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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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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雪公子管的事情未免太多了。”

衛臨舟一身黑色勁裝,配上眼上那一抹白色眼巾,冷得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殺神。

可林雪融也是從死人堆裏面爬出來的,根本不在意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戾氣,只聽得他繼續引誘道:

“那蕭策遠放浪形骸,算不上什麽好歸屬,日子長了難免不會生出二心,你若不在,到時蔣娘子該如何自處呢?”

聽聞此話,衛臨舟終於不再與林雪融針鋒相對,反而在他面前開啟了長久的沈默。

林雪融見他終於把自己的話聽了進去,繼續在這桿秤上加重了砝碼:“這睿王幾次三番糾纏蔣娘子,搞得她頗為頭痛。更過分的是,蔣娘子曾經當著他的面,親口說過他敵不過衛公子,可他依舊不依不饒...”

“她是這麽說的?”

衛臨舟此前已認定蔣雨之和蕭策遠兩情相悅,渾然忘記了與他共同度過的那一段時光,但現在聽了這雪公子的說辭,心中又開始燃起了一絲希冀。

“千真萬確,不曾作假。”林雪融斬釘截鐵道。

但是衛臨舟雖因著這話,胸中生起了淡淡的喜悅,但一想到這林雪融是太子蕭策安身後的幕僚,腦中依舊提著幾分警醒。

“這件事與我們要談的生意有何關系?”

林雪融輕笑了一聲,隨即繞著衛臨舟走了一圈,道:

“衛公子為人痛快,不想與我等多費唇舌,那林某也不與你打啞謎。”

“叫衛公子前來,只是想讓您回到蔣娘子的身邊,時時刻刻盯著蔣娘子和蕭策遠的動作,若他們二人有什麽異常的舉動,還請及時把消息傳到我這處。”

“這樣衛公子一是能得了銀錢,二是能常伴在蔣娘子身側,三是能斷了蕭策遠對蔣娘子的覬覦之心,豈不是一箭三雕的好事?”

林雪融繞了一圈過後,沒有站在衛臨舟對面的位置,反而是坐在了蔣雨之曾經躺過的美人榻上,緩緩摩挲了上面華貴柔軟的綢緞,面上流露出來的眷戀,像是在撫摸心愛之人長長的秀發。

他察覺出來自己,莫名地對兩個男人生出了嫉妒之心,為什麽只有他藏身在這漆黑的閣樓裏面?

為什麽自己只能通過他們的眼睛,暗中窺伺著蔣雨之的所有?

“成交。”

半晌過後,林雪融終於聽到了衛臨舟的回覆,但從他的回覆當中,林雪融居然聽不出半分欣喜。

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林雪融在心中暗自腹誹,覺得衛臨舟在他面前裝模做樣。

但既然這人已經答應下來了,他便能去太子蕭策安那裏覆命,也能通過此舉保全蔣雨之一二,所以即使林雪融心中再不痛快,言語之間仍然與衛臨舟十分客氣。

“那林某便安排衛公子離開此處,後續如果有消息通傳,直接去倚翠樓內找主事的媽媽即可。”

倚翠樓這種青樓產業,居然也和林雪融有關系?

衛臨舟壓住了心中的震驚,由著林雪融的隨從把他帶出了聽雪樓。

*

“不知是哪陣風,把倚翠樓的媽媽吹到了此處?”

倚翠樓媽媽帶了一大幫子人,那架勢瞧著著實是氣勢洶洶,嚇得那幾個背著人偷跑出來的姑娘和小倌都躲在了展臺一角,不敢輕易再在二人面前露面。

可蔣雨之卻是不怕被人揭露自己挖墻腳的事情。

與蕭策遠走的那一遭,因著那突然暴斃而亡的姑娘,她已經察覺出倚翠樓存在著些許蹊蹺,再加上流雲在她面前的那一番說辭,她便斷定這倚翠樓並不似表面看起來那般風光。

即使她暗地裏讓流雲慫恿人出倚翠樓,做出了挖墻腳的行徑,她心裏也沒什麽好愧疚的地方。

畢竟墻角如果能被人挖的動,也是因為這墻角多年以來受了冷待,才生出了不可愈合的裂縫,給了他人可乘之機。

聽了蔣雨之的問題,倚翠樓媽媽嗤笑一聲,簡直覺得蔣雨之不可理喻,

“你上我倚翠樓內挖人,倒是反問起我殺過來的原因,莫不是吃什麽熊心豹子膽!”

倚翠樓媽媽說到最後,竟從身後掏出了一把鑄鐵打造而成的戒尺,這原是用來教訓樓內各種不聽話的姑娘和小倌的,現今卻一把敲在了不醉居的桌上,生生地在其表面打出了道裂縫!

周圍的參賽人員聽到這巨大的聲響,紛紛往後退了幾步,好似在怕人堆中心的兩個女人一言不合,在這不醉居不管不顧地打了起來。

“這倚翠樓的媽媽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幾年前有人在他們樓內找麻煩,聽說就是這媽媽親手把人從院墻裏面扔出來的!”

“可不是,我可是見過倚翠樓有些姑娘、小倌身上都掛了彩,不是這媽媽的手筆,就是她手底下那些打手的傑作!”

