頭,覺得還是得去找包感冒靈預防一下。

撈起眼鏡和手機,霍竹風就往外走,發現對面房間的門開著,床上放著兩個裝得鼓鼓囊囊的背包,睡在裏邊的吳餘文已經不見了蹤影。霍竹風看了看手機,剛六點多,這大妖怪就是精力旺盛。

路過書房發現門半開著,傳來打印機工作的聲音,他迷迷糊糊地走進去,吳餘文也不再這裏,不知道怎麽想的,他就挪到打印機前,漫無目的地拿起已經打印好的一搭文件,最上邊的一張文件擁有數行醒目的紅色標題。

霍竹風眼睛瞬間瞪大,身體已經先於腦子作出反應,一把塞回遠處,大腦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吳餘文穿著睡衣,戴著圍裙站在門口,看到霍竹風還有點驚喜:“你醒了,剛想叫你吃早……”

“我什麽都沒看到,我就是看著門開著,我以為你在,我不知道這些文件很重要……就剛起,打印機在工作,我就我就不知道怎麽,就過來了……”

“你怎麽了。”吳餘文茫然地眨眨眼,不知道霍竹風慌慌張張、前言不搭後語在說些什麽。

霍竹風欲哭無淚,他指指打印機還在不斷吐出的文件。

“啊,那些啊,是些人族政權過去一年的決策公告,這不是快‘兩會’了嘛,我們也要參會,我就覆習一下。其中好多份咱小區的宣傳欄應該還貼著,不是什麽機密。”吳餘文看霍竹風的目光還是有些木然,無奈地上前將霍竹風從打印機旁邊拉開,“真要是機密,恐怕連清世司的總部大樓都出不了,怎麽會堂而皇之地在我們家裏。”

“話是這麽說。”霍竹風讚同地點點頭,下意識地抓住吳餘文的胳膊,感到莫名的安心。

“機密要是這麽輕而易舉地被你發現,那是我的失職,不該苛責你。”吳餘文試探著引著霍竹風向外走,有點不確定他的狀態。

“參加‘兩會’,鴉哥是代表嗎?”慢慢從噩夢的餘韻中脫離出來的霍竹風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匯,擡頭與吳餘文滿是紅血絲的眼睛對視。

見霍竹風眼睛裏多了些神采,吳餘文才默默舒了一口氣:“不是,那是你們人族的架構,我們不是一個體系,但生活在同一個國度,建設美麗祖國,誰都該出一份力,不是嗎?”

“我們第一次……不對,應該算第二次見面,就是我把你送進醫院,你醒了之後我就誇你有覺悟,果然我有識人之明。”

吳餘文失笑,當時自己在醫院裏醒過來,說自己是在人民醫院旁邊的壽材店工作,霍竹風說自己積極向上,一直以為是陰陽怪氣,沒想到他當時是真心的:“原來你一開始就對我評價頗高。”

“‘原來’?什麽叫‘原來’,我不是當面誇的嗎?怎麽說得好像你才知道一樣。”霍竹風松開抓住吳餘文的手,不滿地撇撇嘴。

吳餘文自知理虧,反過來拉住霍竹風的手:“風少最近有約嗎?”

“沒有。”齊葛鑫那邊應該還得幾天。

“那跟我去南境玩兩天吧。”

怪不得這麽早叫自己起來吃早餐,怪不得行李箱被翻出來了。

“吳副司這是商量還是通知啊。”霍竹風揚眉,似笑非笑。

“是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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