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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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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林雪融沒有立刻回應,反而是在蔣雨之服軟之後,解開了禁衛軍給他套上的繩索。

等那一大股麻繩落了地,他又幫蔣雨之揉了揉滿是勒痕的手腕。

“把人帶進來。”動作間把人喚了進來。

“雨之!”

那被帶進來的人一見到蔣雨之,就迫不及待地喊著她的名字。

聽到熟悉的聲音,蔣雨之體內的血液涼了半截。

林雪融聽到這聲呼喚,緩緩擡起了頭,越過蔣雨之的肩膀,打量著這被送進來的人。

那人也順著蔣雨之的背影望了過去,兩道截然不同的視線相碰,柳君川的身子居然開始抖了起來。

“怎麽會是你...”柳君川害怕之餘,把心底的恐懼念出了聲。

林雪融面帶不悅,但手下幫蔣雨之舒筋活血的動作未停,命令押人進來的守衛道:“摘掉他的面紗。”

話音一落,柳君川沒來得及阻攔,守衛就已把他的面紗摘下,那道疤痕就這麽毫無防備地落在了林雪融的眼中。

林雪融冷笑一聲,“沒想到你還活著,不僅活著,還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之之身邊。”

“你把她放開!”

先前柳君川沒看清二人的動作,如今適應了昏暗的環境,自然看清了林雪融現在在捉什麽。

他那雙慘白修長的手放在蔣雨之腕間,竟是比她的皮膚還要白皙上幾分,活脫脫一只從陰司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

可他剛要上前阻止林雪融的動作,下一秒就被守衛摁住了肩膀,半分動彈不得。

“之前你沒死,算是你命大。”

林雪融本想吩咐守衛把人待下去處理,可蔣雨之卻從二人的對話當中,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臉上的疤痕,和你有關?”蔣雨之語氣冷下來三分,質問著眼前正在替她活血的男人。

林雪融的動作僵了一瞬,把蔣雨之一只手放下,覆又拿起了另一只手,慢慢地摩挲這上面的勒痕。

“這小倌嘴巴還算嚴實,沒有在你面前告我的狀。”林雪融沒有直面回答蔣雨之的問題。

“回答我的問題,小叔叔。”蔣雨之把最後兩個字咬得尤其重。

林雪融擡頭,對上蔣雨之有些生氣的眼睛,故意把過去的細節全部說了出來。

“我讓手下在他身上用了各式各樣的刑罰,他本應爛在亂葬崗。”

“你!”

蔣雨之剛想發作,卻是被林雪融摁住了手腕間的脈搏,他用拇指把那根脆弱的血管往下壓了壓,直到那裏一點血色都沒有。

“之之是想和我生氣?為了一個青樓小倌和我生氣,嗯?”

蔣雨之額上的青筋又因腕間的疼痛跳動起來,她沒有回答林雪融的問題,只是看著他和黑夜一樣晦暗眼睛。

“那就是沒有意見了。”

林雪融錯開她與自己對峙的眼睛,和守衛吩咐,“把人帶出去,殺了。”

“他還不能死。”蔣雨之阻攔道。

林雪融把眼神收了回來,似是在逼問她為什麽。

“因為他人我還沒有玩夠,我身邊離不開男人,小叔叔難道不知道麽?”

蔣雨之胡謅了個借口,反正她和衛臨舟、蕭策遠的那些爛事,早就在京都城上下鬧得沸沸揚揚了。

現下她說的這個借口,是當中最離譜的一個。

可不知真相的林雪融偏偏就相信了。

“也對,你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是我沒想明白其中關竅。”林雪融的臉又冷了下來。

“人我可以暫時給你留著,十天之內,你必須...親手殺了他。”

他眼中的瘋狂又開始燃燒起來,蔣雨之猶豫了片刻,最終在他期許的眼神當中,點了點頭。

*

瘋子。

蔣雨之現下對林雪融只有這一個評價。

尤其是在他提出要把她帶進禦花園,想要和她一起收集樹上落葉的時候。

現下自己和柳君川的性命都被他拿捏在掌心當中,蔣雨之心中總是千般不甘,萬般不願,還是和他一同去了禦花園。

月洞門上伸出幾條翠綠的爬山虎,林雪融擡手拂開,側身讓她先行穿了過去。

二人身形擦過的時候,蔣雨之的發絲輕輕蹭過林雪融的手背,他背著蔣雨之貪戀地勾了一下,沒過多一會便放了下來。

察覺到他的小動作,蔣雨之後背又一片惡寒。

林雪融似是瞧出來了她興致不高,便把這帶她前來的緣由一一道了出來。

“你小時候最喜歡收集這些落葉,那時候會央著我和你一起,還會拿我最喜歡的書籍,每個都塞上一些。”

“你父親看你調皮,總是會訓斥你一番,把你關在屋子裏面面壁思過,我會趁著他不註意,給你送些吃的哄你開心。”

