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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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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隔日京都城城門下。

幾個身量不一的小叫花子捧著豁了口的瓷碗,向著城門來來往往的行人乞討,碗裏幾個銅板晃得叮鐺響。

“各位老爺太太行行好,賞兩個子吧,好幾天沒吃上飯了。”

來往路人行色匆匆,有幾個心善的從袖子裏掏出幾枚銅錢,隨意扔進小乞丐們的碗裏,接著便得了句這群小孩的奉承:“您老好心有好報,明天肯定發大財!”

可有的人被糾纏煩了,一把跟前將臟兮兮的乞丐推在了地上,瞪著眼睛訓斥道:“別來煩老子,滾一邊去!”

被推倒的小乞丐抱住那人的腿,可憐兮兮道:“大爺你打都打了,給點錢花花吧。”

被抱住腿的路人用力甩了甩,可那小乞丐就像是個狗皮膏藥一般黏在他腿上,死活就是不撒手,那人氣急眼了一腳踹到小乞丐的心口。

小乞丐直捂住自己的胸口,躺在臟兮兮的地面上滾來滾去,哭天喊地叫疼:“殺人啦!大家快來看看啊!”

路過的百姓聽見叫喊聲,紛紛駐足停了下來,圍了一層又一層去看熱鬧。

守著城門的士兵們見著圍聚過來的百姓越來越多,直接把通往城內的路給堵死了,直接握著長槍往人群堆裏走來,一邊走一邊把看熱鬧的眾人全部驅散。

“趕緊都散了!一天天沒事做了,都在這看熱鬧!”

官兵們拉了個臉巡視一圈,百姓們見了這群人兇神惡煞的模樣,灰溜溜地閉上了八卦的嘴離開了原地,先前那踹人的路人也隨著人流,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地上的小乞丐尚未察覺,還閉著眼睛躺在那撒潑打滾,守門的士兵不耐煩地踢了他兩腳,道:“哎哎哎,人都走光了,別在這演了,該上哪上哪去,別在這擋路!”

小乞丐聞言睜開眼,支起脖子一看,果然如士兵所說的那般,那踹了自己一腳的男人早就竄進附近的街裏不知去向了,他只好自認倒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坐在城墻根底下揉著被踹的胸口。

剛揉了沒幾下,腦袋上面突然有一片陰影投了下來,擋住了照在自己身上的日光。

小乞丐納悶擡頭,便見一身穿青綠色襦裙的小娘子站在眼前,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帶了一抹笑意,對他說溫柔說道:“小乞丐,想不想多掙點賞錢?”

聽到有賞錢的小乞丐眼睛一亮,忙不疊地點頭答應了下來。

*

蔣雨之找了一群吃不飽飯的小乞丐,給了他們一兩銀子當做報酬,讓他們走街竄巷把天後有人要在不醉居拍賣名家林雪融成衣的事情給宣揚了出去。

此前她還特意和城內各個鋪子打聽了一番,現在市面上出自於林雪融之手的成衣,大多都是女子制式的,所以她手中私藏的那件還真是當世獨有、奇貨可居。

所以在讓這群小乞丐宣揚之時,她也特意囑咐讓他們強調了這一點,一時間拍賣的事情在京都城內傳得沸沸揚揚。

“你聽說了麽,名家林雪融的成衣又現世了!”

“我知道!據說那賣主珍藏了多年,最近周轉不開才忍痛出手,不過可惜的是,那樣式據說是男子的。”

“男子制式的?!我和你說多年以前我給自己買了件女子的,赴宴穿著的時候我夫君總是嫌棄風頭太盛,站在他身邊把他顯得倒像是個寒門子弟,這次拍賣我可要帶著他把那件衣服拿下來,讓他和我一起在光鮮光鮮!”

“讓你這麽一說我也要去,我哥哥馬上就要入朝為官了,可是要給他置辦點上的了場面的衣服,不能讓他被其他同僚比了下去!”

“你可別和我搶,那衣服我勢在必得!”

“到時候不還得看誰銀錢多,拿銀子見真章吧!”

剛踏入不醉居,蔣雨之就聽見兩個在大堂內用飯的姑娘,在為誰能拍賣到林雪融那唯一一件成衣而爭論不休,其他人更是在交頭接耳,小聲討嘀咕著應該備上多少銀兩去參加拍賣會比較合適。

那群小乞丐做事還挺利索,不出一日便有了如此成效,蔣雨之想到此處,不由自主地揚起了嘴角,似乎是覺得自己有點得意忘形了,這才用手帕掩了掩上揚的弧度,恢覆成原來波瀾不驚的模樣,往酒樓櫃臺那裏去了。

打眼望過去一堆人正在櫃臺前面排著隊,站在櫃臺內的掌櫃面上喜笑顏開,正忙著和絡繹不絕的客戶寒暄,記錄著不同客官的需求。

不醉居這一日突然間冒出來了許多客人,大多都是在預定三日之後看臺旁的位置,打算一瞻名家林雪融在世名作,實打實地給不醉居帶來了比往日多上三成的營收,那掌櫃的現在忙著連口水都喝不上,但也不覺得有什麽疲累。

蔣雨之在隊伍最尾部,瞧著那掌櫃的滿臉的紅光,也是說不上來的羨慕。

未來自己也要把生意做得這麽好,蔣雨之暗中下定決心。

在紙張上記錄完倒數第二個客人的需求後,掌櫃的頭還沒來得及擡,就習慣性地對最後一個客人問道:“客官也是預定三日後的看臺附近的位置麽?如果是的話,那就先要和客官道個歉,位置差不多已經滿了,但樓上......”

