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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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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幫掌櫃的看看銀錢丟沒丟嘍。”琊蒼若無其事地說道。

二人提醒著他:“裏面的錢可是掌櫃的,你可別瞎亂動。”

“我就幫忙看看,又不做什麽,是你們兩個人心虛吧?”

琊蒼本想繼續倒打一耙,但去了後院的流雲突然驚叫一聲,接著臉色慘白地跑了回來。

“你瞎叫什麽,大白天撞見鬼了啊?”

琊蒼方才被他的尖叫聲嚇得一哆嗦,手上一用力,還真叫他把錢匣子的鎖頭給拽開了。

“不是,是柴房...衛大哥被鎖了,臉上身上都是傷...都是血...”流雲捂著胸口,被方才見到的景象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身手那麽好,居然能被別人給綁了?”

眾人與衛臨舟也算是相處了一段時間,雖然他不輕易顯露身手,但眾人也是偷偷見識過他和蕭策遠打架時候的情形。

聞言琊蒼趕緊帶著剩下的人趕至柴房,走近衛臨舟身邊之時才發現,他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昏迷過去了。

“他情況怎麽樣,要不要盡快把人送到醫館裏去?”

流雲詢問之時,琊蒼拽了拽套在衛臨舟脖間的鎖鏈,像是看出了什麽蹊蹺,直接從柴房奪門而出,絲毫不管衛臨舟是死是活。

眾人不解,跟著琊蒼的步子回到了前面,結果就見他抱起櫃臺深處的錢匣子,毫不客氣地往外倒著裏面的銀錢。

“琊蒼你這是幹什麽!一會掌櫃的回來了,見到你偷她錢財,可是會把你扭送到官府裏去的!”

可琊蒼卻是毫不在乎,緊忙把這些散碎銀子往自己懷裏裝。

“掌櫃的回不來了,你我還是快那些銀錢,逃離這是非之地吧!”

圍觀的三人聞言皆是一楞,接著就聽見琊蒼繼續道:“那綁著衛臨舟的鎖鏈,上面可蓋著京兆尹的標志,我原先主人全家上下被抄過,這圖標我是再熟悉不過了。”

“他們肯定是犯了什麽大事,掌櫃的估計已經被捉進了大牢,等著審問過後再做處置。”

“這衛臨舟肯定是氣不過,和官差打了一通敗下陣來,才被丟在柴房自生自滅。”

“還扭送我到官府,蔣雨之她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都是另說!”

其他人聽了琊蒼的說辭後臉色各異,站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後,也同樣加入了哄搶的隊伍當中。

甚至還為銀兩分配不均勻發生了不小的口角,渾然沒發覺門口突然出現了個人。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眾人聽到一道陌生的聲音,眼神紛紛向門口,便見一人氣質溫潤如蘭,臉上蒙著面紗,手裏捧著一灰色包袱,眼中正帶著萬分不解看著他們。

柳君川今日前來,本是想送完蔣雨之所需的第三批周邊,順便尋個機會把話說清楚,當面拒絕她先前要和自己成親的提議。

見著店內眾人懷裏揣得鼓鼓囊囊,甚至還在搶奪料子極好的衣裳,柳君川當即反應過來雲裳閣遭了內賊。

“我現在就去報官。”

柳君川也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麽,蔣雨之居然任由她手底下的這些人在此作亂。

但沖著他們面上心虛的表情以及那如同做賊一般的行徑,他當即便認定這幾人不是好人。

時間尚未到午夜,這幾個人不知從哪裏來的膽子,居然敢如此胡作非為!

尤其是那流雲,原先與他同在倚翠樓的時,從未尚未發現他是如此小人。

蔣雨之冒著被睿王斥責的風險,把他從倚翠樓內贖出來,可不是讓他和別人一起趁火打劫的!

琊蒼見他們所作所為已經暴露,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和其他人打了個眼色,眾人便一起動手,把要去報官的柳君川給捉了回來。

柳君川連這鋪門都沒跑得出去,就被眾人給拖到了後院,押著進了柴房。

“蔣娘子如此重用你們,你們怎可恩將仇報,做出如此卑劣之失事?”

他雖被眾人推得踉蹌,但嘴上依舊不依不饒,企圖靠著唇舌讓這些沒良心的人幡然悔悟。

可一進了柴房,卻看見那日抱著蔣雨之的男人,現下也被關押在此處。

找來找去,柳君川也未尋到蔣雨之身影,他下意識以為蔣雨之也遭遇了不測,一臉的急切:“蔣娘子在哪,你們也對她下毒手了?”

