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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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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你穿成這幅模樣是要幹什麽?”

擡輦上的平寧郡主看清來人的面孔後,緊皺著眉頭,質問著穿著太監服的蕭策遠。

今日她聽召入宮,本以為皇上也會叫著蕭策安、蕭策遠二人一同前往,沒料到卻是在這出宮的夾道上碰上了蕭策遠。

還是穿著太監服的蕭策遠,天知道他又要鬧什麽幺蛾子。

“今日你就當沒看見我,我現下有要緊的事情需要處理,你也不準在我父皇面前告狀。”

“蕭策遠...”

平寧郡主本想繼續追問,可二人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平寧郡主好大的架子,你的擡輦停在這夾道中間,是不想讓孤過去麽?”戲謔的聲音讓蕭策遠的汗毛盡數立起。

蕭策遠深知平寧郡主或許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過他一馬,但是蕭策安可沒有如此好心。

蕭策遠來不及躲閃,直接一股腦地鉆進了平寧郡主的擡輦,讓四周的珠白色幔帳擋住了自己的面孔。

形勢變化的太快,平寧郡主來不及拒絕,只好由著蕭策遠胡作非為,並讓站在四角的擡夫讓出一條道來,給其後的蕭策安讓路。

蕭策安也同樣坐著擡輦,見著輕柔的幔帳之後還藏著一人,他直接冷嘲道:“在這種時候,想不到平寧郡主居然還有心思與太監調笑。”

平寧郡主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本宮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置喙。”

蕭策遠向來和平寧郡主交好,受到他的連累,蕭策安平時對其便是不甚尊重。

更何況她如今成了寡婦,身後沒了那番邦之國的勢力作為靠山,蕭策安更不把她放在眼裏。

“蕭策遠涉及蔣雨之投毒一事,現下被關押在偏殿之內,父皇又急召你我前去,想來是拿不定主意如何處置他。”

“郡主慣會審時度勢,什麽應當說,什麽不能說,想來也不用孤來多費唇舌,可別為了些不相幹的人,折進去最後的體面。”

蕭策安說得不甚明白,但對面擡輦上的二人均是明白了這其中的話外之音。

平寧郡主不發一言,扭過頭去,不再去看蕭策安臉上的譏諷。

那猖狂之人見她如此反應,不知這平寧郡主在他面前在清高什麽,輕嗤一聲,下意識覺得還是逗弄蔣雨之有趣些。

“走,別誤了時辰。”得了吩咐,仆從擡著蕭策安的擡輦,直直往勤政殿的方向去。

平寧郡主目光冷沈地盯著越走越遠的蕭策安,等著與他拉開了一段距離,蕭策遠這才敢從直起身。

他那張絕色之臉滿是慌張。

他已經許久沒有這種失控之感了,上次出現這種感覺,還是他獨自一人發現母妃在寢殿自縊。

“蔣雨之怎麽會涉及到投毒一事?”失了分寸的蕭策遠問向身側的平寧郡主,平寧郡主也是滿臉肅然,盯著蕭策安遠去的方向,緊縮眉頭。

“皇叔召我前來,並未說明是何原因。”

回了蕭策遠的問題後,平寧郡主發現蕭策遠仍然賴在她的擡輦上不走,直接拎過他的耳朵,頗為嫌棄道:“你還賴在我這不走,難道等著本宮把你擡到勤政殿去,不去瞧你心心念念的蔣娘子了?”

蕭策遠趕緊甩了甩了腦袋,掙脫了平寧郡主的手,一溜煙地又從擡輦上滾了下去。

他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和平寧郡主小聲抱怨道:“打發我走就打發唄,非要和我耳朵過不去,堂姐借我個人,幫我出宮打掩護。”

蕭策遠厚著臉皮管平寧郡主要人,平寧郡主也怕他一著不慎,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便指了指自己貼身宮女,讓她一路護送蕭策遠出宮。

待到蕭策遠跟著宮女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夾道,不見了蹤影,平寧郡主這才冷著臉,和剩下的宮人警告道。

“今天之事情不準洩露任何風聲,讓本宮知道誰長舌說了出去,你們所有人的命都無需留著了。”

“是。”

伺候平寧郡主的宮人齊聲應和,隨即晃動沈重的擡輦,向著蕭策安離開的方向去了。

*

莊嚴肅穆的大堂上,兩根粗重的庭仗最後打了一次地上之人後,終於停下了這觸目驚心的懲罰。

“大人,犯人支撐不住已經暈過去了。”

收了廷杖的官差往周大人案前走了一步,稟報著施刑的結果。

京兆尹執刑的官差下手極有分寸,即使把柳君川整個人都打得鮮血淋漓,卻又給他留了一□□氣,勉強還能支撐些時日。

周大人瞥了一眼那趴在地上的青衫男子,面帶不屑,隨手一揮,便道:“把犯人收監,等人清醒之後繼續嚴刑審問。”

