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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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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蔣雨之吞了吞口水,害怕道:“你們這邊的酷刑都有哪些,先告訴告訴我,我提前做個心理準備。”

獄卒卻是面色一凜,拿著鞭子在地上抽了下,警告著蔣雨之:“讓你走你就走,哪來這麽多廢話!”

迫於鞭子的淫威,蔣雨之只好灰溜溜地跟在獄卒身後,半被迫地進了審訊室。

審訊室內漆黑一片,她還尚未看清裏面究竟放了哪些刑具,那走在她前頭的獄卒便沖著深處拱了拱手,從房間內恭敬地退了出去。

“哎,你怎麽就走了,不是你施刑麽?”

蔣雨之本想借著詢問的由頭,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這裏退出去,卻是沒跟上獄卒的步伐,還被關上的門碰了一鼻子灰。

身後隨即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蔣娘子許久不見,你還是這般甚是有趣。”

不同於蕭策遠那討她歡心的戲謔,蔣雨之一聽到這聲音,心中頓時生起幾分厭惡。

她回過身,便見著藏身在黑暗當中的人走了過來。

她最先看見的是那人早上的玄黑色皂靴,兩側各配著指頭大小的祥雲玉片,緊接著是玄黑色寬大長袍,金線滾邊,端的是貴氣逼人。

最後那張和蕭策遠有五六分相像的臉,終於出現在她的面前。

“蕭策安?!”蔣雨之低呼出聲,根本沒想過蕭策安會出現在這裏。

詔獄在京兆尹的管轄範圍之內,為了避免重犯竄供或者是在牢內發生意外,是不允許任何人在會審之前提前會見犯人。

可偏偏蕭策安出現在這裏了。

“我的案件,由你來審查?!”

想到之前食肆發生的中毒事件,可是由蕭策安親自出面和皇帝請命,發誓要把背後之人查得水落石出。

可他們這些人包括蕭策遠在內,後來誰也沒聽說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誰,只當蕭策安當初辦事不利把差事辦砸了。

現在他突然出現,不由得蔣雨之產生了幾分聯想。

蕭策安卻是當著她的面,上下滾動了一番自己的喉結。

他原本以為那次作弄過後,自己再見到她時只會想著把人除之而後快,不能再讓如此禍害留在世間,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曾經丟了臉面。

但當他真真切切地見到了蔣雨之,那原本應當消失無蹤的占有欲現下又從他心底冒了出來,慢慢爬到他的四肢百骸,那聲音拼命地在他血管裏叫囂著,要把面前之人占為己有。

“你的案子自然是由京兆尹來審查,這事牽連到睿王,孤需要避嫌。”蕭策安解釋道。

蔣雨之聽到這話,如釋重負般地長籲了一口氣,像是怕惹上了什麽晦氣一般。

可蕭策安見她如此神色,心中卻是不大痛快,“孤不主管此次案件,你很高興?”

蔣雨之挑挑眉,不知他為何會有如此一問,“你我向來不對付,你若主管案件必然會有失偏頗,我現下感到慶幸不是很正常?”

蕭策安眼神沈了下來,但又不甘心她和自己撇清關系,覆又道:“你若求我,孤可以出手幫你。”

“求你?你能幫我正名,還我清白?”

蕭策安卻是像聽到了什麽笑話,嗤笑一聲:“孤能保全你的性命,讓你留在孤身邊享盡榮華,還不夠麽?”

說話間,他擡手就要撫上她鬢間秀發,嚇得蔣雨之退後一步,拉開了和蕭策安的距離。

“你是想偷偷把我換出去?!”

猜到蕭策安要做什麽,蔣雨之簡直不可置信,他怎可在眾人眼皮子地下偷梁換柱?

況且他又是從哪裏來的自信,就覺得自己一定就會答應?!

蕭策安的手凝滯在半空,但見蔣雨之如此聰慧,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便也沒太計較她的失儀。

“不願意?”他把手背在身後,轉動著大拇手指上的扳指,心情略有焦灼。

“不願意!京兆尹還未曾提審過我,我是否有罪尚未分明,憑什麽要如此不清不楚地要被你換出去!”

蕭策安見她如此不領情,面上再也掛不住,氣得直接拂袖而去,“那你就在這裏等死吧!”

*

蘇醒過來的衛臨舟,一把捉住給他包紮傷口的柳君川,他的眼中布滿血絲,像一只剛被放出囚籠的困獸,對面前之人十分戒備。

但瞧著自己的傷口已被人處理完畢,心中警醒又頓時松了幾分,能幫自己包紮傷口,想來這人對自己也沒有什麽惡意。

“你是誰?”臨舟強撐著精神,瞇著眼睛打量了一番面前之人,總覺得這人像是在哪裏見過。

“在下君拂,之前幫蔣娘子制作木雕,今日是送第三批貨品來的。”

“居然是你。”

柳君川語氣緩緩,進退甚是有禮,但衛臨舟反倒揪住了他的衣領。

“你做得木雕出了問題,害得購買之人中毒後昏迷不醒,雨之因為這事被官差捉走,你居然還有膽子來雲裳閣?”