議論聲紛紛傳來,都是在說這倚翠樓的媽媽心狠手辣,一旦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無論是對樓內的主顧,還是手底下做事的人,都是一副鐵血手腕。

可蔣雨之卻像是沒聽到這些議論聲一般,只見她伸出了左手食指,擡起了倚翠樓媽媽拍在桌面上的鐵戒尺,這般不費吹灰之力的模樣,讓眾人覺得那鐵戒尺的重量,大概等於一根羽毛的重量。

“價高者得,無論是貨品還是人,媽媽不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吧?”

用手指抵著那戒尺一端,蔣雨之輕輕一推,便讓倚翠樓媽媽往後退了一步,見著桌上生出了道裂痕,她覆又補充道:

“還有,毀人物品者需照價賠償,都是開門做生意的,想來媽媽也不會賴賬。”

見著蔣雨之如此游刃有餘,倚翠樓媽媽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幾分畏懼,也不知這一個微不足道的侍妾,是如何能在她的氣勢之下面不改色的。

但是她既然領了太子殿下的命令,今日必定是要阻止這個女人在不醉居胡作非為,好讓太子殿下好好地出上一口惡氣!

倚翠樓媽媽好好打量了面前的蔣雨之一番,見她現今蒙著面不願以真面目示人,必定是在趁著睿王昏迷之時,臨時偽裝成了另一重身份,誆騙著眾人。

屆時睿王蘇醒過來,見著她已經把人招攬到了自己成衣鋪子內,即使心中有再多的抱怨,也不得不因著往日的情分,硬生生地把這件事認了下來。

可現在有了她在場,便絕對不會讓她把此事辦成!

倚翠樓媽媽思及此處,開口直言道:

“娘子這幾日在京都城內誇下海口,說是有睿王作為靠山,可保證您日後的生意如火如荼,但京都城內誰人不知王爺身份尊貴,素來不和我等行商之人打交道,但不知娘子是何時攀附上睿王的?”

周遭的人聽到倚翠樓媽媽質疑的聲音,也是跟著紛紛狐疑了起來,先前他們只顧著惦記那一袋子的南浦明珠,渾然忘記了驗證這神秘老板的身份是真是假。

經過倚翠樓媽媽這麽一提醒,眾人對著人堆中央的蔣雨之紛紛起哄道:

“您到現在也沒明說和睿王是什麽關系,對我們這些人挑挑揀揀的時候,居然還蒙著面,不能是在耍我們吧?!”

“是啊,趕緊把面紗取下來!讓我們看一看你的真容!”

“摘掉面紗!不然到時候被騙了,都沒有辦法到官府裏面去告!”

蔣雨之被這突然出現的媽媽反將了一軍,見著眾人起哄的聲音愈演愈烈,她一時間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好在這不斷地起哄聲當中,摘下了自己的面紗。

她容貌本就生得美艷動人,再加上在場之人不乏有見過她的,眾人頓時屏氣凝神,連個大氣都不敢喘,就連倚翠樓的媽媽被她這嬌艷的面孔一晃,也不免得生出了幾分動容。

“現在倚翠樓媽媽可認得我了?”

雖然在場所有人現下都已心知肚明,這場模特海選是睿王寵妾的傑作,但蔣雨之面上卻沒有什麽喜色。

倚翠樓見她走入了自己的圈套,不懷好意地笑道:“蔣娘子最近風頭正盛,想不認識您都很難。”

“既知我是誰,媽媽還是要繼續在此攪弄賽事麽?”

“我身後這幾位,在倚翠樓內那可算不得什麽中流砥柱,可您今日為這幾人特意走了一遭,很難不讓人懷疑...您別有用心。”

被人將了一軍,還被架著摘下了臉上的面紗,蔣雨之心中自然十分不快,所以趁著眾人還在信服自己的間隙,不留餘地戳破了倚翠樓媽媽此行的目的。

倚翠樓媽媽卻是不慌不忙,把鐵戒尺收回了腰間,嗤笑一聲道:

“與其有功夫說我別有用心,蔣娘子不如好好地和大家解釋一番,為何至今不見睿王在你身側?”

“莫不是趁著睿王重傷昏迷之時,仗著他的名頭,行陰私之事吧!”

“招攬到的這些人,究竟是想為你的成衣鋪做準備,還是為你的後宅做準備!”

倚翠樓媽媽這話猶如巨石擲入原本平靜的湖面,一時間激起了千層浪花,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睿王居然至今沒有露過面!

要知道,睿王自從得了蔣雨之這個寵妾後,是一直不願離其左右的,對她那個態度簡直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前些日子睿王挨了一刀,在場之人還沒有人見過他出過府,這蔣娘子恐怕是怕蕭策遠命不久矣,提前給自己鋪墊後半輩子的幸福呢!

“這女人長得妖妖道道,一看就不是什麽安分人!”

“睿王現在肯定是被這個女人害死了,不然怎麽這麽多天都不見人影!”

“把她抓去見官!決不能讓這樣的人貪圖睿王家產!”

眾人看她的眼神漸漸變了,蔣雨之不由得氣結,這些人像是沒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一般,不過三言兩語就被其他人煽動了。

既然要拉著她去見官,不如就把這倚翠樓的媽媽拉著一同前去,好好徹查一番樓內草菅人命之事,她倒是想看看自己和她相比,誰的手上更幹凈!

可她剛想出言訓斥,給這媽媽安一個抹黑他人的罪名,樓外卻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壓過了眾人的憤慨。

“是誰在說本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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