琊蒼可聽不進去柳君川的話,一門心思只惦記著搜刮錢財,忙著綁住他手腳的同時,又被他這堆無用的話吵得十分心煩。

“流雲你去找個破布把這人嘴堵上,都大難臨頭了,話居然還這麽多。”

“瑯蒼,你不會真的要殺人滅口吧。”

流雲幫著琊蒼綁人已屬實不易,現下又被吩咐著做其他事情,臉色已經青到不能在青,怕他真的搞出什麽人命來。

“我這人只在乎銀子,到時候銀錢一分你我各奔東西,我殺人滅口是怕自己身上的麻煩事不夠多麽?!”

琊蒼在繩子上綁了好幾個死結,幹完後拍了拍手,把人丟給了身後膽戰心驚的流雲,接著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柴房。

流雲見他沒有謀財害命的意思,連忙從懷中掏出一方絹帕,往罵罵咧咧的柳君川嘴裏塞去。

那絹帕眼見著就要塞到柳君川嘴中,他連忙低聲道:“可還記得你剛來倚翠樓時,被媽媽打了一頓發了高燒,有人曾半夜送你去醫館。”

流雲聞言瞳孔一縮,拿著帕子的手僵在了半空,顫聲道:“你是誰?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當年家裏吃不上飯他才被賣到了倚翠樓,但一進了那朱樓庭院,湊巧就撞見個被客人玩得虛脫的小倌。

他心中頓時萌生退意,想要從倚翠樓內逃出去,結果就被媽媽手底下的打手給追了回來,被關進屋內毒打了幾日,媽媽才肯罷休。

那時只有柳君川看不過去,經常半夜偷偷來看他,送些吃食傷藥。

最後那一日他沒挨過去,夜裏發了高熱,是柳君川和媽媽求情,親自背著他走了半個時辰,才把他送到醫館,救出了他一條小命。

經歷此事的他,像是活活被扒了一層皮,也歇了要從倚翠樓內逃走的心思。

“我是誰,你再熟悉不過了,不是麽?”

面前之人蒙著面紗,只漏出一雙眼睛在外面,那眉眼中的溫柔和煦,讓他感覺分外熟悉。

“你怎麽還沒搞完,磨磨蹭蹭和個娘們似的!”

琊蒼在院內催促著,流雲聞言立刻大聲回道:“馬上,你催什麽!”

把外面的人敷衍應付了過去,流雲還是把絹帕塞到了柳君川的口中,堵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柳君川心中涼了涼,望著旁邊昏迷不醒的衛臨舟,不知該如何破局。

可一下秒,他卻感覺到有人在動自己手腕間的麻繩。

原是流雲繞到了他身後,把之前琊蒼綁得死結松了松,他在柳君川人的身後悄聲說道:戲要做全套,我現下只能幫你到這裏,等那些人都離開了,你再掙開繩索。”

等到流雲做完這一切,琊蒼他們也把雲裳閣內剩下的物件全部瓜分完畢,催促著他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流雲你到底好了沒有,再不出來你那份我們也分了,這地方不能待太久。”

“這就來。”

在最後一刻,流雲拿著一旁的稻草,掩了掩柳君川手上的麻繩,然後整理了下臉上的表情,和琊蒼一行人等帶著銀錢,飛速離開了雲裳閣。

過了一會,待這雲裳閣內再沒了人聲,柳君川用力掙這手腕上的麻繩,終於磨到了它徹底松散。

見著不遠處的衛臨舟狀態似乎不太妙,他趕緊把鎖鏈全部卸了下來,扶著他到了廂房內。

在屋內翻找了一通,找到了幹凈的布條和傷藥水後,又把他身上猙獰的傷口處理了一番。

這一來一回,花費能有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仍不見蔣雨之出現雲裳閣,柳君川簡直心急如焚,恨不得現在就把衛臨舟搖醒,問清楚現在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可衛臨舟這一昏迷,直接就昏迷到了午夜。

*

這已經不是蔣雨之第一次被下大獄了。

上一次不過是尋常衙門的大佬,現下卻是京兆尹直管的詔獄,一般被關押在此處的犯人,都是犯了窮兇極惡的大罪。

聽著周遭犯人被拷打時發出的撕心裂肺的喊叫,蔣雨之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可在害怕之餘,占據她心頭的情緒反而是迷茫。

她現在只知道自己的周邊木雕出了問題,導致大批百姓中毒昏迷,但究竟是她購置的木料出了問題,還是轉手的時候出了差錯,她一概不知。

現下蕭策遠也被皇上監控在皇宮內,能在外面自由行走,替她查明真相的只有衛臨舟一人。

蔣雨之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祈禱他不要一時沖動,和剩下的官差繼續硬碰硬,把她這最後一點希望都給折騰沒了。

蔣雨之正擔憂著衛臨舟和蕭策遠的狀況,突然聽見她牢門上的鎖鏈嘩啦作響,那負責看守的牢兵走了進來,語氣十分不客氣道:“蔣雨之,輪到你了。”

她心中大叫不妙,這是要開始嚴刑拷打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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