柳君川本覺得衛臨舟的行為甚是冒犯,但聽到蔣雨之因為木雕被官差捉走,內心頓時也慌成一片,風度什麽的都顧不上了。

“木料都是我常用的,如果有毒先死的人一定是我,再說蔣娘子如此嬌貴,我怎麽舍得讓她遭受牢獄之災!”情急之下,柳君川居然說出了心裏話。

身上發了高熱的衛臨舟,此刻倒是清醒了幾分,恍然間松開了柳君川的衣領。

是了。

如果制作周邊的木料有問題,第一個出事的人合該是眼前這手藝人才對。可現下這人卻是完好無損地站在雲裳閣,說明這中毒一事和木料根本毫無關系。

“是有人在售賣後動了手腳。”衛臨舟和柳君川四目相接,齊齊道出了關鍵所在。

衛臨舟掀開被褥,想要從床上下來,去京兆尹處陳明此事存疑。

但雙腳一落了地,他便感覺自己頭腦昏花,腳底一軟,又栽回了床上。

柳君川見他體力不支,上前扶了一把,勸道:“你現在有傷在身,不宜走動,蔣娘子被羈押一事,交給我來處理。”

衛臨舟靠在床頭,晃了晃昏沈沈的腦袋,企圖讓自己清醒幾分,“交給你?你有辦法能救她出來?”

他見柳君川身形瘦弱,還神秘兮兮地蒙著面紗,下意識認為這人撐不起什麽大事。

“既然京兆尹想找個兇手,那就給他們一個兇手,但這人究竟是誰又有什麽幹系?”

衛臨舟心頭一震。

即使柳君川沒有直接道明目的,但衛臨舟還是猜出來了他接下來的打算。

他癱坐在床上,沈默一會,最後說道:“那便多謝你了。”

衛臨舟臉上的莊嚴肅穆,儼然一副送將死之人上路的神情。

*

蕭策遠被皇帝禁足在宮內,完全探聽不到外界的消息,他焦急地在殿內來回踱步,直到外面來了送吃食的宮人。

“父皇把本王扣在宮內整整一日,既不召見也不放人,他究竟想幹什麽?!”

今日晨起後他的右眼眼皮就一直在跳,總感覺今日要有壞事發生,結果一進宮內就被扣在了偏殿。

熬了一日的他,現下只能捉著進來的宮人,著急詢問著外界的情況。

宮人被他的舉動嚇得抖如篩糠,端著手上的碗盤,跪在地上磕頭告饒,“睿王殿下,奴才實在不知,還請饒過奴才吧。”

“滾出去!都給本王滾!”蕭策遠見什麽都問不出,氣得把宮人手裏的飯食全部掀翻在地。

平日裏最在意自己衣衫是否整潔的他,現下衣擺都濺上了飯菜的湯汁,可此刻的他卻是渾然未覺,只想讓這些礙眼的宮人趕緊離開。

聽了這聲呵斥,宮人如蒙大赦,趕緊收拾著地上的臟汙,弓著身子想要從殿內退出去。

正在蕭策遠束手無策之際,忽然瞥見隊伍最後那一個小太監轉過了身子。

轉過去的一剎那,他的身子倏然挺直,身量瞧著幾乎和自己差不多大小。

一個餿主意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隊伍最後的那個小太監,你站住。”蕭策遠對著遠去的身影,毫不客氣地說道。

小太監剛邁出門檻半步,聽到這話步子趕緊縮了回來。

睿王下令他不得不依,只能弓著回過身,埋著頭,聽著那腳步聲似黃鐘般沈穩有力,一步一步砸在自己的心房上。

他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覺得今天如果不給蕭策遠透個信,自己肯定不能全須全尾地出這間大殿了。

果然,那雙繡著雲錦團紋的玄色皂靴停在了小太監眼前,可這門口還有其他宮人在等著。

“其他人可以退下了。”蕭策遠向著廊內的其他人說道。

“睿王殿下,這...”領頭的宮人有些為難,搞不清蕭策遠單獨留著這一個小太監,究竟是為了哪般。

蕭策遠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本王又不能吃了這小太監,你們幾個別在這裏礙事,趕緊滾。”

瞧著他又要發作,宮人這才捧著吃食灰溜溜地離開。

殿門被守在外面的守衛重重合上,“哐當”一聲,嚇得這個小太監打了個哆嗦。

可更讓他感覺到害怕的是,睿王用那柄通體白皙和潤的玉扇,挑起了他的下巴。

面前之人的表情陰涔涔的,一張口便是雷霆之語:“把你的衣裳脫了。”

小太監此刻在想:自己現在一頭撞死在柱子上,還來不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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