看著柳君川被打成了這樣,周大人被草民冒犯的那股怒火這才消減了幾分,吩咐官差把人帶下去後,自己也正了正衣冠,從大堂處退到了後方的中堂。

那群圍在京兆尹門口的百姓,看到始作俑者被如此懲罰,胸中的那股惡氣也有了出口。所以等到官差驅逐他們的時候,眾人也沒多流連,便也在門口一哄而散,各自回家去了。

回到中堂的路上,四下沒了外人,周大人連忙和身旁的參軍吩咐:“去通知太子殿下,說蔣雨之一案生了枝節,讓他速速決算。”

“是大人,卑職這就去。”

參軍也退了下去,周大人這才卸下面上強撐的冷靜,露出了下面藏著的惶恐。

此次案件本就錯漏百出,太子殿下既然想邀功,就應當速戰速決,把蔣雨之的罪過白紙黑字地拍在卷宗上,讓她再也沒有機會翻身。

可兩日過去了,太子殿下卻是一點動作也沒有,這又來了個冒名頂替之人。

周大人總覺得與太子蕭策安的這次“合作”,是把自己腦袋放在懸著的尖刀之下,一不小心就會身首異處。

他松了松官袍的衣領,吐出了一口憋悶已久的濁氣。

*

蔣雨之在監牢內被關了一天一夜,這裏除了有犯人發瘋喊冤的動靜,就再也沒了其他聲響。

直到有獄卒打開了監牢的大門。

影影綽綽的光從監牢大門外透了進來,照亮了這暗無天日的大牢內漂浮的灰塵。

蔣雨之便借著那稍縱即逝的光亮,隔著牢房冰冷生銹的柵欄,瞥了一眼門口晃動的人影。

兩個獄卒架著一道瘦削的人影,青衫上布著點點血跡,像是芳草英菲的四月天裏,長出嫩綠葉芽的柳樹上,墜上幾抹從別處飄來的緋紅。

而這枝條不堪重負,被這區區幾朵花瓣壓彎了腰,擦在地面上垂行。

蔣雨之瞧著這身影有幾分眼熟,但那稍縱即逝的光亮,不足以讓她看清來人的面容。

出於好奇,她往自己牢房門前湊了湊。

但她沒聽見那人的嗓音究竟如何,反倒是聽到架著那人前來的兩個獄卒在這黑暗當中閑聊的聲音。

“來京兆尹的瘋子有的是,但像這麽瘋的還是頭一回見。”

“誰說不是呢,人一上來就在堂前認罪不說,居然還拿驚堂木去砸府尹大人的腦袋,我看他是嫌命長了。”

“既然他把罪認下了,那原先捉進來的那個蔣小娘子...”

二人提到了蔣雨之的名諱後,便壓低了自己的聲音,生怕別人偷聽了剩下的內容去。

守在牢房門前的蔣雨之聽著不甚清晰,但也捕捉了到了“認罪”、“命長”等字眼。

有人來替她頂罪?

不能是衛臨舟一時想不開,闖入京兆尹的大堂上,要替代她認下所有罪行吧?

可是見著那人的身影,渾然不似衛臨舟那般健壯,可那又能是誰呢?

蔣雨之心頭冒出來個身影。

但又想起那人三番四次地推拒自己,即使她提出了成親這種誘人又不虧本的條件,也是絲毫不為所動,蔣雨之便下意識把這想法否認了去。

好在兩個獄卒閑談完後,把拖進來的那人關押到了蔣雨之隔壁牢房。

拴著牢門的鐵鏈嘩啦啦地響了幾下,蔣雨之聽著這兩個獄卒像是要走,急忙問道:“兩位大哥,這新關進來的人長什麽模樣?”

“好好個男人,戴著面紗不肯示人,鬼知道他長什麽模樣!”

一個昏迷不醒的男人,即使長得再瘦弱,也是讓兩個獄卒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能把人從大堂拖了牢房。

搬搬擡擡的,獄卒自然沒什麽好語氣對待蔣雨之。

不過蔣雨之也並未放在心上。

因為在聽到“面紗”二字之時,她終於確認隔壁之人真居然真的是君拂!

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他是怎麽知道自己被關在大牢的?!

還有這兩個獄卒剛才所說的頂罪,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蔣雨之腦中有諸多問題要問,但現在最最關心的,還是君拂現在的傷勢究竟如何。

畢竟剛才人拖進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點點血跡,他那般瘦弱的身形又如何受得了這般折辱?

“獄卒大哥,他傷勢怎麽樣?”

蔣雨之扒在監牢門上,問著那要離開的兩個人,著急之下還得寸進尺地問道:“你們能不能放我去隔壁的監牢看看,我就看看他還有沒有□□氣?!”

獄卒聽見她這般慌張的語氣看,先是從隔壁牢房踱步而來,站在監牢門口,面上帶著譏笑問道:“呦,這麽關心那人,他不會是蔣掌櫃的小情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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