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關燈
第10章

河邊的食肆裏,三個大漢圍坐在一起,桌上擺著三斤鹵牛肉、兩盤小炒素菜、一盤拍黃瓜,幾人端著手裏的瓷碗,豪氣萬丈地撞在了一起,帶著碗裏的酒水都灑在了桌面上。

幾人一口將碗裏的酒水喝了個幹凈,咂摸了下嘴裏的餘味後,道:“前幾日那活幹得不賴,不僅拿了衛爺的賞錢,還平白無故地收了十兩銀子。”

這說話的大漢,正是那日在小巷帶頭圍毆衛臨舟之人。

旁邊的人夾了一筷子的牛肉塞進嘴,一邊吃一邊附和道:“那小娘子肯定是看上衛爺了,不然怎麽舍得花那麽些銀兩,也不知道二人現在在何處纏綿,啥時候能有個小娘子能給我投懷送抱啊!”

第三個大漢不認可地搖了搖頭:“可我看著衛爺好像不咋在意那小娘子,那時候一個勁給我們打眼色,你要是真看上了,不如去求求衛爺,給你撮合撮合?”

三人在這談天說地,討論的東西十分不著調,那羨慕衛臨舟艷福的大漢面上熱了熱,剛想問下那小娘子能看上我這粗人麽,身後突然間傳來一道甚是不悅的聲音。

“你們還是趁早歇了這個心思。”

三人齊齊向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他們口中討論的衛爺就站在店門前,擋住了食肆裏大半個光亮,臉上的表情也和此時店內的環境一樣,陰沈沈的。

三人頓時知道方才說的話都被衛臨舟給聽去了,領頭的大漢立刻賠著笑道:“衛爺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兄弟們正叨念著您呢,前兩天受得傷可好了?”

衛臨舟沒搭茬,走到了幾人吃飯的桌子旁,那裏空出了一個位置,他也不問別人讓不讓他入座,兀自就坐了下來。

“蔣姑娘給你們的銀子,拿來。” 剛坐下,跟冰塊一樣冷的衛臨舟就直接張口向幾人要錢,一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

“啥蔣姑娘,是倚翠樓那個麽,人家就是專門做這種活計的,怎麽可能.....”除了領頭的大漢,其餘二人皆是摸不到頭腦,不知道衛臨舟說的是誰,下意識地在自己腦子裏面找著其他姓名為蔣的女人。

領頭的大漢看著衛臨舟越來越沈的臉色,一下子反應了過來,握著筷子惡狠狠地敲了他兩個屬下的腦殼,“快閉上你們的狗嘴吧!”

然後領頭大漢趕忙從懷裏掏出了十兩銀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衛臨舟的面前,“衛爺,那日的小娘子給的十兩銀子都在這了,您收好。”

衛臨舟嗯了一聲,拿過了銀子之後立刻就離開了食肆,一句多餘的話都沒給三人留下。

其餘二人在他走了之後也反應過來,頓時面如菜色,顫顫巍巍地問道:“衛爺和那蔣小娘子真成了好事?!那我們先前說的那些話...他不會暗中記仇,把我們都給殺了吧?!”

領頭大漢恨鐵不成鋼,發洩似地嚼了塊牛肉,“衛爺也是殺手裏響當當的人物,至於為難咱們這群街溜子?沒什麽事趕緊把飯吃了,以後說話可當心點...”

*

昨晚衛臨舟在房間內等到了深夜,一直都沒有等到蔣雨之的身影,當時他還以為蔣雨之出了意外,半夜下樓去找人的時候,把在樓下守夜的店小二驚醒了,問他是不是去找那個脾氣很大、但出手很大方的小娘子。

結果店小二告訴他蔣雨之老早就回到客棧了,但是另外開了個房間,一點沒有和衛臨舟緩和關系的意思,店小二見著他滿是不悅的臉色,出言勸他和蔣雨之低低頭,像這種脾氣大的小娘子向來是很好哄的。

知道蔣雨之人好好的,衛臨舟再次回到了自己屋內,鬼使神差地躺在了蔣雨之曾經睡過的床榻上,他本來以為自己今夜肯定會睡得很香,但是聞著枕頭間絲絲縷縷的山茶花香氣,衛臨舟睜著眼睛硬是熬到了天明。

早上醒來他向店小二打聽了下,知道蔣雨之老早就跑了出去,便知道她肯定是在為拍賣會的事情奔波。

想著她那天當著自己的面喊著缺錢,他頭腦一熱便去找了那幾個事前安排好的混混,把那日蔣雨之花出去的錢都給要了回來。

回去的路上,衛臨舟正想著怎麽開口把這銀兩送回去。

是讓店小二幫忙轉送?

還是等她回來了,自己敲門當面送?

想著想著,旁邊鋪子的叫賣聲一下子闖進了他的耳朵裏。

“路過的各位客官,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衣裳繡鞋絹帕本店應有盡有,給自己買給家人買,價錢都十分合適嘞!”

衛臨舟順著叫賣聲走到了鋪子裏,放了枚散碎銀子到櫃臺上,說道:“老板,買雙繡鞋。”

老板一打量衛臨舟的模樣,立刻熱情地招待著:“繡鞋?客官是給自己娘子買的吧?”