“不是呢,我預定的是臺子。”蔣雨之直截了當地說道。

掌櫃的聞言擡起頭,果然看見了那張昨日見過的面孔,表情立刻帶了幾分欣喜道:“姑娘是您來了,快請去廂房坐坐,我讓小二上點茶來!”

掌櫃的把蔣雨之請進了一樓的廂房,讓小二上了點點心茶水,便和蔣雨之聊了起來:“昨日姑娘來,小老兒還以為姑娘是在尋開心的,沒想到您只用了一天的功夫,就把事情給辦成了,今天我這店來了十幾桌的預定單子,可是沾了姑娘的光!”

原來蔣雨之在找小乞丐之前,就已按照小爆的提示來過不醉居一趟,當時的她隨便捏了個不存在的主子,想和掌櫃的預定看臺好讓衛臨舟登臺演出。

但當時掌櫃的見她區區一個小娘子,也不是什麽出名的樂伶,自己還要費心改節目的檔期,所以張口便要了十兩銀子租用一日的價格,她砍價還價許久都磨不下來,被逼無奈地只好和掌櫃的打了個賭。

說如果自己能在兩日之內幫不醉居搞到十個訂單,掌櫃的就答應看臺免費給她使用一日。

反正自己本來也打算提前預熱成衣拍賣一事,給這不醉居做個順水人情也算不得難事。

蔣雨之聽著掌櫃的如此奉承,也跟著客套了幾句:“那也得是掌櫃的店內布置好,這才把我家主子引來了不是?若不是我主子若不是近日遭了難,也不會連個租用看臺的錢都拿不出來,但好歹我們主子手裏還是有點東西的。”

蔣雨之點了點之前的事情,不醉居掌櫃的難為情地賠了幾聲笑:“姑娘說的對,是小老兒之前有眼不識泰山,這兩日店內都沒有安排節目,姑娘可以帶著人來提前布置看臺,到時有什麽需要搭手幫忙的,盡管吩咐小老兒。”

“多謝掌櫃的,那我也不和你客氣了。”

蔣雨之客氣地道了聲謝,接著和掌櫃的說了些看臺布置的事情,像是臺上鮮紅色的地毯全部替換成暗灰色,四周的燭臺需要套上層銀白面的燈罩,保住透出來的光是偏冷清的,不能像之前樂班上臺那般俗不可耐。

現在蔣雨之設計的舞臺效果都是按照衛臨舟的個人風格設計的,雖然昨晚她單獨開了一間房,沒有和那個狗男人打過照面,也沒問過他會不會繼續配合自己。

但畢竟衛臨舟是她在這個世界,打算第一個送出道的藝人,雖然現在手頭上的預算不足,只能委屈他用自己耍了心計免費蹭來的看臺,但這其中各種細節她是盡可能地做到盡善盡美,絕不能出現任何大紕漏。

至於衛臨舟會不會反悔,蔣雨之還沒來得及細想過,這兩天她要忙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把她和衛臨舟有矛盾的事情暫時拋到了腦後。

對面的掌櫃的一一聽著,聽之前還覺得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但越往後聽腦袋上面的冷汗越多。

面前這小娘子一談到正經事,不僅臉上連個笑模樣都沒有,甚至連看客在拍賣時所飲用的酒水,都強烈要求清朗爽口的醉清風,最後把他逼得只好讓小二送來了紙張,逐一把細節都記錄了下來。

蔣雨之喝了口清茶,對著滿頭大汗的掌櫃的道:“現下就這麽多了,這兩天我要是想起其他地方了再與掌櫃的聊,掌櫃的若是也有意見,也可以與我說說。”

掌櫃的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晾著紙上未幹的墨跡,哂笑道:“不敢,不敢。”

把布置舞臺的事情一一叮囑好了之後,蔣雨之便和不醉居的掌櫃的道了別,打算去西邊的鐵匠鋪給衛臨舟買一口長劍。

只是不知他右手被人砍了一刀,還能不能揮得動。

揮不動的話,她只好讓鐵匠把份量改得輕一些,免得再讓他傷口惡化。

蔣雨之一心只想著三日後的事情和衛臨舟的身體狀況,渾然沒發覺身後往這酒樓裏面來了個人,一轉身她便一頭撞在男人的肩膀上。

剛想和這人道聲抱歉,但看清來人面容後,她是一句話都不想說。

但來人顯然也認出了她是誰,一下子激動道:“雨之,你在這拋頭露面地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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