林雪融在說這些往事的時候,蔣雨之偏過頭望了他一眼,他臉上流露出的神情,似是對過往有著極為病態的貪戀。

現在蔣雨之可算是知道,這人為何三番兩次靠近自己了,這幅身體原主的父親和林雪融居然是友人。

怪不得會有那件成衣流落到自己手中。

“我父親是怎麽死的?”蔣雨之終於開了口,和林雪融攀談起來。

她想知道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麽,居然讓一個只會做成衣的少年,成了在暗地裏攪弄風雲的幕僚。

“那時候的鋪子,也就是你現在經營的雲裳閣,已經和皇家搭上了關系,需要定期往宮內送去成衣。”

“有一日成衣鋪子生了火災,把倉庫內那批獻給麗妃的衣裳燒了個幹凈,本來這件事並沒有嚴重到抄家滅門的地步。”

“那為什麽我父親還是被皇帝殺了?”蔣雨之鳩占鵲巢,感受不到濃烈的仇恨,但仍對這件事存著好奇之心。

林雪融的步子停了下來,大半張臉藏在樹蔭的陰影當中,對著不遠處的蔣雨之幽幽開口。

“因為那一日,麗妃上吊自縊了。”

蔣雨之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剩下的即使林雪融不說,她也能知道大概是什麽走向。

大概因著麗妃自縊的原因,老皇帝遷怒到原主父親身上,借著衣裳被毀的由頭,把原主一家都重重責罰了一遍。

蔣雨之正想著林雪融是怎麽逃出來的,他又開口解釋著:“那時我人在番邦,尋著新鮮好看的花紋布料,再回來的時候雲裳閣已然面目全非。”

“後來多方打聽,我才知道你父親因為出言不遜,被判了斬首示眾。”

“你則被打入賤籍,我回來的時間太晚,你流轉的地方又太多,我想尋你都找尋不到。”

林雪融說到這裏,聲音聽著居然有幾分哽咽。

蔣雨之只聽得他吸了一口氣,穩了穩情緒之後,從旁邊樹上摘下了一片已經發黃的樹葉,順手把遞到蔣雨之面前。

蔣雨之本不想去接,但想著在勤政殿那可怕的一幕,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把這枚樹葉拿到了手中。

“你打算怎麽對付蕭策遠?”蔣雨之接著樹葉的時候,擡頭問他。

仇恨的種子一旦埋下,是非要見了鮮血才能罷休的。

老皇帝作為這件禍事的根源,林雪融如何處置他,蔣雨之並沒有任何置喙的餘地,可蕭策遠是無辜的,蔣雨之不想林雪融遷怒到他的身上。

可林雪融真的會聽自己的麽?

蔣雨之不敢貿然開口和林雪融求情,只怕自己說錯了哪句話,讓他胸中的仇恨之火燒得更加猛烈,再次牽連到無辜之人的身上。

林雪融卻像是看破了她的心思一般,嘴角噙著一抹笑,端方得像是世家公子一般。

“十天之後,番邦使臣會親自送來消息,屆時你會知道的。”

*

“睿王殿下,番邦後側部隊正在在輸運雲梯火藥,他們如果真的得逞了,這城恐怕是要守不住了!”

哨兵頂著一簇簇湧來的飛箭,一路跑到蕭策遠和衛臨舟身側,報告著勘測到的敵情。

身上臉上滿是血痕的衛臨舟見狀,以肉身抵擋在他身前,手中長劍不斷翻飛,留給他片刻喘息的空間。

蕭策遠抹了一把臉,但手上全是已經幹涸的鮮血,和著臉上黏膩的汗液,比方才更加臟汙。

“朝廷的援兵還沒來麽?”蕭策遠厲聲問道。

哨兵搖了搖頭,幹裂的嘴唇一張一合,告訴著蕭策遠一個十分殘酷的現實。

“沒有見到援兵的蹤跡,而且城內的糧草最多也只能頂過三日,再這麽下去...”

“閉嘴!”蕭策遠立刻喝住了哨兵接下來動搖軍心的話,“本王書信已發,援兵現在正在路上,糧草也一定會到,聽見了沒!”

周圍無數雙浴血奮戰的眼睛都在盯著自己,蕭策遠絕不允許他們,以及自己在如此關鍵的節點洩氣。

哨兵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登時閉嘴不再言語,蕭策遠見他年紀比自己還要小上幾分,內心實在不忍。

“下去,盯著後方援兵糧草情況,有動靜立刻來報。”

“屬下領命。”

蕭策遠把人趕了下去,番邦的火力也在此時消減了幾分,衛臨舟從城墻上退了下來,由其他士兵暫時抵擋。

二人稍稍避開了扔在作戰的士兵,在城門上一方粗重的柱子後,蕭策遠才敢當著衛臨舟的面,露出外人見不到的愁容。

“衛兄...怎麽辦...”蕭策遠聲音嘶啞,還帶著輕微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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