衛臨舟沒回話,他和蔣雨之結伴而行的這幾日,周圍好多人都認為他們二人是夫妻關系,真的有那麽像麽?

老板見衛臨舟不言語,生怕自己的生意黃了,趕忙把話接了回來,“鞋子的樣式您需要什麽樣的,我這好幾排,您可以隨意挑選。”

"淺白色纏枝花紋鞋面,大小應與我手掌差不多。" 衛臨舟下意識回道,說完又覺得似乎哪裏有些不對。

自己是什麽時候記住她腳掌大小的?

是剛和她住在客棧的那一夜,自己無意識地瞄了兩眼她脫在床底的繡鞋?

還是她那晚睡得不踏實時,不小心露出來的一只嬌小的腳?

老板已經按照衛臨舟的要求,把那雙繡鞋打包好,放在了布巾裏。

衛臨舟擡手接過去的時候,老板還特意奉承了幾句:“您娘子日子肯定過得幸福美滿,像您這種又英俊又貼心的郎君,現在打著燈籠都難找嘍。”

他這向來不近人情的性格,居然破天荒地和老板道了一句:“多謝。”

*

晦氣,當真是晦氣。

蔣雨之本來以為李知顏被綁到了柴房後,何婉晴至少要關他個十天半個月才能把人放出來,哪曾想就隔了這麽幾日,她就在不醉居見到這個渣男了。

何婉晴還真是心軟的可以。

蔣雨之本就十分厭惡李知顏這類軟飯硬吃的死渣男,聽見他言語中帶著的不屑更是覺得惡心,所以直截了當地錯開了身子,擡腳就要離開。

可這李知顏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遇見了蔣雨之後像一只死蒼蠅般,追著她不依不饒。

“著急跑什麽,問你話呢,你沒聽見?”李知顏側著邁了一步,攔住了蔣雨之的去路。

蔣雨之擡起頭瞪著李知顏,他的臉絲毫沒有因為被關了禁閉而產生任何消減,反而照比之前還胖上了一絲,她胸口處的火氣便不打一處來。

“我很忙,沒時間和你說一些沒用的,還請你把路讓出來。”蔣雨之語氣生硬地回道。

“這幾日沒見到,脾氣倒是長了不少,還怪我那天沒幫你攔住我家的母老虎啊?”

李知顏下意識認為蔣雨之在為那日外宅發生的事情和他置氣,蔣雨之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又聽見對面厚顏無恥的人繼續說道:

“別生氣了,我這不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麽。還有,我可聽那母老虎說,你在幫她搞林雪融的成衣,這是真的麽?”

“這和你有關系麽?”蔣雨之沒好氣地說道。

“怎麽和我沒關系了,好歹你也做了我一年的外室,幾斤幾兩我能不知道,你哪來的能力去找林雪融的東西,也就那母老虎什麽人的話都聽。”

李知顏一番話,把她和何婉晴兩個女子都給輕視了個遍,看來他是根本不知道原主有那件圓領袍的事情。

這男人還真是夠自大自狂啊。

蔣雨之不想再跟這等渣滓浪費時間,擡腳又要離開,李知顏似乎是預判了她的動作,又邁回了他原先的位置,把她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卿卿,你就別和我置氣了,我可以尋個新宅子把你安置起來,何必整日拋頭露面做這些無用功,而且你騙母老虎的事情我也可以幫你擋下來。只要你現在就和我走,你家郎君這兩天可是想死你了......”

李知顏說著說著,手腳便不安分了起來,擡手就摸上了蔣雨之垂在肩上的頭發,低下頭放在自己鼻間輕嗅。

蔣雨之反應得極快,一個巴掌就甩在了李知顏的臉上,罵道:“狗東西,誰允許你碰我的!”

受了一個巴掌的李知顏氣急敗壞,在蔣雨之面前揮舞著拳頭,作勢就要打在她的身上。

蔣雨之想著要不要用一下小爆給的武打技能,一個中年仆婦突然出現在了李之顏身後,道:“都住手,我家小姐有要事相商。”

李之顏回過身,見著是一直跟在何婉晴身邊的管事媽媽,方才囂張的氣焰消下去了大半。

“王媽媽,我可不是特意和她私會的啊,只是路上碰上了,你可別在婉晴面前亂嚼舌頭!再說今天婉晴不是才放我出來透透氣麽,這麽快就讓我回去啊?”李知顏上來就一頓辯白,企圖把自己擇得幹幹凈凈。

王媽媽卻是一個眼神都沒給李知顏,徑直和蔣雨之說道:“蔣姑娘,我家姑娘有要事要與你相談,請上馬車過府一敘。”

原來是派來找她的,蔣雨之心裏松了一口氣。

大概知道何婉晴找她的緣故,蔣雨之也沒推拒,立刻跟著王媽媽上了馬車。

可李知顏這廝不要臉的,居然厚著臉皮也一起上了馬車,“正好我也要回家,這馬車也載我一程。”

已經坐在車廂內的王媽媽和蔣雨之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隨即紛紛將眼神轉向了窗子外,無視李知顏的存在。

馬車咕嚕嚕地往著何府的方向駛去,一直躲在暗處的衛臨舟現了身,他手裏還拎著特意買給蔣雨之買的繡鞋。

四下無人,他陰沈又夾雜著怒火的眼睛,恨不得要把遠去的馬車燒爛燒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