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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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蕭策遠去而覆返,沈著個臉,把蔣雨之所需要的筆墨紙硯拿了進來。

“寫吧,冤家。”或是今晚聽到不相幹的人名太多,蕭策遠心中吃味,放下東西的時候,故意發出了些叮叮當當的聲響。

蔣雨之見他心情不大爽利,故意逗他,“看我要出去了你不開心?”

“沒有。”蕭策遠故作冷漠,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

“要不然我還是待在這裏吧,也沒什麽性命之憂,就是居住條件差了點,免得有些人...”

“你敢?!”蕭策遠瞪了她一眼。

在雲裳閣他可能就衛臨舟一個情敵,在監牢內可是有兩個人惦記著她。

兩個人!

他絕不可能讓蔣雨之繼續待在這裏被群狼環伺。

“我怎麽不敢?”蔣雨之媚意橫生地瞪了他一眼,也不管他接下來會說什麽,隨即拿過筆墨紙硯書寫起來。

蕭策遠見她忙著正事,自己也不便多加打擾,只好悶悶不樂地摟著她的纖腰,耐心等著她把解毒的藥方寫完。

習慣了他的觸碰,蔣雨之也不鬧惱怒,只專心書寫著。

整個過程兩個人沒有說上一句話,但此間情意卻勝過千言萬語。

等蔣雨之把所有內容寫完,她拿起晃了晃紙張,想晾幹這上面未幹的字跡。

蕭策遠突然吻了一下她脖間的肌膚,悵然若失:“下次再與你見面,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有了這解毒的方子,我很快就能出去了,你可要把這件事做好,我身家性命,可都仰仗著睿王爺您了。”

“這話說的,也太生分了些...”蕭策遠不喜她對自己如此客氣。

蔣雨之笑了笑沒有回話,見那宣紙上的字跡已經幹透了,想折起來放到蕭策遠的衣襟裏。

靜室外突然傳來獄卒催促聲,聽著有幾分膽怯,“蔣娘子,你隔壁的那個犯人情況不大好,正叫嚷著要尋你。”

聽到君拂出了問題,蔣雨之當即慌了神色,手裏的方子也來不及折,直接一把拍到了蕭策遠胸前。

“你先走吧,務必要把那些家夥救出來。”

蕭策遠見蔣雨之臉上滿是在乎的神清,心中更加不爽。

但事出突然,君拂又舍命來監牢替罪,自己也不好當著蔣雨之拈酸吃醋。

萬般情緒交雜,蕭策遠捉住要走的蔣雨之,咬上了她手腕肌膚。

“蕭策遠,你幹什麽?!”蔣雨之根本沒料到他會突然來這麽一出,掙紮之下,卻讓蕭策遠攥得越來越緊。

直到她手腕間被咬上了好幾個牙印,一時半會也消減不下去,蕭策遠這才松了口。

“給你留點印記,免得有些人癡心妄想。”蕭策遠撫了撫自己的傑作,一雙桃花眼泛著點點狡黠。

蔣雨之現在不知君拂的狀況如何,也不願和蕭策遠在此處多加糾纏,橫了他一眼,擼下袖子,跟著獄卒回到牢房去了。

還沒來得及踏進關押君拂的牢房,不遠處就傳來了痛苦的悶哼。

蔣雨之的步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一踏進去,她便看見柳君川身上又暈出了一大片的血跡,甚至染紅了身下新換的被褥。

蔣雨之不知道為何會如此。

昨晚給柳君川的傷口上了藥,明明血已經止住了,甚至部分地方都結了小痂。

怎麽就突然變成了這樣?

柳君川痛得抓緊了身下的被褥,手上的青筋好似都要爆開,但見著她來,卻努力壓著聲音,不想在她面前洩出一句。

見他行動困難,蔣雨之當即蹲下,掀開他後背衣衫,想要去看他的傷勢。

“男女有別...你別這樣...”

柳君川白著一張臉,嘴唇都開始發紫,卻仍惦記著男女大妨。

“你在這和我矯情什麽?”

蔣雨之卻是拂開他伸過來的手,態度強硬,撥開了那染了血的衣襟。

肌膚裸露在外,被略微冰冷的空氣一激,柳君川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但蔣雨之手指卻是溫的,一會冷一會熱,冷熱交加,莫名地讓柳君川生出來幾分羞恥。

他又攥了攥了手下的被褥。

把他身後的傷口處理完,蔣雨之又讓獄卒送來湯藥,親自餵給了柳君川。

側躺的姿勢餵藥不是很方便,褐色的藥汁順著他的下巴,流到了被褥讓,又打濕了蔣雨之的袖口。

蔣雨之幹脆把袖子全部擼起來。

還沒等著把地上的人扶起來,那人卻是先行看到她手上明晃晃的牙印。

“蕭策安他叫你出牢房做什麽?”

蕭策安?

蔣雨之一頭霧水,但轉頭想起自己出牢房前叨念的那兩句,心下當即了然。

“除了審問我,你覺得還能做什麽?”

蔣雨之把藥碗往他臉前懟了懟,再不喝這藥汁都要涼透了。

但柳君川今日卻是把藥碗一推,嘴唇抖了抖,艱澀開口:“他怎麽審問你的?”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把眼神定在藥碗上,“這藥該不會是每次他審問完你,我才能有資格喝得吧?”

“這和你無關。”蔣雨之不想和他廢話。

兩個人昨晚的事情尚未冰釋前嫌,現在她能親自動手照顧,已經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了。

別以為就他一個人生氣。

她還覺得這人在自己面前隱藏了這麽久的身份,是在故意戲耍自己呢!

柳君川有事情想不開的時候,也是個倔脾氣。見蔣雨之要與自己劃清界限,也扭頭過去,放了狠話。

“你用身體換來的藥我不喝!”

受了如此汙蔑,蔣雨之的脾氣頓時被點燃,靠著系統的加點,她強硬地扳過柳君川的腦袋。

“柳君川,你做這幅姿態給誰看?” 蔣雨之捏著他的下巴,也不管柳君川會不會嗆到,便不管不顧地把藥汁全部灌了進去。

“嫌我臟的時候,你怎麽不看看自己?”

“你在倚翠樓賣笑不賣身的時候,我可否嫌棄過你?!”

“你被蕭策遠罵的時候,是誰出面斥責的他?!”

“你現在嫌棄我!我告訴你,你是他們這堆人裏最沒資格嫌棄我的人!”

蔣雨之自覺現在的自己面目猙獰,勸著自己不能繼續在這牢房待下去,當即把手裏的藥碗一摔。

身後的柳君川被藥汁嗆到,捂著胸口在劇烈地咳嗽著,她也一點心疼的念頭都沒有,只藏了一肚子的委屈,想要盡快逃離這裏。

柳君川自知說錯話了,惹得蔣雨之如此粗魯地對待自己,但一想到自己喝得藥汁是怎麽來的,他整個人就別扭起來。

他本想出言趕蔣雨之離開,卻是被她突然砸下的藥碗嚇了一跳。

蔣雨之對待自己,從來沒有向今日這麽不好過,今日的她是真的生氣了!

柳君川心中害怕,又見著蔣雨之充耳不聞自己劇烈的咳嗽聲,擡腳就要離開牢房,頓時一下子慌了神。

“別走。”柳君川在地上匍匐前進,拖著一具支離破碎的身軀,拉著蔣雨之的衣擺。

蔣雨之尚在惱怒之中,言語也不禁染上了三分冰冷。

“不是嫌棄我以身換藥麽?還請柳公子放開,免得臟了您的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柳君川慌忙解釋。

蔣雨之卻不想與他再辯駁下去,隨即往前拽了拽了自己的衣擺。

眼見著那一抹丁香紫色的衣角脫離了自己的掌心,柳君川再也忍不住眼中熱淚,哽咽著對那道要離去的背影哭出了聲。

“雨之,是我不對,你別離開我!”

“是我卑劣不堪,心思陰暗,所以才拒你於千裏之外...”

“是我自覺面目醜陋,再也留你不住...你別走...求求你...別走!”

柳君川現在的淒慘哭聲,一如那日被倚翠樓仆從帶到亂葬崗,求著蔣雨之快快得發現自己,不要讓自己埋屍荒野。

蔣雨之本想咬咬牙,狠下心,再也不管柳君川的死活。

可身後的哭聲實在是撕心裂肺,她最終還是在不斷的乞求當中,重新轉過身。

她蹲下身,輕撫著柳君川臉上那一道刀疤,“這疤痕是否與我有關?”

蔣雨之縱使在男女之事上再遲鈍,也是從這幾日的爭論當中,讀出了幾分他不曾言說的怨氣。

滿臉淚痕的柳君川先是一楞,緊接著搖了搖頭,矢口否認道:“和你無關,都是我自己不小心...”

可蔣雨之還是捕捉到了他眼裏的心虛和慌張。

又怎麽可能與自己無關?

他離開的時間點正好是幫自己藏屍之後,離開得又如此匆忙,倚翠樓媽媽還遮遮掩掩。

蔣雨之也不欲揭露他拙劣的謊言,反而緩緩湊近了柳君川的清秀,卻又帶著傷疤的面龐。

“雨之,你...”

兩個人離得太近,柳君川察覺到蔣雨之要做什麽,像是不敢確認般,念了下她的名字。

“別說話,別打斷我。”蔣雨之警告道,柳君川登時閉了嘴,不敢再動。

直到一個吻,輕柔地落在柳君川那道扭曲的傷疤上,他渾身上下打了個顫,激動得又掉下一滴淚來。

蔣雨之嘗到了那抹鹹濕,貼著他的耳,安慰他道:“這疤是你為了我而留下的勳章,我很歡喜。”

柳君川認命似地閉上眼睛,那些被他藏在心底的怨恨,終於在此刻煙消雲散。

等到蔣雨之的吻停了,柳君川驀然想起她手上那幾道牙印。

他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問道:“蕭策安方才對你,是不是很是粗魯?”

蔣雨之挑挑眉,捏了下泛著粉的耳,“誰和你說,我方才見的是蕭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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